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963年6月12曰生，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谢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卡流水”，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每借款10000元，预先扣600元的利息，也就是俗称的砍头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存在砍头息600元的事实，另一方面又不认可双方存在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互相矛盾。根据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其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只是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每10000元支付1000元的利息，且其还答辩称最后所写的欠条为利息而非本金，其实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一审法院不顾双方的约定以及实际情况，作出双方不存在利息同时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认定，互相矛盾，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所还的59000元全部认定为还本金，明显错误。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利息约定，这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由于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72%，超出了年利率36%的法律允许范围,故对于被上诉人所还款项，正确的处理方式应当是对于在年利率36%以内的部分算作还利息，对于年利率超出36%的部分算作还本金。而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分别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0日，按年利率36%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利息分别为29850元、24990元、13740元、4633元，共73213元，被上诉人仅还款59000元，连利息都没还够。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约定为由，将所还59000元款项全部认定为还的是本金，属于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胡某辩称，其与谢某借款时，谢某每借10000元本金，就直接扣下1000元抵做利息，当时并未约定要给付利息。借款后，胡某通过微信还款应是60000元，已还60000元系还的是本金并非利息，其所欠的借款应扣除已还的本金6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谢某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胡某立即归还谢某借款本金212400元；2.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胡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给谢某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谢某伍万元整(￥50000)，借款人：胡某，2018年2月20日。”胡某给谢某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谢某柒万元整(￥70000)，借款人：胡某，2018年10月18日。”胡某给谢某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谢某陆万元整(￥60000)，借款人：胡某，2019年3月23日。”胡某给谢某出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谢某叁万贰仟肆佰元整(￥32400)，借款人：胡某，2019年5月20日。”谢某给付借款本金时，每10000元直接扣除600元充当利息，后胡某通过微信还了59000元给谢某，谢某于2019年10月10日依据上述《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谢某、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胡某拖欠谢某借款，应予返还。胡某辩称其亲笔所写借款32400元的借条系利息，谢某予以否认认为系借款本金，因胡某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胡某的主张不予支持。谢某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称胡某已归还款均系利息，谢某未提交证据佐证，谢某该辩称不予采信。谢某称给付胡某借款时预先在本金每10000元中扣除600元利息为由，应认定双方约定每10000元每月给付利息600元，胡某对此予以否认，谢某未提交证据佐证，对于谢某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另，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谢某有权随时要求胡某还款。胡某出具的所有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谢某对胡某提起诉讼，即视为对胡某的催告，胡某经催告仍未向谢某返还借款，故谢某有权请求胡某支付利息，即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0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谢某要求胡某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无法律依据，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质证，谢某对胡某提交《微信转帐单》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胡某向谢某微信转账59000元，故对胡某主张向谢某还款60000元的事实不予支持，应认定为胡某向谢某还款59000元。胡某提出已偿还谢某借款，应予以从本金扣减的主张，予以支持。谢某称给胡某借款时预先在本金每10000元中扣除600元的说法，有庭审质证及谢某补交的证据相互佐证，故谢某借给胡某的借款应当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所以实际的借款本金应为199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谢某借款14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6元，减半收取2243元，由胡某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谢某与胡某约定胡某所借的借款存在利息并约定利息的月利率为6%，且借款时先扣除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胡某于2018年2月20日向谢某实际借款为47000元；胡某于2018年10月18日向谢某实际借款为65800元；胡某于2019年2月23日向谢某实际借款为56400元。胡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谢某出具向其借款32400元的借条，但该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该借条表述的借款实际上是胡某对之前借条记载的借款180000元按照月利率6%计算的胡某于2019年3、4、5月应向谢某支付的利息。从2018年12月20日起，胡某未再向谢某支付的借款利息。胡某于2018年2月20日、2018年10月18日、2019年3月23日向谢某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共计为1692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某应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谢某、胡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某向谢某所借的款项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证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举证规则、生活常理、还款时间、还款和交易习惯进行综合考虑，谢某与胡某口头约定胡某所借的借款存在利息且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6%。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胡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谢某出具向其借款32400元的借条，但该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该借条表述的借款实际是胡某对之前借条记载的借款按照月利率6%计算的胡某于2019年3、4、5月应向谢某支付的利息，依法不应视为借款，谢某请求胡某偿还该借款，本院不予支持。谢某诉称胡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其所借的32400元属于借款，但谢某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谢某对该项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去谢某给付借款本金时每10000元当场扣除的600元利息依法不能作为借款本金，胡某分别于2018年2月20日、2018年10月18日、2019年3月23日向谢某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共计为169200元。谢某对胡某提交的《微信转帐单》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胡某已向谢某偿还借款59000元，该部分还款按照举证规则、生活常理、还款时间、还款和交易习惯进行综合考虑，应当视为胡某支付谢某的借款利息，胡某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率的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胡某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其中，胡某于2018年2月20日向谢某实际借款为47000元，47000元的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息，从2018年2月20日计息至2018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11280元，截至2018年10月17日，胡某实际支付利息14000元，其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率的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胡某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2720元，所以胡某截至2018年10月17日应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为44280元；胡某于2018年10月18日向谢某实际借款为65800元，截至2018年10月18日，胡某应向谢某偿还的借款本金共计为110080元（44280元+65800元=110080元），按照月利率3%计息，从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应支付的利息为13209.6元，胡某实际从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共计偿还借款利息34200元，胡某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率的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胡某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20990.4元，所以胡某截至2019年2月22日应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为89089.6元（110080元-20990.4元=89089.6元）；胡某于2019年2月23日向谢某实际借款为56400元，胡某截至2019年2月23日应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为145489.6元（89089.6元+56400元=145489.6元），按照月利率3%计息，从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27日的利息为4364.69元，胡某实际从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3月27日共计偿还借款利息10800元，胡某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率的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胡某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6435.31元，所以胡某截至2019年3月27日应偿还谢某的借款本金为139054.29元（145489.6元-6435.31元=139054.29元）。由于谢某、胡某未约定借款期限，谢某依法有权随时要求胡某还款，且谢某对于胡某拖欠偿还的借款有权请求胡某支付利息。胡某从2019年3月28日起未再向谢某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依法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胡某从2019年3月28日起应向谢某偿还的利息。胡某从2019年3月28日起应向谢某偿还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9054.2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   二、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谢某借款139054.29元及利息(胡某从2019年3月28日起应向谢某偿还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9054.2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胡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减半收取2243元，由胡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曹荣刚   审判员 叶玉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经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