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2769号原告：曾艳，女，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何嘉明，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宏，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艳诉被告何嘉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王晓玉，被告何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2、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家庭用车需要，向被告何嘉明购车。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车主张晓抵质押的粤Ａ×××**号车辆转给原告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20万元购车款支付给被告，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2018年11月10日，原告将车辆停放在广州市白云区戴斯酒店停车场后丢失。后经了解，该车系广州尊恒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车主张晓抵押为由将车辆强行开走。现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产生严重损失，被故提出本案起诉。被告何嘉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原告无权主张解除合同。1、我方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7月17日，我方与车主签订了借款及车辆质押合同及附件，我方依法享有对车主债权及车辆质押权和使用权，也有权对债权和从权利进行转让。2018年10月，经过中介撮合，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我方出让债权及从权利给原告，原告支付转让款。同日我方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其附件、车主联系方式、车辆的行驶证和2把钥匙交付给原告。原告接受了债权凭证原件，相关资料和涉案车辆，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支付全部款项。因此我方履行完毕，不存在根本违约。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存在违约情况，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与尊恒公司有相关民事和刑事案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合法抵押给尊恒公司。3、2018年11月11日深夜，尊恒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私自开走涉案车辆是非法行为，这是双方都无法预见、控制和避免的，是属于交易风险，不属于我方违约，该风险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这是因为：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原告明知涉案车辆已抵押给中国银行，并清楚涉案车辆是债权车，且清楚债权的情况、债权金额等，并愿意以明显低于二手交易价格（30-35万）接受车辆，表明原告自愿承担本交易模式下的交易风险。我方已经交付了涉案车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应承担车辆交付后灭失的风险。4、原告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我方认为，这是原告怠于行使自身权利造成的，我方对其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之所以说原告怠于行使权利是因为：在车辆被拖走后，原告有权向尊恒公司主张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但原告仅与该公司在派出所进行了调解，至今没有主张过任何相关权利，导致车辆去向不明和自身损失。在派出调解后，车辆车主也明确向原告表示可以赔偿原告损失，但原告也没有向车主主张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张晓是粤Ａ×××**号车的登记车主。2017年11月15日，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2018年10月16日，原告曾艳、被告何嘉明经协商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对张晓的债权及债权质押物（粤Ａ×××**号车）转让给原告，原告应支付价款20万元给被告；被告承诺车主的借款已经逾期并违约，保证该车不是租赁车、盗抢车，如果出现上述情况，则无偿退还全部车款；由于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提供过户；今后如车主出现，协商后提供过户手续，按现在二手车价互补差价，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车主或被告仍然想将车赎回，车主或被告必须补偿原告一定经营费用。同日，原告按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90000元，被告将该车辆以及该车的钥匙、行驶证交付给原告。此外，被告还向原告交付了车主张晓2018年7月17日签署的《借条》、《收据》及附件等资料（载明张晓向被告何嘉明借款147500元，期限2个月）。2018年11月11日，原告发现上述车辆被不明身份的人拖走，遂报警。2019年2月，原告诉至本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表示除转账支付给被告190000元外，还通过案外人何某支付了10000元给被告，并申请何某出庭作证。证人何某陈述：原告弟弟向其转账10000元，其再转付给中介人员，作为订购另一台宝马车的定金，后该车没有买成，就由中介转给被告作为本案车辆的定金。被告表示仅收到190000元车款，并非200000元，190000元中的17000元是中介费，其已经支付给中介。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对本案有关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虽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中约定有关于被告享有对车主张晓的借款债权及质押权、及其向原告转让该质押债权及质押车辆的合同内容，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20万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各方仅通过质押车辆的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因此，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合同效力。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真实意思为车辆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质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本案中，车辆登记车主为张晓，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尤其是在车辆还存在他人抵押权的情况下，被告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且，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因此，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涉及的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三、关于原告提出返还车款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原告实际转账给被告的款项数额是19万元，原告称另支付了1万元定金，但对此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19万元中的1.73万元是中介费用，但此是被告与中介人员之间的关系，不影响被告对原告的返还责任；故被告应返还19万元给原告。同时，鉴于案涉车辆从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实际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获得了相应利益，同时被告也一直占有原告支付的价款，获得了相应利益，双方可不再另行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曾艳、被告何嘉明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车辆转（质）押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何嘉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曾艳返还车款190000元；三、驳回原告曾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5820元，由原告曾艳负担291元、被告何嘉明负担55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申 燕人民陪审员  彭凤霜人民陪审员  梁少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