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长堎镇新建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6677546。法定代表人：杨选军，系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祖意，男，195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莲香，女，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长麦路****店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576114238C。法定代表人：裘德华，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姜敏强，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原审被告：程克清，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强，系程克清配偶。原审被告：裘友伍，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原审被告：邓花兰，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区。上诉人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孙祖意、陶莲香、原审被告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和公司）、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建农商行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建农商行对孙祖意、陶莲香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190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孙祖意、陶莲香对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和公司、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孙祖意、陶莲香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关于本案隆和公司是否停工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孙祖意、陶莲香提交了中共南昌市新建区委员会、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南昌市新建区南坪村村民委员会、南昌市新建区环境保护局、南昌市新建区村镇规划建设环境保护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厂自建厂以来未达到环保要求，未通过环评，于2017年4月底停工停产，特此证明”。该份证据，新建农商行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了质证意见，认为其没有任何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系非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显然该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然而，一审法院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引用。新建农商行认为，准确地讲，隆和公司是否停产，这一案件事实至今尚未查明，一审法院就草率认定新建农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这一至今尚不明确的事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孙祖意、陶莲香不承担担保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能够通过审查隆和公司的环评情况发现其经营异常，应当认定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对隆和公司欺诈行为应当知情”。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的“贷款人按照约定可以检查、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这一点是贷款人新建农商行的合同权利，并不是合同义务。隆和公司在新建农商行2016年5月和2017年5月所借的两笔借款均已按时还本付息。同样，案涉的2018年4月的借款，隆和公司也向新建农商行提交了类似于前面两笔借款的相应资料，形式上与前面两笔借款完全相同，其经营情况也没有发生异常。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新建农商行并没有额外的审查核实隆和公司真实的经营状况这一扩大的义务。一审法院基于前述的非法证据及扩大化的所谓新建农商行的审查义务，认定新建农商行“应当知道”隆和公司的所谓欺诈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也不合常理。退一步讲，就算隆和公司经营确实状况恶化，对此状况首先应当明知的也是孙祖意、陶莲香夫妇二人。孙祖意、陶莲香夫妇二人是在2016年5月5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后，孙祖意、陶莲香夫妇二人就当然的负有担保法律责任，其对被担保方即本案债务人隆和公司的经营状况、还款能力应当比新建农商行更加关心和清楚。同时，在一审案卷证据材料中反映，孙祖意、陶莲香在2018年还向隆和公司放贷，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孙祖意、陶莲香对隆和公司所谓的“2017年4月的停工停产”情况不明知，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孙祖意、陶莲香不承担担保责任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现新建农商行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新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护其的合法民事权益。针对新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孙祖意、陶莲香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我国《贷款通则》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银行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发放贷款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一）我国《贷款通则》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理由如下：首先，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认定规章是否涉及公序良俗时，要在考察规范对象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慎重考量，并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充分说理”之规定，《贷款通则》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其次，从规范对象来看，《贷款通则》规范的对象同时包括“贷款交易行为本身”、“贷款人、借款人的市场准入条件”、“贷款人、借款人双方的行为”，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规章“规范对象”的认定标准。第一、《贷款通则》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贷款行为，维护借贷双方的合法权益，保证信贷资产的安全，提高贷款使用的整体效益，促进社会经济的持续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制定本通则。”而贷款行为本身也是借款人与贷款银行的一种交易行为。因此，《贷款通则》的规范对象是“贷款交易行为本身”。第二、《贷款通则》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分别规定了“借款人、贷款人的市场准入条件”。因此，《贷款通则》规范的对象是“借款人、贷款人的市场准入条件”。第三、《贷款通则》第四章规范了借款人的主体条件、权利、义务、限制行为，第五章规范了贷款人的主体条件、权利、义务、限制行为。因此，《贷款通则》规范的是借款人、贷款人双方的行为。再次，从监管强度来看，同时，《贷款通则》第十一章罚则部分，已经明确规定了贷款人、借款人在贷款过程中，违反《贷款通则》之规定的，应当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因此，《贷款通则》的监管强度已经达到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中关于规章“监管强度”的认定标准。同时，我国专门设立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是国务院直属正部级事业单位。根据国务院授权，统一监督管理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信托投资公司及其他存款类金融机构，维护银行业的合法、稳健运行。可以证明，我国对于银行贷款的发放是否合法、合规是严格监管的，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国有资产安全，防止因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一方面是为了保证银行发挥其作为我国重要金融机构的职责，促进我国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配合完成国家相关宏观政策的实施。一旦出现违法、违规的贷款行为，则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必然要进行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民事、刑事责任。再次，从交易安全保护角度来看，一般来讲，银行违法、违规发放贷款，主要表现为银行未对借款人是否符合贷款发放条件进行审查，严格执行贷款前、贷款后的审查义务，使得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得到银行贷款，此种贷款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借款人作为用资方，其必然是明知其不符合贷款条件，不属于善意。因此，此种违法、违规的贷款发放行为，不应当进行保护，而且应当严厉打击。最后，从社会影响来看，若银行未严格按照《贷款通则》的规定履行审查义务，一方面，可能造成贷款混乱，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无法得到贷款，不符合贷款条件的人得到贷款，最后又无力偿还贷款，造成大量国有资产流失；另一方面，若出现大量的不良贷款，则还有可能造成银行贷款政策紧缩，最后出现不论借款人符不符合贷款条件，银行均不发放贷款的情况，造成大量符合贷款条件的企业因无法得到贷款而面临停产、破产的窘境，将会给我国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不良影响。综上，从规范对象、监管对象、交易安全保护、社会影响等方面分析可知，我国《贷款通则》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二）银行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而发放贷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我国《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二、借款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对其发放贷款：（一）不具备本通则第四章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资格和条件的；（二）生产、经营或投资国家明文禁止的产品、项目的；（三）违反国家外汇管理规定的；（四）建设项目按国家规定应当报有关部门批准而未取得批准文件的；（五）生产经营或投资项目未取得环境保护部门许可的；（六）在实行承包、租赁、联营、合并（兼并）、合作、分立、产权有偿转让、股份制改造等体制变更过程中，未清偿原有贷款债务、落实原有贷款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的；（七）有其他严重违法经营行为的。”首先，前述已经阐明《贷款通则》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其次，上述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内容涉及了外汇管理、环评保护、违禁产品的生产经营、以及违章建筑的管理等多个方面，均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条款。再次，从上述条款的立法本意来看，若银行违背上述条款，向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贷款，将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后果。第一、若借款人出现第（二）、（三）、（四）、（五）、（七）项规定的情形，则说明借款人本身在从事的经营活动存在违法、违规之处，在此情况下，银行当然不应当向其发放贷款，否则就是银行发放贷款，纵容借款人从事违法、违规的经营行为，将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第二、我国对于违法、违规经营活动向来是严厉打击，若借款人出现上述情形，一旦被相关部门查实，则借款人必然会被勒令停止生产经营，要求进行整改，若最终未能整改的或无法整改的，则面临着永久停产、吊销执照等法律后果，借款人就会出现无法偿还贷款的情况，造成银行不良资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所述，若银行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而发放贷款，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隆和公司在与新建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隆和公司的生产经营项目未取得环保部门许可，在此情况下，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因违反我国《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而无效，孙祖意、陶莲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故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隆和公司的主要生产经营项目为在开设的砖瓦厂，现据孙祖意、陶莲香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可知，隆和公司所设砖瓦厂自始至终未取得环保部门的许可。而据我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51项“石灰和石膏制造、石材加工、人造石制造、砖瓦制造”规定，砖瓦制造属于需要进行环评的建设项目。依据我国《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借款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对其发放贷款：（五）生产经营或投资项目未取得环境保护部门许可的”之规定，新建农商行作为商业银行，贷前贷后均有义务对借款人的生产经营项目是否取得环保部门许可进行审查，在隆和公司开设的砖瓦厂未取得环保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不得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现新建农商行未尽到审查义务，使得新建农商行与隆和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因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孙祖意、陶莲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三、隆和公司开设的砖瓦厂已经于2017年4月因未通过环评手续被勒令停产，无继续归还2018年贷款的能力，新建农商行本应当知道上述情况，但因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而未发现上述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应当免除孙祖意、陶莲香的担保责任。（一）孙祖意、陶莲香为隆和公司提供担保的前提是该借款用于“购买原材料”，隆和公司在已经停产的情况下，继续向新建农商行申请2018年贷款，已经构成对孙祖意、陶莲香的欺诈。孙祖意、陶莲香为隆和公司提供担保的前提是该借款用于“购买原材料”。隆和公司与新建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也载明，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且只有隆和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其才具有还贷能力。因此，若隆和公司出现停产的情况，则已经违背了孙祖意、陶莲香提供担保的前提条件。因此，隆和公司在已经停产的情况下，继续向新建农商行申请2018年贷款，已经构成对孙祖意、陶莲香的欺诈。（二）孙祖意、陶莲香年龄已近70岁，文化水平不高，并不知晓隆和公司开设的砖瓦产需要通过环评手续，且没有能力时刻关注隆和公司的经营情况，在此情况下，不应当要求孙祖意、陶莲香能够发现隆和公司出现停产的情况。（三）新建农商行作为贷款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应当要求隆和公司提供环评手续，则可以发现隆和公司因未通过环评手续被勒令停产。现新建农商行因未尽到审查义务，继续向隆和公司发放2018年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应当免除担保责任。现据孙祖意、陶莲香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隆和公司所设砖瓦厂已经于2017年4月停产，停产原因是未取得环保部门的许可。当隆和公司停产后，其已经不具备还款能力，贷款用途也不可能是“购买原材料”，在此情况下，其继续向新建农商行申请贷款，已经违背了孙祖意、陶莲香提供担保的前提，构成对孙祖意、陶莲香的欺诈。而依据《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制度”之规定，新建农商行作为商业银行，无论是在贷款前或是贷款后，均有义务对隆和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还款能力等进行审查。其在发放贷款时，应当对隆和公司是否通过环评进行审查。若新建农商行尽到审查义务手续，则应当发现隆和公司因未通过环评手续被勒令停产。现新建农商行因未尽到审查义务，继续向隆和公司发放2018年贷款，导致隆和公司出现无法归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的规定，隆和公司在已经停产的情况下继续以“购买原材料”为由向新建农商行贷款，已经违背了孙祖意、陶莲香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建农商行本可以通过审查隆和公司的环评手续发现该情况，却没有发现，属于应当知道隆和公司期欺诈事实的情形。故在此情况下，应当免除孙祖意、陶莲香的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新建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孙祖意、陶莲香的合法权益。针对新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姜敏强、程克清共同答辩称，同意新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姜敏强与程克清系夫妻关系。姜敏强虽在2018年7月20日前曾经担任隆和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裘友伍，姜敏强只负责生产管理，并从隆和公司领取工资。而姜敏强的妻子程克清是实际控制人裘友伍的表妹，其从未在隆和公司上过班，也未在隆和公司领过钱，她是一个家庭主妇，在家照顾三个小孩。当初裘友伍办理隆和公司工商登记的时候需要两个股东，就拿姜敏强与程克清的身份证注册成为股东，实际上姜敏强与程克清并未投资，不是真正的股东。2、孙祖意、陶莲香与隆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裘友伍关系密切，裘友伍称呼孙祖意“老爷子”。裘友伍还将隆和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变更到了孙祖意、陶莲香的抵押房产，即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长麦路363-373号一层店面，且实际也在此地办公，可能在6楼或者7楼，因为姜敏强去的少，具体楼层不太确定。姜敏强听裘友伍说过给向孙祖意、陶莲香支付过租金。孙祖意、陶莲香夫妇本身与隆和公司从法律层面没有关系。孙祖意、陶莲香夫妇和姜敏强也没有任何关系，仅是基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的签字才成为共同被告。3、至于孙祖意、陶莲香夫妇为何要以个人资产为隆和公司提供担保，姜敏强认为是因为利益关系，可以用贷款进行放贷，赚取利息差。2016年第一笔贷款，是以裘友伍实际控制的隆和公司名义借的，孙祖意、陶莲香的房产进行抵押，实际上的借款人和受益人都是孙祖意、陶莲香。其后，所借款项孙祖意、陶莲香使用1000万元，裘友伍使用900万元，裘友伍使用的这一部分贷款，孙祖意另外还向其收取月息2.5分的利息。裘友伍与孙祖意、陶莲香之间确实有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4月28日所借款项则是归还此前用来清偿案涉循环借贷2017年第二笔尚欠金额的过桥资金。孙祖意、陶莲香从新建农商行低息借来的钱高息出借给了裘友伍。姜敏强认为，其实这些年来孙祖意、陶莲香收取了高额的利息，即使是其夫妇二人在本案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清偿债务，也是合情合理的。据姜敏强所知，孙祖意与裘友伍早在2012年就用这种方式从银行贷款，当时用的是裘友伍实际控制的宏腾公司的名义，好像是通过招商银行进行贷款，借贷金额约是1000万元至1200万元。4、隆和公司、姜敏强、裘友伍不存在采取欺诈手段，使得孙祖意、陶莲香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的情形。实际上以隆和公司作为借款人，以孙祖意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向新建农商行贷款，这是裘友伍与孙祖意商量好的，包括资金如何使用、利益如何分成等。其实孙祖意是最大的收益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裘友伍都在替他打工。对于未通过环评的事实，孙祖意肯定是知道的，办理贷款自始至终都是他和裘友伍一手操作的。隆和公司并不是2017年4月停产，而是2018年5月停产的，因为姜敏强离职了，没有技术及管理人员，故停产。2018年5月姜敏强离职后接到过政府相关部门的电话，要求停产，说环保要求严格，不能生产，姜敏强则告知其已离职，且公司已经停止生产，有问题可以找裘友伍。2016、2017年政府相关部门并未对隆和公司的生产进行过干涉，无任何行政处罚，更未要求停产。5、隆和公司刚开厂的时候实际控制人裘友伍及合伙人劳总也曾共同努力申办过环评手续，因为公司产品属于新兴建材，若办理成功，可以获得国家补贴。但因锅炉旁边的无尘处理设计不科学，未做到位，故影响了环评，一直未办到，也一直在生产，并未有相关行政部门责令隆和公司停产。直至2018年5月，姜敏强作为管理人员离职，才真正停止生产。6、隆和公司现任股东裘友伍、裘德华是堂兄弟关系，其二人于2018年11月将全部公司股份质押给孙祖意，就是用来清偿孙祖意向裘友伍发放高额利息贷款产生的债务。这样一来，如果遇到政府拆迁，孙祖意可以获得隆和公司的拆迁补偿款，隆和公司位于的厂里生产线有四条，当初投入有600多万元，保守估计能够得到拆迁补偿款1000万元左右。7、除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载明的粉煤灰砖、蒸压灰砖多孔砖生产、销售、开发、国内贸易外，隆和公司本身没有其他业务，只是隆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裘友伍还有其他的业务项目，比如参与新城花园工程项目建设，也曾经利用过博云公司的名义去参加招投标，但与隆和公司无关。8、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知，2016年5月18日、5月24日，隆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裘友伍从其个人账户向孙祖意11笔转款55.2万元，姜敏强认为这些款项可能是租金或者民间借贷利息的一小部分。至今，姜敏强处还留存裘友伍与孙祖意之间民间借贷结息和算账凭证的部分复印件。针对新建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隆和公司、裘友伍、邓花兰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新建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2、隆和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0月11日欠利息61.537万元），利息要求计算至贷款结清日止；3、孙祖意、陶莲香对贷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物新建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范围：贷款本金、利息、诉讼费）；4、姜敏强、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对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隆和公司、姜敏强、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共同承担。2016年4月22日，隆和公司向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地中心支行（以下简称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提交借款申请书，申请授信金额1900万元，授信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4月起至2019年4月。2016年5月5日，隆和公司以借款人名义、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以贷款人名义签订编号[2016]新建农商行流借字第10247201605051003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53%，按季结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息水平上加收50%……本合同项下借款可循环使用，前述之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即为循环借款额度和循环借款额度使用期限……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5）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2016年5月5日，孙祖意、陶莲香以抵押人名义（甲方）、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以抵押权人名义（乙方）签订编号[2016]新建农商行高抵字第102472016050510030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务为乙方依据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连续发放的借款，借款最高额为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整，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法律服务、评估、登记、保险、保管、鉴定、公证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不动产登记证号：赣（2016）新建区不动产证明第0001311、0001312、0001314号。2016年5月5日，孙祖意、陶莲香、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以保证人名义（甲方）、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以债权人名义（乙方）签订编号[2016]新建农商行高保字第102472016050510030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借款人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最高贷款余额内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在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乙方依据主合同发放的所有人民币贷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6年5月10日，隆和公司向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提交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提款通知书、受托支付委托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依约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19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5月4日，贷款发放账户为隆和公司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尾号6628账户，隆和公司委托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将贷款金额1900万元通过受托支付账户直接支付给江西立而翔实业有限公司在南昌银行高新支行尾号0199账户。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确认隆和公司依约归还了该笔贷款。2017年5月2日，隆和公司向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提交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提款通知书、受托支付委托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依约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19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8年5月1日。贷款发放账户为隆和公司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尾号6628账户，隆和公司委托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将贷款金额1900万元通过受托支付账户直接支付给江西省强发实业有限公司在新建农商行尾号0075账户。同日，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向隆和公司发出《利率变更告知书》，载明“由于贵公司在我行上年度存款日均低于贷款总额（1900万元）的10%，根据《关于利率市场化浮动定价相关的通知》（新农信联发【2015】28号）文件规定，在同档次利率基础上执行上浮10%，调整后贷款年利率（一年期）为6.96%”，隆和公司、姜敏强签署了该告知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确认隆和公司依约归还了该笔贷款。2018年4月28日，隆和公司向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提交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提款通知书、受托支付委托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依约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19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4月27日。贷款发放账户为隆和公司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尾号6628账户，隆和公司委托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将贷款金额1900万元通过受托支付账户直接支付给丁士荣在交通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尾号0368账户。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1日，隆和公司共计欠付本金1900万元、利息61.53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核当事人各方的证据，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就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孙祖意、陶莲香主张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与隆和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做好支持节能减排和淘汰落后产能金融服务工作的意见》等关于贷前审查、贷后检查的规定，属于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内部管理性规范，并非法定强制性、禁止性规范，对商业银行的贷款客户及相关当事人并不产生拘束力。本案中，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是否对隆和公司的环评情况、生产状况进行审查，属于是否严格执行内部风险控制的管理规范问题，不影响《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已经依约履行了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隆和公司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有权主张隆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二、关于担保人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如上所述，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效，本案中，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与隆和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循环借款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共计三次向被告隆和公司发放了贷款，隆和公司依约偿还了2016年、2017年贷款的本息，孙祖意、陶莲香举证证明隆和公司于2017年4月因未取得环保部门许可停工停产，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对隆和公司在申请贷款时是否获得环保部门经营许可能够进行审查，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尽到了审查义务。隆和公司与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2018年4月28日《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亦为“购原材料”。而2017年4月隆和公司未实际经营，构成对孙祖意、陶莲香的欺诈，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能够通过审查隆和公司的环评情况发现其经营异常，应当认定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对隆和公司欺诈行为“应当知情”。孙祖意、陶莲香于2016年5月5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尚无证据证明孙祖意、陶莲香对隆和公司在2017年4月的停工停产情况明知，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在隆和公司出现经营异常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在已经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后未依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停止向隆和公司继续发放贷款，损害了孙祖意、陶莲香的合法权益，构成了权利滥用，由此产生的隆和公司不能偿还案涉贷款的后果，应由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自行承担。故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无权主张孙祖意、陶莲香对隆和公司的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权主张对被告孙祖意、陶莲香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7月20日前，姜敏强、程克清系隆和公司股东，2018年7月20日起，裘友伍变更为隆和公司股东，邓花兰系裘友伍的配偶，案涉贷款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对隆和公司贷款时的经营状况应属知情，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应当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隆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隆和公司追偿。三、关于贷款利率的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53%，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仅提供证据证明隆和公司、姜敏强签署《利率变更告知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一审被告对利率的调整知情，故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仅有权主张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对隆和公司欠付的本金1900万元及按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53%计算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79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承担担保责任，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按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53%计算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79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隆和公司欠付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总额超过了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主张的61.537万元，故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有权主张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对截至2018年10月11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61.537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系新建农商行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因其授权范围限制，无独立诉讼资格，新建农商行有权主张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的上述权利。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隆和公司违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有权“（5）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新建农商行主张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没有合同依据，故对新建农商行的第一项诉请，不予支持。但因被告隆和公司未依约支付利息，新建农商行有权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要求隆和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的罚息和复利，截至本案开庭时，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到期，新建农商行有权要求隆和公司偿付借款本金，故对新建农商行的其他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隆和公司、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经本院依法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隆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建农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利息为61.537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0.44%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应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姜敏强对隆和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中确认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对隆和公司在本判决中确认的应付贷款本息中的贷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利息为61.537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795%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应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依据本判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隆和公司追偿；五、驳回新建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9493元，由隆和公司、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负担134493元；由新建农商行负担5000元。二审中，新建农商行提供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隆和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7年4月6日、2018年4月25日与江西立而翔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强发实业有限公司、江西联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各一份（附合同销售方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目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每一次借贷发生时，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了相应的《购销合同》，贷款人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第二组证据：关于向1024701243123000000001账户转账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新建农商行依申请将第三笔贷款发放至隆和公司102479400000006628账户，隆和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又向新建农商行发出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需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隆和公司的交易对象江西联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新建农商行为了有利于银行信贷资金管理，依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受托支付的款项先进入本行的1024701243123000000001账户，再从该账户将资金一次性转至江西联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世荣）在交通银行江西省分行营业部尾号0368账户。这与第一笔贷款发放后资金流转方式如出一辙，即受托支付的款项先进入本行的1024701243123000000001账户，再从该账户将资金一次性转至交易对象在其他银行设立的账户中。因此，新建农商行根据隆和公司提供的贷款申请、《购销合同》发放贷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遵守银行的合规途径，没有理由认为存在新建农商行与隆和公司恶意串通，违法、违规发放贷款，骗取孙祖意、陶莲香继续为隆和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之情形。第三组证据：2018年10月31日《股权质押合同》、《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证明目的：孙祖意与隆和公司之间有密切的关系，孙祖意熟知隆和公司的经营状况，就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后，且隆和公司已经停止生产的情况下，孙祖意依然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孙祖意、陶莲香共同质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股权质押合同》、《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时间均在新建农商行起诉之后，该500万元的借款并非真实发生。孙祖意要求裘友伍配合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的目的是因为裘友伍告知孙祖意，隆和公司的砖瓦厂会被拆迁，会有拆迁款，孙祖意为了保证自身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后能够向隆和公司追偿，避免裘友伍、裘德华转移隆和公司资产。此前，孙祖意对隆和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姜敏强、程克清共同质证：因不知情，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孙祖意催隆和公司归还借款，裘友伍、裘德华才将全部公司股份质押给孙祖意，就是用来清偿孙祖意向裘友伍发放高额利息贷款产生的债务。隆和公司、裘友伍、邓花兰未到庭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是来源于新建农商行的信贷资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则应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第二组证据是新建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的事实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第三组证据系从南昌市新建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取得的留存资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孙祖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股东会决议》、《股权质押合同》依附的主合同《担保借款协议》所涉500万元借贷并未真实发生，孙祖意要求裘友伍、裘德华形成《股东会决议》，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的目的就是办理隆和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以便实际掌控隆和公司的拆迁补偿资金，并郑重承诺，如果本案最终维持一审判决，孙祖意将配合解除对隆和公司的股权质押。故对于《股东会决议》、《股权质押合同》的合法性、关联性应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二审中，孙祖意、陶莲香共同提交一组新证据：2020年4月2日赣江新区金桥乡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2020年4月2日南昌市新建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目的：孙祖意、陶莲香在一审的时候向法院提交了有关单位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隆和公司所属的砖瓦厂自建厂以来未办理环保环评手续，并在2017年4月已经停产。现在赣江新区金桥乡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南昌市新建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4月2日重新再次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原已出具的《证明》的内容再次进行了确认，并且在该三份《情况说明》中都有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签字，符合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该三份《情况说明》与一审已经提交的两份《证明》所载明的情况属实。新建农商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实隆和公司在2018年5月前实际处于开工状态，且赣江新区金桥乡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没有相关的行政职能，不具备出具《情况说明》的合法资格。姜敏强、程克清共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份《情况说明》内容不属实，姜敏强在隆和公司砖瓦厂里上班，对情况最清楚，在2018年5月前砖瓦厂里都是正常生产，还有销售记录，《情况说明》所载明的2017年4月份就停产不属实。隆和公司、裘友伍、邓花兰未到庭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且内容与一审提交的两份《证明》基本一致，故对该三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新建农商行、姜敏强、程克清虽然主张隆和公司所属砖厂的停产时间为2018年5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隆和公司所属砖厂于2018年5月停产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姜敏强、程克清、隆和公司、裘友伍、邓花兰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过程中，经孙祖意、陶莲香申请，一审法院向新建农商行调取了案涉借贷系列材料，一审法院将该组材料作为证据装卷，具体包括：证据一：隆和公司2014年审计报告；证据二：隆和公司2015年审计报告；证据三：隆和公司2016年3月损益表；证据四：2016年5月10日，隆和公司1900万元借款凭证；证据五：2016年5月10日，隆和公司1900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六：2017年5月2日，隆和公司1900万元借款凭证；证据七：2017年5月2日，隆和公司1900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八：2018年4月28日，隆和公司1900万元借款凭证；证据九：2018年4月28日，隆和公司1900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十：《关于对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贷后检查情况的报告》；证据十一：《法人客户信用等级评定表》；证据十二：《关于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抵押担保贷款1900万元的调查报告》；证据十三：《企业征信业务授权书》；证据十四：《企业信用报告》。但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新建农商行质证：前述十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新建农商行依照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对于案涉借贷进行了充分的贷前审查工作，并无不当之处。孙祖意、陶莲香共同质证：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十三、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于证据十、证据十一、证据十二，由于系新建农商行工作人员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姜敏强、程克清共同质证：由于贷款事宜未参与，亦不清楚，对十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隆和公司、裘友伍、邓花兰未到庭进行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鉴于该组证据材料（共十四份）系案涉借贷银行留存资料，对其中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应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二审查明，2016年5月5日，隆和公司与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签订编号[2016]新建农商行流借字第102472016050510030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其后，隆和公司每一次向新建农商行提交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请求放款时均附有原料采购合同以供审查，具体是：隆和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7年4月6日、2018年4月25日与江西立而翔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省强发实业有限公司、江西联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各一份。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隆和公司的股东裘友伍、裘德华与孙祖意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载明“兹有隆和公司向孙祖意借款500万元，并就此签订了《担保借款协议》，为担保孙祖意债权，裘友伍、裘德华同意提供股权质押给孙祖意”。同日，裘友伍、裘德华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一份，隆和公司加盖公章，载明：“公司股东会同意隆和公司向孙祖意申请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并以公司股东裘德华、裘友伍共同拥有的100%股份500万元股权质押给孙祖意。该借款的期限、利率等具体条款详见公司与孙祖意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随后，基于《担保借款协议》、《股权质押合同》、《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但对于此，各方当事人有不同的解释。孙祖意、陶莲香解释为《股权质押合同》、《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时间均在新建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其实前述500万元的借款并非真实发生。由于隆和公司实际控制人裘友伍告知孙祖意，隆和公司的砖瓦厂会被拆迁，将会有一笔拆迁款，孙祖意为了确保自身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后能够向隆和公司追偿，避免裘友伍、裘德华转移隆和公司资产，才要求裘友伍、裘德华配合形成《股东会决议》，并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此前，孙祖意对隆和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而新建农商行、姜敏强、程克清则认为，孙祖意、陶莲香除了在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中为隆和公司提供担保（包括提供抵押物和作为保证人两种方式），其与隆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裘友伍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了确保自身债权的实现，才要求裘友伍、裘德华配合形成《股东会决议》，并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由此可见，孙祖意、陶莲香对于隆和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还款能力应当比新建农商行更加关心和清楚，其对隆和公司所谓的“自砖瓦厂以来未办理环保环评手续，未达到环保要求”以及“2017年4月后停工停产”的情况应当明知。本院认为，本案仅围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对于孙祖意与隆和公司（实际控制人裘友伍）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其法律效力等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相关事实本案中不予评判。再查明，2020年4月2日赣江新区金桥乡南坪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2020年4月2日南昌市新建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均载明：隆和公司所属的砖瓦厂，依据新建区新府办发（2016）52号“关于新建区昌北周边矿山企业、砖瓦厂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的要求，该厂自建厂以来未办理环保环评手续，未达到环保要求，并于2017年4月停工停产。该3份《情况说明》上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其形式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对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未清偿债务本息，在19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范围内，孙祖意、陶莲香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建农商行对其二人提供的共有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具体包括：①隆和公司是否采取欺诈手段，使得孙祖意、陶莲香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提供担保？②如确实构成欺诈，债权人新建农商行是否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欺诈事实的情形？3、案涉贷款的利率应如何确定？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孙祖意、陶莲香主张，我国《贷款通则》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新建农商行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发放贷款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孙祖意、陶莲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故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涉及合同效力认定时，一般不会对违反相关行政规章规定的合同效力予以否定。也就是说，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认定规章是否涉及公序良俗时，要在考察规范对象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慎重考量。一是要考察规范对象。即考察规章规范的对象究竟是交易行为本身，还是市场主体的准入条件，抑或对监管对象进行合规性监管。一般来说，只有当规章的规范对象是交易行为本身，或者是市场主体的准入条件时，才可能影响合同效力。对监管对象的合规性要求，一般不影响合同效力。二是要考察交易安全保护因素。主要是考查规章规范的是一方的行为还是双方的行为。如果仅是规范监管对象一方的行为的，就需要优先考虑交易相对人保护的问题，不应轻易否定合同效力。三是要考察监管强度。即考察规章中有无刑事犯罪的规定。如果违反规章的后果仅仅是导致行政处罚的，说明监管强度较弱，一般不宜以违反规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但是违反规章的行为可能构成犯罪的，表明监管强度较强，在认定合同效力时就要予以考虑。四是要考察社会影响。只有当违反规章的行为可能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如导致系统性金融风险时，才可以违背善良风俗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在考察社会后果是否严重时，要看某类违规现象是否普遍，肯定或者否定某一类交易行为的效力对整个行业有何影响。我国《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二、借款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对其发放贷款：（一）不具备本通则第四章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资格和条件的；（二）生产、经营或投资国家明文禁止的产品、项目的；（三）违反国家外汇管理规定的；（四）建设项目按国家规定应当报有关部门批准而未取得批准文件的；（五）生产经营或投资项目未取得环境保护部门许可的；（六）在实行承包、租赁、联营、合并（兼并）、合作、分立、产权有偿转让、股份制改造等体制变更过程中，未清偿原有贷款债务、落实原有贷款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的；（七）有其他严重违法经营行为的”。本院认为，《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属于“第五章贷款人”，规范的是有关借款人获取金融信贷资金的资格和条件，该条款将借款人因违法违规经营行为而导致不得向其发放贷款的情形采取列举的方式进行明确规定，规范对象是金融机构经营行为的合规性。在考察规范对象的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孙祖意、陶莲香上诉主张《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属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部门规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做好支持节能减排和淘汰落后产能金融服务工作的意见》等关于贷前审查、贷后检查的相关规定，系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内部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中，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是否对隆和公司的环评情况进行贷前审查，属于是否严格执行内部风险控制的管理规范的问题，并不影响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已经依约履行了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隆和公司未依约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主张隆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另，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系新建农商行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因其授权范围限制，无独立诉讼资格，一审判决认定，新建农商行有权主张新建农商行绿地支行的上述权利正确，应予维持。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到期，一审判决对于新建农商行提出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前到期的诉请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二、关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未清偿债务本息，在1900万元最高贷款余额范围内，孙祖意、陶莲香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新建农商行对其二人提供的共有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范围内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第一、关于隆和公司是否采取欺诈手段，使得孙祖意、陶莲香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的问题。经查，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载明借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2018年4月28日《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书》和《新建农商行受托支付事前报备申请表》及其附件1《提款通知书》、附件2《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合作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受托支付用信申请表》、附件3《受托支付委托书》、《购销合同》亦均披露第三期贷款1900万元资金是隆和公司用于向江西联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采购原材料。但这与江新区金桥乡南坪村村民委员会、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南昌市新建生态环境局共同出具《证明》所证实的隆和公司砖瓦厂自建厂以来未办理环保环评手续，未达到环保要求，并于2017年4月停工停产的事实，不相符合。新建农商行、姜敏强、程克清虽然主张隆和公司所属砖厂的停产时间为2018年5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隆和公司所属砖厂于2018年5月停产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孙祖意、陶莲香对隆和公司于2017年4月停工停产情况明知的情形下，应当认定隆和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新建农商行申请第三期贷款时，就借款用途的事宜，对孙祖意、陶莲香隐瞒真相，采取了欺诈的手段，使得孙祖意、陶莲香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第二、债权人新建农商行是否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前述欺诈事实的情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单纯从文义上看，前述条款规定是对保证担保所设，但在以第三人财产设定抵押的情形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目的、效果等方面与保证担保的特征相近似，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未对“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得抵押人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时抵押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保证的相关规定可以比照适用于抵押。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隆和公司与新建农商行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孙祖意、陶莲香提供担保的情形，故债权人新建农商行对于债务人隆和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得担保人孙祖意、陶莲香提供担保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厘清本案担保责任承担的关键所在。本案中，新建农商行与隆和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循环借款合同，依据该合同的约定，新建农商行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2017年5月2日、2018年4月28日共计三次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隆和公司依约偿还了2016年、2017年的贷款本息。孙祖意、陶莲香主张，隆和公司于2017年4月停工停产，若新建农商银行确实尽到了审查义务，则其在2018年4月28日发放贷款时必然会发现，隆和公司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且停产的原因是因为砖瓦厂未取得环评手续，根本不具备还款能力。但经查明，2016年5月10日，新建农商行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的到期时间为2017年5月4日，隆和公司依约归还了全部贷款本息；2017年5月2日，新建农商行向隆和公司发放贷款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5月1日，隆和公司亦依约归还了全部贷款本息。上述事实表明，隆和公司在孙祖意、陶莲香主张的“停工停产”期间，仍如期归还了前述两笔贷款，并非如孙祖意、陶莲香所述的“根本不具备还款能力”。新建农商行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4月28日发放贷款时，对于隆和公司的环评情况进行了审慎的调查，违反了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内部管理性规范，但是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新建农商行对于隆和公司改变借款用途和到期不能清偿债务系明知或应当知晓，故一审判决认定隆和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得孙祖意、陶莲香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新建农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第三、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四条“违约事件及处理”中有关隆和公司出现该条约定的如借款人终止营业，借款人利用与关联方之间的虚假合同，以无实际交易背景的交易套取贷款人资金或授信，借款人因违反食品安全、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相关法律法规、监管规定或行业标准，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等违约事件时，新建农商行有权视具体情况分别或同时采取全部、部分中止或终止发放贷款等措施的约定，系授权性条款，至于新建农商行是否行使实施终止发放贷款等措施的权利，应由新建农商行视具体情形决定。根据孙祖意、陶莲香与新建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八条第三款“甲方（隆和公司）已阅读主合同，并对主合同有关条款不持任何异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第1.3项“为主合同借款人提供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的约定，新建农商行是否行使上述合同权利，均不超出孙祖意、陶莲香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的考量范围，不影响孙祖意、陶莲香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第四、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借款日期自实际提款（即办理借款凭证）日起算，具体借款期限及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若分期提款，借款期限自第一个实际提款日起算”。由此可见，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在约定期限内可循环使用，在前两期贷款隆和公司均未出现明显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新建农商行于2018年4月28日向隆和公司发放第三期1900万元贷款，属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框架内，并没有超出包括孙祖意、陶莲香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的合理预期。第五、孙祖意、陶莲香向一审法院提供姜敏强、裘友伍购置房产的买卖合同，欲证明姜敏强、裘友伍在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和保证清偿能力，而至本案一审诉讼时，上述房产已经处置，导致姜敏强、裘友伍的保证清偿能力下降，进而加重了孙祖意、陶莲香的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孙祖意、陶莲香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仅能够证明姜敏强、裘友伍在与新建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具备一定的保证清偿能力，且新建农商行在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对于保证人的资产和清偿能力进行了一定审查。根据《关于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抵押担保贷款1900万元的调查报告》载明的内容可知，对于隆和公司授信放贷前，在对隆和公司经营情况、企业财务状况、资产结构、负债结构、盈利能力、运营能力、偿债能力、销售预测等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新建农商行还着重考察了案涉借贷的第二还款来源，即抵押担保的相关情况，包括抵押人的基本情况及抵押物的地理位置、面积、评估单价等。鉴于前述姜敏强、裘友伍名下的房产并未作为抵押物为案涉借贷提供担保，故新建农商行并无权利限制上述房产的转让处分。因此，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新建农商行存在权利滥用之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新建农商行在隆和公司出现经营异常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在已经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后未依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停止向隆和公司继续发放贷款，损害了孙祖意、陶莲香的合法权益，构成权利滥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至于孙祖意、陶莲香主张裘友伍、邓花兰夫妇与新建农商行之间除案涉借贷外还存在个人金融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不排除双方串通，骗取孙祖意、陶莲香担保的可能性，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孙祖意、陶莲香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应予纠正。2018年7月20日前，姜敏强、程克清系隆和公司股东，2018年7月20日起，裘友伍变更为隆和公司股东，邓花兰系裘友伍的配偶，案涉贷款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由此，姜敏强、程克清、裘友伍、邓花兰对隆和公司贷款时的经营状况应属知情。故新建农商行有权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之约定，主张姜敏强、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承担担保责任，姜敏强、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隆和公司追偿。三、关于案涉贷款利率的相关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53%，新建农商行仅提供证据证明隆和公司、姜敏强签署《利率变更告知书》，约定在同档次利率基础上执行上浮10%，调整后贷款年利率（一年期）为6.96%。因此，新建农商行有权对于隆和公司主张欠付的本金1900万元及按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96%计算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0.44%计算的罚息和复利承担清偿责任。按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96%计算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0.44%计算的罚息和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隆和公司欠付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总额超过了新建农商行主张的61.537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隆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为61.537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0.44%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正确，应予维持。姜敏强对于前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对利率的调整知情，故新建农商行仅有权主张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对隆和公司欠付的本金1900万元及按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53%计算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79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承担担保责任，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按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53%计算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79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隆和公司欠付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总额超过了新建农商行主张的61.537万元。故新建农商行有权主张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对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为61.537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795%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关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未清偿债务本息，孙祖意、陶莲香应当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建农商行对其二人提供的共有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新建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对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中确认的应付贷款本息中的贷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为61.537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795%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至应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本判决中确认的债权对孙祖意、陶莲香提供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贷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11日止的利息为61.537万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795%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至应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赣（2016）新建区不动产证明第0001311号、0001312号、0001314号）；五、姜敏强、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依据本判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42元，共计287235元，由江西新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江西隆和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姜敏强、程克清、孙祖意、陶莲香、裘友伍、邓花兰共同承担282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狄书记员肖力恒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