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民初12514号 原告：游联焰，男，1962年8月26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佳，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杰富绅科技有限公司，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 法定代表人：冯德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湘桔，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游联焰与被告厦门杰富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富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游联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佳，杰富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湘桔、章杰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联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杰富绅公司向游联焰支付经济补偿金24187.5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1日起，游联焰入职杰富绅公司担任硬件总工程师，负责智能箱包硬件概念阶段研发，每月工资15000元(2017年12月起提高至16500元)，有年终奖。杰富绅公司每月15日前向游联焰支付上个月工资，但一直未与游联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游联焰缴交各项社会保险。2018年8月31日，因杰富绅公司迟迟不支付游联焰的6、7月工资，游联焰向杰富绅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 一、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成立的是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 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签订的《硬件工程服务合同》虽名为服务合同，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了游联焰的工作内容、工作报酬和工作时间，且约定游联焰必须遵守杰富绅公司的公司章程、规章制度和各项决议等，已超出了服务合同的范畴，实为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杰富绅公司亦按照劳动关系对游联焰进行管理，安排游联焰于2017年4月22日起到指定的劳动场所（福州市台江区上浦路南侧富力C1-1619硬件研发中心）工作，按照公司薪酬制度与其他员工一致调整工资、发放年终奖，并对游联焰的工作过失进行处罚，而且游联焰要参与杰富绅公司事务流程的审批，并向杰富绅公司汇报每周工作情况，工作内容实际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因此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签订的虽名为服务合同，但实际上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性质，双方不是平等的劳务关系，游联焰要接受杰富绅公司的管理，受杰富绅公司的章程、规章制度约束，是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双方成立的是劳动关系。 三、杰富绅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游联焰劳动报酬，应支付经济补偿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以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因杰富绅公司迟迟不支付游联焰劳动报酬，游联焰于2018年8月31日与杰富绅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故有权要求杰富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游联焰在杰富绅公司处的工作年限1年4个月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16125元计算，金额为24187.5元（16125×1.5=24187.5）。 综上，为维护游联焰的合法权益，游联焰于2019年6月24日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厦劳仲案【2019】2136号裁决书，驳回了游联焰的全部仲裁请求，游联焰对该裁决不服，请求判如所请。 杰富绅公司辩称，杰富绅公司与游联焰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游联焰无权向杰富绅公司主张劳动权益。 1.根据厦劳仲案【2019】1221-1号《裁决书》第5页第12行至第17行所载：“本委对游联焰主张2017年4月21日《硬件工程服务合同》到期后，双方自2017年4月2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不予采信。游联焰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杰富绅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合计49500元和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计49500元，均没有依据，本委不予支持”。另根据厦劳仲案【2019】2136号《裁决书》第7页倒数第7行至第8页第4行所载：“本委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厦劳仲案【2019】1221-1号《裁决书》系终局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裁决所确认的事实申请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依据厦劳仲案【2019】1221-1号《裁决书》，本委对游联焰主张自2017年4月22日起建立的劳动关系不予采信。游联焰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游联焰支付经济补偿金24187.50元和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0758.62元，均没有依据，本委不予支持”。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认定杰富绅公司与游联焰不存在劳动关系，游联焰无权要求杰富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 2.根据《硬件工程服务合同》第3条第1款之约定：“游联焰已外包硬件工程师身份为杰富绅公司提供服务后，负责智能箱包硬件概念阶段研发，享有国家有关法律和公司赋予的职权和履行合同义务”；劳仲委于2019年5月6日的《开庭笔录》第3页第5行至第6行所载：“《硬件工程服务合同》证明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第4页第8行至第9行：“2016年11月21日进入杰富绅公司处，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为被申请人提供服务”；第5页第1行所载：“从未缴交过”；《工作总结》所载：“游联焰于2016年11月21日与杰富绅公司签订《硬件工程服务合同》，就智能箱包硬件部分的提供技术服务至2018年8月31日止”，结合游联焰作为福州宇波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与杰富绅公司签订《生产研发合同（第一阶段）》，足以证明游联焰自进入杰富绅公司处提供服务符合《硬件工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外包服务内容，且该《硬件工程服务合同》到期后，游联焰提供的服务并未改变。另外，该《硬件工程服务合同》到期后，2018年1月前的服务费仍为该《硬件工程服务合同》项下约定的15000元，进一步佐证自2016年11月21日至服务合同终止，杰富绅公司与游联焰一直为劳务关系。 3.根据《工资表》所载，游联焰并未在该《工资表》内，且游联焰并非公司社保范畴的人员，多年来杰富绅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此足以证明杰富绅公司与游联焰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属于《硬件工程服务合同》项下的外包服务，属于劳务服务。 综上，游联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厦门杰富绅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厦门杰富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 二、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签订《硬件工程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服务合同；游联焰以外包硬件总工程师身份为杰富绅公司提供服务，负责智能箱包硬件概念阶段研发，服务事项包括测试并推荐智能箱包硬件概念阶段的技术选型、组装并调试硬件概念阶段的智能箱包、确定生产阶段的智能箱包技术选型；杰富绅公司每月发放游联焰报酬15000元；杰富绅公司的硬件由游联焰指定公司“福州宇波电子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等等。 三、案外人林翠翠、姚梦澜、陈劼、宋凌辉、王锋、潘烽均系杰富绅公司的职员。通过杰富绅公司的OA系统，林翠翠于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多次就硬件研发部的物品采购提交付款申请给游联焰审批，游联焰审批通过后又经杰富绅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德栋审批通过；2018年3月林翠翠多次就用印申请提请游联焰审批，游联焰审批通过后又经杰富绅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德栋审批通过；陈劼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多次就补卡、请假、外出提请游联焰审批；宋凌辉于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多次就请假、补卡、出差提请游联焰审批；王锋于2018年8月就请假提请游联焰审批；潘烽于2018年8月就调休申请提请游联焰审批。另，2018年7月，游联焰通过OA系统发送多份周报。 四、2018年5月18日，杰富绅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发出一份《处罚通知》，载明“客户破损样品箱费用由我司承担（费用1650元）……此次事件对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由相关部门负责人姚*澜、游联焰、冯德栋赖承担，公司处以每人罚款300元以示惩戒。” 四、杰富绅公司通过案外人冯兴的账户向游联焰转账，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每月转账15000元，2018年1月至5月期间每月转账16500元，2018年6月15日转账16200元，上述转账的交易摘要均为工资。另，杰富绅公司通过冯兴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向游联焰转账12000元，交易摘要为年终奖。 五、2018年8月31日，游联焰向杰富绅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移交清单”，载明所在部门为硬件研发中心，职务总工，杰富绅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德栋在该清单人资部审核一栏签字。 六、2018年12月13日，游联焰通过微信发送一份《工作总结》给杰富绅公司，工作总结中载明“本人于2016年11月21日与厦门杰富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硬件工程服务合同，就智能箱包硬件部分提供技术服务至2018年8月31日止”等内容。 七、游联焰系案外人福州宇波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31日，杰富绅公司与宇波公司签订《生产研发合同（第一阶段）》，约定宇波公司为杰富绅公司提供拉杆箱包智能行走装置的生产研发工作，自合同签订并收到预付款后90个工作日交付研发成果。 八、游联焰于2019年3月19日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杰富绅公司支付游联焰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495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厦劳仲案[2019]1221-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游联焰的仲裁请求。游联焰不服，诉至本院。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游联焰举证《硬件工程服务合同》时陈述其与杰富绅公司在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之后杰富绅公司聘请游联焰为总工程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 九、游联焰于2019年6月24日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杰富绅公司支付游联焰经济补偿金24187.50元以及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0758.62元。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厦劳仲案[2019]213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游联焰的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结合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签订的《硬件工程服务合同》、杰富绅公司与宇波公司签订的《生产研发合同》的内容，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游联焰系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与产品研发相关的技术服务。游联焰在厦劳仲案[2019]122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自认“其与杰富绅公司在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且游联焰提供的审批记录未体现与上述合同期间相关。游联焰在本案中主张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其与杰富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硬件工程服务合同》期满后，从游联焰提供的OA系统审批记录来看，游联焰对杰富绅公司的多名职员行使行政管理权力，审批范围包括物品采购、付款申请、请休假、外出出差等，上述工作内容已超出提供技术服务的范畴，杰富绅公司未能就游联焰的工作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杰富绅公司还对游联焰在工作过程中的失职行为进行了处罚。另，杰富绅公司向游联焰发放2017年年终奖及杰富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游联焰提交的员工离职移交清单上签字的事实，亦与游联焰的陈述相互印证。综上，本院采信游联焰的陈述，认定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游联焰与杰富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游联焰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于2018年12月13日发送的工作总结中载明的内容，不能推翻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 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杰富绅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游联焰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游联焰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杰富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17年9月至11月，游联焰每月工资标准15000元，2017年12月起每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6500元，故其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125元，杰富绅公司依法应向游联焰支付经济补偿金24187.5元（16125*1.5=24187.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厦门杰富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游联焰经济补偿金2418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厦门杰富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艳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钦红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