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3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平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滨江南路**海关大厦**。 法定代表人：何春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冯积仁。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道香，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建发，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祖强，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列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王小燕，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平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基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吴道香、林祖强、林建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博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案涉店铺的占有使用费按照博基公司与福建嘉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签订的《商业物业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错误。博基公司是将南平市文化中心广场总面积约36000平方米的商业物业整体出租给嘉联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基于店铺整体情况进行综合考虑。博基公司与嘉联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仅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并不适用于侵权人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占有的店铺面积为1005.3平方米且属沿街店面，位置不同价值不同，其与次承租人所约定的租金标准每平方米95元才符合博基公司被侵权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二）二审判决认定嘉联公司将店铺转租给次承租人福建同德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同德公司）后，福建同德公司对房产进行整体的装修改造，支出相关费用，也提高了相应价值，博基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包括了福建同德公司转租过程中应获得的收益，缺乏依据。博基公司将店铺出租给嘉联公司时已经考虑到装修改造的费用并给予一定时间的免租装修期，用于抵扣店铺价值的提升。博基公司已经提交福建同德公司出租案涉店铺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就是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侵占店铺时的市场价格。该租赁合同对博基公司而言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应予支持。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嘉联公司、福建同德公司和林波为本案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南平北极熊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极熊公司）并非主动侵占案涉店铺，是嘉联公司、福建同德公司和林波将无权处分的店铺出租给北极熊公司使用，其应作为共同侵权人参加诉讼。（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北极熊公司向林波实际租赁面积为936平方米，并非1005.3平方米，剩余69.3平方米由他人承租。2.北极熊公司已于2015年5月10日将店铺退还给林波，并于2015年6月8日发函给博基公司进行提醒。一、二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8日前均为侵占期间，没有事实依据。3.一、二审法院遗漏查明林波已经收取北极熊公司租赁期间全部租金并承诺承担一切责任的事实。该事实有相应租赁合同及协议书可以证明。一、二审法院未追加林波参加诉讼，导致未查清事实。4.博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北极熊公司侵占案涉店铺面积及时间的相关事实。5.北极熊公司与林波之间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北极熊公司已经全额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不存在过错，且林波亦承诺要承担一切责任。（三）北极熊公司注销清算时仅退还股东实缴出资50万元，即便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50万元。北极熊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没有过错，已依法发布债权公告，博基公司应证明其债权可受偿金额。（四）博基公司与嘉联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在承租人实际返还租赁物前，博基公司不享有对租赁物占有、收益权能。博基公司应向嘉联公司主张权利，直接通知北极熊公司腾退房屋没有效力。一、二审判决博基公司有权收取占有使用费，将导致博基公司因此获得不当收益。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博基公司与北极熊公司（于2015年7月注销）之间系出租人与次承租人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博基公司与嘉联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嘉联公司亦与福建同德公司解除了转租合同关系，北极熊公司尽管已支付了约定的租金，其仍应在博基公司通知的腾房时间届满之日即2013年8月1日起向博基公司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因博基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才收到北极熊公司寄送的《告知函》，获悉北极熊公司已腾空房屋并准备交接，故北极熊公司应支付博基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至2015年6月8日止。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主张北极熊公司系合法占用讼争房产，没有违约行为，博基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北极熊公司与承租人、转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效力及权利义务等问题，与本案审理的侵权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未追加承租人、转租人等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关于租赁物的面积问题，一、二审时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并未对面积提出异议，且北极熊公司向博基公司寄送的《告知函》明确载明“承租商铺面积约为1005.3平方米”，现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申请再审主张租赁物面积为1005.3平方米有误，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对北极熊公司欠博基公司的占有使用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博基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北极熊公司向其支付承租房屋占用使用费。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作为北极熊公司的股东，应当知悉其公司与博基公司之间尚有债权债务纠纷正在诉讼审理过程中，但其在成立清算组之后，未向博基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公司清算事宜，且在明知对博基公司的债务未予通知、未予清偿的情形下，迳行制作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无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股东会《确认书》中载明“本公司已清算完结”。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对北极熊公司的资产进行实际清算就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应连带向博基公司支付北极熊公司所欠的占有使用费，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主张其清算没有过错，应以股东实缴出资50万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博基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博基公司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应按当时当地的房屋租赁市场价格计算。博基公司再审申请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以支持”规定，要求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参照与福建同德公司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该司法解释条款中的“当事人”应指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博基公司并非该转租合同的当事人，其要求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参照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博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同一时期房屋租赁市场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判决参照博基公司出租租赁物时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博基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道香、林建发、林祖强、南平博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