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双城镇文昌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忠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定，福建北河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平清，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被告：陈家晓，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审被告：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东路下道尾长兴城******/div> 法定代表人：马临，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马临，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再审申请人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利公司）与被申请人叶平清、原审被告陈家晓、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担保公司）、马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伯特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伯特利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委托马临转账给叶平清450万元，系用于偿还伯特利公司所担保的叶平清借款500万元。2013年9月12日，伯特利公司以福建农村信用社柘荣县营业部开具的两张承兑汇票，向案外人季庆和贴现，所得款项扣除偿还其他款项后，剩余488万元转入马临的工行账户，委托马临代为向叶平清清偿伯特利公司担保的叶平清借款500万元。当天，伯特利公司在银行存款日记账上记载“还叶平清担保款（转马临）”，金额488万元。当天下午，马临收到488万元后，按照伯特利公司的委托，将其中的450万元转给叶平清。以上事实证明，2013年9月12日马临转账给叶平清的450万元：第一，还款来源和还款主体均为伯特利公司；第二，伯特利公司用该款项偿还自己提供担保的叶平清借款，意思表示明确；第三，450万元款项通过马临直接打给叶平清，而不是余成财，且叶平清已接收了还款。因此，2013年9月12日马临转给叶平清的450万元，应认定为伯特利公司偿还叶平清的借款。此外，2014年1月1日，即马临、陈家晓出具《确认书》后仅三个月，原审被告陈家晓就和谢良为、李忠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家晓将其持有的伯特利公司80％股权作价1600万元转让给谢良为和李忠立。协议约定除1600万元股权购买款外，受让方还需承担出让方以下债务：1．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2600万元贷款；2．三一重工按揭款800万元贷款；3．民间借贷（周灵玲240万元、甘雪红165万元、林听165万元、王容90万元、王日荣65万元、雷隆鑫52万元），共计777万元，总计4177万元整。陈家晓承诺除以上债务之外无其他债务。该协议所约定的伯特利公司的债务以及陈家晓个人负债中并无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款，印证了本案讼争叶平清500万元借款已清偿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债务因清偿而消灭。主债务消灭，担保债务随之消灭。综上，伯特利公司担保的陈家晓向叶平清借款500万元，其中的450万元债务因伯特利公司代为清偿已消灭，伯特利公司对该450万元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叶平清、马临、陈家晓三方之间的《确认书》，违背伯特利公司的意愿，损害伯特利公司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对伯特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013年9月16日，马临出具《确认书》，其内容为2013年9月12日下午从工行向叶平清转账450万元，为陈家晓委托汇款，其中350万元用于陈家晓偿还余成财的借款，余下100万元用于汇还叶平清8月份往来款。陈家晓作为委托人在《确认书》上签字。首先，《确认书》的性质是对伯特利公司的还款对象进行更改。但是，不论陈家晓还是马临，均无权将伯特利公司的450万元还款，更改为偿还与伯特利公司无关的余成财借款或叶平清的其他往来款。2013年9月12日马临转给叶平清的450万元，属于伯特利公司的公款，而不是陈家晓的个人款项。伯特利公司将该款用于偿还叶平清的担保借款意思明确。即450万元还款系伯特利公司自己出资代陈家晓还款，而不是陈家晓用个人的资金还款。因此，不论陈家晓还是马临，均无权将伯特利公司的450万元还款对象，更改为偿还与伯特利公司无关的余成财借款或叶平清的其他往来款。也未经伯特利公司的同意，而将伯特利公司的还款确认为清偿其他与伯特利公司无关的陈家晓个人欠款的道理。马临、陈家晓、叶平清三方关于450万元还款对象的更改、确认，既未经款项所有人伯特利公司的同意，也未经其他债权人余成财的同意。《确认书》不仅违背伯特利公司的意愿，损害伯特利公司的利益，而且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应认定为无效。其次，马临、陈家晓确认涉及的余成财、叶平清债权，均依据不足。《确认书》确认350万元偿还余成财借款，100万元用于汇还叶平清8月份往来款。但是，即便依据余成财提供的陈家晓于2013年8月6日出具的《对账确认单》，陈家晓也仅欠余成财300万元，而不是350万元；所谓叶平清8月份往来款100万元更无任何凭据。第三，陈家晓的确认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伯特利公司。2013年9月12日伯特利公司委托马临转款给叶平清，是为了偿还担保的借款，已明确记载在公司的现金日记账中。马临出具的《确认书》，确认的是陈家晓委托其汇款，而不是伯特利公司委托其汇款，因此马临出具《确认书》时，虽然陈家晓尚是伯特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确认行为仅是其个人行为，而不代表伯特利公司，不对伯特利公司构成约束力。综上，案涉500万元借款中的450万元伯特利公司已于2013年9月12日代陈家晓清偿，对已清偿的450万元债务伯特利公司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9月16日，马临、陈家晓、叶平清三方之间的《确认书》属于对还款对象的更改，未经伯特利公司的同意，违背伯特利公司的意愿，恶意串通损害伯特利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伯特利公司对450万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决定再审，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836号民事判决和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伯特利公司在50万元借款本金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临于2013年9月12日转账给叶平清的45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陈家晓作为借款人、叶平清作为出借人、伯特利公司、华信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未对还款途径、收款账户做出约定。伯特利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向保证人马临账户汇款488万元，当日马临又向叶平清转账450万元。伯特利公司以450万元款项系其所有、其银行存款日记账上明确记载“还叶平清担保款（转马临）”、陈家晓和马临后确认马临转叶平清的450万元系伯特利公司作为保证人替陈家晓归还给叶平清等为由，主张马临于2013年9月12日转账给叶平清的450万元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本院认为，银行存款日记账系伯特利公司单方记载，陈家晓、马临虽对450万元款项性质、用途作出与书面《确认书》不同的陈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银行存款日记账及陈家晓、马临之后的陈述不予采纳。至于伯特利公司称该450万元系其所有的问题，其将款项交由他人代为还款，受托人未按其指示办理，产生损失，不应由叶平清承担。综上，伯特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晓嵘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