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涂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涂寨镇文笔街272号。 法定代表人庄剑锋，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陈清鸿，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蒋文娟，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涂寨金相李加福养猪场，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涂寨金相郑厝内山。 经营者李加福，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某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县涂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涂寨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涂寨金相李加福养猪场（以下简称李加福养猪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涂寨镇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陈清鸿、委托代理人蒋文娟、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加福养猪场系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14年7月4日，经营者为李加福，经营场所位于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涂寨金相郑厝内山。2016年1月20日，原告与惠安县××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惠安县××镇××村民委员会将其位于坑仔内山瑞东村所辖的山地发包给原告，承包经营期为3年，即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承包费每年5000元。随后，惠安县××镇××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涂寨镇政府作为丙方签订设施农用地用地协议书，约定原告可将惠安县××镇××村集体土地4.855亩用于农业设施建设，其中生产设施面积4.855亩，用于建设猪舍设施。该协议第四大项第七小项另约定“本合同需由丙方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后生效。”该协议书签订后一星期，原告即在上述土地开始动工建设案涉的养猪场，并于同年3月底完工。2016年8月4日，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惠国土资监罚［2016］12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6年4月，未经有权机关批准，非法占用惠安县××镇××村集体土地建简易房，实际占地面积为3282平方米。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如下：责令李加福退还非法占用的3282平方米土地，限期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人民币32820元。2016年8月10日，被告涂寨镇政府向惠安县农林局、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将前述协议中的设施农用地项目进行备案，但未能通过备案。后，原告以惠安县新南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以其建设猪舍的土地用于建设温室大棚为由，再次向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设施农用地项目备案，并通过审批。但原告仍将原建于该地块上的猪舍用于养殖生猪。2017年5月14日，惠安县环境保护局发函给被告涂寨镇政府告知原告位于惠安县××镇××村××区，即属于禁止新建、扩建畜禽养殖的区域。并要求被告涂寨镇政府对该养猪场采取相应措施。被告涂寨镇政府分别于2017年6月7日、6月12日向原告的经营者李加福发出2017-21号、2017-22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其在惠安县××镇××村××东山上擅自更改土地用途建设养猪场，未经批准从事餐厨垃圾经营收运、处理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市生活垃圾管理办法》和《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等相关规定，责令其分别应于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14日自行拆除，恢复原状，逾期被告涂寨镇政府将按相关规定组织拆除。2017年7月13日，被告涂寨镇政府拆除原告建设的养猪场的部分猪舍。原告李加福养猪场于2018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将涂寨镇政府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列为共同被告。2018年10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涂寨镇政府及被告惠安县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7月13日拆除原告李加福养猪场部分猪舍的行为违法。一审宣判后，惠安县行政执法局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2018）闽05行终49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惠安县涂寨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3日拆除原告李加福养猪场部分猪舍的行为违法。原告李加福养猪场于2019年10月8日撤回对原惠安县行政执法局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另查明，2016年8月4日，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惠国土资监罚[2016]12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原告李加福养猪场并未就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本案拆除猪舍之前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告李加福养猪场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有鉴定评估资质的机构评估因被告涂寨镇政府违法拆除申请人的养猪场，造成申请人的养猪场建设设施材料无法再利用的损失数额，并提交损失清单及估价、现状照片等。原审法院按法定程序选择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鉴定机构。根据评估机构现场勘验照片可以看出，原告的养猪场已基本上全部拆除，已无法对相关物品的数量进行清点。被告涂寨镇政府在对原告的养猪场拆除前并未予以拍照留存或登记造册。原告对可回收物品种类的陈述符合养猪场的用途及实际，原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并要求评估机构暂按原告陈述的种类及数量进行评估。至于原告所称的评估报告漏掉配电箱的问题，根据评估报告中的现场勘验照片，配电箱仍在拆除现场，原告可自行回收。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闽建友评报字第201950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资产在满足本资产评估报告设定的假设条件下的评估值为232307元，具体为：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中，水泥空心砖1.8元/块，数量为36893块，评估值66407元；石棉瓦12元/片，数量为4100片，评估值49200元；毛竹16元/根，数量为3000根，评估值48000元；大型灶5000元/个，数量为6个，评估值30000元；母猪定位栏800元/个，数量为18位，评估值14400元；保温箱1000元/个，数量为18个，评估值18000元；电缆线单价为9元/米，长度为700米，评估值6300元。地板、给排水设施、建造水泥、沙均无法回收再利用。本案的评估费用15000元由原告预缴。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所建的猪舍在2016年8月4日就已被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认定为非法占地的建筑物予以行政处罚，后原告虽以惠安县新南华农民专业合作社建温室大棚的名义通过了对原告养猪场所在地的用地设施备案，但原告并未自行拆除原建猪舍改为温室大棚，仍将原建于该地块上的猪舍用于养殖生猪。故被告在对原告的猪舍拆除时，该猪舍仍为违章建筑物，被告拆除的猪舍内已无生猪。对违章建筑物，原告仍可通过自行拆除来获取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对因被告的不当拆除行为造成的原告无法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的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问题，1.水泥空心砖，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36893块。依生活经验，即便小心妥善拆除亦不能保证全部回收，故认定可回收数量为36893块x80%=29514块，总价值为29514块x1.8元/块=53125.2元。2.石棉瓦，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4100片。认定可回收数量为4100片，总价值为4100片×12元/片=49200元。3.毛竹，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3000根。认定可回收数量为3000根，总价值为3000根x16元/根=48000元。4.不锈钢大锅，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6个。认定可回收数量为6个，总价值为6个x5000元/个=30000元。5.母猪定位栏，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18位。认定可回收数量为18位，总价值为18位x800元/位=14400元。6.保温箱，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18位。认定可回收数量为18位，总价值为18位x1000元/位=18000元。7.电缆线，原告主张建造数量为700米。认定可回收数量为700米，总价值为700米x9元/米=6300元。综上，认定原告的养猪场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的总价值为219025.2元。被告应依照该数额对原告进行赔偿，并承担评估费用15000元。被告虽辩称原告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部分不存在且评估值过高，但因本案被告系违法拆除且未对被拆除对象登记造册或拍照留存，被告对其该主张无法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安县涂寨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惠安县涂寨金相李加福养猪场经济损失人民币219025.2元；二、驳回原告惠安县涂寨金相李加福养猪场的其他赔偿请求。 涂寨镇政府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评估费用，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养猪场的权利主体，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登记的经营场地位于金相郑厝内山，而涉案的养猪场位于瑞东村，所在地明显不同。因此涉案的拆除行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应驳回其起诉。二、涉案猪舍系违章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拆除养猪场的行政行为未侵犯相对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不当拆除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无法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的损失予以赔偿，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涉案养猪场被拆除前已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养猪场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合法的权益。后又认定上诉人应对不当拆除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无法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或附属设施的损失予以赔偿，存在矛盾，且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两次通知责任人自行拆除，充分履行告知义务，由于涉案养猪场责任人不履行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19025.2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1、涉案评估报告所列项目均系被上诉人经营者李加福的单方罗列、陈述的清单，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鉴定的项目存在及具体数量。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的事实委托评估并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并且李加福所列清单列举的项目价值计896565元(含其称未毁坏的60平方米水泥地)，这与起诉状自述的“总投资753000元”存在前后矛盾，可以证实所列清单明确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无视这一明显矛盾，对李加福单方列举的毫无依据的清单予以确认是错误的。2、李加福所述的大型灶、母猪定位栏、保温箱等现场不存在，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上无法体现上述物品的存在，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评估机构无任何依据认为不存在的项目为“已被拆除”缺乏客观，并且即使确有已被拆除也不能直接等同于是由上诉人拆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现场不存在的前述物品缺乏任何依据。3、涉案拆除行为发生后，行政行为相对人怠于回收建筑材料，至评估时显示现场存在大量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对于相对人怠于回收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且现场存在的可大量可回收利用材料亦不应计入损失范围。四、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负担全部评估费用缺乏合理。本案中，案涉养猪场的评估鉴定，是由被上诉人主张的。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的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评估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答辩称，一、在答辩人起诉行政强制案件中，已生效判决确认答辩人主体合格，并判决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提答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毫无意义。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的猪舍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行政诉讼规定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首先，答辩人投资建设的设施均应属于合法的，国土部门认定为非法占用土地及新建的建筑是错误的。因为不管是答辩人之前的养猪场还是之后正在改造的温室大棚都是属于农业活动，使用的农用地经过土地所有者村委会同意并经涂寨镇政府的批准即可，属于合法农用设施。根据国土资发[2014]127号通知的规定，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所以国土部门的处罚决定是错误认定。当时因涂寨镇政府与国土部门协调，改为温室大棚备案，让答辩人继续从事养猪生产，答辩人才没有对国土部门提出诉讼。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涉案设施存在违法建设，但答辩人对自己投入的设施材料拥有合法权属，这些设施材料仍具有相应的财产价值，上诉人无权违法随意强拆，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上诉人主张已经两次通知责任人自行拆除，答辩人不履行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违法即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认定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偏少，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首先，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现场录音录像存证，操作不规范，也导致本案部分物品被毁无法得到证实。其次，上诉人利用答辩人不在场之机，暴力强拆，导致可回收利用的物品被毁损。第三，大型灶、母猪定位栏、保温箱等设施是养猪场必备的，原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应当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第四，上诉人动用大型挖掘机暴力拆除碾压平整，已经让所有物品损毁无法回收利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尚存在可回收利用的物品设施，故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怠于回收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缺乏依据。四、在双方无法协商的情况下，只能委托第三方评估，但本案违法责任在于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评估费用合法正确。上诉人以答辩人申请评估鉴定为由认为其负担全部评估费用缺乏合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已生效的（2018）闽05行终49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案涉被强制拆除的位于惠安县××镇××村的养猪场系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在其向惠安县××镇××村民委员会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因此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原告作为案涉猪舍的投资建设者，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涂寨镇政府提出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养猪场的权利主体，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案涉猪舍所在地块属于禁止新建、扩建畜禽养殖的区域，被上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该区域内建案涉猪舍，且在2016年8月4日被原惠安县国土资源局认定为非法占地的建筑物予以行政处罚后，仍未按用地设施备案载明的温室大棚用途予以改建，且将原建于该地块上的案涉猪舍一直用于养殖生猪，故案涉位于惠安县××镇××村的养猪场属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理应依法被拆除。已生效（2018）闽05行终493号行政判决认定上诉人涂寨镇政府在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时没有法律依据，故依法确认其于2017年7月13日强制拆除案涉部分猪舍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是因相对人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引起的，违法建筑物是相对人违法行为的物化，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的范畴，对违法构筑物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违法建筑物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建筑物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物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筑物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中、不正当，导致建筑物材料及附属设施受到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物材料及附属设施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提供了猪舍平面图、损失清单及其所拍摄的猪舍整改、被拆现场光盘，证实被毁损的建筑物材料及附属设施的项目、规格、数量等情况。上诉人涂寨镇政府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其在实施拆除过程中有进行录像，现场拆的实际上只有空心砖、毛竹、毛毡瓦等，但其至今拒不提供拆除现场录像资料，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依法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对涉案猪舍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及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专业评估机构经过现场勘验，以强制拆除行为实施的时间即2017年7月13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合理确定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附属设施价值为232307元，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并结合案涉猪舍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涂寨镇政府应赔偿被上诉人李加福养猪场强制拆除案涉猪舍损失219025.2元及应承担评估费用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涂寨镇政府提出拆除养猪场的行政行为未侵犯相对人合法权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对于相对人怠于回收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且现场存在的可大量可回收利用材料亦不应计入损失范围、由上诉人负担全部评估费用缺乏合理等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