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731号   1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章，男，1950年1月1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玉，女，1955年3月2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辉，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龙，男，1981年7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强，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文明，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成栋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成栋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辉，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成栋村民委员会第12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成栋村。   法定代表人：李辉明，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谦，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榕根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忠章、杨桂玉、李明、李泽辉、李泽龙、李泽强（以下简称李忠章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成栋村民委员会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成栋村民委员会第1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成栋村第12村民小组）、王谦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泽龙及李忠章等六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文明，成栋村第12村民小组组长李辉明，王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到庭参加诉讼，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章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乐东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承包需要召开村民会议产生承包工作小组，由工作小组拟定公布承包方案，由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后才能签订承包合同。2016年1月28日成栋村第4、第12村民小组在没有经过李忠章等家庭承包户的同意、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及没有公布承包方案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涉案土地发包给王谦，合同约定承包面积193.5亩，四至范围为东至德土村旁，西至保显水沟，南至那从南，北至好共村地界。李忠章家庭户的基本农田2.97亩在以上四至范围内。二、成栋村第4、第12村民小组与王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成栋村第4、第12村民小组并非发包方，涉案土地为已被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家庭户的家庭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土地后，该土地实际使用权人是以户为单位的农户家庭，家庭承包地的使用权、收益权都归家庭承包方所有。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实际已经没有发包权，因此，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作为一方当事人与王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合同。三、被划定为基本农田的耕地，原则上只能用来种植粮食不能用来种果树、经济林等长期经济作物。基本农田是指我国按照一定时期人口和社会经济发展对农产品的需求，依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不得占用的耕地。原则上基本农田规划确定的不得占用的耕地，没有经过国土资源局批准的情况下，只能用来种植粮食。而成栋村第4、第12村民小组与王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土地是用来种植槟榔树等长期经济作物的，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对基本农田保护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李忠章等六人的诉讼请求。   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未作答辩。   成栋村第12村民小组辩称，签订涉案合同时，李辉明还不是成栋村第12村民小组组长，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王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谦与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签订的是效力待定合同，得到李忠章家庭户的追认后就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王谦于5月份开始平整土地，7月份开始种植，李忠章家庭户当时未提出异议。王谦已足额发放土地租金给李忠章家庭户，不存在违约行为，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现李忠章等六人请求排除妨害，缺乏权利基础。王谦已对涉案土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共计四百多万元，不存在李忠章等六人诉称的侵权行为。   李忠章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谦停止侵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将在李忠章的家庭承包户基本农田2.97亩土地种植的槟榔树、香蕉树等作物予以清除，并将涉案土地2.97亩退还给李忠章家庭承包户；2.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王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了充分利用土地资源，提高农民的收入，长期以来，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将位于成栋村那从南的家庭承包地整合打包对外发包，收益归农民所有。长期以来，该地都是向外发包，在2014年以前，该地发包给他人种植木瓜后，地上留下沟壑纵横，土地高低不平，杂草丛生，农民无法进行生产，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为了充分利用土地，不让该地继续荒芜，增加农民收入，就以村民小组的名义代表村民向外招商，2016年1月28日，在经过村民的介绍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与王谦协商，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该地承包给王谦种植长期作物，合同约定，承包面积193.5亩，四至范围为：东至德土村旁，西至保显水沟，南至那从南，北至好共村地界。承包年限30年，即从2016年2月1日至2046年2月1日止，土地租金为：2016年2月1日起到2026年2月1日为650元/亩/年，2026年2月2日起至2046年2月2日为700元/亩/年。合同签订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的组长将合同签订的情况及合同的相关条款告知有土地在该承包范围内的村民，如愿意将土地流转给王谦，可以到村民小组签字并领取土地租金。李忠章家庭户的土地在上述王谦拟定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内，在知道王谦承包后，李忠章家庭户主动到村民小组领取土地租金并在合同附件上签名，表达了同意将其家庭的2.97亩土地流转发包给王谦的意思表示。王谦在取得李忠章等村民同意承包该地后，投入大量资金对该地进行了平整和优化改造，并种植了香蕉和套种槟榔，现地上作物长势良好。因李忠章家庭户出于自身的原因，要求王谦退出土地，由此，双方引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王谦对涉案土地有无使用权，李忠章等六人主张排除妨害并要求王谦返还土地是否合法有据。排除妨害责任的构成要件是存在妨害他人民事权益的状态以及妨害状态具有不正当性。要认定王谦对涉案土地有无使用权，首先应审查王谦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追认的意思表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合同自订立时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和流转的方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表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村民家庭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为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的村民，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将村民家庭承包地发包给王谦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的行为，对村民的家庭承包地无权处分，因此，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与王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村民的家庭承包户未确认之前，该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应经村民追认或者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取得处分权后，该合同才有效。本案中，李忠章等六人在收到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的通知后，就主动领取了王谦发放的土地租金，并明确表示同意将其家庭承包的2.97亩田地承包给王谦。由此，王谦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已经得到李忠章家庭户的追认，该合同自订立时起生效，对李忠章家庭户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王谦承包的土地为李忠章的家庭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李忠章家庭户，李忠章家庭户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只到村民小组备案就可，无须报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表明，李忠章等六人认为王谦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据此，王谦与成栋村第4、12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得到李忠章家庭户的追认后，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即各方当事人应按合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由此可见，王谦与李忠章家庭户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王谦根据合同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对李忠章家庭户的2.97亩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王谦的行为并没有侵犯李忠章等六人的合法权益，其占有、使用李忠章家庭户的2.97亩土地具有正当性，李忠章等六人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李忠章等六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王谦其占有、使用李忠章家庭户的2.97亩土地属于不正当的事实，因此，李忠章等六人要求王谦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忠章、杨桂玉、李明、李泽辉、李泽龙、李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忠章、杨桂玉、李明、李泽辉、李泽龙、李泽强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193.5亩土地为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所有，2005年9月20日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李忠章家庭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李忠章家庭户取得其中2.9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李忠章家庭户已在涉案合同附表及土地承包租金2016年-2017年年度发放表上签名及捺手印，并已领取了2016年、2017年的土地租金。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谦与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李忠章等六人请求判令王谦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土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193.5亩土地已被李忠章等家庭户承包，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对该土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权利，也不享有土地经营权的流转权利，故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与王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合同效力待定。涉案合同签订后，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将合同签订的有关情况告知村民，愿意将土地流转给王谦的，可到村民小组签字并领取土地租金，李忠章家庭户知悉后主动到村民小组领取土地租金并在合同附件及租金发放表上签名，应视为李忠章家庭户以自己的行为对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李忠章家庭户同意将其家庭承包的2.97亩土地流转给王谦经营。李忠章家庭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经营权承包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46年2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涉案合同约定流转期限超过涉案土地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的部分无效，故涉案合同的有效承包期限应为2016年2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而不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李忠章等五人主张该合同因成栋村第4村民小组、第12村民小组未通过承包方案及流转土地经营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种植的农作物，王谦亦未改变涉案农用地的性质。至于李忠章等六人主张王谦改变土地用途违反法律法规的问题，则属合同违约是否应予解除的范围，应由相关部门调查核实后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排除妨害作为一种物上请求权，是对物权侵害的责任承担方式之一，前提是存在妨害他人民事权益的状态以及妨害状态具有不正当性。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部分，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李忠章家庭户虽然对涉案土地中的2.97亩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已将该土地流转给王谦，王谦依法取得该2.97亩土地的经营权，其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及取得收益的权利。李忠章家庭户作为该2.9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干涉经营权人对土地的合法、合理使用。因此，李忠章等五人请求判令王谦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李忠章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忠章、杨桂玉、李明、李泽辉、李泽龙、李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丰远敏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