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台迟，男，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金梅，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家峰，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姬，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江县坑园镇卫生院，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坑园镇坑园村。 法定代表人:陈章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怀，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因与被上诉人连江县坑园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坑园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坑园卫生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坑园卫生院在对患者林良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且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伪造篡改病历，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1.患者在住院期间，医生没有会诊记录，没有给予患者合理有效的治疗方案，存在严重失责行为。2.患者在2018年12月29日当天身体出现异常症状，医生没有进行检查，护士也没有记录。3.坑园卫生院擅自伪造篡改病历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提交的通话详单、对病历的质证意见足以证明坑园卫生院病历记录是不真实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坑园卫生院对患者林良珠的死亡承担8%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应按照20%进行赔偿。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比例过低，参与度比例应认定为20%。三、一审判决的各项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更改。1.丧葬费，应按照福州市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3175元/年计算六个月为41587.5元。2.鉴定费，应由坑园卫生院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坑园卫生院辩称，一、坑园卫生院依据诊疗规范对林良珠进行救治，不存在掩盖事实真相、擅自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在参加司法鉴定会时就曾质疑坑园卫生院篡改病历，司法鉴定人员对病历材料进行全面审核并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后，认定并未篡改并依法作出鉴定意见。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却对鉴定机构所依据的鉴定资料真实性提出异议是不成立的。二、鉴定机构认定坑园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林良珠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素作用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10%，实际上已经加重了坑园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但出于对鉴定意见的尊重，坑园卫生院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坑园卫生院承担8%责任并无不当。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主张坑园卫生院应当按20%比例承担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坑园卫生院赔偿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各项损失共计173417.95元；2.坑园卫生院赔偿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鉴定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坑园卫生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台迟系林良珠丈夫、颜家峰系林良珠之子、颜金梅系林良珠之女。林良珠于2018年12月25日以“右上腹痛伴畏冷1天”为主诉入坑园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低钾血症、肝衰竭透析后、高血压I级（高危）、窦性心动过缓、肝硬化、脾肿大、少量腹水、高尿酸血症、糖类抗原升高原因待查。住院期间，医方给予抗感染、解痉、止痛、保肝、保护胃粘膜、纠正低钾、利尿、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2018年12月29日11:50许，患者林良珠出现头晕、乏力、四肢厥冷、寒战、口唇发绀、胸痛，查体：BP77/46mmHg。林良珠于13:09抬至担架准备转诊时，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无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经抢救无效，至13:40宣告死亡。之后，医患双方发生纠纷，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诉至法院。诉讼中，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坑园卫生院对林良珠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诊疗行为与林良珠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闽鼎[2019]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连江县坑园镇卫生院对患者林良珠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连江县坑园镇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于患者林良珠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素作用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5%-10%。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支付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林良珠的户籍所在地为“连江县坑园镇坑园村”，城乡统计代码为“121”，系城镇。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0174元/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提供的户口簿、坑园卫生院医疗费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日清单、住院病历、病历记录单、临床护理记录单、检测报告单、医嘱单、出院记录单、危（重）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及坑园卫生院提供的林良珠病历本为据，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提交的通话详单不足以证明坑园卫生院病历记录不属实，不予确认；坑园卫生院提交的医师资格证书可以证明张美文具有执业资质。关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9]临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对鉴定报告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坑园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林良珠发生死亡的这一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没有异议，但是鉴定过错的参与度内容不够充分，鉴定机构认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过低，对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的过错赔偿责任应为20%；坑园卫生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机构加重了坑园卫生院的过错参与度，但尊重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据双方提供并确认的鉴定材料进行专业分析判断后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对该鉴定意见中所认定的过错参与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或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故其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本案中，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坑园卫生院对林良珠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5%-10%，为此坑园卫生院应对林良珠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按8%承担赔偿责任。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作为林良珠的近亲属，依法享有主张坑园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关于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医疗费收费票据，并结合林良珠的相关病历、费用清单等，其支出医疗费为3908.2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因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未提交护理证明，宜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0174元/年计算，林良珠共住院5天，护理费为824元（60174元/年÷365天×5天），予以部分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林良珠住院5天，且系在福州市辖区内就医，每天按40元计算为200元（5×40）；4.交通费：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虽未提交票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就医情况酌定100元；5.死亡赔偿金：林良珠的户籍所在地为连江县坑园镇坑园村，系城镇，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计算，林良珠于1958年11月11日出生，2018年12月29日死亡时年满60岁，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主张按19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主张死亡赔偿金800299元（42121元×19年），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坑园卫生院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采纳；6.丧葬费：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主张丧葬费按福州市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3175元/年计算六个月为41587.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丧葬费赔偿标准应按福建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计算，为38133元，予以部分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林良珠死亡，林良珠家属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主张鉴定费8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据，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871464.23元，坑园卫生院应承担8%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69717元。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主张坑园卫生院承担全部鉴定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连江县坑园镇卫生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9717元；二、驳回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8.36元，减半收取计1964.18元，由颜台迟、颜家峰负担、颜金梅1209.18元，由连江县坑园镇卫生院负担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医疗损害纠纷案件中，鉴于医疗活动所具有的高度专业性、相当特异性的特点，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般要依赖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坑园卫生院对林良珠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诊疗行为与林良珠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对送检材料审核、分析说明后作出了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并根据坑园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本案8%的责任符合规定。现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上诉主张鉴定材料不真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责任比例过低，坑园卫生院应按20%比例承担过错责任,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鉴定意见书，故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计算为38133元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分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36元，由颜台迟、颜金梅、颜家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