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黎城县桥北街**。法定代表人：王红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军杰，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陈杰，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俊琴，女，汉族，1978年6月16日出生，山西省沁源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星，男，汉族，1977年2月15日出生，山西省黎城县人，现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长治市黎城太行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黎城县停河铺乡七里店村/div>法定代表人：王向民，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黎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俊琴、被上诉人王明星、被上诉人山西省长治市黎城太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9）晋043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责任4586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多判45860元。被扶养人是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配偶,肢体3级伤残。依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肢体伤残分为4个等级,1级最高,4级最低。3级伤残只是人体运动功能部分受限,并不是丧失劳动能力，依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扶养人应具备: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一审法院认定3级伤残赔偿全额被扶养人生活费,既无事实又无法律依据。4级伤残按照25%计算,3级伤残按照50%计算,2级伤残按照75%计算,1级伤残按照100%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72元×20年×伤残比例50%×责任比例50%=45860元,多判183440元×50%-45860元=458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多判45860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俊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8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34.5元、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5884元、财产损失67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15858.5元，按责任划分，应为313929.2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明星与被告太行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黎城保险公司在强制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强制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事故的责任划分赔偿；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牛俊琴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第1项内容：增加被抚养人生活费183440元，共计赔偿40564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1时20分许，被告王明星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列车沿沁柏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沁柏线23KM+900M渣滩村路段时，因逆向行驶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梁春生在醉酒状态下驾驶未登记注册的金禄彭牌正三轻便摩托车（载赵建东）发生碰撞，致梁春生当场死亡，赵建东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2日，山西省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明星与死者梁春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另查明，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列车的注册所有人为被告太行运输公司，该车挂靠于被告太行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明星给死者梁春生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又查明，车牌号为×××（×××）号重型半挂列车在被告黎城保险公司投保有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强制保险的保险日期从2018年12月10日13时起至2019年12月10日13时止，商业三者保险的保险日期从2018年12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0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原告牛俊琴系死者梁春生的妻子，牛俊琴与梁春生无子女，牛俊琴系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系沁源县精准扶贫对象。事故发生后，原告牛俊琴从沁源县交警部门领取被告王明星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驾驶员应当按照交通法规的规定驾驶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的当事人梁春生、被告王明星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认定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确立民事责任赔偿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保险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明星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行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据此，原告主张被告黎城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主体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黎城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明星、被告太行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受害人梁春生事故发生时55周岁，其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172元计算为20922元/年×20年=418440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67669元/年÷2=33834.5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参与丧葬事宜的人员有梁春生的亲属梁金生、梁耀、梁燕，误工时间均按照10天计算，梁金生为农村户口，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为52963元/年÷365天×10天=1807.15元，梁耀的误工费按工资4200元/月÷30天×10天=1400元，梁燕的误工费按工资1300元/月÷30天×10天=433元，丧葬期间的亲属误工费合计3284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牛俊琴系受害人梁春生的妻子，双方无子女，牛俊琴系叁级肢体残疾人，属于沁源县精准扶贫贫困户，无生活来源，故对原告牛俊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原告牛俊琴系农村户口，1978年6月16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年计算，计算20年，即9172元/年×20年=183440元；交通费用，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原告在处理事故期间确需要实际支出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500元。原告主张的摩托车损失费6700元，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了事故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同时原告提交了摩托车损坏后的照片予以佐证，考虑到原告车辆的实际损失及车辆折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者梁春生因本次事故死亡，对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但该项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综上，原告牛俊琴遭受的各项共计651498.5元。被告黎城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12000元，剩余的539498.5元应当由原告承担1/2的责任，即269749.25元；被告王明星承担1/2的责任，即269749.25元由被告黎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原告牛俊琴返还被告王明星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牛俊琴各项损失11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牛俊琴各项损失269749.25元，共计381749.25元；二、原告牛俊琴返还被告王明星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2元，由被告王明星、被告山西省长治市黎城太行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明星与梁春生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牛俊琴的各项损失予以赔付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不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伤致残造成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抚养的人抚养来源的丧失，而依法应由侵权人赔偿的必要费用，该费用是因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而产生的费用。本案中牛俊琴的丈夫梁春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牛俊琴作为被扶养人应当获得全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外，牛俊琴与梁春生双方无子女，牛俊琴系叁级肢体残疾人，属于沁源县精准扶贫贫困户，无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范围，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