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传英，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钰声，男，199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淑娟，女，194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清，男，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章熠，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达禄，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公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雪亮，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基隆，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狮市锦祥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锦尚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61753701U。 法定代表人邱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欧阳传英、王钰声、王某、王绍清、曹淑娟与被上诉人石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石狮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石狮市锦祥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祥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2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先辉是锦祥公司的员工。2018年11月19日凌晨2时左右，王先辉在该公司摇粒车间上班期间休息时突感头疼，出现呕吐症状。同日上午7时40分左右，王先辉离开车间返回公司宿舍。2018年11月21日8时左右，王先辉被发现昏迷在公司宿舍床上，人事不省。同日，王先辉的病情经泉州市第一医院诊断为：1.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并出血；2.脑疝；3.中枢性呼吸、循环障碍；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侧内枕叶脑梗死；6.枕部头皮擦伤；7.肺部感染；8.中枢性尿崩；9.右侧肺不张伴双侧胸腔积液；10.肝功能不全；11.高钠血症；12.低蛋白血症（重度）；13.××治疗后。2018年12月23日王先辉转入江西省兴国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3月20日王先辉出院后在家死亡。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欧阳传英向石狮人社局递交了对其夫王先辉发生事故进行工伤认定的申请，经补正材料后，同年3月1日石狮人社局受理该申请。2019年4月25日，石狮人社局作出〔2019〕144号《关于对王先辉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以王先辉所发生的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认定范围，故对该申请不予认定为工伤。欧阳传英等五人不服，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狮人社局作出的〔2019〕144号《关于对王先辉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受害人王先辉在职工宿舍发生意外受伤并最终死亡为工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及泉政文〔2014〕176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下放工伤认定职权的通知》，石狮人社局作为石狮市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因此，石狮人社局认定王先辉是第三人锦祥公司的员工。2018年11月19日凌晨2时左右，王先辉在该公司摇粒车间上班期间休息时突感头疼，出现呕吐症状。同日上午7时40分左右，王先辉离开车间返回公司宿舍。2018年11月21日8时左右，王先辉被发现昏迷在公司宿舍床上，人事不省。同日，王先辉的病情经泉州市第一医院诊断为：1.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并出血；2.脑疝；3.中枢性呼吸、循环障碍；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侧内枕叶脑梗死；6.枕部头皮擦伤；7.肺部感染；8.中枢性尿崩；9.右侧肺不张伴双侧胸腔积液；10.肝功能不全；11.高钠血症；12.低蛋白血症（重度）；13.××治疗后。2018年12月23日王先辉转入江西省兴国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3月20日王先辉出院后在家死亡的事实，有石狮市公安局深埕边防派出所、被告石狮人社局对王先辉事发时同班组工友刘启荣、胡志刚所作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疾病诊断书》《出院小结》以及江西省兴国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王先辉《工作牌》《存款明细账》《保险合同》：王先辉《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一系列证据相互佐证，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出：“王先辉是在上班时间受伤的，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的主张，因2018年12月7日石狮市公安局深埕边防派出所，及2019年4月18日石狮人社局在对王先辉事发时同班组工友刘启荣、胡志刚进行调查所作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中，被询问人刘启荣、胡志刚均准确陈述2018年11月18日晚至19日凌晨2时，他们没有看到王先辉有受到什么伤害，期间刘启荣还问过王先辉是否有受伤，王先辉也没有说过他有摔倒或被撞到导致受伤的事情，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但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石狮人社局以王先辉所发生的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认定范围，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144号《关于对王先辉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不予认定王先辉所发生的事故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告欧阳传英、王钰声、曹淑娟、王绍清、王某请求撤销石狮人社局作出的〔2019〕144号《关于对王先辉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受害人王先辉在职工宿舍发生意外受伤并最终死亡为工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传英、王钰声、曹淑娟、王绍清、王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欧阳传英、王钰声、王某、王绍清、曹淑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事实未查清。从石狮人社局对锦祥公司员工胡志刚、刘启荣所作调查笔录可证实，王先辉与该二人从2018年11月16日至11月30日都是上夜班。2018年11月18日23时至19日凌晨2时，同班的胡志刚、刘启荣都发现王先辉吐了，衣物上有呕吐物并头疼，这可证明王先辉在上班时摔伤头部，医院的诊断也吻合王先辉上班期间受到意外导致脑外伤的症状。二、一审法院对法律适用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认定为工伤。因此用人单位和社保部门应提供证据证明王先辉未在工作场所受到伤害，连续几天加夜班必然导致精力不济而可能摔伤头部。这属过劳死，可以认定为工伤。王先辉受伤的右额颞叶，属于典型的摔伤、跌伤等情形下颅脑损伤部位。结合王先辉上班期间的异常表现和医院诊断，可合理推断是上班期间受伤，属于工伤情形。请求：依法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3行初20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判令其作出认定王先辉属工伤的认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狮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根据《劳动法》第五十七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工伤认定是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属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三条及《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下放工伤认定职权的通知》的规定，市政府将工伤认定行政职权给答辩人。法律依据即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二、答辩人依法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申请表、签证、锦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工牌、疾病说明书、出院记录、询问笔录、死亡证明等，答辩人对该事故进行调查核实，向上诉人发了《告知书》、《补正告知书》。对锦祥公司送达《举证责任通知书》，锦祥公司提交了《工伤举证答辩书》、考勤点名卡，答辩人向胡志刚、刘启荣制作《调查笔录》。综合所有证据可证明王先辉所发生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答辩人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疾病证明书、死亡证明，与锦祥公司提交的工伤举证答辩书、考勤点名表、答辩人对胡志刚、刘启荣所作调查笔录等证据可证实：王先辉于2018年11月19日凌晨2时左右，在锦祥公司摇粒车间上班期间休息时突感头疼，出现呕吐症状。7时40分左右，离开车间返回宿舍。2018年11月21日8时左右，王先辉被发现昏迷在宿舍床上，人事不省。经第一医院诊断为：1.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并出血；2.脑疝；3.中枢性呼吸、循环障碍；4.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侧内枕叶脑梗死；6.枕部头皮擦伤；7.肺部感染；8.中枢性尿崩；9.右侧肺不张伴双侧胸腔积液；10.肝功能不全；11.高钠血症；12.低蛋白血症（重度）；13.××治疗后。2018年12月23日王先辉转入江西省兴国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3月20日死亡。其所发生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其他情形，答辩人依法做出不予认定工伤。三、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程序正当。答辩人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依法立案受理，对事故经过详细调查核实，并将有关文书和材料送达双方当事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锦祥公司未向本院提供陈述意见。 经审查，欧阳传英、王钰声、王某、王绍清、曹淑娟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过阅卷，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2018年12月7日公安机关对王先辉工友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所描述的发病过程可看出，王先辉在2018年11月19日发病之初，症状是头痛，当日及第二日夜班仍说头痛而未上班。从2018年11月19日1时至20日16时王先辉尚清醒的时段，从未提及曾摔倒或受到其他外力损伤，而在公安机关询问“王先辉在工作期间是否有撞到什么”，工友的回答也是“我是没有发现王先辉有撞到的现象，王先辉也没有和我们说过有被撞的情况发生”。在石狮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中更是说，在2018年11月19日凌晨时“发现他衣服上有呕吐痕迹，问他是不是吐了，王先辉就回答说头疼。我就继续问他是不是摔了还是怎么了，王先辉就摇头说头疼。”在被问到“2018年11月18日到2018年11月21日期间，王先辉有发生摔倒或被撞的事故吗？”，其也回答：“我没有发现，期间我有问过王先辉，王先辉也没有说过他摔倒或被撞到”。在石狮人社局对另一工友的调查笔录中也明确在2018年11月18日晚“谁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以上事实可看出，王先辉并无在上班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况。王先辉在2018年11月19日发病，至2019年3月20日被确认死亡，期间远超48小时，因此王先辉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欧阳传英等上诉人主张从工友的调查笔录和诊断证明可推断王先辉是上班时间摔伤头部的主张，与事实相违背，在二审中也始终未再补充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石狮人社局在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并履行了申请、受理、核实、认定、送达的程序后，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对王先辉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欧阳传英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欧阳传英、王钰声、王某、王绍清、曹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