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杨开遗，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介亮，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荣，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清，女，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猷崇，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存，男，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澄海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王祥清、王江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澄海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介亮、王佳荣，被上诉人王祥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猷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江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澄海农信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如下：1、王祥清偿还澄海农信社借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61731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2日共6859天，逾期日息万分之三，2019年10月23日起利息另计）；2、王江存对王祥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王祥清、王江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借款人王维林向澄海农信社借款30000元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该笔30000元债务是王祥清向澄海农信社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也是王祥清与其配偶王维林（已死亡）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王祥清与借款人王维林是夫妻经营腌制芥菜，即进行家庭的芥菜加工经营，家庭的收入和支出都是靠芥菜加工所得，而澄海农信社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借款借据”中明确写明借款用途是“腌制”，实际是家庭的芥菜加工，且当时贷款时王祥清是知道，也是她的共同意思，且这30000元用于其家庭芥菜经营后的收入也是供其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数目也不多也不会超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范围。王祥清也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王祥清也未到庭抗辩。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澄海农信社未能举证证明王维林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借款人王维林与王祥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也导致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驳回澄海农信社的请求。二、一审判决免除王江存的保证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澄海农信社事实上都有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江存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也表示愿意承担，王江存没有到庭抗辩，一审判决在其放弃抗辩权利的情况下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驳回澄海农信社对王江存的诉讼请求错误。综上所述，借款人王维林向澄海农信社借款30000元是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经营的芥菜加工，芥菜经营所得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是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王祥清无到庭抗辩的情况下认定澄海农信社未能举证及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样在保证人未能到庭抗辩的情况下判决免除其保证责任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澄海农信社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补充陈述如下：1、王祥清的家庭除了种田收入外没有其他收入，夫妻共同经营芥菜加工，靠此养家糊口，当时贷30000元就用于芥菜加工，收入都是用于整个家庭。30000元金额很小，完全是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经营生活的，证明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要由王祥清举证。2、澄海农信社一审已提供借款单证明借款用途是用于腌制，种芥菜后要腌制出售。二审澄海农信社提交的证据贷款申请表也清楚写明是芥菜加工和家庭经营，非常符合农信社支农贷款支持农村小家庭。一审判决要澄海农信社举证是错误的。澄海农信社有在保证期间内对王江存主张权利，王江存也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王祥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祥清与王维林结婚后主要在家负责家务活动，并不参与丈夫王维林经营的生意，因此对丈夫王维林是否曾向澄海农信社借款之事完全不知情。其次，澄海农信社不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王祥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澄海农信社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综上所述，澄海农信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江存未作答辩。澄海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祥清、王江存偿还澄海农信社借款30000元；2、判令王祥清、王江存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1731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6859天，逾期日息万分之三）；3、由王祥清、王江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23日，澄海市坝头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坝头信用社，作为贷款人）与王维林（作为借款人）、王江存（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1份，约定：贷款种类为短期贷款，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6月23日起至2000年，还款计划为2000年12月20日付还30000元，贷款利率7.3125‰，还款方式为按季收息，利随本清。借款人承诺按期归还贷款本息。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坝头信用社及其法定代表人余维荣、借款人王维林、王江存分别在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盖章、签字确认。同日，坝头信用社将借款出借给借款人王维林，借款人王维林在坝头信用社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签字并加盖私章，对借款予以确认。但借款后，借款人王维林没有依约还款付息，利息也仅付至2001年1月10日止。坝头信用社分别于2002年7月18日、2003年3月14日向借款人王维林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2004年6月10日、2006年5月26日、2007年12月21日、2009年4月15日、2010年7月12日、2011年11月1日、2013年8月12日、2015年5月25日、2016年11月15日向借款人王维林发出《逾期催收借款通知书》催收借款，但借款人王维林仍没有还款付息。澄海农信社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汕头市澄海区凤翔街道头份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王祥清系借款人王维林妻子。借款人王维林于2018年12月2日死亡。又查明，2009年4月15日，根据《关于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澄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为澄海农信社，其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澄海农信社承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澄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为澄海农信社，其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澄海农信社承接。坝头信用社是澄海农信社下属部门，其权利义务依法由澄海农信社享有和承担。坝头信用社分别与借款人王维林、王江存经自愿协商一致而订立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借款人王维林借款后未依约还款付息，属违约行为，应负违约责任。因借款人王维林已死亡，王祥清虽系借款人王维林妻子，但澄海农信社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人王维林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借款人王维林与王祥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该债务为借款人王维林与王祥清夫妻共同债务，现澄海农信社起诉请求判令王祥清付还尚欠借款及其逾期借款利息，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王江存与坝头信用社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其中，对于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的约定因早于主债务履行期限，依法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澄海农信社没有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王江存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江存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现澄海农信社请求判令王江存付还澄海农信社借款及逾期借款利息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王祥清、王江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3.28元，减半收取计1046.64元，由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澄海农信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拟证明本案30000元的贷款是王祥清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的债务；2、王汉彬的《情况反映》，拟证明王祥清知道本案贷款也愿意还贷款本金，只不过因为澄海农信社没有答应放弃诉讼费和律师费，王祥清就没有还贷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王祥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该申请书上为何填写借款用途是芥菜加工、生产经营规模为家庭经营王祥清不清楚，但并不是家庭经营；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证言应到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仅提交书面证言程序违法，且证言是澄海农信社的员工提供的，肯定有利于澄海农信社，因此不能予以采信，王祥清也从来没有委托家属跟澄海农信社提出还款的要求。本院认为，澄海农信社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在王祥清仅不予质证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因王汉彬系澄海农信社的员工，与澄海农信社存在利害关系，无法确认其书面材料反映的是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0年6月23日，王维林为向坝头信用社申请借款30000元而提交的《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上填写生产（经营）专业为“芥菜加工”，生产（经营）规模为“家庭经营”，借款用途为“芥菜加工”，借款期限自2000年6月23日至2000年12月20日止。双方同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还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该笔贷款对应的《借款借据》上载明借款用途是腌制，到期日为2000年12月20日，单收息至2001年1月10日。本院再查明，坝头信用社系澄海农信社辖属的信用社。2009年4月1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汕头监管分局作出汕银监复[2009]31号《关于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第三项内容为“澄海农信联社开业时，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辖内各农村信用合作社、分社、储蓄所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澄海农信联社债权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本案贷款是否为王维林与王祥清的夫妻共同债务；（二）王江存应否为本案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澄海农信社已提交《借款借据》和《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证明王维林确系为其家庭生产经营芥菜加工向坝头信用社申请贷款；王祥清辩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其本人以种田卖菜为生，未从事芥菜加工，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澄海农信社上诉主张本案贷款为王维林与王祥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借款金额及王祥清一审未出庭应诉放弃抗辩权利的情形，一审判决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驳回澄海农信社对王祥清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祥清应归还澄海农信社借款本金30000元及尚欠逾期利息，但因上述《借款借据》载明本案利息已付至2001年1月10日，且一审判决查明的利息亦付至2001年1月10日，澄海农信社、王祥清对该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澄海农信社请求王祥清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应自2001年1月1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日万分之三计算，其诉讼请求中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澄海农信社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没有向王江存催收本案债权，现上诉主张其有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王江存承担保证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亦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可予撤销自认的期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澄海农信社上诉请求王江存承担保证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王江存对本案借款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江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澄海农信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祥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该款自200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28元，由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0.26元，王祥清负担207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28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0.26元，被上诉人王祥清负担207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