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万山红中药饮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用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光，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仪，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良，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齐可，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万山红中药饮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山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山红公司无需向王进良支付欠款312930.44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进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并非万山红公司与王进良核对后确认的，所盖印章也并非用于财务确认，王进良据此主张万山红公司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对账单上所盖“业务专用章”确实是万山红公司使用的，但只是用于与客户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用于财务确认，且当时“业务专用章”使用目的并不是公司真实意愿，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也非双方核对后确认的。而对账单上“出库专用章”，均是王进良在未经万山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偷盖的。“出库专用章”是用于公司销售单上，平时放在办公室打单的位置,为便于使用，存放较为开放。王进良等业务员平时回来出货经常都是打单后自行在单上盖“出库专用章”。所以，对账单上所盖“出库专用章”确实是公司使用的，但仅用于平时货物销售，对账单上“出库专用章”并非公司所盖。可见，案涉对账单虽加盖了公司印章，但此举并非对账行为，无法证明双方实际的交易数额。故王进良据此主张万山红公司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万山红公司、王进良以及有关医院三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王进良没有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资格，向医院招揽药品采购业务，向万山红公司销售药品原材料，变相向医院销售药品；万山红公司向没有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资格的个人采购药品原材料；医院向没有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资格的个人采购药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无《药品生产许可证》和《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生产、经营药品。药品委托生产的委托方应当是取得该药品批准文号的药品生产企业。可见，三方的交易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虽然三方交易的中药材包含了党参、枸杞、芡实等，一审法院以上述物品属于药食同源产品，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必须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为由，认定三方的交易行为有效。但除上述产品外，三方还采购、销售了其他大量非药食同源、有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该交易行为确实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全部事实，以偏概全认定交易有效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错误，损害了万山红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万山红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进良辩称，一、涉案债权凭证对账单是经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某及厂长岑某核对后形成的，上盖的万山红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也已由(2020)粤06民终1008号生效判决认定为万山红公司所使用，代表万山红公司与王进良进行对账的财务人员梁某及厂长岑某具有对账付款的权力；且该对账单的金额是历史交易累计构成，有一直以来的交易记录印证。另一方面，万山红公司的厂长岑某与王进良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与对账单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说明王进良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二、本案交易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首先，本案的交易标的物并非单纯的中药材，属于既是食品又属药品。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之间的交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的但书规定。其次，本案交易是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之间进行原材料买卖行为，万山红公司对王进良提供的原材料进行加工后再以万山红公司的名义销售给相关医院，王进良并没有直接与相关医院进行交易，王进良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前所述，万山红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进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山红公司向王进良支付欠款312930.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山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开始，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由王进良向万山红公司提供中药原材料（包括党参、枸杞、芡实等），由万山红公司进行包装加工后再销售给王进良联系的医院，上述约定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还约定，万山红公司向医院销售的货款回笼后，由万山红公司收取管理费（包括打单费3%、发票税金9%、包装费0.7元/包），其余款项由万山红公司向王进良支付。每月王进良向万山红公司出具清单，由万山红公司进行确认，清单上列明本月应付=上月余额-当月实付数+回款数-本月打单-本月开票-包装费。2019年7月18日，王进良与其他供应商一起到万山红公司的办公室，万山红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某经与厂长岑某联系后，在王进良提交的2019年6月对账单上加盖万山红公司的业务专用章确认本月应付余额为31293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关于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药品生产企业、药品经营企业、医疗机构必须从具有药品生产、经营资格的企业购进药品；但是，购进没有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没有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的交易属于除外条款。本案案涉交易的标的为党参、枸杞、芡实等，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2002年2月28日）中的规定，党参、枸杞、芡实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或者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可见双方合同涉及的标的并非单纯的中药材，同时亦属于食品范畴。对上述药食同源物品的交易，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必须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才能经营，故万山红公司抗辩称双方的交易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万山红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根据王进良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确认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经过对账后，万山红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加盖业务专用章确认截至2019年6月欠王进良的款项为312930.44元，虽万山红公司事后辩称加盖业务专用章并非对账行为，不能证明实际欠款数额，但综合双方以往的交易情况，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的对账结算均与万山红公司的厂长岑某以及财务人员梁某进行，表明上述两人具有对账付款的权力，故上述盖章行为属于二人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万山红公司承担，故万山红公司对已经盖章确认的款项312930.44元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万山红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进良支付欠款312930.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6.98元，由万山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二审审查意见与一审认定一致，于此不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万山红公司应否向王进良支付欠款的问题。本案中，王进良以对账单为据，诉请万山红公司支付欠款312930.44元；万山红公司抗辩称，该对账单并非该司真实意思表示，该司不应支付前述款项。经审查，依据已加盖万山红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对账单显示，万山红公司欠付王进良款项312930.44元，故王进良诉请该司支付前述款项依据充分。虽万山红公司辩称加盖业务专用章并非对账行为，不能证明实际欠款数额，但一方面，该司就其主张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显然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案涉对账单是经王进良与万山红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某及厂长岑某对账核对后形成，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据此，万山红公司应向王进良支付欠款312930.44元。此外，万山红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公安机关羁押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该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万山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3.9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万山红中药饮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