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亮艺术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婷，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杏婷，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富铝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许福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福林，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平，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上诉人广东南亮艺术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富铝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铝公司）、许福林、张凤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富铝公司向南亮公司赔偿外借铁架的费用2000元；3.改判许福林和张凤平对富铝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富铝公司、许福林、张凤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富铝公司不归还案涉外借铁架的行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损坏或者遗失的情况”，故不应赔偿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据《产品加工合同》第八条内容可知，如富铝公司存在损坏或遗失南亮公司外借铁架的情况，应按1000元/个的标准进行赔偿。但自南亮公司最后一次发货即2018年1月14日至今，富铝公司从未就归还案涉外借铁架的时间等事宜与南亮公司进行沟通，且其在拖欠南亮公司巨额货款后逃避债务，导致南亮公司至今无法联系富铝公司而只能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即使富铝公司未直接向南亮公司表明其“损坏或遗失”案涉外借铁架，但其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其依照约定归还案涉外借铁架的可能性极低。对于南亮公司而言，实际上等同于“损坏或遗失”，结果均是南亮公司无法取回案涉外借铁架，故富铝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其未“损坏或遗失”案涉外借铁架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向南亮公司赔偿相关费用2000元。二、富铝公司唯二股东为具备夫妻关系的许福林和张凤平，在许福林、张凤平不能证明其夫妻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富铝公司为一人公司，且该夫妻股东二人应就富铝公司对南亮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富铝公司是许福林、张凤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仅其二人持股100%的有限责任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富铝公司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夫妻制”公司的特别形态。因此，富铝公司任一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二）许福林、张凤平夫妻二人分别担任富铝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监事，并由许福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因此，虽现行法律未对“夫妻制”公司有明确规定，但在商事审判实践中，确有必要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对“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三）如上所述，富铝公司财产实质属于许福林和张凤平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富铝公司、许福林、张凤平亦未能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许福林和张凤平应对其二人经营的富铝公司所产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铝公司、许福林、张凤平均未作答辩。南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南亮公司与富铝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2.富铝公司向南亮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62227.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62227.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5日起按每日1‰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8日为109634.4元）；3.富铝公司向南亮公司赔偿外借铁架的费用2000元；4.许福林、张凤平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富铝公司、许福林、张凤平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亮公司与富铝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二、富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亮公司支付货款562227.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62227.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南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南亮公司负担39元，富铝公司负担10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富铝公司应否向南亮公司赔偿铁架损失及许福林、张凤平应否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富铝公司应否向南亮公司赔偿铁架损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中，对需赔偿铁架损失的情形仅约定为“如有损坏或遗失乙方的铁架，则甲方需按价赔偿给乙方，‘A’字铁架1000元/个，‘L’铁架1000元/个”，而双方并未对迟延归还铁架应承担的责任作出约定。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富铝公司存在损坏或遗失南亮公司的铁架的情形，南亮公司请求富铝公司赔偿铁架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若富铝公司迟延归还铁架，南亮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许福林、张凤平应否对富铝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一人公司之外，“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其次，从某种意义上讲，“夫妻制”公司任何一个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再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或妻一方，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最后，设立监事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要求，“夫妻制”公司一般不设立监事会，又无其他股东或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此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因此，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必要对“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在人格否定上作特别考量。本案中，富铝公司属典型的“夫妻制”公司，且富铝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等，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然而，截止至本院二审判决作出之时，该司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材料。对富铝公司之人格判断，根据本案实际案情和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和发展趋势，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许福林、张凤平作为属性系“夫妻制”的富铝公司的唯二股东，应对富铝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就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南亮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许福林、张凤平对佛山市顺德区富铝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欠付的货款562227.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62227.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东南亮艺术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广东南亮艺术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元，佛山市顺德区富铝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许福林、张凤平共同负担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9元，由上诉人广东南亮艺术玻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元，佛山市顺德区富铝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许福林、张凤平共同负担10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