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宁01执异90号 异议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秀珍，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军，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回族，该委员会办公室主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文祥，男，1947年6月5日出生，回族，部队退伍干部，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申请执行人：李金莲，女，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移动通信局退休职工（系张文祥妻子）。 上述申请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计彩花，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张金伟，男，1957年8月4日出生，回族，宁夏金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其他情况不详。 被执行人：宁夏金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金伟，该公司董事长。 本院在执行张文祥、李金莲与宁夏金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卫健委）对本院向其送达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月20作出（2019）宁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自治区卫健委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3月3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法院作出（2020）宁执复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宁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举行了听证，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军、王国宁，申请执行人张文祥及其与李金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计彩花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称，请求贵院撤销向异议人送达的（2012）银执字第117号《函》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确认异议人不存在（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通知书要求协助的事项。事实与理由如下：2014年8月22日，贵院向异议人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协助将支付给被执行人承建宁夏计生委综合大楼的工程款5429193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支付。因该工程一直停工没有清算，故无法给法院回函。直到2019年10月，该项目完成审计及清算，2019年10月28日，异议人收到《自治区财政厅关于下达原计生委综合业务楼拖欠工程款的通知》，将1876.88万元拖欠工程款下达异议人，异议人即开始启动清算程序。2019年10月30日上午，异议人书面回复贵院不能协助执行（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通知书要求事项。同年10月31日上午，贵院执行人员到异议人处了解相关情况并做了笔录，异议人就项目结算、支付主体是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房地产）及项目资金与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无关的情况做了说明，贵院当时未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有要求异议人停止款项支付。当天下午16时左右，异议人向金宇房地产支付了项目结算款项。当天下午17时10分左右，贵院向异议人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函》，2019年11月4日又向异议人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同年11月7日异议人赴贵院就该事项进行了专门沟通。综上，异议人认为不存在（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理由如下：一、原宁夏计生委综合大楼项目与异议人进行结算的主体是金宇房地产，结算款项是支付给金宇房地产的；二、在结算款项时，异议人认真审核贵院协助执行的要求，因贵院要求的是冻结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和张金伟的款项，异议人结算及支付款项并无贵院要求的款项，故异议人向贵院函告不能协助执行；三、贵院收到异议人不能协助执行的函告后，没有任何裁定、通知要求异议人停止该款项的支付，故异议人认为该支付行为属于正常的商事活动，不属于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擅自支付行为，贵院要求异议人追款法律依据不足；四、自贵院向异议人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至今，贵院并没有向异议人提供金宇房地产对申请执行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文书；五、宁夏计生委综合大楼处置信访事项为两轮中央巡视组督办事项，由多位自治区领导包案办理。信访人为金宇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胡正兴，且异议人一直以来进行清算的对象都是金宇房地产，异议人与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和张金伟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请贵院依法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为支持其异议请求，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宁审计投报（2015）70号审计报告一份、终止《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协议书一份、明细一份、支付凭证数张。2.群众信访件交接单、宁信联办发（2018）7号通知，平凉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信访材料、宁夏回族自治区卫生计生委文件处理单各一份。3.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年3月4日第11期）、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处理单两份（2018年4月4日、2018年6月26日）。4.终止《代建综合楼合同》一份。5.宁卫发（2019）58号文件一份。6.宁卫函发（2019）649号文件一份。 申请执行人称，银川中院向异议人下发（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函》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体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事项不能成立，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申请执行人债权合法。申请执行人于2011年5月25日向银川中院提起诉讼，贵院于2011年10月10日判决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承担付款责任。申请执行人于2012年1月25日向银川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异议人拖欠金蔚房地产、张金伟工程款事实存在，异议人称2019年审计报告才出来与事实不符。1、2007年，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承建异议人综合业务楼项目，2015年5月7日至8月7日期间，依据异议人的请求宁夏自治区审计厅针对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承建异议人综合楼部分进行了审计，宁审计投报（2015）70号审计报告确认异议人拖欠金蔚房地产1513.36万元的事实，该部分审计报告阐述的清楚、明白。2、银川中院于2012年2月22日首次向异议人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2）银执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异议人将该单位应当支付给金蔚房地产、张金伟的工程款5429193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支付。2014年8月22日，银川中院针对上述款项再次向异议人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2）银执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异议人将该单位应当支付给金蔚房地产、张金伟的工程款5429193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支付。异议人两次均予以签收且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三、银川中院执行行为合法、合理。异议人在法院下发协助执行通知及裁定明确告知将该单位应当支付给金蔚房地产、张金伟的工程款5429193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支付，但异议人仍然将冻结的款项支付给金宇房地产，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给申请执行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银川中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综上，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 本院查明，张文祥、李金莲与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0月10日作出（2011）银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金蔚房地产、张金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原告张文祥、李金莲偿还借款4380000元，并支付利息946080元，共计5326080元。案件受理费49083元，由被告金蔚房地产、张金伟负担。判决书生效后，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张文祥、李金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2年2月21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张金伟银行存款5429193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2年2月22日，本院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委协助将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张金伟的工程款5429193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支付。2014年8月22日，本院再次向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委协助将应支付给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承建宁夏计生委综合大楼的工程款5429193元予以冻结，在冻结期间不得向任何人支付。异议人对此一直未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29日，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向本院出具《自治区卫生健康委关于无法履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告知函》，内容为：“按审计厅报告（宁审计投报[2015]70号）确认，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和金蔚房地产在承建宁夏计生委综合大楼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总投入费用为1776.88万元。经我委核实，2010年3月2日，金宇房地产和金蔚房地产签署了“终止《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协议书”，双方确认，金蔚房地产在联建项目中未投资，金宇房地产实际投入项目资金约3400万元。双方同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金蔚房地产退出联建项目，金蔚房地产与原自治区计生委签订的《代建综合楼合同》由金宇房地产继续履行，所有遗留问题由金宇房地产处理。综上，我委认为，自金宇房地产和金蔚房地产签署“终止《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协议书”后，该项目的全部合同义务均由金宇房地产继续、独立完成，该项目与我委进行合作、清算的主体为金宇房地产。我委没有向金蔚房地产、张金伟支付款项的事由，故贵院要求协助执行事项无法协助执行，特书面函告”。2019年10月31日，本院向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送达（2012）银执字第117号《函》，内容为：“本院在执行张文祥、李金莲与金蔚房地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8月22日向你委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在你委的工程款5429193元，且办案人员多次与你委相关人员进行沟通，你委未对冻结工程款提出异议。2019年10月30日，你委以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与案外人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终止《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协议书为由，函告本院你委无法协助执行。本院认为，本院向你委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你委并未提出异议，也无权确认被执行人金蔚房地产与案外人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如你委擅自将联合开发项目的工程款支付给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当事人造成损失，本院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追究你委及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当日异议人将涉案工程款1576.88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1月1日，本院向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发出（2012）银执字第11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给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5429193元，并按（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予以冻结。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为此，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区卫健委综合业务楼建设项目作出审计并出具宁审计投报[2015]70号审计报告，报告第3页第（四）项审计审核情况明确载明：截止2015年7月底，原计生委综合业务楼项目结算资金1990.24万元，其中卫计委476.88万元，金蔚房地产1513.36万元。报告第9页(七）第2条载明：2018年11月，金蔚房地产和金宇房地产自行签订自治区原计生委综合业务楼《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规划总建筑面积27960㎡，投资3100万元，其中金蔚房地产出资660万元，金宇房地产出资2440万元，董事长由金蔚房地产出任，总经理由金宇房地产出任，实行总经理负责制。2012年12月30日、2013年8月金蔚（金宇）公司分别与甘肃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署的工程签证单及《综合业务楼结算协议》，对甘肃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已完工程量及退出工程建设进行约定。 再查明，2017年3月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了自治区卫计生委原综合业务楼2009年8月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未复工的问题，会议决定包含“综合业务楼可由原承建单位甘肃平凉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续建。” 2018年3月甘肃平凉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中央第八巡视组就“关于再次请求解决宁夏回族自治区计生委综合业务楼项目停工后遗留问题的报告”进行反映。中央第八巡视组专项移交办理。2018年4月1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终止《代建综合楼合同》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同意终止《代建综合楼合同》；按照《审计报告》认定的事实进行债权债务清算；在清算过程中或清算后，如就该项目之前的合作方有权利主张，全部由甘肃平凉市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可以看出金蔚房地产是自治区卫健委综合业务楼前期参与建设方，在建设施工过程中，联合金宇房地产共同参与施工建设。由于建设项目行政许可手续问题，被政府相关部门强制停工，由此产生的一系列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从后续为解决问题所提交的证据看，金蔚房地产与金宇房地产签订“终止《联合开发项目建设协议》协议书”后，金蔚房地产退出了案涉工程建设，与案涉工程已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自治区卫健委配合法院协助执行金蔚房地产的义务已失去实体执行基础。异议人自治区卫健委请求确认异议人不存在本院（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事项；撤销向异议人送达的（2012）银执字第117号《函》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以支持。由于其主张不存在协助事项，涉及实体权利内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结合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2）银执字第1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函》、《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雍东华 审 判 员  徐开前 人民陪审员  俞跃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 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