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昌圣，男，193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开刚，男，1958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韩昌圣因与被上诉人韩开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韩昌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王艺，韩开刚到庭参加互联网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昌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小区××号楼××单元××室，33号楼1单元501室搬出；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实体处理结果不正确，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桂芬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为韩开刚、韩开强、韩武，2005年淄博新区拆迁村民住宅现状登记表显示，土地证号为6××3的宅基地户主为上诉人，土地证号为6××4的宅基地户主为韩武，土地证号为6××5的宅基地户主为被上诉人。2007年3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开强、韩武、王桂芬签订了《关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约定将上诉人购买的市××街××号楼××单元××楼东户房屋分配给韩开刚使用，将王桂芬名下分配的两套楼房即金石苑小区44号楼4单元五楼东户及某号楼某单元三层楼某户分配给韩开强使用，韩武分配××号楼××单元××楼西户、××号楼××单元××楼东户。2007年，石村旧村改造，6××3号宅基地置换楼房为金石苑小区70号楼1单元302室，33号楼1单元501室，6××4号宅基地置换楼房3号楼2单元2楼西户、3号楼2单元6楼东户、6××5号宅基地置换楼房44号楼4单元5楼东户、64号楼3单元3楼西户。2、一审判决遗漏了以下重要事实，造成一审判决错误。2005年石村旧村改造拆迁还房时，考虑到家庭房屋整体的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换名下宅基地所置换的房屋，将上诉人名下的6××3号宅基地置换的70号楼1单元302室，33号楼1单元501室与被上诉人名下6××5号宅基地置换楼房44号楼4单元5楼东户、64号楼3单元3楼西户进行互换，并在旧村改造拆迁还房户型选报表上进行了相关签字捺印，正是基于此，在2007年3月25日上诉人家庭内部的《关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中才会做出上述的房屋分配协议。该事实，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2018）鲁03民申243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得到了确认。上述事实是影响本案裁判的重要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对此没有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在再审申请人韩开强与被申请人韩开刚、韩昌圣、王桂芬、韩武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2018）鲁03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宅基地互换、旧村改造拆迁还房户型选报表包括相应签字捺印等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实现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内容而衍生出的系列前置及附条件的行为，上述行为依附并服务于家庭房屋分配这一终极目的，上述行为不能独立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约定权利义务之外单独存在并引发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约定权利义务不一致或者相悖的法律后果。《关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已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自始无效，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家庭房屋分配而进行的宅基地互换、旧村改造拆迁还房户型选报表中相应签字捺印也应当自始无效，相应的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拆迁置换房屋应恢复到宅基地最初登记状态下，即：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6××3号宅基地所置换的房屋即案涉房屋（金石苑小区70号楼1单元302室，33号楼1单元501室）理应归属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7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强行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二、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将会产生与法律明显相悖的后果，有违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一审判决，将会出现被上诉人韩开刚事实上基于两处宅基地取得了四套房产的结果，这一点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明确规定，违背了石村旧村改造的相关方案，同时也与上诉人家庭内部房屋分配协议的精神相悖!被上诉人强行占有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韩开刚辩称，一、上诉人系淄博市工会工作退休干部，依据国家政策无权取得农村土地使用权证，其在市工会工作时已按当时的房改政策分得住房一套，90平方米。2006年3月22日，上诉人分得其父亲韩明玉的遗产，能换取8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也就是说上诉人名下现在至少有两套住房，不存在无房可住的情况。二、涉案6××3号宅基地是答辩人和前妻左秀凤名下的宅基地，1999年答辩人和左秀凤离婚时已将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分配给左秀凤。2005年旧村改造时依据村里的方案，左秀凤换到了两套楼房，即涉案房产。三、2007年3月25日，双方当事人及其他家族成员分家析产时在书面房屋分配清单中并未涉及到该宅基地6××3号土地所换的房子，足以证明该宅基地并非原告享有。也已被中院（2018）鲁03民终2436号生效判决书所确认。四、基于上述事实，涉案的6××3号土地证所换取的两套涉案楼房应为案外人左秀凤享有。原告的诉讼无事实依据，依法驳回。五、（2018）鲁03民终2436号生效判决书在判决前对韩昌圣的笔录第14行，韩昌圣这样讲的“94年分家时，6××3号土地证给了老大韩开刚”，这说明已经在94年时就处理完了。 韩昌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小区××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搬出，将该两套房屋交还原告居住使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昌圣、韩开刚系父子关系，韩昌圣与案外人王桂芬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两女（长女去世），三子分别为韩开刚、韩开强、案外人韩武。2005年8月，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石村旧村改造，淄博新区搬迁村民住宅现状登记表显示，土地证号为6××3的宅基地（南端）户主为韩昌圣，土地证号为6××4宅基地的户主为韩武，土地证号为6××5的宅基地（北端）户主为韩开刚。2007年3月25日，韩昌圣、韩开刚及韩开强、韩武、王桂芬签订《关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写明：一、我将市工会购买的一套楼房（90㎡）分配给韩开刚使用，房子地址为市××街××号楼××单元××楼东户。二、将在王桂芬名下分配的两套楼房分给韩开强使用（每套123.6㎡），房子地址金石苑小区44号楼4单元五楼东户及某号楼某单元三层楼某户。在07年12月份之前，韩开强从韩开刚房屋中搬出来。三、韩武分配××号楼××单元××楼西户、××号楼××单元××楼东户。该分配清单中另约定了其他事项。韩昌圣、韩开刚及韩开强另于当日签订的《关于家庭房屋分配的补充说明》中约定，这次分家不但要形成文字性的意见，各人签好字，同时将分得的两套楼房的房产证办到韩开强名下。但是也有个条件，韩开强在今年（2007）12月底之前从韩开刚分得的楼房中搬出来。如果不搬出来，大家签了字也无效，可另作议论。 2007年，石村旧村改造，6××3号宅基地置换楼房为金石苑小区70号楼1单元302室、33号楼1单元501室，6××4号宅基地置换楼房3号楼2单元2楼西户、3号楼2单元6楼东户，6××5号宅基地置换楼房44号楼4单元5楼东户、64号楼3单元3楼西户。2012年9月10日，韩昌圣及共有人王桂芬与韩武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淄博市张店区××街××号楼××单元××楼东户房屋，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韩武。 2017年11月21日，韩开刚以韩昌圣、韩开强、王桂芬、韩武为被告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07年3月25日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及补充说明无效并判令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判决，判令韩开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坐落于淄博市张店区××街××号楼××单元××层东户房屋内搬出，将该房屋交于韩开刚居住使用，驳回韩开刚的其他诉讼请求。韩开刚不服该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韩开强没有按分配清单约定于2007年12月底从市府西一街房产中搬出，韩昌圣于2012年将该房产自行过户给韩武，均违背了家庭房屋分配清单的约定等为由，撤销一审判决，作出终审判决，判令韩开强从涉案44号楼4单元5楼东户、64号楼3单元3楼西户两套房产中搬出并交还给韩开刚。韩开强申请再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鲁03民申24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韩开强未按补充说明履行权利义务，是导致案涉家庭房屋分配清单最终不具有执行力并最终无效的重要原因，韩昌圣于2012年自行将市府西一街房产过户给韩武，导致该房产无法由韩开刚使用，事实上违背了以上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初始约定，双方后续宅基地互换、旧村改造拆迁还房户型选报等行为系韩开强与韩开刚、韩昌圣、王桂芬、韩武基于实现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内容衍生出的系列前置及附条件的行为，依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内容实现而生，因家庭房屋分配清单自始无效而灭，不能独立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单独存在，驳回韩开强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2018)鲁03民申24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各方因涉案房产权益发生的相应民事法律行为作出认定，双方后续宅基地互换、旧村改造拆迁还房户型选报等行为系韩开强与韩开刚、韩昌圣、王桂芬、韩武基于实现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内容衍生出的系列前置及附条件的行为，依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内容实现而生，因家庭房屋分配清单自始无效而灭，不能独立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单独存在，即韩昌圣所主张的宅基地互换行为因涉案家庭房屋分配清单无效而无效，韩昌圣据此要求韩开刚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昌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韩昌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昌圣提交张店区土地管理局地籍档案信息照片一宗，拟证实在1990年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时，6××3号宅基地的土地使用者（所有者）为韩昌圣，1990年开始上诉人对6××3号宅基地拥有合法的权益。韩开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以前在部队立功，地方政府给被上诉人奖励了6××3号的房子，因为被上诉人在村里名下有一套房子，是6××4号的房子，是被上诉人和前妻左秀凤结婚时批的房子。村里管理人员说让被上诉人母亲代管不合适，因为母亲是村里的村民，容易发生纠纷。父亲代管比较合适，因为父亲不是村里的村民，是政府的干部，就落在了父亲的名下。被上诉人当兵回来，被上诉人舅舅亲自写了东西，1983年分的家，1987年被上诉人转业回来三四年村里生产队队长王国谋给写了东西。6××3号房子在2007年正式分家时，有分家协议，分家协议是父亲亲自拟的，协议中没有提到6××3号房子，过去这么多年，父亲代管一下，还是被上诉人的。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上述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韩昌圣现对于案涉诉争房屋享有可以排除妨害的合法权益。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由韩开刚就案涉6××3号宅基地与村委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偿的房屋于2006年左右交房。上诉人称案涉两套房屋中70号楼的房屋由韩开刚儿子韩东洋居住，33号楼房屋由韩开刚居住使用。韩开刚对此不予认可，称70号楼房屋由左秀凤交给韩东洋居住，小房子由左秀凤居住使用，其没有在房屋中居住。韩昌圣称自案涉房屋分配补偿到位至今，房屋的居住和使用情况没有发生变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昌圣以案涉房屋物权人的身份请求韩开刚就案涉房屋排除妨害，其首先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就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韩昌圣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理由为，石村旧村改造时，其登记为户主的6××3号宅基地换取两套房屋、韩开刚登记为户主的6××5号宅基地换取两套房屋，双方将各自拆迁补偿的房屋进行了交换使用，因韩开刚就6××5号宅基地置换房屋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人民法院判决将该两套房屋返还韩开刚，故6××3号宅基地拆迁换取的案涉诉争两套房屋应当返还韩昌圣。即韩昌圣系因（2018）鲁03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再提起本案诉讼，且该生效判决系韩昌圣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原因和条件。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参与签订的《关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中载明：“将全家有关分配的楼房及包括我个人从市工会购买的一套楼房（90㎡）加在一块统一进行分配……”，该清单还就韩开刚、韩开强、韩武分得的房屋进行了明确。但在该清单及相关补充协议中，并未涉及案涉诉争房屋，即案涉诉争的两套房屋并未被双方当事人及其家庭作为可供分配处分的财产予以确定。案涉两套房屋系韩开刚作为拆迁补偿权利人与村委签订补偿协议后进行选房，且从房屋交付至今，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从未发生变化。在双方当事人均参加诉讼的（2018）鲁03民终2436号案件中，包括双方当事人在内的案件当事人系对《关于家庭房屋分配清单》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和效力问题发生争议。在上述清单及补充协议中并未载明有因房屋分配而互换宅基地的事实，《补充说明》中仅约定“如果不搬出来，大家签了字也无效，可另作议论”，但并未约定或阐明分配清单无效后6××3号宅基地置换房屋如何进行处理。承前所述，案涉房屋在上述清单中并未被作为可供分配处分的财产予以确定，当事人之间因分配清单及补充协议的履行和效力问题发生的纠纷与案涉房屋权属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即（2018）鲁03民终2436号生效判决作出并不必然产生韩昌圣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查证事实，在韩昌圣既未作为案涉房屋拆迁补偿的权利人与村委签订协议、实际受让房屋并对于房屋行使占有使用等相关权利，亦未在其组织对于“全家有关分配的楼房”及其个人购买楼房等财产“加在一块统一进行分配”时将案涉诉争房屋纳入可供其分配处分的财产范围的情形下，仅依据韩昌圣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韩昌圣现在对于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妨害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韩昌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以（2018）鲁03民申243号民事裁定中的相关内容为理由将案涉房屋与双方当事人此前的纠纷争议相关联并以此前纠纷处理结论作为本案处理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昌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