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29民初2320号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迎宾路**。法定代表人：郭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彪，内蒙古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金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城县分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长青路中段东侧友谊路西花园街7号。负责人：沙险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宁城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长青路东侧友谊路**。负责人：刘世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宇，男，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峰，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与被告内蒙古金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城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宁城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彪，被告金泽公司负责人沙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张娟娟，被告国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宇、孙玉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彪，被告金泽公司负责人沙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被告国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拖欠施工款80万元（暂定数额，待评估鉴定后再行明确追加）。诉讼过程中，原告根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为1156845元。2.要求二被告给付因工程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74591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另案追究被告的相关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6日，原告与内蒙古宁城恒泰电力承装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内蒙古金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城县分公司）签订了《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承包“66千伏宁忙线改接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价为1814000元，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以竣工决算为准。工程建设单位为国网内蒙古东部宁城县供电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宁城县供电分公司）。涉案工程开工后，因征地、占地、青苗和树木赔偿、村民阻拦、材料等原因导致工程施工始终在干干、停停中进行，并在当年的6月份彻底停工，直到2016年1月再次复工，但因同样的原因，工程始终在断断续续中施工，至2016年12月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全部投入使用，但截至目前被告金泽公司在支付给原告施工款175万元后就不再支付原告任何款项，也不进行工程价款最终决算，始终拖欠原告施工款不给付。同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征地、占地、青苗和树木赔偿、村民阻拦、材料等原因，二被告不能及时进行解决，致工程工期延误，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745910元。因原告主要是劳务分包施工，被告拖欠的施工款主要是农民工工资，因农民工工资迟迟不能进行解决，已经造成农民工多次到二被告公司及相关部门、单位上访。为能尽快解决拖欠的施工款和经济损失问题，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施工款80万元（此数额为暂定数额，待评估鉴定后再行明确追加），同时要求二被告给付因工程工期延误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745910元。被告金泽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与实际不符。2014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原内蒙古宁城恒泰电力承装有限公司）签订了《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66千伏宁忙线改接输电线路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总价款为181.4万元。工程内容为浇注、组立（含附件安装）、铁塔27基，挂线8.03千米，工程内容还包括线路拆旧、铁塔拆卸。由于天气、占地、压地等原因，工期顺延。签订合同时，考虑到客观因素等，合同中未对合同期限（工期）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作业，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到目前为止，原告实际领取工程款总额为175万元，根据合同，尚有6.4万元未付。其原因在于被告尚有部分折旧工程未完成，原告诉状中所说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全部投入使用”并不客观，因其只是新建工程已完工。且原告诉状中所说的被告“拖欠其施工款80万元”未付，并不存在。2.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因工程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70余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上看，双方并未对合同工期进行确定，而且，合同中还明确附有“说明：由于天气、占地、压地赔付等延误工期，竣工日期顺延”（1.2）之已充分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即已预见相关客观事项可能对合同期限（工期）所产生的影响，故才特别作出了“说明”，且在合同中并未对合同工期作出约定。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双方签订合同时所预见的客观事由，工期予以顺延符合合同约定，如因此而产生相关费用，该费用应属正常工程支出，而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工期延误损失”。且按合同（3.1）约定，施工过程中涉及征地、青苗和树林赔偿等，亦非被告之合同义务。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原告，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只有6.4万元，而不是原告所说的80万元，原告至今尚未完成合同全部工程任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国网公司辩称，首先被告已经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金泽公司，被告与金泽公司形成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被告与金泽公司是该份建设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金泽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是原告与金泽公司分包的法律关系，原告作为分包方，被告作为建设单位，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故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要求作为建设单位的被告给付合同价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其次，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法律规定，该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全部款项支付给承包人金泽公司，由此，被告并不存在涉案工程的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当然也就不能对本案的原告承担任何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国网公司（原国网内蒙古东部宁城县供电有限公司）对施工-包3（宁城220千伏变电站移址新建输变电工程66千伏线路施工）组织招标后，被告金泽公司（原内蒙古宁城恒泰电力承装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中标，中标价为2717.935万元。2014年3月6日，被告金泽公司（甲方）与原告南方公司（乙方）签订《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中标的“66千伏宁忙线改接输电线路工程”的其中一条交由原告施工。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为浇注、组立（含附件安装）、铁塔27基，挂线8.03千米，还包括线路拆旧、铁塔拆卸。合同未约定开、竣工时间及工期，但附注说明：由于天气、占地、压地赔付等延误工期，竣工日期顺延。合同价款1814000元（暂定价，包括线路拆旧及铁塔拆卸，最终以竣工决算图为准）。第三条甲方工作3.1约定：协调土地征用、青苗和树木赔偿、架空和地下障碍等工作由县政府负责实施，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以下事项遗留问题。合同4.3材料采购约定：基础施工材料由乙方自采，其余材料均甲供。6.1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20%工程款，以后按施工进度进行拨付（比率2:7:1），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拨付总价款90%，余款10%质保金一年后拨付。第七条保修期限约定一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即依约组织人员施工。截至2016年12月份，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27基铁塔及挂线等新建工程并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对于拆旧线路工程，原告尚有5基塔、7基A型杆、6控线等工程未拆完。对于未拆完的原因，原告称系因被告未协调解决完相关的有阻拦有障碍问题，因此未拆除的责任不在原告，而是被告违约，并提供照片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所说的未拆除废旧线路的原因不认可，认为是原告违约。截至2018年5月16日，被告金泽公司已付给原告施工款175万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被告认为按合同约定尚欠原告工程款6.4万元。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仅是暂定价，向本院申请对其施工的“66千伏宁忙线改接输电线路工程”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扣除甲方供材），本院依法委托内蒙古衡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0日，该公司出具NWHX价鉴【2019】第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项目鉴定含税总造价为2906845元。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本院及时将副本送交了当事人。针对该鉴定意见内容，被告金泽公司提出如下异议：一、电力工程“工程计价”依据错误。二、电力工程部分项目工程量计价存在明显依据不足，并要求法院重新委托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对“66千伏宁忙线改接输电线路工程项目总造价”进行重新鉴定。原告亦认为鉴定意见存在如下问题：1.系数计算错误问题；2.钢筋、地、地脚螺栓材料等价款与市场价不符.附件安装工程未计入施工工程量；4.其他项目费如招标人供应设备等费用与实际发生不符，要求鉴定机构进行答复说明。本院要求鉴定机构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异议进行书面解释、说明或补充鉴定。鉴定机构针对原、被告的异议分别进行了解释说明并书面回复了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并无不妥之处。本院综合审查该鉴定意见及书面回复意见后，组织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被告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不是原告主张的施工范围内的劳务报酬的造价，而是66千伏宁忙线改建输电线路工程的造价，原告以工程总造价来主张其劳务分包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因工程总造价包括占地补偿、税费及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其费用范围远远大于劳务分包的范围，并为此提供了占地协议书、支付凭证及记账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鉴定机构把上述已由被告支付的占地等费用鉴定为原告的相关费用是错误的，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原告则认为，鉴定意见中材料站的场地租用费及临时占地及青苗补偿费仅仅指的是原告所用的施工场地，这笔费用系由原告自行支付，这与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支付的相关费用无关。原告作为一家工程施工公司或劳务分包公司在施工过程当中必然会涉及到管理、税费及社会保险费等费用，这完全符合预算定额规定。就庭审中双方围绕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异议，结合双方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首先，《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三条4.3约定：基础施工材料由原告（乙方）自采，其余材料甲供。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费用不仅仅是劳务费，其中亦包括混凝土、钢筋等基础材料费及机械等其他费用。其次，虽然原告的申请是对其施工的“66千伏宁忙线改接输电线路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但同时该申请亦注明扣除甲方供材，即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并未超出其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再次，本院审核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项目名称、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各项内容，未发现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违反法律规定的事项，且鉴定机构在发出要求南方公司、金泽公司到单位核对鉴定造价内容的邀请后，均未有不同意见的反馈。最后，针对被告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于庭审后亦书面咨询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的书面回复是鉴定意见是根据原告的申请内容所出具，而原告的申请既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被告抗辩的占地费用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过土地征用、青苗和树林赔偿等费用，但并不能证明原告施工过程中的场地租用费等亦由被告支付，故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鉴定意见。综上，双方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不成立，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在合同尚未解除且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2.如原告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得到支持，那么应按什么依据计算工程价款？3.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应履行完整的合同义务，在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张阶段性的工程价款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泽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共分新建线路工程和拆旧线路工程两部分，而原告完成的新建工程已于2016年12月份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拆旧工程除不能拆除的原因外亦已完成大部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6.1约定“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拨付总价款90%，余款10%质保金一年后拨付”，7.2约定“保修期限一年”，根据上述约定，原告自完成新建工程至今已达4年之久，而原告未完成的拆旧工程亦因阻碍一直无法进行下去。在此情况下，原告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向被告主张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院考虑到本案的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从保护农民工权益等角度出发，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问题。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是1814000元，最后以竣工决算为准。而工程决算是对工程预算的增量、减量或变量进行的最终核算，本案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合同所涉及的工程范围、项目等进行变更，故案涉工程价款就是合同约定的价格，被告仅需按合同约定数额支付即可。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是暂定价，在被告不进行工程价款决算的情况下，原告只能请求通过鉴定程序才能解决上述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第1.4款约定的内容是：合同价款1814000元（暂定价，包括线路拆旧及铁塔拆卸，最终以竣工决算为准）。从上述约定看，合同价款1814000元并不是固定价，因其后有括号，而括号内的内容即是对前面的语句进行的附加说明。被告称工程决算是对工程预算的增量、减量或变量进行的最终核算并不准确。庭审中，被告始终坚持合同价款就是1814000元，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只能通过鉴定予以解决，故原告申请对其施工价款进行鉴定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以此作为计算原告工程款的依据。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国网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金泽公司后，被告金泽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列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电力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金泽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应向被告金泽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国网公司虽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但原告同时向被告国网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金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城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1156845元（2906845元-1750000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对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宁城县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2元，鉴定费12000元，邮寄费44元，合计27256元，由被告内蒙古金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城县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素梅审 判 员 于爱国人民陪审员 王云夫 二○二○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玮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