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578号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渝**财富大道**财富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G717008280。负责人：徐丽霞，该管理人团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跃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L-08-02地块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39569191Y。法定代表人：王中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重庆市江津区吴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晓华，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管理人或管理人）与被告重庆跃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兵公司）、张晓华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瑞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廖真，被告跃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中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被告张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受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扣除部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瑞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跃兵公司向原告返还财产382609.6元；2.被告张晓华对前述第一项债务不能返还部分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3月22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决定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查明，华瑞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与被告跃兵公司及重庆长风基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风公司)签订了三方《转账协议》，华瑞公司以其对长风公司享有的应收债权清偿了其对被告跃兵公司的应付债务，此三方《转账协议》的实质是华瑞公司对跃兵公司进行个别清偿。该个别清偿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减损了华瑞公司财产，严重损害了华瑞公司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清偿原则，应当予以撤销。管理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随后江津区法院作出了(2019)渝0116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华瑞公司与跃兵公司及长风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转账协议》，该判决现已生效。管理人认为，《转账协议》被依法撤销后的财产状况应当恢复到订立协议之前的状态，因长风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转账协议》，被告也已实际取得了382609.6元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跃兵公司向管理人返还其基于《转账协议》而得到的382609.6元。被申请人张晓华系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跃兵公司的个别清偿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了债务人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请求返还未果，原告华瑞公司管理人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跃兵公司辩称，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为六个月，我公司2019年5月才知晓华瑞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本不应该撤销。长凤公司依据《转账协议》向我方支付时按70%支付（即承兑汇票兑现后，又向长风公司返现30%），收款后已用于支付工资、材料和房租。同时，在华瑞公司重整期间，我方继续向其供货，有送货单、发票为证，华瑞公司尚欠我方货款20156.5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被告张晓华辩称，被告跃兵公司只收到382609.6元的70%，通过该清偿促使被告跃兵公司继续向华瑞公司供货，有利于破产重整并使华瑞公司财产受益，未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在签订《转账协议》时，华瑞公司并未资不抵债，协议上华瑞公司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并非张晓华，我方也不能预见要申请破产，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跃兵公司是否能够实际返还，华瑞公司是否产生损失待定，我方尚不须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张晓华是华瑞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截止2016年9月7日，华瑞公司应付跃兵公司382609.6元。2016年9月12日，长风公司（甲方）、华瑞公司（乙方）、跃兵公司（丙方）签订《转账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丙方为甲方配套企业，甲方账上存在对乙方、丙方的应付账款。现乙方拟将对甲方的部分应收账款债权转给丙方，现甲乙丙三就转账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如下转让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对甲方的应收账款债权1032252.93元中382609.6元应收账款债权转给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就该382609.6元的债权债务了结，丙方对甲方的应收账款增加382609.6元，即甲方账上还有对乙方的应付账款649643.33元，甲方对丙方的应付账款增加382609.6元。二、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三、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持贰份，乙丙各持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落款处有委托代理人“吕晶”签字，并加盖华瑞公司公章。2017年4月至6月，长风公司分三次使用承兑汇票支付跃兵公司共计382609.6元。在田维林与华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因华瑞公司未履行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的渝津劳人仲案（2016）644号仲裁裁决书，田维林于2016年7月8日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因华瑞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渝0116执29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华瑞公司尚欠田维林执行款34076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017年2月1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瑞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该案由本院审理。2017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7）渝0116破2号决定书，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华瑞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华瑞公司净资产-10193916.62元，资产负债率152.57%，2014年净利润-4359589.11元，2015年净利润-2659635.80元，2016年净利润-3362365.19元，2017年1月至6月净利润-1600558.47元等内容。2019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9)渝0116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账协议》实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遂判决：一、撤销华瑞公司与长风公司、跃兵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转账协议》；二、驳回管理人要求长风公司支付382609.60元的请求。2019年6月26日，该判决书生效。在庭审中，跃兵公司出示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张（NO：05718504，价税合计20156.5元，购买人为华瑞公司）、送货单12张原件（送货时间：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收货单位：华瑞；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李晓宏、刘方金、李义三人均有出现）、华瑞加工费表打印件（有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含税合计20156.5元），以此证明华瑞公司尚欠跃兵公司20156.5元，应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2019)渝0116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书，华瑞公司与长风公司、跃兵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转账协议》已经撤销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跃兵公司依据《转账协议》取得华瑞公司对长凤公司的应收款382609.6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管理人有权请求被告跃兵公司返还已收款382609.6元。被告跃兵公司辩称实际获得70%（承兑汇票兑现后，又向长风公司返现30%），是其个别受偿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与华瑞公司无关，仍应按382609.6元向管理人返还。关于跃兵公司主张抵扣共益债务20156.5元的问题，管理人对发票、送货单真实性都未予以认可，被告出示的发票系复印件，而送货单收货人与华瑞公司关系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瑞公司尚欠跃兵公司共益债务20156.5元，被告跃兵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行向华瑞公司主张，本案中不作抵扣。关于张晓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所涉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债务人财产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责任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张晓华系华瑞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作为企业经营管理者，应当忠实、勤勉履行公司职务，对跃兵公司不能实际返还的部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华瑞公司净资产-10193916.62元，资产负债率152.57%，2014年净利润-4359589.11元，2015年净利润-2659635.80元，2016年净利润-3362365.19元，2017年1月至6月净利润-1600558.47元等内容。从上述专项审计报告数据可知，2014-2016年期间较长时间内，华瑞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资产负债率逐年升高。被告张晓华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清楚华瑞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第二，在田维林与华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田维林主张的劳动者权益，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渝津劳人仲案（2016）644号仲裁裁决书，该劳动争议案充分印证华瑞公司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甚至拖欠享有一般破产优先权的职工报酬。田维林于2016年7月8日申请执行，因华瑞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华瑞公司尚欠田维林执行款34076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但是，根据《转款协议》，华瑞公司截至2016年9月12日在长风公司处仍享有应收账款债权1032252.93元，但华瑞公司在执行案件中并未报告该项可供执行的应收账款。华瑞公司在可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职工报酬的情况下拒不报告应收账款，反而清偿未进入司法程序的普通债权货款，不符合情理，具有偏瘫性清偿的高度合理怀疑。第三，从《转款协议》可知，华瑞公司、跃兵公司均是长风公司配套企业，在长风公司处均享有应收账款，三方签订《转款协议》，跃兵公司明显利用了自身的信息优势地位，华瑞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经营状况已持续恶化、资产负债率逐步升高，甚至无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付职工报酬，仍然以转让应收账款方式清偿具有信息优势的债权人跃兵公司，应当认定法定代表人对个别清偿行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主张张晓华承担赔偿责任，在案件性质上属于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应当以财产损失为事实依据。目前，虽然被告跃兵公司能否返还、返还多少待定，无法确定财产损失金额，但张晓华承担的赔偿责任系补充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可以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的部分，作为赔偿范围予以明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纳入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中合并审理，由被告张晓华对被告跃兵公司经强制执行仍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跃兵公司应返还华瑞公司管理人382609.6元，被告张晓华对被告跃兵公司经强制执行仍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跃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382609.6元。二、被告张晓华对被告重庆跃兵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经强制执行不能返还的部分向原告重庆市江津区华瑞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40元，减半收取为3520元，由被告张晓华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