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02民初7326号 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开发区希夷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RHGMT9Q。 法定代表人：张贵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0310955150。 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端东侧龙凤新城**楼101铺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N0MFB7R。 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410996351。 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诉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4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85333元（利息自2017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7日，下余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ＢＧＹＰＨＦ-001《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角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原告，建筑面积约2932.87平方米，室内装修为毛坯，转让费总额为人民币1800万元；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办理幼儿园交接手续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被告首期转让费400万元。2018年期间，经被告同意，原告对案涉幼儿园进行装饰装修，但因被告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8月15日向原告交付幼儿园。原告原定于2018年9月开园的计划只得推迟至2019年9月正式招生运营。在此期间原告投资装修及购买相关幼儿教育附属设施、设备、教育软件、支付教师工资福利及社保、教师培训等共计花费800余万元。后2019年6月3日，亳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亳州市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亳政办〔2019〕53号）出台。原告方得知案涉幼儿园使用权并不属于被告，住宅小区配建幼儿园建设完成后应无偿移交所在地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开发商无权出租、出售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被告故意隐瞒其不享有案涉幼儿园的使用权处分事实，构成无权转让公共教育资源，其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1、被告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案涉地块的建设用地(包括案涉幼儿园所占土地)使用权，且案涉幼儿园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均齐全，被告建造手续合法，依据物权法第30条规定，被告通过合法建造的行为取得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被告有权对案涉幼儿园进行处分。2、从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来看，原告是在事先已充分知悉案涉幼儿园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与被告经平等协商后签署合同的，这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截至目前，案涉幼儿园原告一直在正常使用中，原告的诉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被告并非相关政府规范性文件的发文对象且《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市规划区内开发建设商品住宅配套教育设施有关问题的通知》﹝亳政(2010)90号﹞文件已于2017年10月19日由《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市政府文件清理结果的决定》﹝亳政(2017)67号﹞文件宣布失效，并停止执行，不得作为行政管理的依据。这进一步说明，亳政(2010)90号文件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况且其本身已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与亳州市国土资源局所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并无案涉幼儿园须移交政府的约定，故案涉幼儿园并不属于《亳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亳州市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亳政办秘(2019)53号﹞文件规定的需移交的范围，且根据上述文件规定，政府对于未约定须移交的幼儿园可以采取置换、购置等方式处理。目前，政府部门并未通知被告要置换、购置案涉幼儿园，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在案涉幼儿园被合法征收前，被告作为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处分幼儿园。综上，上述相关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并不能影响对合同有效的认定。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40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文已详细论述双方所签合同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仅在支付第一期400万元后，就一再拖延支付剩余款项，已属严重违约，而案涉幼儿园自交付原告后，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中，原告一边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却又继续使用案涉幼儿园。故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通。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1.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所举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据二“2017年12月30日《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银行转款凭证”、证据三“2017年5月19日碧桂园平侯府项目规划审批方案图”、证据四“2019年7月27日已到期应缴款通知书”、证据五“文件一：2010年11月2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国发[2010]41号）、文件二：2016年12月1日亳州市人民政府[2016]283号关于印发《亳州市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通则》的通知、文件三：2019年1月9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发办[2019]3号）、文件四：2019年4月1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安徽省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皖政办秘[2019]46号）、文件五：2019年6月3日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亳州市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的通知》（亳政办[2019]53号）”、证据六“幼儿园现状图片”、证据七“（2019）皖1602财保378号民事裁定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二）1.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举第一组证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四组证据“照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被告所举第三组证据“《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位于亳州市谯城区杜仲路北侧、嵇康路西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土地商业使用期限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56年12月8日止。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7年11月16日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项目包括碧桂园·平侯府26号楼幼儿园（建筑面积2932.87平方米）。 2017年12月30日，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编号：ＢＧＹＰＨＦ-001），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转让位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角幼儿园使用权事宜达成协议。乙方是在充分知悉该幼儿园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前提下仍自愿与甲方签订本协议书，同意以本协议书约定方式使用该幼儿园。双方确认该幼儿园的暂测建筑面积为2932.87平方米，室内装修为毛坯，乙方使用该幼儿园用于经营幼儿园。协议第3.1条约定，该幼儿园使用权转让期限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36年12月8日止。4.2条约定，该幼儿园的使用权转让费总额为1800万元。4.5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首期使用权转让费人民币400万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乙方应于使用期开始日起3年内付清所有使用权转让费款项。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在乙方不违反转让协议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在转让协议约定的使用权转让期限届满后，由乙方继续无条件使用该幼儿园至2056年12月8日。在此期间，乙方仍应继续严格履行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乙方义务（交纳使用权转让费除外），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应按时交纳该幼儿园的物业管理费等。二、政府规划幼儿园围墙内活动场地免费使用（禁止私建任何建筑物）······四、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7年12月30日，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400万元。现案涉幼儿园已由被告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也对幼儿园进行了装修。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当庭陈述，自接收幼儿园后，即去申办办学许可证，教育主管部门答复小区配建幼儿园只可以建成普惠性幼儿园，而不能办理营利性民办幼儿园。原、被告双方遂发生争议。2019年7月27日，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已到期应缴款通知书》，内容是：“阁下与我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我司购买商品房一套，约定以期楼幼儿园自付三年100折（首付20%）方式向我司支付房价款。现该合同约定的阁下需支付的第二、三、四、五期楼款的付款期限已届满，而阁下未能按时支付，上述房价款共计480万元，截至2019年7月27日，按合同约定共产生逾期缴纳楼款违约金301680元。” 另查明，根据《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国发[2010]41号），新建小区配套幼儿园要与小区同步规划、同步建设、同步交付使用。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作为公共教育资源由当地政府统筹安排，举办公办幼儿园或委托办成普惠性民办幼儿园。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发办[2019]3号），小区配套幼儿园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后，应当由教育行政部门办成公办园或委托办成普惠性民办园，不得办成营利性幼儿园。 本案在诉前根据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皖1602财保378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1200万元，期限为一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小区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2932.87平方米）的使用权以1800万元的价格转让与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在《已到期应缴款通知书》上载明期楼幼儿园系购买的商品房。该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确认《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返还转让费4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幼儿园使用权转让协议》（编号：BGYPHF-001）无效。 二、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亳州市清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让费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41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883元，由被告亳州碧桂园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勇 人民陪审员  邢春峰 人民陪审员  高倩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俊伟 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