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瑞，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纯，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璐，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启润，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杨凤瑞、陈璐因与被上诉人张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凤瑞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物权归杨凤瑞，系杨凤瑞个人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审认定购房款中152495元为杨凤瑞与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错误。三、原审法院查封物权归属杨凤瑞个人所有的案涉房产错误。陈璐辩称，一、案涉房产系杨凤瑞、张荣夫妻共同财产，杨凤瑞在一审中主张案涉房产系苏亚珍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张荣和杨凤瑞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二审中却又认为系案涉财产系其个人财产，明显前后不一，矛盾重重。二、本案诉争房产属于杨凤瑞、张荣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根据陈璐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予以查封，并在执行程序中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可依法认定该424816元系苏亚珍对其女杨凤瑞的个人赠与，系杨凤瑞的个人财产”的认定，确认冠城国际3栋1709房产系杨凤瑞、张荣夫妻共同财产。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其适用的前提是存在遗嘱或赠与合同，且存在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约定。本案中并不存在遗嘱或者赠与合同，更不存在遗嘱或者赠与合同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约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基于父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当中，杨凤瑞的母亲苏亚珍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相反，苏亚珍于2019年7月23日向芗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案涉房产系苏亚珍个人房产，可见，苏亚珍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杨凤瑞亦没有受赠与的意思表示，相反，杨凤瑞本人在一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认为案涉房产是“苏亚珍的个人财产”，可见，杨凤瑞亦没有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当中，苏亚珍和杨凤瑞之间并没有赠与与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424816元系苏亚珍对其女原告杨凤瑞的个人赠与”，没有事实依据。三、张荣、杨凤瑞购买案涉房产过程中，部分款项通过苏亚珍的建设银行卡支付，但对该款项的来源、性质，一审并没有查明。苏亚珍作为杨凤瑞的母亲，长期与张荣、杨凤瑞同财共居，苏亚珍还与张荣共同创办经营漳州市芗城龙荣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此，部分款项通过苏亚珍的建设银行卡支付既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苏亚珍个人的款项，也不能证明是用于苏亚珍个人购房，更不能证明就是对杨凤瑞个人赠与的款项。杨凤瑞辩称：一审认定424816元是苏亚珍对其女的赠予，该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在2011年12月3日苏亚珍杨凤瑞三人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表示，苏亚珍愿意出钱，让大女儿购买，明确表示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赠予意思非常明确，陈璐主张张荣夫妻与苏亚珍共居，因此认为苏亚珍为购房所支付的款项不能认为是苏亚珍个人款项等，没有事实依据。杨凤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对漳州市芗城区冠成国际3栋1709房产的查封，并由陈璐、张荣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诉讼费等。被上诉人张荣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1997年4月18日，杨凤瑞与张荣登记结婚。2018年9月1日，杨凤瑞与张荣登记离婚。2、2011年8月29日，杨凤瑞与漳州南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35060108027601693号），约定（摘要）：杨凤瑞向漳州南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漳州市芗城区商品房，建筑面积共68.24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52.18平方米，公共部位分摊建筑面积16.06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8460元／平方米，总金额577311元；杨凤瑞选择于2011年8月29日一次性付款交清577310元。同日，杨凤瑞母亲苏亚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延北支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给漳州南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90000元、34816元，合计424816元。2011年9月14日，上述合同在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中心备案。本案讼争房产登记在杨凤瑞名下。3、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陈璐与张荣、杨凤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陈璐的申请，依法查封杨凤瑞名下址于漳州市芗城区冠成国际3幢1709号房产。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璐借款487000元，并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驳回陈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因被告张荣未自动履行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陈璐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02执3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限被执行人自财产被查封、扣押之日起三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还款义务，逾期予以拍卖或变卖。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杨凤瑞址在漳州市芗城区冠成国际3幢1709号房产。杨凤瑞对法院作出的（2019）闽0602执369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凤瑞的异议请求。2019年7月17日，杨凤瑞收到该执行裁定书。杨凤瑞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产虽然购买于杨凤瑞与张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之规定，杨凤瑞母亲苏亚珍通过其银行账户将424816元转账至漳州南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且本案讼争房产的产权登记在杨凤瑞个人名下，可依法认定该424816元系苏亚珍对其女杨凤瑞的个人赠与，系杨凤瑞的个人财产。杨凤瑞陈述其母苏亚珍通过现金支付剩余购房款152495元，虽然其提供一份有其、苏亚珍、张荣签名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本人苏亚珍为了能让小外孙张逸煌良好的教育，愿意出钱让大女儿杨凤瑞购买冠成国际3栋1709室就读冠成漳州实小，此房产不属于他们夫妻房产，为我养老所用，女儿杨凤瑞管理。本人：苏亚珍2011.12.03杨凤瑞张荣”，杨凤瑞欲以此证明本案讼争房产为苏亚珍赠与杨凤瑞，应属于杨凤瑞个人所有，而陈璐认为该协议书未进行公证，系杨凤瑞在规避执行，因仅有该协议书尚不足以证明杨凤瑞的该主张，故该152495元不能认定系杨凤瑞的个人财产，应认定为杨凤瑞与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讼争房产有部分属于杨凤瑞与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本案讼争房产当中有部分是属于杨凤瑞与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根据陈璐的申请，依法查封本案讼争房产的诉讼保全措施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保全裁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者解除，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期限连续计算，执行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但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的除外。”和《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故查封本案讼争房产的诉讼保全措施在执行案件中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且因张荣未履行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本案讼争房产，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凤瑞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荣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凤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73.1元，由杨凤瑞负担。二审诉讼中，陈璐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明苏亚珍与张荣共同创办经营漳州市芗城龙荣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此，苏亚珍的购房资金来源不清楚，不能证明是苏亚珍的个人财产。杨凤瑞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司只是设立没有实际经营，不能达到陈璐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苏亚珍购房资金的来源并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陈璐所主张的“苏亚珍的购房资金不是其个人财产”的事实。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诉讼中，杨凤瑞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本人苏亚珍为了能让小外孙张逸煌良好的教育，愿意出钱让大女儿杨凤瑞购买冠成国际3栋1709室就读冠成漳州实小，此房产不属于他们夫妻房产，为我养老所用，女儿杨凤瑞管理。本人：苏亚珍2011.12.03杨凤瑞张荣”杨凤瑞以此欲证明本案讼争房产为苏亚珍赠与杨凤瑞，应属于杨凤瑞个人所有。对此，陈璐认为该协议书未进行公证，系杨凤瑞在规避执行。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产系杨凤瑞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且购买时其母亲苏亚珍通过其银行账户将购房款424816元转账至开发商银行账户，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剩余购房款152495元，杨凤瑞主张是其母苏亚珍通过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之规定，本案讼争房产属杨凤瑞母亲苏亚珍部分出资且产权登记在杨凤瑞个人名下，根据上述法条立法原意，可认定苏亚珍部分出资款424816元系苏亚珍对杨凤瑞的个人赠与，系杨凤瑞的个人财产。剩余购房款152495元在无证据证明属苏亚珍出资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杨凤瑞与张荣共同出资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讼争房产部分属于杨凤瑞与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故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张荣与杨凤瑞共有的财产即本案讼争房产，并无不当。杨凤瑞主张本案购房款系其母亲苏亚珍全部出资后对其个人的赠与，以及原审法院查封已属于杨凤瑞个人的房产不当，应予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璐主张本案讼争房产在无法认定属苏亚珍全部出资的情况下，应认定全部属于杨凤瑞、张荣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凤瑞和陈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6.2元，由杨凤瑞和陈璐各负担95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书茵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