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法定代表人：陶新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刘绍安，均为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创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鼎湖区*******侧（大石坑）。法定代表人：张经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郭聪聪，均为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创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被上诉人肇庆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浙江万**仅需支付肇庆创建公司货款55117.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供货总额为5314237.5元而认定为5355820元，从而认定尚欠货款96700元，是严重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产生是对方在“往来对数确认表”中私自加价、违背商业基本诚实信用原则所致。浙江万**公司的财务于2019年2月1日核实，2017年1月至9月供货价值为5314237.5元，并将数字发给了对方的经办人员张如选。肇庆创建公司对其供货总额是确认的，其在一审提交的诉状中已作出明确的陈述“累计供应预拌混凝土5314237.5元”，此也由（2019）粤1203民初1761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该总额扣除已付的5259120元，余额即为55117.5元。故一审判决认可对方辩称的“累计供应预拌混凝土5314237.5元”是笔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拒绝当庭致电给对方的经办人员张如选核实有关情况，实在有失公允。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浙江万**公司应一审法官的要求提供了张如选的手机号码，也请求法官当庭电话核实，但一审法官置之不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法庭调查失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肇庆创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肇庆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万**公司立即向肇庆创建公司支付货款96700元，并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为80041.63元）；2.由浙江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9月，应浙江万**公司的需求，肇庆创建公司向浙江万**公司供应其施工的肇庆新区凤凰大道建设工程项目所需的预拌混凝土。双方没有签订相关的书面合同或协议，肇庆创建公司向浙江万**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后，双方就当月的供货情况在当月的往来对数确认表中进行确认，并根据交易习惯于当月月底前支付货款。肇庆创建公司于2017年1月至9月，分别向浙江万**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价值702627.5元、58407.5元、1923300元、988207.5元、607585元、854295元、123970元、75752.5元、21675元，合计5355820元。上述货款由原浙江万**公司双方于2017年1月至9月的往来对数确认表中予以确认，往来对数确认表上均加盖肇庆创建公司的公章，浙江万**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剑仪在确认表购货单位栏签名并署“数量已核实”，往来对数确认表上载明：“以上表所列各数据经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盖章确认并于每月28日前交回此表。”浙江万**公司陆续向肇庆创建公司支付货款合计5259120元（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200000元、3月31日支付559120元、5月3日支付1500000元、6月20日支付1000000元、7月6日支付500000元、7月24日支付400000元、9月5日支付500000元、10月24日支付300000元、12月5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3月29日支付150000元）。浙江万**公司拖欠肇庆创建公司货款96700元至今尚未支付，肇庆创建公司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肇庆创建公司认为其起诉状中案涉混凝土货款总额5314237.5元系笔误，实为5355820元。一审法院认为，肇庆创建公司、浙江万**公司之间发生的多笔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浙江万**公司收到肇庆创建公司的混凝土后，理应及时支付货款。自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浙江万**公司累计向肇庆创建公司购买混凝土，金额合计5355820元（702627.5元＋58407.5元＋1923300元＋988207.5元＋607585元＋854295元＋123970元＋75752.5元＋21675元），有肇庆创建公司公司盖章、浙江万**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往来对数确认表作为结算依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混凝土货款96700元，浙江万**公司负有给付义务。肇庆创建公司要求浙江万**公司按每期逾期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货款给付时间的约定，也不能证明催要货款的具体时间，故该院对于肇庆创建公司提出的从每期逾期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混凝土货款的给付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该院酌定从浙江万**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间即2018年3月29日起以尚欠货款96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的计算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肇庆创建公司请求浙江万**公司支付律师费，但其没有向该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也没有明确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故对肇庆创建公司的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浙江万**公司提出案涉混凝土货款总金额为5314237.5元，其尚欠肇庆创建公司货款55117.5元的主张。由于浙江万**公司提供的往来对数确认表中没有肇庆创建公司、浙江万**公司双方签名盖章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浙江万**公司方与“肇庆创建-张如选”就货款进行核对后肇庆创建公司、浙江万**公司双方并未达成浙江万**公司主张的货款和欠款金额，故浙江万**公司的该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创建公司支付货款96700元和违约金（以人民币96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肇庆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03.71元，由肇庆创建公司负担800元，浙江万**公司负担2521.13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货款总额和尚欠货款的认定问题；2.涉案尚欠货款的利息的计算问题。第一，关于涉案货款总额和尚欠货款的认定问题。首先，肇庆创建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往来对数确认表证明当事人双方在此期间交易的货款，该表有浙江万**公司的经办人员签名确认。其次，虽然浙江万**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往来对数表上手写了“数量已核实”的内容，但往来对数表已经明确货物单价、数量、货款金额等多项内容，同时还明确了每月28日前向肇庆创建公司交回此表。经查，浙江万**公司的经办人员在往来对数表上的落款日期基本都在每月上旬。也就是说，浙江万**公司的经办人员有充足的时间将往来对数表交回浙江万**公司核对。在此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和修正便向肇庆创建公司交回往来对数表的，应视为浙江万**公司对往来对数表上的内容没有异议，而浙江万**公司内部对往来对数表如何核实并不能对抗其对肇庆创建公司的给付义务。再者，浙江万**公司抗辩称肇庆创建公司存在私自对货物涨价的不诚实行为，却从未说明是什么规格的货物涨价、涨了多少等事实，本案当事人对货物的单价没有书面约定。经仔细核实往来对数表的内容，与2019年1月的货物对比（浙江万**公司主张肇庆创建公司从2019年2月开始对货物进行涨价），发现未有货物涨价的情形，部分货物甚至还出现降价（如C35水下的单价从305元降至285元）。故浙江万**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对浙江万**公司以微信方式向肇庆创建公司提交的往来对数确认表的认定问题，此表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肇庆创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如选并未对浙江万**公司提交的往来对数表进行核实与确认，即双方未就货款的欠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浙江万**公司的该往来对数表不予采纳。虽然肇庆创建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向浙江万**公司供应了预拌混凝土5314237.5元，但其诉讼请求并没有变更，仍是主张浙江万**公司支付货款96700元，故一审法院作为笔误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分析，根据往来对数表上计算出的货款总额以及浙江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浙江万**公司对其已支付的货款并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浙江万**公司尚欠肇庆创建货款96700元。浙江万**公司没有提供实质的证据来反驳肇庆创建公司所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关于涉案尚欠货款的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浙江万**公司没有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当事人双方对货款的给付时间、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均未进行约定，也难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实肇庆创建公司向浙江万**进行过催收货款。一审法院酌定从浙江万**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即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及自2018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事实，本案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2018年3月29日起以尚欠货款96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0日起以尚欠货款96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浙江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5元，由浙江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