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里松镇里松村。 法定代表人：汤知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安，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舜帝大道西段**A4第****。 法定代表人：蔡章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业光，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源公司）与上诉人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能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8）桂1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鹏源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第五项；三、在查明停工停产经济损失基本事实后，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永能公司赔偿上诉人鹏源纸业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款额以重新作出的有效评估为准。四、撤销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和鉴定费的负担比例，重新确定负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鹏源纸业公司停工停产经济损失的基本事实。虽然停工停产经济损失的鉴定存在瑕疵，但不应当以此就否定经济损失存在的事实。应要求鉴定机构重新对停工停产经济损失作出鉴定，作为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永能公司赔偿上诉人鹏源纸业公司经济损失的有效依据。上诉人鹏源公司是在具有“停工停产经济损失”事实存在的前提下，提出索赔请求的，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此外，一审法院判决还存在以下问题：1.停工停产的责任和损失范围未作出明确的认定。2.停工停产期间的起算时间认定不正确，应当纠正。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6月5日接到政府主管部门责令整改通知的 第二天（6月6日）起算，至2018年7月9日新安装的锅炉投入运行，被上诉人永能公司实际停工停产的时间（从2018年6月6日至7月8日）共计32天。二、本案诉争合同的性质和法律适用原则。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不适当，应当是供用气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永能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永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蒸汽价款341889.8元（较一审增加237793.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供汽吨数、蒸汽价款计算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一审已认定6月9日的压力流量表显示的累积量读数为4668.98t，一审没有按该数值来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蒸汽价款。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汽至2018年6月21日。3.按平均供汽量计算2018年6月9日-21日之间的供汽量是公平的，平均供汽量为47.16t。压力流量表安装在被上诉人厂房，因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进入厂房而导致无法对读数进行确认，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根据平均供汽量计算价款341889.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在确认压力流量表的“表头数”即累积量不具有“克隆”性前提下，按总汽量3918.98t计算蒸汽价款错误。 被上诉人鹏源公司在上诉状中对上诉人永能公司的上诉作出答辩意见：1.鹏源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拒绝向永能科技公司支付蒸气价款。①永能科技公司向鹏源纸业公司供气的时间是从2018年3月3日开始至2018年6月1日双方结算确认供气量为止，供气量共计3517吨,应支付供用气价款人民币668230元。鹏源公司在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按照合同规定已经向永能公司支付供用气价款人民币640510元，鹏源公司尚应支付永能公司的供用气价款为27720元。②鹏源公司还为永能公司垫支员工伙食费、保险费等费用共计38032元，抵消后，永能公司应当返还鹏源公司10312元。③因为政府主管部门限期整改和停产，永能公司已经停止向鹏源公司供气，停止供气的天数共计32天。但是，在政府主管部门限期整改和停产之后，永能公司仍然主张2018年6月9日之后，其还继续向鹏源公司供气至2018年6月20日（共计11天），鹏源公司不认可永能公司这一主张，6月9日的压力流量表没有累积量读数，518.76吨供汽量是永能公司主观推断得出的数据，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认定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至2018年6月5日（政府主管部门限期整改和停产之日）的压力流量表显示的累积量读数为4496.05吨；2018年6月9日的压力流量表显示的累积量读数为4668.98吨。一审凭这两个读数推算双方供汽量，并作为判决依据错误。鹏源公司认为，这两个读数来源不明，是永能科技公司单方提供，尚未经过鹏源公司结算确认，而且单凭这两个读数不能推算出双方供用气量的正确数据。 永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涉案锅炉归永能公司所有；2.被告支付从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的蒸汽价款341889.8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垫付款38032元，未付汽款27750元，相抵后，反诉被告应返还10312元；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4.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746862元；5.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原告永能公司（乙方）与被告鹏源公司（甲方）签订《锅炉蒸汽承包合同》，约定：一、乙方投资一台4吨生物质颗粒锅炉，附件及安装，检测等，总价为650000元；承包期5年。五年承包期满后，锅炉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如未满五年承包期产权归乙方；甲方承担100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二、乙方承包期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三、承包期内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正常用汽，甲方正常生产汽压为0.7Mpa以上，若由于乙方供汽达不到该标准，或者因锅炉质量等其他问题不能正常供汽，造成甲方长期不能正常生产的，乙方承担甲方长期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达到正常供汽要求，属于甲方生产设备等原因影响生产的，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六、每15天结算一次，结算后甲方超过五个工作日没有付款，乙方有权停掉蒸汽，付清款后再送汽。供汽价格按烧木柴、旧模板等，生物质颗粒等混合燃料190元/吨的蒸汽计算，如环保要求锅炉只允许燃料为生物质颗粒按240元/吨计算……七、甲方未按时支付款项，乙方停止供汽，责任由甲方承担，每次赔偿最高额度为10000元。因乙方原料供应或者锅炉质量等原因造成供汽中断，乙方赔偿甲方的损失，每次赔偿最高额度10000元。鹏源公司汤知峰及永能公司委托代表人罗然宾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永能公司在被告厂区安装了1台4吨生物质颗粒锅炉。广西安壹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受鹏源公司委托对锅炉进行检测，2018年3月14日的检测报告（GXAY-HJ2018-030）显示，锅炉废气排放口的检测项目均符合《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14）中表2燃煤标准要求。 2018年5月2日，广西科特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受鹏源公司委托进行环保监测，出具了科特监字[2018]103号《监测报告》。结论：鹏源公司有组织废气所委托监测的项目监测结果均符合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1中燃煤锅炉排放浓度限值要求。锅炉烟气处理设施的处理效率为：烟尘71.4%；氮氧化物38.9%。项目锅炉为额定蒸发量为4t/h,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4中规定，4t/h锅炉烟气排放烟囱最低允许高度为35m，该项目锅炉排放烟囱高度为20m,不符合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4中规定的烟囱高度要求。 原、被告签订合同后，于2018年3月开始锅炉供汽。以标注“湿度压力流量累积”的压力流量表进行压力和汽量计量。 2018年3月16日，双方对3月3日-3月15日的供汽量确认为580t；2018年3月31日，双方对3月16日-3月31日的供汽量确认为1430-580＝850t；2018年4月16日，双方对4月1日-4月16日的供汽量确认为2126-1430＝696t；2018年5月3日，双方对4月17日-4月30日的供汽量确认为2745-2126＝619t；2018年6月1日，双方对5月1日-6月1日供汽量确认为4267-3495＝772t；共计3517t。2018年6月9日，压力流量表最终显示的累积量读数为4668.98t，尚有4668.98－4267＝401t双方未作确认。 2018年5月28日，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人民政府向被告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经里松镇里松村群众反映和我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工作人员近期对你公司位于贺州市八步区的锅炉烟囱的观察，发现存在以下问题：纸厂烟囱于早上和晚上存在排放乌烟的情况，厂区周边的树木树叶、、地板窗台等存在黑色颗粒鉴于以上问题，现我镇责令你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前对你厂区锅炉排放黑烟的情况完成整改，如未整改到位，我镇将具体情况上报区环保局，由上级部门根据相关法律条例进行查处。 2018年6月5日，鹏源公司因纸厂“黑烟”问题接受里松镇人民政府约谈。约谈记录表载明：1、近段时间群众、干部反映鹏源纸厂烟囱有黑烟排出并伴有刺激气味；2、厂区周边的树木树叶、政府办公大楼窗台等出现黑色颗粒；3、鹏源纸业要引起高度重视，加强监控，从各方面分析查找问题所在，并立即进行整改；4、进一步加强企业主体责任落实，强化安全、环保教育培训，提高从业人员安全环保意识。此后，合同锅炉仍在运行至2018年6月21日，后于当月底经原告合同签订人罗然宾同意并安排拆除合同锅炉（事实上是停止使用）。 2018年6月5日至6月21日期间，原告的现场锅炉管理员韦干廉（微信昵称“看破红尘”）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存在微信联络，其中：2018年6月5日的压力流量表显示的累积量读数为4496.05t；6月9日的压力流量表显示的累积量读数为4668.98t；至6月21日锅炉仍在运行，存在少许黑烟，但没有累积量读数。 2018年6月22日，双方法定代表人就合同锅炉存在的黑烟问题进行了微信交涉，被告陈述“昨天上午环保局姚局长亲自给电话我叫我马上停，不然马上叫电力公司过来停”，原告法定代表人陈述“只要你认为换了能满足你使用，我这边没有问题”、“换是正确的，这个我没反对”。 原告认为，2018年6月9日至6月21日锅炉仍在开机运行，未能提供压力流量表读数，参照原告向被告供汽至6月9日的日平均数47.16t计算为518.76t。被告已付款640510元，未付1799.42t汽款341889.8元。 被告认为，6月5日政府约谈后，6月6日锅炉的开机运行是整改行为而不是正常使用行为。 2018年6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广西梧锅节能环保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锅炉全套设备供货安装合同》，被告以507600元的价格另行购买一台锅炉（型号DZG4-1.25-BMF），确保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供给被告正常运行使用。2018年7月9日，被告新安装的锅炉投入运行。 2018年6月30日，被告向八步区环保局提交《关于我公司2018年6月不做废气检测的说明》，称公司近期正在新安装生物质锅炉，由于锅炉正在调试阶段，所以公司6月份都处于停产状态，导致当月的废气检测无法进行。八步区环保局盖章确认收到此件。 2018年3月21日-2018年5月30日期间，被告通过邮政储蓄银行或手机银行向原告支付蒸汽款15笔共64051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按照单价190元/t，原被告已经结算的并支付完毕的蒸汽用量累计为3371t（640510元÷190元）。 合同期间，被告鹏源公司认为其为永能公司垫付员工3、4、5月份伙食费5656元，垫付下车费727元、氧气费220元、吊车费1400元及6月份伙食费1776元合计4871元，材料费748元，代付3、4月份员工保险费281+327＝608元，代付工人工资26897元，共计38032元。为此提交了有永能公司锅炉主管韦干廉签名的单据和相应的支付凭证。原告永能公司对垫付工资26897元、伙食费5656元、保险费608元合计33160元无异议，对其他垫付款有异议。 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约支付蒸汽款构成违约。被告认为，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工人工资及保险等费用，应与欠付的蒸汽款抵扣，且因原告的锅炉未能达到环保要求导致政府勒令停业整改，原告应向被告赔偿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 诉讼中，被告申请司法鉴定，对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8日的停工停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日，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2019］评值价桂11×××××－9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为鹏源公司在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的停工停产损失价值为1746862元；原告对此提出意见，认为：一、评值公司对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停工损失评估不具合法性，原告停止供汽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即停工起算时间是2018年6月21日。二、评值公司对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停工损失评估不具科学性，结论书中采用的产品日产量15吨，鉴定基准类似标的生产的制品市场销售价格6300元／吨至6800元／吨之间、生产用的废纸价格1800元／吨等数据的采纳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涉案资产价格鉴定技术规程》第八条规定，停工损失的计算公式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涉案资产价格鉴定技术规程》第十条规定，该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即便停工损失真实存在，也与原告无关。2019年9月17日，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回复认为：一、价格鉴定基准日问题。价格鉴定基准日根据委托书确定，委托书明确“对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8日的停工停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二、标的产品日产量问题。根据委托材料和现场勘察核实的情况确定，标的产品日产量（原纸）15吨在其生产设备生产能力的合理范围内。三、标的产品价格和原材料（废纸）价格问题。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市场价格，根据鉴定基准日的市场平均价格确定，而非以市场上的个别商家和个别价格作为鉴定依据。四、计算停工停产损失的成本范围问题。计算停工停产损失应扣除的生产成本为变动成本，变动成本随产品产量而变动；造纸行业的变动成本主要为原材料和动力。工资、折旧等成本为固定成本，即使在停工停产状态下，只要不辞退员工均会发生；造纸行业用水为循环用水，蒸汽成本在动力中，销售税金非生产成本；水、汽、税均不属计算停工停产损失应扣除的生产成本范围。本次鉴定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进行，鉴定结果是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对限定条件也作了说明。被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 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察并制作简易流程图，除了锅炉进行了更换，系统内设的热交换设备及旋风除尘设备是新旧系统存在共用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诉辩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本质是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合同解除的事由及合同的解除。 一是原告安装使用的锅炉排放烟囱高度为20m,不符合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4中规定的烟囱高度要求，据此，合同设备硬件存在一定的瑕疵；二是在蒸汽压力达标的情况下，锅炉排放冒“黑烟”导致被告被政府约谈和责令整改；三是在整改期间双方并未要求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评估整改效果的情形下，双方商定停止使用合同锅炉，由被告重置新锅炉；该行为后果，事实上是双方商定解除合同。四是锅炉于2018年6月22日已停止运行即事实上处于解除状态，诉讼中，原、被告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综上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本诉主张和被告反诉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应当认定于2018年6月22日已解除。依照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认为涉案合同锅炉应归其所有的请求，应予支持。罗然宾与蔡章兴对锅炉的股份占比属于其内部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1关于蒸汽流量和价款的确认。一是“黑烟”出现后至2018年6月21日锅炉仍在运行；原告实际供汽至2018年6月21日，但流量表的累积量读数为4668.98t，按照双方2018年6月1日对5月1日-6月1日供汽量的确认，“表底数”为“4267”，尚有4668.98－4267＝401.98t未经双方确认，在流量表的“表头数”即累积量不具有“克隆”性，结合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交流，该汽量应予确认；二是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虽然锅炉仍在运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流量表的“表头数”即累积量，其以平均47.16t/天来推定11天的供汽量518.76t，依据不足，结合该期间的整改事实，被告认为开机运行是整改行为而不是正常使用行为的抗辩，予以采纳；三是双方确认6月1日前的供汽量是580+850+696+619+772＝3517t，连同6月9日前产生的供汽量401.98t合计总汽量3918.98t。综上，原告总汽量为3918.98t，按照190元/t，合计汽款744606.2元，被告已付款640510元，应付未付款为104096.2元。原告认为应付未付款341889.8元的诉请不当，应予纠正。 §2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付款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只有关于损失的约定，但没有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原告即以此条款主张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3关于原告认为被告赔偿违约金即锅炉全款的诉请。本案中，一是2018年6月22日后合同锅炉停止运行并不是被告单方所为而是双方商定，继而“拆除”也是原告合同签约人所为，因此，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第七条第3项的约定，据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鹏源公司的反诉请求。 §1关于鹏源公司反诉永能公司返还垫付款38032元。本案中，鹏源公司主张为永能公司垫付款38032元，既有永能公司锅炉主管韦干廉签名的单据，或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鹏源公司反诉主张永能公司返还垫付款38032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鹏源公司反诉永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只有关于损失的约定，但没有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反诉原告即以此条款主张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对于反诉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鹏源公司反诉的停产损失1746862元。 本案中：一是所谓的停产期间不是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7月8日共34天，而是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8日共17天；但鉴定意见书使用的停产期间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二是鉴定意见书以三条生产线作为评估依据，而本案合同涉及的是两条生产线的供汽，该评估条件不当；三是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正常用汽，甲方正常生气汽压为0.7Mpa以上，若由于乙方供汽达不到该标准，或者因锅炉质量等其他问题不能正常供汽，造成甲方长期不能正常生产的，乙方承担甲方长期的经济损失”，该约定并未明确“长期的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简单地以停产损失计算，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最后本案合同的解除归于约定解除的情形。综上，鹏源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合同锅炉归原告所有；二、被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蒸汽价款104096.2元；三、反诉被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反诉原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38032元；四、驳回原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相抵后，被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66064.2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本诉受理费13817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0352元及鉴定费2000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25元，由被告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1644元。 上诉人鹏源公司对一审查明2018年6月2日至6月9日蒸汽流量确认为401.98吨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流量表产生的流量数实际上是永能公司环保污染整改试汽产生的流量，并且该流量没有按交易习惯经双方确认。 上诉人永能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不认定其2018年6月10日至6月21日的供汽流量有异议，认为虽然流量表没有读数，锅炉仍在运行生产，应按日平均供汽量计算该时间段的供汽量。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诉辩双方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鹏源公司拖欠上诉人永能公司的蒸汽价款数额是多少。(二)上诉人永能公司是否应赔偿上诉人鹏源公司的停产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鹏源公司与上诉人永能公司签订的《锅炉蒸汽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上诉人永能公司投资一台生物颗粒锅炉为上诉人鹏源公司纸厂生产线提供蒸汽，按供汽量结算，五年期满后锅炉所有权归上诉人鹏源公司所有，因此，双方形成供用汽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在合同履行一段时期后的协议约定解除并不能归结于双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事由，双方当事人上诉中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拖欠蒸汽价款的数额以及是否应赔偿因政府责令整改停产造成的损失。 关于拖欠蒸汽价款数额的认定。 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和实际履行中的交易习惯，蒸汽价款是按双方确认流量表读数乘以单价190元/吨计算，双方对2018年6月1日前的蒸汽供汽量及价款没有异议。上诉人鹏源公司对6月2日至9日的流量表读数计算得出401.98吨蒸汽量有异议，认为该流量未经双方确认，且是上诉人永能公司整改试机产生的流量。而上诉人永能公司则认为6月10日至21日虽然流量表没有读数但锅炉仍在运行生产供汽，应按日平均供汽量计算该时间段的供汽量和价款。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虽然2018年5月28日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鹏源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该公司2018年6月1日前对锅炉排放黑烟情况进行整改。其一，该《限期整改通知书》只是对“锅炉排放黑烟情况”进行整改，并未要求“停产整改”。其二，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鹏源公司在上诉人永能公司对锅炉排放进行整改过程中停止了生产。其三，从锅炉流量表显示6月2日至9日共8天的蒸汽流量为401.98吨，该流量与正常生产日平均流量基本持平，可以判断该蒸汽流量并非整改试机产生的流量，而是边整改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流量。其四，虽然上诉人鹏源公司没有对该蒸汽流量进行确认，但该流量有流量表读数流量，流量表读数累积量不具有“克隆”性，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交流记录予以证实，可以认定该8天供汽流量为401.98吨。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按流量表读数确定双方之间的供汽流量为3918.98吨符合法律事实认定规则。上诉人鹏源公司主张供汽时间截止日期是2018年6月1日以及上诉人永能公司主张供汽截止日期是2018年6月21日的上诉理由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鹏源公司请求上诉人永能公司赔偿停产损失问题。 首先，从涉案锅炉质量检测情况分析，上诉人永能公司为上诉人鹏源公司安装涉案锅炉后，上诉人鹏源公司委托广西安壹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检测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锅炉废气排放口的检测项目均符合《锅炉大气污染排放标准》（GB13271-2014）中表2燃煤标准要求。”2018年5月2日广西科特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受鹏源公司委托对涉案锅炉进行监测后出具《监测报告》结论为：“委托监测的项目监测结果均符合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排放标准》表1中燃煤锅炉排放浓度限值要求。锅炉烟气处理设施的处理效率为：烟尘71.4%；氮氧化物38.9%。项目锅炉为额定蒸发量为4t/h,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4中规定，4t/h锅炉烟气排放烟囱最低允许高度为35m，该项目锅炉排放烟囱高度为20m,不符合GB13271-2014《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表4中规定的烟囱高度要求。”从两次检测、监测的情况看，涉案锅炉的排放浓度均符合国家标准，第二次监测发现烟气排放烟囱只有20米，没有达到国家标准35米的高度。因此可认定涉案锅炉排放没有超过国家标准，只是硬件设备存在一定瑕疵。其次，从责令整改的情况看，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环境保护负有一定职责，其根据群众举报和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工作人员观察，发现涉案锅炉早上和晚上存在排放黑烟的情况，向鹏源公司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和约谈，但该镇政府不是具有法定职责的环境保护行政机关，其作出的整改决定只是根据肉眼观察，没有进行科学检测，其整改决定也明确表示对排放黑烟的情况如整改不到位则上报法定行政机关区环保局依法进行查处。第三，涉案锅炉在整改期间里松镇政府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锅炉排放是否超标进行检测评估，在没有证据表明涉案锅炉已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鹏源公司提出解除供用汽合同（停止使用涉案锅炉）其自行重置新锅炉的要求，上诉人永能公司也明确表示了同意。因此，双方当事人解除供用汽合同是协商一致的合意解除，并非能归责于一方的违约解除。第四，《锅炉蒸汽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正常用汽，甲方正常生气汽压为0.7Mpa以上，若由于乙方供汽达不到该标准，或者因锅炉质量等其他问题不能正常供汽，造成甲方长期不能正常生产的，乙方承担甲方长期的经济损失”，双方对“长期不能正常生产”没有明确时间约定，且涉案锅炉停止供汽虽然有烟囱冒“黑烟”被责令整改的原因，但最终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原因。且上诉人鹏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停止生产的具体时间以及停产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以双方合同约定不明和停产损失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鹏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8.9元，由上诉人广西贺州市鹏源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582元，上诉人梧州市永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 山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蒙晓华 书记员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