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3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永祥，曾用名马永强，男，1957年11月20日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回族，初中文化，住青铜峡市。1980年12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原青铜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3月19日因寻衅滋事被青铜峡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九日。2019年3月4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青铜峡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九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7日被青铜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青铜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10日由青铜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吴忠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永丽，宁夏马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审理青铜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永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9）宁0381刑初2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永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根据二审履行职务检察员书面审理的建议，讯问了上诉人马永祥，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青铜峡市峡口镇人民政府按照区市发展小城镇建设规划，对峡口镇部分农房进行整体拆迁安置，被告人马永祥在安置过程中，前期同意并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后认为协议标准不合理，拒不接受补偿内容。2013年，青铜峡市峡口镇人民政府规划峡口镇鸿悦家苑建设项目和峡口镇特色小城镇二期工程路网建设项目，该项目征用被告人马永祥部分土地，马永祥对补偿标准不满，未签订土地征地补偿协议。自2013年起，马永祥多次纠集其家人到青铜峡市、吴忠市多部门进行上访，青铜峡市峡口镇人民政府书面答复后，仍然到自治区人民政府、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等单位，采取辱骂、阻拦工作人员，纠集家属携带铺盖到上访单位静坐、睡觉等方式非法上访，意图达到其不合理诉求。 2013年起，被告人马永祥在新浪微博先后利用其注册的微博（ID3189074304，昵称为“勤奋的回族人”，后更名为“草根黄土情”；ID5669858686，昵称为“四海为家08ok”），发布“青铜峡市峡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官商勾结，逼死上访户、暴力拘留上访户”等不实文字、图片信息，至案发日先后发帖达3万余条，多人点击转发，破坏社会秩序，影响恶劣。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及发还物品清单，《关于马永祥寻衅滋事案说明函复》，青铜峡市公安局合成作战室提供微博名为“草根黄土情”的微博内容、照片，峡口镇政府因马永祥上访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说明，《关于2012年塞上农民新居和危房改造工程立项的批复》、《关于峡口镇东区路网和鸿悦家苑美丽村庄建设用地情况的说明》、《关于峡口镇特色小城镇二期工程建设方案的批复》、《峡口镇人民政府关于马永祥反映拆迁安置补偿等信访件办理情况的报告》、《信访案件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照片等材料，关于马永祥“草根黄土情”发帖情况统计，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马永祥供述，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永祥因对政府拆迁及征地补偿标准不满，采取非法手段闹访，利用微博编造虚假信息在网络散布，起哄闹事，诽谤、辱骂他人，攻击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永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永祥以“上诉人因其房屋拆迁安置、征收土地问题而正常上访，微博所发内容与上访材料一致均属于正当的上访理由，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马永祥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即使二审法院认定马永祥的行为构成犯罪，马永祥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事发有因，并非无事生非、无理取闹，请求对上诉人马永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二审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27日，青铜峡市公安局峡口镇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马永祥在新浪微博先后注册名称为“勤奋回族人”、“草根黄土情”微博，长期发布青铜峡市峡口镇及其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官商勾结、逼死上访户、暴力拘留上访户”等不良言论，发帖3万余条，当日决定立案，在上诉人马永祥家中将其抓获。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发还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对上诉人马永祥位于青铜峡市峡口镇任桥村四组家中依法进行了搜查，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6部、黑色塑料笔记本1本，后将笔记本电脑1台、黑色塑料笔记本1本、手机4部发还其子马某1。 3.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马永祥寻衅滋事案说明函复》，证实马永祥注册微博昵称“草根黄土情”、“四海为家08ok”的注册信息、发帖日志及数量的情况。 4.青铜峡市公安局合成作战室提供微博名为“草根黄土情”的微博内容、照片，证实利用“草根黄土情”微博发布信息的时间、内容。 5.关于马永祥“草根黄土情”发帖情况统计，证实2013年以来，上诉人马永祥利用微博长期发布涉及青铜峡市政府、青铜峡市峡口镇等部门及其工作人员相关网络信息，约3万余条。 6.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对上诉人马永祥所持手机数据内容依法进行了检查。 7.《关于2012年塞上农民新居和危房改造工程立项的批复》、《关于峡口镇东区路网和鸿悦家苑美丽村庄建设用地情况的说明》、《关于峡口镇特色小城镇二期工程建设方案的批复》、《峡口镇人民政府关于马永祥反映拆迁安置补偿等信访件办理情况的报告》、《信访案件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及上访照片，证实青铜峡市峡口镇人民政府根据发展小城镇建设规划，结合小城镇改造和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对拆迁范围内农户进行整体拆迁安置，马永祥在安置过程中前期同意并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认为补偿标准不合理，拒不接受拆迁安置补偿政策，信访答复后仍多次上访并利用微博散布谣言；2015年7月14日马永祥及其家人采取暴力手段阻止工地施工人员征地及多次到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住建厅采取静坐、睡在大厅等方式主张诉求。 8.青铜峡市峡口镇政府因马永祥上访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按照区市发展小城镇建设规划，峡口镇结合小城镇改造和农民新居建设对任桥村5队、6队88户住户农房进行整体规划拆迁。马永祥在拆迁安置过程中，认为补偿标准不合理、拒不接受安置补偿政策，数次到青铜峡市、吴忠市、自治区各部门及通过网络上访，导致峡口镇鸿悦家苑建设项目和峡口镇特色小城镇二期工程路网建设项目未能如期施工，并阻拦镇政府架电工程，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9.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我父亲马永祥有二部手机，平时用手机看新闻，用手机发微博，但是发的内容我不知道，青铜峡市司法局三人到我家后才知道我父亲在网上发了一些反映峡口镇司法所所长的问题，我劝阻父亲不要在网上发表言论，这样不解决问题，要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我父亲为了我家房子拆迁的事情，在微博上发表文字、图片、视频，希望有关部门、网站、新闻单位予以关注。我、我父母亲从2012年年底开始一直到2018年一直上访，到自治区信访局、国土厅、建设厅信访。 10.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实马永祥2014年开始在微博及朋友圈发布一些语言、图片对我诽谤，说我做伪证、知法犯法，指挥公安干警殴打他的家人，还说我参与调解逼死群众，严重影响我作为一名执法人员的形象，毁坏了我的名誉。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青铜峡市峡口镇提出建设美丽村庄，2013年3月在任桥6队共征地180亩，涉及农户83户，其中马永祥土地2.3亩。在征地时，马永祥及其哥哥马某2、弟弟马某3三人不同意，并阻碍峡口镇政府施工，辱骂镇政府工作人员，马永祥、马某2及马某3不签征地协议书、不领取补偿款。土地征收完后，马永祥与峡口镇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但房屋被拆后，他又在原地搭了帐篷，要求镇政府按吴忠市的房屋拆迁标准赔付，王镇长去做工作，马永祥不听且用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将王镇长的车辆堵在他家门口长达一个多星期不让开走。 12.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实2012年峡口镇政府进行小城镇建设，涉及峡口镇任桥村部分村民的征地拆迁问题，工作人员给马永祥做工作没有做通，马永祥把峡口镇人大主席的车挡住不让离开，警察到场又阻碍警察执法。后连续到青铜峡市、吴忠市、自治区国土厅等单位上访，2018年我从银川接访马永祥就十三次；马永祥通过网名“草根黄土情”发布一些政府乱作为、殴打其儿子、乱占耕地等不实内容，还配有很多图片。 13.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马永祥因为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等问题到青铜峡市政府信访局、吴忠市政府信访局、自治区党委、政府、国土厅、住建厅上访，通过微博发布不属实信息，还通过静坐、拉横幅、围堵办事大厅等方式非法上访，青铜峡市政府、峡口镇政府多次给其做工作，多次沟通协调，一直没有做通。 1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0日峡口镇武书记的安排，我和哈某1、魏某1到住建厅接访马永祥，我们到后马永祥及其妻子、儿子在住建厅一楼大厅，马永祥大喊大叫，喊的什么记不清了，马永祥的妻子在旁边坐着，马永祥儿子马某1在大厅的地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马某1跟前拉着一个白色的条幅，写着“巧取豪夺拆迁征地、协议欺诈打伤致残举报人”，下面还写着地址，我们劝马永祥及其家人先回去，他根本不听，谁和他说话他就骂谁，一直劝到19时，马永祥及其妻子、儿子才离开。2018年5月4日，我接到武书记电话，我们几个人到国土厅，看见马某1在大厅地下趴着，身上盖着一个被子，马永祥及其妻子在大厅里大喊大叫，保安劝马永祥及其家人离开，马永祥不听，并和国土厅的保安吵了起来，直到当天18时许，国土厅的工作人员下班后，马永祥及其家人才离开了国土厅。 15.证人吴某1、武某1、贾某1、王某的证言，证实马永祥因拆迁补偿问题，多次非法上访并通过互联网诬告政府强拆、诽谤镇村干部，造成了恶劣影响。 16.证人哈某1、孙某1、晏某1、马某5的证言，证实马永祥及其妻子、儿子到自治区信访局、住建厅采用静坐、拉横幅等方式上访，且对工作人员尤其是对接访人员进行辱骂、威胁；马永祥还通过微博散布不实信息、捏造事实、污蔑政府及政府工作人员。 17.证人闫某1、李某、李某2、袁某1、高某1、杨某4、韩某1的证言，证实因马永祥未与政府就拆迁安置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政府未能拆迁，影响了当地居民的住房改善和经济发展。 18.上诉人马永祥的供述，供称我在网吧注册微博，名称“勤奋回族人”，后改为“草根黄土情”，又注册“四海为家08ok”，具体注册的时间想不起来，我自己编辑文字、拍摄图片和视频发布微博文章，利用网络投诉。 19.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1980年12月26日，上诉人马永祥因犯抢劫罪被原青铜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3月19日，因寻衅滋事被青铜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2019年3月4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青铜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 20.移交线索清单，证实青铜峡市公安局峡口派出所收到任桥村群众匿名举报马永祥涉恶材料5份。 2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马永祥的身份信息，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审核，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印证，书有效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永祥所提其因其房屋拆迁安置、征收土地问题上访属于正常上访，不存在非法上访的问题，微博所发内容与上访材料一致均属于正当的上访理由，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马永祥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即使二审法院认定马永祥的行为构成犯罪，马永祥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事发有因，并非无事生非、无理取闹，请求对上诉人马永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永祥因不满其房屋拆迁安置、土地征用补偿标准，自2013年起，多次到青铜峡市、吴忠市进行上访，在青铜峡市峡口镇人民政府书面答复后，仍到自治区人民政府、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国土资源厅等单位非法上访，辱骂、阻拦工作人员，影响正常工作，并在其注册的“草根黄土情”微博上发布“青铜峡市峡口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官商勾结，逼死上访户、暴力拘留上访户”等不实文字、图片信息，至案发日先后发帖达3万余条，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实，有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关于马永祥“草根黄土情”发帖情况统计，《关于马永祥寻衅滋事案说明函复》、青铜峡市公安局合成作战室提供微博名为“草根黄土情”的微博内容、照片，青铜峡市峡口镇政府因马永祥上访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说明，《关于2012年塞上农民新居和危房改造工程立项的批复》《关于峡口镇东区路网和鸿悦家苑美丽村庄建设用地情况的说明》《关于峡口镇特色小城镇二期工程建设方案的批复》《峡口镇人民政府关于马永祥反映拆迁安置补偿等信访件办理情况的报告》《信访案件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书》及上访照片，证人马某1、魏某1、李某1、马某4、丁某1、周某1、吴某1、武某1、贾某1、王某、哈某1、孙某1、晏某1、马某5、闫某1、李某、李某2、袁某1、高某1、杨某4、韩某1的证言，上诉人马永祥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马永祥主观上具有非法上访、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虚假信息起哄闹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多次非法上访、辱骂、阻拦工作人员，利用其微博发布编造的虚假信息达3万余条，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马永祥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坦白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马永祥犯罪情节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原判根据上诉人马永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适当。上诉人马永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永祥因不满拆迁安置及征地补偿标准，自2013年起，多次到青铜峡市、吴忠市进行上访，在青铜峡市峡口镇人民政府书面答复后，仍到自治区人民政府等单位非法上访，辱骂、阻拦相关工作人员，编造虚假信息，在微博上散布达3万余条，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马永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进贤 审判员  姬晓娟 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华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