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奇煌（曾用名唐吉煌），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于2014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安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奇虎，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都安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于2015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安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玉云，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桂1228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材料并讯问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听取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依法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敲诈勒索罪 2008年间，黄某1夫妇在都安瑶族自治县租用下巴设山（地名）开设下巴设采石场，并租用附近农户的责任田地作采石场料场。期间，在其他农户已签字同意租地的情况下，唐某6（已判刑）和唐某10（另案处理）以黄某1不经许可租用其家土地为由，不同意黄某1开设采石场。无奈，黄某1的妻子潘某1为使其经营的采石场能够顺利开张及日后的生产经营活动不被人为闹事，找到唐某5（已判刑），欲请唐某5出面协调，唐某5称黄某1所租用的土地和山坡涉及唐某6等户的范围，需要交一些费用给唐某6和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等人后才能摆平矛盾，黄某1夫妇迫不得已，同意每年给唐某5、唐某6、唐某10、唐奇煌、唐奇虎等人保护费。2008年至2011年间，唐某5先后获得保护费3万余元，唐某6通过唐某5转交获得保护费2.3万元，唐奇煌获得保护费2万元。2012年之后，黄某1因没有现金支付给唐某5、唐某6等人，不得已同意由唐某5、唐某6等人到黄某1的下巴设采石场运输石料顶替黄某1应交的保护费，为此，唐某5的弟弟唐奇虎以唐某5的名义到黄某1的采石场拉石料来顶替唐某5的保护费，唐奇虎所拉的石料大概价值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都安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情况说明、采矿许可证、采石场现场图、自留山转让契约书、《关于苏利下巴设山权转让确权补充合同》、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被害人黄某1的情况说明材料、举报信，证人潘某1、陆某1、唐某1、唐某2、潘某2、唐某3、黄某2、黄某3、黄某4、潘某3、蒙某、潘某4、潘某5、黄某5、梁某1、梁某2、潘某6、韦某1、韦某2、唐某4、韦某3、黄某6、蓝某1、王某、唐某5、唐某6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 （二）强迫交易罪 2008年，黄某1的下巴设采石场开业后，唐某9（已判刑）、唐某10及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等人便相继在下巴设采石场附近将已经停用的采石场重新启用，或者另行开设石料加工厂、砖场，所用石料均从黄某1的下巴设采石场购进，以每车80元或者100元不等的价格支付货款，而安阳镇周边采石场石料价格为每立方30元至40元左右，土夹石的价格为每立方13元。黄某1的下巴设采石场开业后，唐奇煌雇请韦尚海、唐某7、蓝天壮等人每天从采石场免费拉两车石料到自己开设的砖场，额外要的石料每车可以装载三立方，其仅支付50元至60元不等的货款，每天拉两到三车石料。唐奇虎在黄某1的下巴设采石场附近开设一家石粉加工厂，平时由自己或者哥哥唐某8、“特铁”、岳父陆某2驾驶小四轮农用运输车到下巴设采石场拉石料，每车可以装载三立方至四立方，其仅支付60元至80元不等的货款，每天拉两到三车石料。后唐奇煌、唐奇虎分别对自己的小四轮农用运输车进行改装加高，改装后每车能拉五立方至六立方石料，但仍然按照之前的价格支付货款。2010年下半年，黄某1的小舅潘某3到下巴设采石场负责管理工作。2011年5月，潘某3向唐奇煌、唐奇虎等人提出涨价，要求每车石料多加40元，唐奇煌遂指使唐某7等人驾驶小四轮农用运输车堵住采石场的路口，以此相要挟。后经他人帮忙劝说唐某7等人才将车子开走，同时唐奇煌、唐奇虎同意在原来的基础上每车多给20元，即唐奇煌的每车石料价格为80元，唐奇虎的每车石料价格为100元。唐奇煌、唐奇虎等人组织人员在运输石料过程中，为能购买更多价格便宜的石料，极力排挤其他客户，若不能优先装石料或有不合意之处，或者将车辆堵住采石场的路口，或者殴打采石场的工作人员，使采石场不得不停止营业，而黄某1每次要求唐某5出面解决堵路等问题时，唐某5只是口头答应到场帮忙或借故不到场，黄某1只好妥协同意以低价出卖石料后采石场才得以继续经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笔记本复印件，证人潘某1、陆某2、陆某1、唐某1、潘某7、唐某2、潘某2、唐某3、韦某4、黄某7、卢某、潘某3、韦某5、韦某6、唐某4、王某、韦某7、唐某7、蓝某2、唐某6、唐某8、唐某9、唐某10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的供述与辩解，以及综合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新入所健康体检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奇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他人对被害人黄某1实施威胁或者要挟行为和自己在本地的影响力，强行索要被害人黄某1的财物，数额较大；被告人唐奇煌采用暴力、威胁手段，长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到被害人黄某1的采石场购买石料，情节严重。被告人唐奇煌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唐奇虎明知他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而提供帮助，强行索要被害人黄某1的财物，数额较大，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唐奇虎利用他人的胁迫行为，迫使被害人对其低价购买石料的行为不敢反抗，强行到被害人黄某1的采石场购买石料，时间跨度长，情节严重。被告人唐奇虎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和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唐奇虎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奇虎虽然自动投案，但是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唐奇煌、唐奇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奇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唐奇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上诉人唐奇煌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纳的全部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敲诈勒索、敲破交易行为，部分证人证言指向性不明确，不具有唯一性，众多证人证言都是被害人亲属及员工提供的，存在无法排除存疑的瑕疵。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存在较多疑点，即使作为定罪量刑证据认定，也应当按照疑罪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从轻处罚。2.原判量刑畸重，不当适用数罪并罚。该案中的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罪是想象竞合犯，应当择一重罪处罚。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加上身患多种疾病及家有妻儿父亲需要照顾。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缓刑。 上诉人唐奇虎及其辩护人共同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明知他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而提供帮助，强行索要被害人黄某1的财物，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知唐某5在收取保护费。2.原判认定上诉人利用他人的胁迫行为，迫使被害人对其低价购买石料的行为不敢反对，强行到被害人采石场购买石料，时间跨度长，存在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石料的价格由石场决定，上诉人只是依约支付价款。3.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采用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存在较多疑点。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上诉人没有收到保护费，且不是主犯，应当对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5.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应予以认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 经查，根据在案的证人潘某1、潘某2、唐某3、潘某3、韦某2等多名证人证言，同案犯唐某5、唐某6的供述，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被害人黄某1为能使其采石场能够顺利开工及经营，在唐某5等人要求必须要缴纳保护费才能保证每年顺利开工的胁迫下，由黄某1妻子潘某1以现金方式向唐某5、唐奇煌等人缴纳保护费，上诉人唐奇煌获得保护费2万元。后期由于经营困难黄某1无力缴纳保护费，上诉人唐奇虎以其哥唐某5的名义到采石场拉了价值约2万元的石料顶替唐某5索要的保护费。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利用他人的胁迫行为，或是为他人的敲诈勒索提供帮助，向被害人黄某1索要财物，数额较大，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在该部分事实中的行为应当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该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的问题。 经查，根据在案的证人潘某1、陆某1、唐某1、潘某7、唐某2、潘某2、唐某3、潘某3、韦某7、唐某7、蓝某2等多名证人的证言，同案犯唐某6、唐某8、唐某9的供述，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自2008年至2012年期间，唐奇煌、唐奇虎以暴力、胁迫，采取用车堵路等手段，非法改装车辆，以远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到被害人黄某1采石场强行购买石料，时间跨度长，情节严重。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在该部分事实中的行为应当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该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言词证据的效力问题。 经查，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部分证人的言词证据确系传来证据，但是不能因此绝对否认其证明效力。第二，部分证据相互之间虽然难免存在个别出人，但是在大量细节上能够相互印证，对本案其他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仍然会起到补强作用。第三，本案言词证据中多数均为原始证据，多名已被处理的同案犯、采石场的工人以及上诉人的近亲属的证词，都是在现场见证的情况，亲历了强迫交易和敲诈勒索的犯罪活动内容的言词证据，均系原始证据，且系直接证据。在原始证据确实，传来证据对其予以补强和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否认传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依法采信在案言词证据作为证据使用。故该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唐奇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唐奇虎虽自动投案，但其投案后对于其本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唐奇煌、唐奇虎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审 判 员 吴大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覃小珊 书 记 员 许宣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