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卓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4月26日,由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某和上诉人签订了《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单店转让协议》，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位于康巴什金宸国际商业中心三楼的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单店转让给上诉人,并确认转让其100%股权、所有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经北京总部同意对案涉标的不得转让,同时,被上诉人对100%股权和所有权不享有直接权利,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说明》和《东方爱婴商标授权书》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完全是混淆事实,直接回避协议履行顺序，因为北京东×××20日续签合同书的签定人为北京东×××期教育中心,虽加盖了“鄂尔多斯市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公章,但在工商注册企业信息中并没有该公司,所以该合同签订人应为康某本人与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非鄂尔多斯市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与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且该合同中有两处明确约定“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不得再许可他人使用”。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说明》及《商标授权书》没有负责人的签字,故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一审对该关键事实没有认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转让标的属于公司行为，并非被上诉人,适格主体应为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2.转让协议明确单店合伙人为三人，既然三人都同意转让该案涉标的，三个合伙人只有一个合伙人聂海燕签字,就应当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而另两位合伙人放弃实体权利的《声明》，应当进行公证,或者当庭出庭作证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3.上诉人接手经营案涉早教中心期间,对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培训服务的学员进行了培训，共计40万元代履行培训的服务费应当在合同剩余款项予以扣除。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与上诉人陈某诉康某合同纠纷一案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是2019年3月22日立案，而上诉人陈某诉康某合同纠纷是2019年3月13日立案,作为同一管辖法院,受理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者法律事实的合同纠纷，因当事人互为债权债务人,互负合同履行义务,应当合并审理,更能理清事实,正确裁决，一审分开审理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康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我与北京总部签订的合同以及北京总部出具的《说明》，我有权转让案涉标的物。在我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的妻子是案涉早教中心的员工，对案涉标的物的情况非常清楚，上诉人自己也到实地进行过查看，其本人对案涉转让标的物也是知情的。 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33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3097元，合计353097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欠付合同款330000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合同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330000元及违约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3017.22元，利息计算分别为1．以200000元合同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15日起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违约利息342.22元；2．以180000元合同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26日起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违约利息6450元；3．以330000元合同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算至2018年10月25日止违约利息16225元，合计353017.22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欠付合同款330000元为基数的违约利息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合同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原告康某有意将其所属的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转让于被告陈某，双方签订了《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单店转让协议》，甲方（转让方）：康某，系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合伙人：侯岩同；合伙人：聂海燕，公民身份号码×××；合伙人：牛丽莎。乙方（受让方）：陈某。并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一、转让标的名称：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单店，地址：康巴什金辰国际商业中心**；二、康某确认其为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并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康某转让上述教育中心100％股权、所有权于陈某；三、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600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付250000元，于2017年5月15日付款20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陈某未按上述约定支付价款，视为违约，由陈某按未付价款3‰支付违约金。康某有权提起诉讼，康某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由陈某承担。四、康某保证上述培训中心无抵押、查封等任何义务负担，于本合同签订前所产生的债务及一切费用（包括老师工资、水电费等）均由康某承担并负责处理妥当，合同签订第二日起所产生的债务及一切费用（包括老师工资、水电费等）均由陈某承担；上述培训中心品牌使用费康某交至2018年3月份，2018年3月份之后品牌使用费由陈某交付；房屋租金康某付至2017年11月，2017年11月之后陈某继续承租房屋所产生的租金由陈某承担并缴付；五、待陈某付清全部款项后，由康某注销上述培训中心办学许可证，收费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或由康某协助陈某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费用由陈某负担；六、康某与上述培训中心存在培训教育关系的老师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由陈某继续履行；七、培训中心现有学生，由陈某继续履行并提供培训服务。该转让协议落款甲方（转让方）、乙方（受让方）、第二个合伙人处分别由康某、陈某、聂海燕均已签字捺印。 合同签订后，康某将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交付陈某经营，陈某于2017年4月25日向康某支付转让费250000元，后通过微信向康某支付转让费20000元，康某将2017年5月13日在陈某做活动时拿POS机刷走11760元已抵顶转让费，2017年10月28日陈某为康某代缴10000元管理费，2017年8月29日陈某为康某代缴水费3363元，上述款合计295123元。 合伙人侯岩同与牛丽莎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和2019年3月18日作出声明证实，放弃参加诉讼，并放弃诉讼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同时声明对康某与陈某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知情，因客观原因对上述《转让协议》上没有签字，并同意《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且对合同内容认可。 又查明，2017年3月15日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康巴什新区分公司在鄂尔多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康巴什区分局注册成立，负责人为康某，并领取营业执照。2013年10月9日，北京市东×××期教育中心的康某签订了2013年版续约《城市独家特许经营合同》，主要约定东方爱婴公司授予康某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从事东方爱婴早期教育活动的特许经营权并提供一定的督导、培训、教材、教具等；并在合同中约定：在本合同期间内，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授予鄂尔多斯市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在特许区域范围内进行部分特许经营权转售的权利；康某现有三家自营加盟店，分别为：“华宇名门中心：鄂尔多斯铁西未来妈咪三楼；薛家湾中心：鄂尔多斯薛家湾镇世纪中学东门；康巴什中心：康巴什金宸国际商业中心”；续约费为66000元，品牌使用费为每年每店26000元，合同有效期5五年，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与康某签订了《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书》，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授权康某实际经营地址分别为：1．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楼；2．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区；3．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薛家湾世纪中学东社保局一楼。续约费为50000元，品牌使用费为每年每店24000元，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22年4月8日止，其他主要内容与2013年版续约《城市独家特许经营合同》一致。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康某于2008年9月与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签署《特许经营合同》，成为东方爱婴鄂尔多斯区域加盟伙伴，于2019年5月续签《特许经营合同》，区域加盟伙伴身份不变。现康某名下拥有三家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分别为：东胜区中心：鄂尔多斯市铁西未来妈咪儿童商城三楼；薛家湾中心：鄂尔多斯薛家湾镇天骄华府北门；康巴什中心：康巴什金宸国际三楼；康某本人拥有自行转让以上任意一中心的权利，特此说明；同时其他条款以合同为准”。同日，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东方爱婴”商标授权书，授予康某在其“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项目中使用“东方爱婴”注册商标。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康某与被告陈某所签订的《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单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陈某提出，原告康某未经北京总部同意对案涉转让标的“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不得转让；同时，原告康某对100％的股权和所有权不享有直接权利，因此被告陈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庭审中，原告康某出示的由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商标授权书》能够证实原告康某有权在其“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项目中使用授权商标，及其系东方爱婴鄂尔多斯区域的加盟商。2019年原告康某与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书》，原告康某对其名下的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有自行转让的权利，上述事实与《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条内容并不矛盾。关于实现转让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在《转让协议》第五条中作出明确约定，即“待陈某付清全部款项后，由康某注销上述培训中心办学许可证，收费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或由康某协助陈某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费用由陈某负担”；本案中，原被告的上述约定体现了当事人互负债务并有先后履行顺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告康某为后履行一方，故被告陈某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陈某应当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义务。原告康某已依约向被告陈某交付了转让物，被告陈某应向原告康某履行后续支付转让款义务。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陈某应向原告康某支付转让款600000元，被告陈某已向原告康某支付了转让款295123元，未付转让款304877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康某请求的转让款304877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康某要求被告陈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在上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且被告陈某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康某支付转让款属于其违约，故被告陈某应按照未付剩余转让款304877元的3‰向原告康某承担违约责任，即914.63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康某主张的违约金914.63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康某要求被告陈某支付律师费，虽然原被告在《转让协议》中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原告康某提供的证据不能够有效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康某给付拖欠的转让款304877元及违约金914.63元，合计305791.63元；二、驳回原告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6元，由原告康某负担709元，被告陈某负担58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中心（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单店转让协议》的约定，本案案涉转让标的物为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新区分公司名下的“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受让案涉“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的目的是为了使用“东方爱婴”的品牌进行办学。《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康某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将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金宸国际商业中心三楼的“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及相应的教学设施、设备移交给上诉人陈某管理和使用，上诉人陈某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康某支付了部分转让金后，对案涉的“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进行了实际经营和管理。上诉人陈某在上诉状中也明确其未在工商注册企业信息中查询到“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这样的公司名称，即“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并不是独立法人，所以也就不存在股权的问题，其在一、二审中也未向法庭提供有关“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拥有股权的相关证明。故，上诉人陈某以被上诉人康某对“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不享有100%股权和所有权，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康某是否有权转让案涉“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的问题，北京市东方爱婴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康某本人拥有自行转让以上任一中心的权力”，二审中，上诉人陈某也认可，在其经营管理“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期间，未发生他人不允许其使用案涉早教品牌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陈某认为被上诉人康某无权转让案涉“东方爱婴早期教育中心”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康某作为鄂尔多斯市爱宝贝教育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康巴什新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陈某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在其他合伙人明确表示对案涉转让协议知情且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康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某请求扣除代履行培训服务费的问题，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6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王瑞山 审 判 员 倪志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闫明露 书 记 员 李 洁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