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41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成都地奥矿业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李伯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申请人：杨小青，女，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执行人：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号燕园三区北大青鸟楼306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春，总经理。 被执行人：北京北大青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号燕园三区。 法定代表人：曾显泽，董事长。 被执行人：北京博雅致源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号燕园三区30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曾显泽，执行董事、经理。 被执行人：北京北大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5号北京大学燕园三区北大青鸟楼三层306号。 法定代表人：曾显泽，董事长。 被执行人：四川省宏能芙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芙蓉村。 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 申诉人成都地奥矿业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奥公司）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地奥公司与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北京北大青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青鸟公司）、北京博雅致源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北大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高科技公司）、四川省宏能芙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北大高科技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对北大高科技公司监事杨小青限制消费。杨小青不服，请求解除限制消费令。 杨小青称，杨小青自2009年7月至2018年9月担任北大高科技公司监事，但未参与公司的直接管理，未直接负责该公司经营决策，对债务的形成及债务的履行不承担责任，也未实施任何妨碍执行的行为。杨小青已于2018年9月从北大高科技公司离职，与北大高科技公司不再产生关系，对债务的履行不具有影响力，且北大高科技公司相应财产已被执行法院查封、冻结，不存在不予履行的情形，依法应当解除对杨小青的限制消费。 申请执行人地奥公司称，杨小青是公司高管、主要负责人，根据公司法规定对北大高科技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具有监督审查职责，对债务的形成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将杨小青纳入限制消费合法。即使杨小青离职，不再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但其对债务履行具有影响，对其应当限制消费。而且杨小青在本案进入执行阶段才离职，目的是恶意对抗执行、逃避执行。请求驳回杨小青的请求。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查明，地奥公司与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北大青鸟公司、北京博雅致源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北大高科技公司、四川省宏能芙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4）川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判决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地奥公司返还保证金6亿元并支付利息，北大青鸟公司、北京博雅致源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大高科技公司、四川省宏能芙蓉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地奥公司于2018年3月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5月23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并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故该院于2018年8月9日对北大高科技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并依法对北大高科技公司监事杨小青限制消费。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没有将异议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工商登记显示，被执行人北大高科技公司于2000年11月23日成立，2009年7月7日，杨小青由公司董事变更为监事。2018年9月10日，杨小青不再担任董事、经理、监事。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5月8日，杨小青为被执行人北大青鸟公司监事。此外，杨小青还曾担任被执行人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全资子公司北京恒盛之源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监事等职务。杨小青现担任被执行人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全资子公司北京东山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监事、被执行人北大青鸟全资子公司山东科实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监事等职务。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有关消费。”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该院于2018年8月9日对北大高科技公司及杨小青限制消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杨小青对于其在北大高科技公司任职期间被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也不持异议。杨小青在本案债务形成期间及诉讼、执行期间均长期担任北大高科技公司高管，而其现任职的单位属于被执行人北京北大科技实业发展中心、北大青鸟公司全资子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直接关联关系，故该院认为杨小青属于影响北大高科技公司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对其解除限制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川06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杨小青的异议请求。 杨小青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一、杨小青在2017年1月已经退休，不属于被执行人的主要负责人和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二、杨小青挂名登记为北大高科技公司监事期间，并无实质性履职的决策权力，依照公司章程，监事会的职权主要是监督公司高管的合规性，监事会由三人组成，监事会决议应当经半数以上通过，由此可见，杨小青不具备凭一己之力影响北大高科技公司的能力。三、杨小青挂名登记为监事的北京东山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山东科实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且该两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杨小青对该两公司不具有影响力。执行法院不能随意扩大“直接责任人员”的解释范围，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四、本案不存在被执行人缺乏履行能力、消极履行等情况，且对杨小青限制消费没有对本案的执行工作产生积极影响。本案已保全冻结了被执行人价值9.3亿元的财产，足以偿还申请执行人的债务，该案已进入评估、拍卖阶段，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积极配合，并不存在消极履行、规避执行或抗拒执行的情形。综上，请求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杨小青的限制高消费措施。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杨小青已于2017年1月退休，其余事实与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杨小青在北大高科技公司任职期间及离职后，是否有影响本案债务履行的行为和能力。该院认为，虽然杨小青在本案债务形成期间及诉讼、执行期间均长期担任北大高科技公司的监事，但根据北大高科技公司章程规定，北大高科技公司监事会由三人组成，监事会决议应当经半数以上通过，且监事会的主要职责是检查公司财务及监督公司高管的合规性等，据此说明杨小青在任职期间对公司的经营并无实质性的决策权力。杨小青在离职后，即使仍担任被执行人的全资子公司的监事，但地奥公司亦未向该院提供杨小青在离职后如何影响本案债务履行的相关证据。综上，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认定杨小青属于影响北大高科技公司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川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二、解除对杨小青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 地奥公司向本院申诉称：一、杨小青具有影响本案债务履行的行为和能力，属于应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的人员。本案的债务形成于杨小青任职期间，且在本案上诉及执行期间，杨小青长期担任北大高科技公司和北大青鸟公司的监事，了解案涉债权形成的基本情况和相关事实，完全有能力影响本案债务的履行。二、被限制消费人员离职不能作为认定其是否影响债务履行的判断标准。地奥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杨小青离职后又在被执行人的关联公司继续担任高管，结合杨小青长期担任多个被执行人监事这一基本事实，其离职明显是为了规避本案执行，并未完全削弱影响本案债务履行的能力。综上，请求：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继续对杨小青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在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有必要的，可以对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和实际控制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其中，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是指虽不具有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等特定身份，但能够通过其行为，直接对单位的经营活动产生重要影响的人员。本案中，虽然杨小青在本案债务形成期间及诉讼、执行期间均长期担任北大高科技公司的监事，但根据北大高科技公司章程规定，北大高科技公司监事会由三人组成，监事会决议应当经半数以上通过，且监事会的主要职责是检查公司财务及监督公司高管的合规性等，可见杨小青对北大高科技公司的经营并无决策权，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杨小青有其他影响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故不能认定杨小青属于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认定杨小青属于影响北大高科技公司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执复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地奥公司关于杨小青属于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应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地奥矿业能源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媛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 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应当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 第三条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需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