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渝05执异99号案外人：刘安德，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案外人：罗雪玉，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案外人：刘东梅，女，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案外人：杨波，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案外人：简宗政，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案外人：喻建国，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以上六名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庆，男，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江都投资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申请执行人：曾媛，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何韬，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重庆江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096845。法定代表人：谢华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在本院执行曾媛与重庆江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投资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中，案外人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重庆仲裁委）（2016）渝仲字第1989号裁决书。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称，1.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执行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各项条件。案外人已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和相关证据材料。申请执行人提起仲裁是为了使江都投资公司遭受损害以达到其泄私愤图报复的目的，也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申请执行人在仲裁中捏造事实、虚构法律关系、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还涉嫌与江都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华安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仲裁，这将导致案外人和江都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严重损害。本案执行标的仍在执行过程中，尚未终结。案外人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出了不予执行申请。2.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符合《仲裁执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法院应予支持的各项条件。案外人系权利义务的主体，且所主张的权利利益合法真实。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申请执行人与江都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华安）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事实的情形。本案仲裁裁决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的结果不仅全部错误，而且明显涉嫌枉法裁决。3.申请执行人与江都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伙投资合同及保底分红条款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执行该仲裁裁决将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江都投资公司是最大的受害者，申请执行人应赔偿因其恶意及虚假仲裁给江都投资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时，执行该仲裁裁决还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并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如果法院裁定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双方当事人还有救济渠道。综上，请求法院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2016）渝仲字第1989号裁决书。申请执行人曾媛辩称，1.案外人的不予执行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条件，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案外人在听证中明确表示，其是以案外人的身份，并依据其主张的案外人权益提起不予执行申请的。但在本案中，除《仲裁执行规定》第九条第二项条件尚能满足外，案外人的不予执行申请根本不能满足其余两项条件的要求。第一，案外人举证不能，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也相矛盾。听证至今，案外人根本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仲裁案件有当事人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并损害案外人利益的情况。相反，该仲裁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正当，江都投资公司以同样事由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已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依法审查并裁定驳回，案外人之一刘安德以其股东身份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中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同样事由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亦被驳回。第二，案外人逾期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经听证调查，案外人陈述其是在执行阶段评估机构到现场踏勘时才知道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了执行措施，并在此后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案外人还确认其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时间是申请书落款所载明的2019年4月28日。但在执行阶段，执行标的经历两次评估，相关评估机构三次进行现场踏勘，分别是：第一次评估，重庆华联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评估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现场踏勘，并在同年2月14日出具评估报告；第二次评估，重庆铂码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在2019年9月19日、10月22日两次进行现场踏勘。结合上述事实和案外人陈述，案外人在2019年1月就知悉执行标的被采取执行措施，却在同年4月28日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故该不予执行申请显然已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2.案外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不予执行申请人，不享有本案诉权，其申请不符合法定实体条件，法院应裁定驳回。第一，本案执行标的是江都投资公司的房屋和土地等财产，其权属已经物权登记，没有任何争议。案外人根本不是该执行标的权利或利益的主体。案外人在听证中称其基于股东身份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但申请执行人认为股东对公司财产不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利益，而股东依照公司法取得的代表诉权，依附于公司本身的诉权和实体权利，而非案外人作为独立权利主体的诉权。第二，仲裁案件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事实的情形，裁决处理结果不存在任何错误，未损害任何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案外人的不予执行申请。被执行人江都投资公司对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及理由均无意见。本院查明，曾媛系江都投资公司员工。2013年，江都投资公司向曾媛发出投资邀请，称“由公司作为发起人，吸收内部员工参与投资，筹集资金347,300,000元，在蒙古国乌兰巴托市翟山投资开发建设X项目”。2013年5月15日，曾媛与江都投资公司签订《合伙投资蒙古国达赖奥么宝公司X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伙合同》），约定：1.共同出资投资蒙古国达赖奥么宝公司X项目，合伙发起人为江都投资公司；2.投资项目位于蒙古国乌兰巴托市翟山，占地面积25,000平方米,建筑物共24栋，总建筑面积95,868.94平方米；3.项目预计总投资347,300,000元，其中启动资金预计80,000,000元，第一期投资52,000,000元，第二期投资28,000,000元；4.曾媛一次性认缴270,000元投资款，分两次到位；5.江都投资公司承诺各合伙人每年按出资额的24%保底分红；6.合伙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按照互谅互让的原则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则申请重庆仲裁委仲裁。该《合伙合同》签订后，曾媛分两次交付江都投资公司投资款共计270,000元。江都投资公司收到投资款后，分别在2014年5月、2015年5月、2015年6月向曾媛支付了当年度的保底分红。后曾媛以江都投资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项目投资，已导致其资金安全无保障，更无法实现签订投资合同目的为由，向重庆仲裁委申请仲裁。重庆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6）渝仲字第1989号裁决书，裁决：（一）江都投资公司支付曾媛借款本金270,000元、2015年-2016年的利息64,800元，以及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江都投资公司支付曾媛保全费2,194元、律师费16,000元;（三）驳回曾媛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江都投资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因江都投资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曾媛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渝05执131号。2019年1月9日，本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渝05执恢11号。在仲裁前，渝中法院根据曾媛等人申请，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渝0103执保857、858、859、860、861、862、863号之一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查封了江都投资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正街X号X栋房屋占15.18%的产权。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以（2019）渝05执恢11-18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房屋产权份额进行续查封。2019年1月16日，本院委托华联评估公司对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正街X号X栋等房屋进行司法评估。同年1月26日，估价人员进行实地查勘。同年2月14日，华联评估公司出具重庆华联（2019）估字第0X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4月28日，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向本院提交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2020年4月2日，本院决定立案受理。同年4月8日，经本院询问，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庆称，因渝中法院当时正在重新审理股东诉江都公司案涉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故该不予执行申请便暂缓移送立案审查。另查明，2017年7月21日，渝中法院受理刘安德与江都投资公司、叶华君、曾媛、陈经国、谌进鸿、何云银、覃小红、邹俊、明定群合同纠纷一案。刘安德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江都投资公司与上述自然人签订的《合伙合同》第七条、第三十八条无效等内容。同年10月27日，渝中法院作出（2017）渝0103民初1802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安德的起诉。刘安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渝05民终1715号民事裁定，撤销渝中法院（2017）渝0103民初1802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渝中法院审理本案。2018年10月23日，渝中法院立案受理刘安德与叶华君、曾媛、陈经国、谌进鸿、何云银、覃小红、邹俊、明定群及第三人江都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0月11日，渝中法院作出（2018）渝0103民初26926号民事裁定，以刘安德所提诉讼为股东代表之诉，但《合伙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且重庆仲裁委已作出生效仲裁裁决为由，驳回刘安德的起诉。刘安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渝05民终843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2018年4月12日，江都投资公司向一中院申请撤销重庆仲裁委（2016）渝仲字第1989号裁决书。江都投资公司提出执行该仲裁裁决将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具体理由包括《合伙合同》违反合同法、公司法等多部法律规定，《合伙合同》及保底分红条款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仲裁裁决违法认定上述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并支持对方无理诉求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等。一中院经审查认为，仲裁裁决仅涉及两个民事主体的私人利益，并不损害不特定多数人利益的情形，故江都投资公司提出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而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同年9月17日，一中院作出（2018）渝01民特15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江都投资公司的申请。还查明，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均系江都投资公司的股东。以上六名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庆原系江都投资公司在执行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代理江都投资公司向一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同时，在刘安德诉叶华君、曾媛、陈经国、谌进鸿、何云银、覃小红、邹俊、明定群及第三人江都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程序中，曾维庆还曾担任刘安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对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庆进行询问。曾维庆称：“6个股东看到评估公司到江都公司库房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了解评估资产后对公司进行拍卖，以兑现仲裁裁决案件的案款，6个申请人要求公司进行情况说明，2019年4月20日公司召开会议，退委会主任、股东代表、6个申请人、董事长、本人参加，董事长谢华安和我本人介绍了情况，开会后大家意见是申请不予执行，委托我向五中院申请不予执行，4月28日就向五中院执行局承办法官提交了不予执行申请。”2020年4月20日，本院组织进行执行听证。经本院询问，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庆再次陈述了上述事实，并表示虽然此前其已知晓法院将对公司房产予以拍卖，但未经江都投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华安同意，其不能将上述事实告知包括案外人在内的各位股东。案外人刘东梅、杨波则称，其在2019年上半年江都投资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时得知公司房产被评估、拍卖。但是案外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江都投资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召开会议并告知其法院要评估、拍卖公司房产等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案件，应根据《仲裁执行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规定予以审查。《仲裁执行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案外人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称其在2019年4月20日被执行人江都投资公司召开会议时才知晓本院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等事宜，但其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渝中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即保全查封了上述房屋产权的相应份额，本院在执行中已委托评估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对上述房屋进行实地查勘。同时，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代理江都投资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以及刘安德诉叶华君、曾媛、陈经国、谌进鸿、何云银、覃小红、邹俊、明定群及第三人江都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且其向本院陈述案外人早在评估公司进行实地查勘时即已知晓上述评估、拍卖事实，之后才要求江都投资公司作出情况说明。故本院认为案外人于2019年1月26日知晓上述房屋已被采取执行措施后，却直至2019年4月28日才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故其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本院应不予受理。即使案外人所提申请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又因其系江都投资公司的股东，对江都投资公司名下的上述房屋并不享有实体权益，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申请执行人曾媛与江都投资公司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故也不符合《仲裁执行规定》第十八条所规定的申请支持条件。至于案外人提出的执行该仲裁裁决将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一方面，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并不是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另一方面，一中院在审查江都投资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中也未支持该项理由，故本院应不予审查并支持。综上，案外人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申请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2016）渝仲字第1989号裁决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刘安德、罗雪玉、刘东梅、杨波、简宗政、喻建国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员会（2016）渝仲字第1989号裁决书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刘用辉审判员  余 梅审判员  蒋晓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