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5650号原告：王虎，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民，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启锋，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一：车有邦科技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蛇口工业区太子南路碧涛苑公寓**迎宾大厦**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698628E。法定代表人：黄昌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斐，男，系被告一员工。被告二：深圳前海卓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与南光路交汇处西北侧田厦金牛广场A座380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122047W。法定代表人：别少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亮，男，系被告二员工。被告三：加油宝金融科技服务（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桃园路与南光路西北侧田厦金牛广场**3706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22632Y。法定代表人：邓世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男，系被告三员工。王虎与车有邦科技服务（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卓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加油宝金融科技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佩民，被告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斐，被告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亮，被告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一、劳动关系：原告主张2016年6月收到被告三发出的入职通知书，报到后实际在被告二处工作，2016年6月20日与被告二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10月16日被告一、被告二的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三的法定代表人邓世民口头通知将原告调动至被告一工作，原告与被告一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之后由被告一为原告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原告提交聘用通知书、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社保清单、银行流水、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其中聘用通知书记载被告三聘用原告，要求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前准备好相关资料来公司报到，落款加盖被告三的公章；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记载由被告一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处为空白，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落款加盖被告一公章，原告签字，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银行流水记载被告一按月支付原告工资；社保清单记载社保缴纳单位为被告一名称；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记载因与原告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到期，因原告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被告一、被告二决定不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落款处加盖被告一、被告二公章。被告三对原告提交的聘用通知书予以确认，其它证据不予确认，并主张当时仅向原告发出聘用通知，但原告入职后并未就职于被告三，被告三从未支付原告工资、为原告购买社保，亦从未对原告进行用工管理，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二对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予以确认，其它证据均不予确认，并主张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将原告调动至被告一处，但代理人不清楚原告有无办理离职手续，2016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一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二自2016年10月17日起不存在任何关系；2019年6月19日被告二的财务通过微信的方式通知原告不再续签合同，并联合被告一向原告发出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被告二提交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其中劳动合同记载被告二与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银行对账单记载被告二支付原告2016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原告及被告一对劳动合同及银行对账单予以确认。被告一确认除聘用通知书以外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不清楚原告的合同为何没有期限，当时经办人员已离职，被告一留底的劳动合同有填写期限。被告一提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记载由被告一与原告签订，期限为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6月19日，原告确认落款处的签名但否认劳动合同期限处的填写字迹，与其本人字迹不相同，并主张签订合同的期限处为空白，原告仅填写了个人信息资料。另，三被告同时主张不存在关联关系，系业务合作伙伴，三家公司相关职能部门独立分开，办公地点亦不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问题。被告一庭审确认原告提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并未对原告所持劳动合同没有填写合同期限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原告否认被告一持有的劳动合同期限处的字迹，不能排除被告一持有的劳动合同中有关期限的内容为后期添加，故本院对被告一主张的劳动合同期限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自2016年10月17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次，原告分别与被告一、被告二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二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在该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与被告一重新签订了自2016年10月1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第二份劳动合同签订以后，原告的工资实际由被告一发放，社保亦由被告一缴纳，表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转移至被告一处，原告与被告二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17日解除。但2019年6月19日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系被告一、被告二共同盖章发出，通知书记载的入职时间与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相符，表明原告与被告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一、被告二存在对原告混同用工管理。综上，本院认定2016年10月17日起原告与被告一存在劳动关系，相关用人单位责任应由被告一承担；但鉴于被告一、被告二混同用工管理的情况，被告二应对被告一的用人单位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再次，被告三与原告均确认未建立用工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对被告三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工作岗位及内容：原告为财务主管，主要负责坤源能源（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的财务工作，工作内容包括记账、报销凭证的初步审核等，具体审核流程为原告对发票进行初步审核，交由领导进行纸质审批，之后再将票据传回给原告记账。三、工资构成及数额：原告主张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每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19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每月工资标准为21300元，2019年5月起每月工资标准调整为22100元，每月10号由被告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原告提交银行流水，仲裁裁决采信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四、拖欠工资：被告一确认拖欠原告2019年6月1日至6月19日期间正常工作的工资，原告主张被告拖欠上述期间工资10160.92元，仲裁裁决予以支持，并裁决被告二应对被告一的工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对此也未起诉，视为认可上述仲裁裁决，本院亦予以确认。五、离职时间及原因：原告主张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当晚收到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6月20日原告的电脑及门禁均已被禁用，因被告一未提前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原告提交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通知书记载因原告在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被告一、被告二造成重大损害，公司决定不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被告一、被告二公章。被告二、被告二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一主张在近期的财务审计中发现2016年11月15日原告在审核坤源公司购买丰田兰德酷路泽汽车（以下简称丰田汽车）的发票（发票号码：39803130）（以下简称汽车发票）时出现严重工作失职，坤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购买车辆，需要出卖人提供增值税发票，方可抵扣17%的增值税，但原告审核的发票仅为普通发票，不能用于抵扣税费，给公司直接造成104615.38元的损失。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税务局网上发票真伪查询平台查询显示，此汽车发票的开票时期为2016年6月1日，并非发票上记载的2016年11月9日，此发票为虚假发票。此外原告在职期间审核的多张发票均为虚假发票，给被告一造成重大损失。故被告一依法不再续签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被告一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记账凭证（发票编号：记61）；3、中国建设银行回单；4、汽车销售合同；5、宁夏发票真伪查询平台发票查询结果；6、记账凭证及说明（发票编号：记89、记179、记331、记163）；7、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询结果；8、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其中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开票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购买方名称为坤源公司，增值税税额104615.38元；2、记账凭证记载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购入丰田汽车支付676923.08元，制单处为原告名字；3、中国建设银行回单记载2016年11月15日坤源公司向武汉三鑫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三鑫）支付720000元购入丰田汽车；4、汽车销售合同记载坤源公司与武汉三鑫签订合同购买丰田汽车，交易金额为720000元，签约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5、宁夏发票真伪查询平台发票查询结果记载汽车发票开票时间为2016年6月1日；6、记账凭证及说明（凭证编号：记89、记179、记331、记163）记载坤源公司日常报销票据凭证，说明记载武汉湖锦食尚嘉年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证明记89号、记179号记账凭证所附编号为09313157、09313172、09313211、09313098、09313082、09314972的卷式发票并非其公司开具；7、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询结果记载发票号码382××××1434、38271435的发票开票日期有误；8、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记载编号为09313157、09313172、09313211、09313098、09313082、09314972发票信息填写有误，记331号记账凭证所附编号为38271435的发票，金额为18128.6元，经深圳市国税局南山分局窗口查验，该发票并非开具给坤源公司，而是开具给华泰保兴基金有限公司；记163号记账凭证所附6张发票均为同一发票号码，共计金额59994元，但打印的发票号码有5张和纸质印刷的号码不同，可判断其中5张发票金额共计49995元为虚假发票。原告确认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对其它证据不予确认。原告同时主张：1、2016年10月底原告进入坤源公司学习，2016年12月开始才全面接管坤源公司的财务工作，在此之前坤源公司有自己的财务经理记账，但没有使用金蝶软件的KIS系统，原告接手后才将相关财务资料录入KIS系统，记账凭证上才显示为原告的名字，登录金碟软件不需要密钥或密码，任何人都可以登录，制单人名单亦可进行修改；2、坤源公司购买丰田汽车是先付款再收到发票，2016年12月底原告在为坤源公司进行抵扣税费时发现汽车发票有问题，因当时的系统条件不能确定发票的真假，不能作抵扣认证，原告已及时向被告一汇报此情况，公司让原告评估风险，原告当时根据车辆的使用公里数及购买合同记载出卖方为二手车公司而判断丰田汽车为二手车并非新车，根据税法的相法规定二手车的发票不能抵扣17%的增值税费，故原告评估未给被告一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一之后并未继续追究汽车发票事件。直至2017年6月才确认汽车发票票面的开票日期与电子开票时期不一致，2018年被告一成立内控部进行内审，原告主动审查此发票，并将此情况告诉被告一的代理人宁斐。3、原告在仲裁阶段确认记89、记179、记331、记163记账凭证确为原告制单，但由于坤源公司每月发票数量很大，对于没有特殊情况或较大金额的发票原告不会主动审核票据的真假。另，2017年4月底原告已回到深圳工作，对于坤源公司的财务工作为远程制单，并未实际接触相关票据，仅通过OA系统核查扫描件。4、一般付款审批流程为由报销人或付款人提交付款申请后由其部门领导审批，再发送至财务部由原告审批，再由原告的上级主管审批，再由董事长或总经理审批，随后付款。一般情况下，原告会直接审核通过经过部门领导审批的申请。5、针对记89、179、331、163记账凭证中的卷式发票例如餐饮发票无法在网上查询真假，原告一般根据主观经验来判断；普通发票的票面发票号不一致也不能说明为虚假发票，只能说明为不合规的发票，需进一步核查；记163记账凭证所附的完全相同的六张发票的情况需要跟开票公司确认，并不能就此判断为虚假发票。被告一辩称原告于2016年10月已全面接手坤源公司的财务公司，所有发票的审核、归档均由原告操作，记账凭证上的制单人即为负责审核人员，原告在职期间经手大量财务凭证出现假发票的情况，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丰田汽车的发票问题确由原告告知被告一，但被告一经调查发现丰田汽车为新车并非二手车。本院认为，首先，本院已确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到期不续签的问题，故被告一、被告二发出的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实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其次，被告一、被告二不续签的理由为原告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应由两被告举证证明。本案中，关于坤源公司购买丰田汽车的发票，原告审核为普通发票，不能用于抵扣增值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汽车销售合同记载汽车的出售方为武汉三鑫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被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汽车销售的主体以及汽车销售行为符合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形，故被告据此认为原告存在失职，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记89、记179记账凭证所附的卷式发票并非武汉湖锦食尚嘉年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开具，被告仅提交了湖锦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提交了在税收管理系统上查询湖锦公司开具了相应编号的发票，故被告据此认为原告失职，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记331记账凭证所附发票金额为18128.60元存在并非开具给坤源公司，而是开给案外公司，以及记163记账凭证所附6张发票均为同一发票号码，其中至少5张金额共计59994元应为虚假发票，对上述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原告主张原告接手后使用金蝶软件系统，不需要密钥或密码，任何人均可以登录，且坤源公司每月发票数量很大，没有特殊情况或较大金额的发票，原告不会主动审核票据的真假。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财务主管，负责坤源公司的财务工作，其岗位职责应包括严格审核各种原始凭证，保证原始凭证的真实性、合理性、合法性。原告使用无需密码的软件系统，客观上造成其在票据上的签章可能存在被冒用的风险，原告未尽可能去避免该风险，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发票审核量大也不能当然免除原告作为财务主管审慎、严格审查相关票据、凭证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已举证证明原告对于331、163记账凭证所附发票未尽审查义务，其行为已违反相关财务制度，原告身为财务主管，其失职行为必然给用人单位带来重大的经济隐患。故，被告一、被告二以此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一、被告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律师费：原告在诉讼阶段为应诉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为证，但本院仅维持仲裁裁决，对于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并未支持，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七、仲裁请求：原告的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8450元；2、被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10160.92元；3、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一的反仲裁请求：原告赔偿被告一损失104615.38元。八、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10207号仲裁裁决如下：1、被告一支付原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年19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10160.92元，被告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深劳人仲案[2019]11588号仲裁裁决如下：驳回被告一的全部仲裁反请求。九、原告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8450元，支付原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工资10160.92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3、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车有邦科技服务（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10160.92元；二、被告深圳前海卓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