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359号原告：王楠，男,汉族,1981年4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原告：臧立刚，男，汉族，1978年6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宁，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秋鹿路2号自编B栋6462。法定代表人：王鹏。委托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楠、臧立刚与被告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楠、臧立刚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驰、徐丹宁，被告昌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楠、臧立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臧立刚与被告昌康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被告昌康公司返还两原告服务费40000元、原料款30000元；3、被告昌康公司支付两原告赔偿款18000元；4、被告昌康公司支付两原告维权合理费用（即律师费）8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昌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31日，原告王楠作为甲方，原告臧立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奶茶饮品店。此后，就奶茶饮品项目，二人展开考察，最终选定被告昌康公司作为合作对象。2018年10月14日，被告昌康公司与原告臧立刚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臧立刚与被告昌康公司合作经营“鹿角巷产品系列”餐饮项目，被告昌康公司向原告臧立刚提供餐饮项目运营服务；原告臧立刚支付被告昌康公司项目运营培训服务费40000元，被告昌康公司提供相关培训；被告昌康公司同意原告臧立刚使用其提供的“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名称、图案等具有识别性的标识，且许可使用项目标识“在法律许可下的合法授权并到法律保护”。为经营该项目，两原告注册成立了“深圳市福田区酷额鹿角巷饮品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楠。被告昌康公司对饮品店的装修、设备、人员进行了相应的设计、安装、培训。2018年11月5日，两原告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向被告昌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材料款共计54406元，被告昌康公司出具了收据。2019年9月，两原告收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传票，案外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为由，要求“深圳市福田区酷额鹿角巷饮品店”承担侵权责任及赔偿损失，两原告才知道被告昌康公司一直宣讲的鹿角巷系其“旗下项目”、“使用项目图案、标识系合法授权”是虚假的，实际就是以营销手段欺骗两原告与其签订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两原告认为，在考察被告昌康公司旗下餐饮项目、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昌康公司以欺诈手段使两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两原告有权请求撤销《项目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昌康公司退还相关款项、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恳请法院支持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昌康公司无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4日，被告昌康公司（甲方）与原告臧立刚（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经对甲方多方考核并表示认同接受甲方的培训服务，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向甲方提出合作经营餐饮项目事宜。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期限。1.1甲方向乙方提供餐饮项目运营服务，乙方利用甲方的培训服务经营餐饮项目或餐饮店铺。1.2甲方提供的餐饮项目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产品制作、物品采购、设备使用、店铺运营指导、运营促销、售后服务等方面理论指导、技术实操培训、咨询建议等内容。1.3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止，合同期限为一年，一年后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免费续约。第二条合作费用2.1合同签订时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项目运营培训服务费用40000元。经由甲乙双方正式确认，签约学习开始后，运营培训服务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供货及付款方式3.1乙方向甲方采购的物品，甲方根据乙方的定货清单协助乙方办理发货手续……。第四条项目品牌4.1本协议签订后或乙方接受甲方餐饮项目培训后，乙方可综合自身条件，选择与甲方合作经营甲方旗下的餐饮项目，也可以自由选择经营其他餐饮项目或品牌，不受甲方的限制。4.2经乙方全面了解甲方旗下餐饮项目，甲方初步选定与甲方合作经营甲方旗下的餐饮项目，乙方自愿申请与甲方合作经营“鹿角巷产品系列”餐饮项目。4.3为方便乙方实践甲方的培训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免费使用甲方提供的“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名称、图案等具有识别性的标识。4.4经乙方考虑决定在广东省××福田区开设“鹿角巷奶茶”餐饮项目店铺并销售相关产品。第八条违约责任8.1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为：已经支付的运营培训费用不予退还，同时违约方还应另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赔偿金。若实际损失大于合同金额的30%可以实际损失为准。诉讼中，两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拟证实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后，两原告先后支付给被告昌康公司服务费40000元、材料费54406元。证据1、账单详情及微信聊天记录，账单详情记录微信名为“王外员”（即原告王楠）于2018年11月2日和2018年11月3日分两次转账给原告臧立刚共20000元。证据2、原告王楠与微信名为“A刘坤”及原告臧立刚与微信名为“过客”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A刘坤”的聊天记录记载“A刘坤”是餐饮项目顾问，“A刘坤”将“鹿角巷THEALLEY官微”的公众号名片、“鹿角巷-招商手册”微信电脑版及产品图片发送给原告王楠，并与原告王楠沟通加盟业务及实地进行现场考察等事项；原告臧立刚与“过客”的聊天记录记载“过客”于2018年11月3日分两次领取了原告臧立刚转账的款项共20000元，原告臧立刚转账时微信聊天中留言给“过客”收款后把钱转到公司财务，“过客”回复“好的，知道”。证据3，《收款收据》2张及账单详情2张，其中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原告臧立刚交来鹿角巷体验店投资交款20000元，另一张日期为2018年11月5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原告臧立刚交来鹿角巷体验店材料全款54406元，账单详情载明先后两次转账“鹿角巷原料款”给账户名为“石雷”的账户，共转账54406元。庭审中，两原告确认如下事实：1、在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后，被告昌康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下午至2018年11月5日为两原告的员工提供了培训服务，原告王楠于2018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深圳市福田区酷额鹿角巷饮品店”，之后两原告一直开店经营；2、被告昌康公司已向两原告提供了与材料款54406元价值对等的货物，两原告已使用了被告昌康公司提供的全部货物；3、两原告在2019年9月初收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后，于2019年11月停止店铺的营业并关闭店铺。同时，两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拟证实被告昌康公司并非鹿角巷标识图案的合法权利人而授权两原告使用，构成欺诈，两原告因使用被告昌康公司提供的鹿角巷标识图案被案外人起诉并赔偿案外人损失18000元。证据一、1、昌康公司的宣传资料、第30850386号“”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邀请函，宣传资料及邀请函显示图片为“”“”“”，产品介绍中显示“TheAlley黑糖鹿丸系列摇摆登场”等；受理通知书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申请人为被告昌康公司，类别为第43类；2、授权经销商文件，显示被告昌康公司为“”授权经销商。证据二、民事起诉状一份，起诉状载明案外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向深圳市福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深圳市福田区酷额鹿角巷饮品店停止侵犯“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等。证据三、深圳市福田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734号案件的开庭传票一份，传票载明发出的时间为2019年9月5日，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证据四、《和解协议》及转账凭证各一份，协议载明2019年12月27日甲方（即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乙方（即“深圳市福田区酷额鹿角巷饮品店”）因（2019）粤0304民初47734号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在7日内停止侵害甲方著作权的行为……。2、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指定的“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建行账户支付和解款人民币18000元……。4、甲方及其代理人承诺在收到上述赔偿款项后七日内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件的诉讼，且不再就该案相同事实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转账凭证显示原告王楠于2019年12月27日向“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建行账户转入18000元。证据五、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出作的（2019）粤0304民初4773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准许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撤诉，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另两原告提交了原告王楠与原告臧立刚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拟证实两原告合作经营饮品店铺事宜，协议约定由原告王楠负责出资，原告臧立刚负责经营经营，原告王楠委托原告臧立刚进行市场考察，并委托原告臧立刚与被告昌康公司签订加盟/合作/特许经营等协议，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王楠享有、承担，产生的相关合作费等费用由原告王楠负担……等。另经本院核查，编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月6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附图显示：该美术作品的主要部分为雄鹿的鹿头，中部为英文“It’stimeforTea”“THEALLEY”及相关艺术造型，下部为中文“鹿角巷”文字及“da”英文字母。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昌康公司承担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8000元（律师费），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无提供律师发票。再查：昌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中餐服务等。以上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账单详情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招商手册、微信展示截图、邀请函、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授权经销商复印件、食品许可证复印件、传票、民事起诉状、和解协议、转账凭证打印件、企业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两原告的主体资格及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根据两原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两原告的陈述，原告臧立刚确认其是代表原告王楠与被告昌康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支付给被告昌康公司的服务费等相关费用是由原告王楠出资，涉案的饮品店也是由两原告共同经营并以原告王楠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注册，两原告亦表示与被告昌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两原告共同承担，被告昌康公司对此亦未予抗辩，因此，本院确认两原告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向被告昌康公司主张权利。《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臧立刚与被告昌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昌康公司为原告臧立刚提供“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的营运指导、技术培训、技术支持服务等，并要求原告臧立刚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支付相关费用，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两原告主张撤销涉案《项目合作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被告昌康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向两原告提交了其申请第30850386号“”商标注册的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鹿角巷标识“”的授权经销商文件，拟证实其有获得“鹿角巷产品系列”的授权，但该授权书明显存在虚假，受理通知书亦未能证实被告昌康公司已获得第30850386号“”商标注册证。同时，根据两原告提供的原告王楠与微信名为“A.刘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实“A.刘坤”为被告昌康公司的员工，“A.刘坤”向原告王楠所发送的招商手册，充分证实被告昌康公司虚构其获得了“鹿角巷产品系列”的商标权人或著作权人的授权，属于提交了虚假信息，欺骗了两原告。被告昌康公司将未经授权的案外人美术作品应用于其对外招商和宣传使用，误导两原告与其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使得两原告在加盟到被告昌康公司的经营体系后遭受到了被案外人提起诉讼进而停止经营的困境。综上，被告昌康公司以欺诈手段，使两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行为构成欺诈。因此，现两原告要求撤销《项目合作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3日合同届满终止，无需判决撤销，故两原告主张撤销《项目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两原告主张返还服务费40000元、折价返还材料款30000元、支付赔偿款18000元及维权支出的费用（即律师费）8000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两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证实微信名为“A.刘坤”和“过客”均为被告昌康公司的员工，结合微信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各证据间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两原告已支付被告昌康公司服务费4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两原告因被告昌康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两原告被案外人起诉，经营受困无法继续经营，亦无法续约经营。因此，被告昌康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给两原告，但鉴于两原告亦确认被告昌康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包括对两原告进行了培训服务、提供相应了设计、装修、安装、咨询、发货等服务，且两原告已实际经营至期限届满，亦因此获益。综上，本院综合考虑两原告的实际经营时间、因被告昌康公司欺诈行为未能免费续约经营可能损失的预期利益及被告昌康公司已为两原告提供的培训、设计、装修、安装、咨询、发货等服务的相应对价等因素，酌定被告昌康公司应返还两原告服务费为10000元，两原告主张返还服务费4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返还材料款30000元问题，因两原告亦确认被告昌康公司已按其支付的货款总额向其提供了价值对等的货物，且两原告在经营期间已将货物使用完毕，两原告亦因此获益。因此，两原告主张返还材料款3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主张支付赔偿款18000元问题，根据两原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传票、和解协议、转账凭证及裁定书，充分证实两原告因被告昌康公司提供给其使用的“鹿角巷产品系列”标识涉及侵权而被案外人起诉，两原告因此赔偿给案外人18000元。因此，被告昌康公司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依法应赔偿两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故两原告主张被告昌康公司支付赔偿款18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主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8000元（即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昌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身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楠、臧立刚服务费10000元；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楠、臧立刚赔偿款18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楠、臧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0元，由原告王楠、臧立刚共同负担1700元，被告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何秋红人民陪审员温志伟人民陪审员黄立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             晓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