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802行初55号 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德汇大厦A座901室。 法定代表人马艳华，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雨，河北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磊，河北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地址承德市双桥区环城东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张树国，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国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诉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2020年5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艳华及委托代理人李春雨和黄磊、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学和张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0月31日作出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作如下行政处罚：责令立即停止收取更换燃气表费的违法行为;无法退还用户的多收价款760000.00元为违法所得，由我局没收，并处违法所得3倍罚款2280000.00元。 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7月份原告为富家花园、富丽花园、乾坤小区、富华小区、静雅小区、266新区、乾阳小区、通和小区更换已经使用超期的燃气表，每块表收费按进价380元一块。原告换表的行为是为了广大用户的安全及公共安全，是在被告没有履行将更换燃气表的费用计算在企业供气成本中的前提下收取的费用，既不违反《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也没有违反《价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德市物价局关于宏源燃气公司管道液化石油气价格拟调整说明一份；2、燕赵都市报2015年12月26日第三版一份；1-2号证据证明相关定价部门从未对燃气表进行过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只是对原告公司供气价格进行了政府定价为19.1元每立方米，另外政府定价部门明确指出其所定的燃气价格中不包含更换燃气表的费用，也记载了如果存在更换那么更换表的费用为每块380元;3、原告与燃气设备公司签订的合同2份，证明燃气表的成本价为380元每块;4、燃气设备公司作为出卖人、燃气用户作为买受人的燃气表发票8份，证明燃气用户在燃气设备公司购买燃气表，燃气表的出售方为燃气设备公司，原告从未向燃气用户出售过燃气表。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三条，被告具有查处价格收费违法行为的行政职权。二、原告实施价格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经核实双桥区人民法院、承德市中院、河北省高院生效判决书等证据，查明：原告公司于2014年7月开始，为富家花园、富丽花园、乾坤小区、富华小区、静雅小区、266新区、乾阳小区、通和小区共计2000户燃气用户更换了燃气表，违反规定每户收取380元的燃气表费，共计收费760000元。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依据适用准确。原告收取更换燃气计量表的费用，属于违反《价格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和《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违法行为；责令原告将多收价款退还给燃气用户，拒不退还或逾期退还时予以没收，依据是《价格法》第四十一条、《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六条；没收原告的违法所得并进行罚款，依据是《价格法》第三十九条、《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九条；对原告进行一般处罚，依据是《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四、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告向承德市物价局移送此案，后承德市发改委将此案移送被告，被告对本案有管辖权；被告将此案立案并两次延期处理，向原告送达了立案通知书、责令退款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对移送的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审查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相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作出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程序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称其收取的费用“是在被告没有履行将更换燃气表的费用计算在企业供气成本中的前提下收取的费用”，但定价权是其它部门的行政职权，不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投诉书；2、关于燃气表到期更换的通知；3、授权委托书、询问笔录，证明马艳华委托刘海燕对该案进行处理，对更换燃气表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收取的费用、标准进行了核实；4、换表情况说明，证明对更换的户数和收款金额进行了确认；5、收据，证明每块燃气表价格为380元；6、承德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承政复决字[2015]76号；7、双桥区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双桥行初字第140号；8、双桥区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冀0802行初82号；9、承德市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冀08行终52号；1-9号证据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并且认定的法律文书均已生效。10、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移送函；11承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案件移送函；12、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3、申请延期审批表；14、申请继续延期处理审批表；15、责令退款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6、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7、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挂号信单号查询记录；11-17号证据证明被告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18、关于调整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机构编制事宜的通知，规定将原发改委价格监督检查和反垄断职能划入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19、关于印发《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18-19号证据证明被告有查处价格收费违法违规的职能。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33条、第39条、《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9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12条、《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25条、第50条。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达不到被告证明其具备处罚权以及处罚合法的证明目的。相关法律法规及法律裁判文书均是规定被告只是对价格违法行为具备行政处罚权，而原告始终按照政府定价和政府指导价来提供燃气服务，从未存在过价格违法行为，因此被告当然对原告不具备处罚权，也就是其作为处罚机关的主体不适格。事实方面的证据，被告对于原告的行为认定错误，原告只是在燃气表厂与燃气用户的对接中起到了介绍联络的作用，最多算是购表行为的经手人，而从未出现过原告出售燃气表的行为，就算是出现了购表行为，燃气企业对于燃气用户的销售行为中也是零利润，没有任何盈利。程序部分因被告不具备合法的处罚主体资格，因此其执法程序必然是违法的。处罚依据本身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因为原告不存在价格违法行为所以被告当然不具备对原告进行处罚的法律依据，被告所出示的全部法律依据根本不适用于从来没有出现过价格违法行为的原告企业。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的法律效力有质疑，没有公章、日期，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2号证据只是一个报纸宣传，目的是告知用户对燃气费的调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号证据只能说明买方是原告，并不是用户，是宏源燃气公司购买的2000块燃气表；4号证据原工商局在此案调查中原告并没有出示，在没有提供发票证据的前提下法院对原告的违法事实进行了认定；发票中的买受人有的是姓名、有的是楼房号，其中是不是被告查处的2000块表中的用户需要查证，不能证明在被告调查和处罚的范围内；而且按照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25条规定，燃气计量装置的更换费用是需要由燃气经营者负担然后列入企业成本的，所以即使发票真的是被告调查处罚范围之内的用户，也是把原告应当承担的换表费用向用户进行转嫁，属于企业擅自定价行为，不影响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出示的1-3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出示4号证据与原告提交的3号证据相矛盾且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出示的7-19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出示的1-6号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但缺乏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2014年7月开始至2015年5月16日，根据《JJG577-2012膜式燃气表检定规程》中“燃气表使用满6年到期必须更换”的规定，为其经营的富家花园、富丽花园、乾坤小区、富华小区、静雅小区、266新区、乾阳小区、通和小区的小区居民更换室内燃气表，每户收取380元的燃气表成本费。涉案燃气表系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以每块380元从廊坊新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和北京东联华安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购入。 2015年1月22日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更名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网络巡查时发现网易承德房产频道关于《承德市一小区燃气公司收费换表惹争议》的新闻报道及承德市双桥区静雅小区全体业主的投诉。2015年5月19日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涉嫌滥收费用行为立案调查，2015年7月24日作出承工商处字（2015）11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并做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760000.00元；2、处罚款760000.00元。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不服，向承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承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15）7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院经审理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冀08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工商处字（2015）11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承政复决字(2015)76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冀08行终5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再审，2018年10月1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行申127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 2015年7月30日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承德市政府食品安全委员会的职责整合，划入新成立的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5年12月26日,燕赵都市报刊载“承德管道液化气价格拟每立方米下调0.9元，据承德市物价局相关人员介绍此次调价不包含今后更换燃气表价格。” 2018年11月27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该案移送承德市物价局处理。2019年3月26日承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和反价格垄断相关职责划转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4月26日承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将该案移送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6月5日立案调查并向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发出立案告知书；2019年8月6日经内部审批延期30日，2019年9月9日经内部审批延期60日；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发出承市监退(2019)18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责令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将消费者多付的价款760000.00元退还给消费者；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发出承市监告(2019)1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10月31日作出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当事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经查你公司于2014年7月开始，为富家花园、富丽花园、乾坤小区、富华小区、静雅小区、266新区、乾阳小区、通和小区共计2000户燃气用户更换了燃气表，每户收取380元的燃气表费，共计收费760000元；上述事实，主要由以下证据证明：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和《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九条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九条（三）（六）的价格违法行为；根据《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决定对你公司予以一般处罚；对你公司作出如下处罚：责令立即停止收取更换燃气表费的违法行为，无法退还用户的多收价款760000.00元为违法所得，由我局没收，并处违法所得3倍罚款2280000.00元。”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1月4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 本院认为，《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上位法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当按照供气、用气合同的约定，对单位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本案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为其经营的小区居民更换的室内燃气表，系业主专有部分燃气设施，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没有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据此，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向更换室内燃气表的用户每户收取380元燃气表成本费的行为，不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与更换室内燃气表的用户之间的争议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规范和调整。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证据为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但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形成时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价格执法权，证据形成缺乏合法性。且承工商处字（2015）11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予以撤销。所以本案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案卷作为证据做出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属证据形成缺乏合法性，应予以撤销。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兴存 人民陪审员  王淑萍 人民陪审员  陈 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