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萍，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帅，新乡市总工会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朗公庙镇新鑫铁网加工厂，经营场所河南省新乡县朗公庙镇崔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721MA446T5L3U。经营者：纪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林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萍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县朗公庙镇新鑫铁网加工厂（以下简称新鑫铁网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帅，被上诉人新鑫铁网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林功、杨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萍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48337.5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丈夫李付才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李付才与新鑫铁网厂负责人纪林功协商上诉人夫妻双方到新鑫铁网厂工作的事宜。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刘学萍私自到被上诉人处干活，劳务关系不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不争的事实是李付才与上诉人刘学萍系夫妻关系，在夫妻二人共同出门打工时，李付才作为丈夫，由其代表夫妻两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工作事宜，极其正常，没有必要夫妻两人非得共同与被上诉人协商联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自己丈夫李付才与纪林功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该纪录中明确显示李付才称:“我们干了二十多年了每月要挣八千往上才行的”，被上诉人的纪林功经理回复:“好，知道了，我安排车”，微信和短信记录中，像这样表示“我们”、“你们”的还有很多，均是指上诉人与李付才夫妻两个人，只是由作为丈夫的李付才直接联系被上诉人而已。上诉人因工作受伤后，被上诉人经理纪林功通过给李付才微信转账及支付现金的形式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其从未说过上诉人不是他们厂的员工，上诉人出院后与被上诉人协商赔偿误工费等相关费用时，被上诉人也未否认上诉人是其员工，只是称让上诉人找个律师从中间协商赔偿事宜，在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不成，进行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时，被上诉人才矢ロ否认，称上诉人不是其厂里员工，如果上诉人不是其厂里员工，其为何一直毫无怨言的承担者上诉人几万元的医疗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辩称医疗费系李付才向其借用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31日与被上诉人的员工于会计的谈话录音也可证明上诉人长期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在该谈话中，于会计表示“我说的意思就是你们再去见他了不要说责任或者咋回事了，就是说老板，我在你手下干这么长时间了，我的手都成这样了······”通过该谈话录音，也足以证明刘学萍夫妇在被上诉人工作的事实。二、通过织网记录也足以证明刘学萍与李付才共同在新鑫铁网厂处长期从事织网工作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李付才元月份的织网记录显示:元月14-17，李付才织规格为1.5m×8kg的网288个，1.5m×1kg的网126个，1.5m×15kg的网175个。即平均每天织1.5m×8kg的网72个，1.5m×11kg的网31.5个，1.5m×15kg的网65个，合计为每天168.5个。元月20-21，李付才织规格为1.5m×8kg的网421个，1.5m×11kg的网171个，1.5m×15kg的网104个，1.5m×25kg的网80个。即平均每天织1.5m×8kg的网210.5个，1.5m×11kg的网85.5个，1.5m×15kg的网52个，1.5m×25kg的网40个，合计为毎天388个。通过对比其他员工刘涛日织1.5m×18kg的网最多为78个、张军日织1.5m×18kg的网最多为90个、吕超日织1.5m×18kg的网最多为84个，该三人的织网记录可以明显看出日织网最多的为90个，且是同一型号的，而李付才一人的日织网量最多时竟达到了388个，且是不同型号的，超出了其他员工的三倍，李付才一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因此，注明在李付才名下的织网量实际是李付才与上诉人两人的，根本不是李付才一人的。而被上诉人为了工作方便，单方将上诉人与李付才的工作量均统计在李付才一人名下，且将上诉人与李付才的工资都发给了李付才个人，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打工者，只知道干活挣工资，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工作量给上诉人足额发工资就行，因上诉人与李付才系夫妻关系，双方挣的工资均是夫妻共同财产，李付才替上诉人领工资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不能因上诉人的工作量统计在丈夫李付才的名下、由李付才代领工资，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本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并非私自到被上诉人处干活，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李付才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上诉人敬业工作，在干活时左手被机器轧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并非私自到被上诉人处干活，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30％的责任明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认定上诉人私自到被上诉人处干活，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鑫铁网厂辩称，一、上诉人称其丈夫李付才代表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工作事宜，在聊天中表述“我们”、“你们”，并以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1、首先，李付才与上诉人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正常的情况下，既然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那么上诉人至少会针对加工铁网事宜和被上诉人有过沟通、交流，但本案中至始至终与被上诉人联系的只有李付才，这与常理不符。另外，尽管被上诉人同意与李付才建立加工承揽关系，但不代表被上诉人同意与其妻子刘学萍建立任何法律关系。2、通常情况，如果被上诉人想让上诉人为其加工铁网，那么至少要了解上诉人情况，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始终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其不可能让上诉人为其加工铁网，否则违背交易习惯。3、上诉人认为聊天记录中表述“我们”，“你们”，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务法律关系，理由太过牵强，不应予以采信。一是口语中“我们”，“你们”只是口语化表达方式，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为其加工铁网；二是当时纪林功“问你们几点到厂，给你们开门”是因为上诉人跟随李付才一起来新乡生活，但并非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4、本案的事实是，当时被上诉人需要找一个加工铁网的人，经人介绍上诉人之夫李付才可以加工铁网，被上诉人便让李付才到厂加工铁网，并约定按加工的铁网数量领取加工报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夫李付才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仅仅是照顾其夫李付才的生活，为其洗衣、做饭，与被上诉人未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二、为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受伤之后，被送到医院，但其夫李付才当时离开医院长达一个小时，在此种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不为其垫付医药费，上诉人伤情将难以救治;同时，其夫李付才也不具备付款能力，故被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及同情心，为其垫付医药费。但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关系。三、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31日与“于会计”的谈话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1、从该录音的内容来看，“于会计”在为上诉人出主意，令其采用诱导性的语言采集证据，并不能真实的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2、该录音中并不显示被上诉人自认与上诉人成立劳务关系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该录音明显系截取的部分录音，不能完整的呈现录音的背景及语境，且该录音仅是与案外第三人的录音，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四、织网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夫李付才共同在被上诉人处长期从事加工铁网的事实。1、织网记录中没有上诉人的名字或上诉人的签字，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李付才织网时间并不规则，每几天对其织网量统计次，实际上是对李付才个人织网量进行累计计算，并非将李付オ与上诉人的织网产量合计计算。3、按照上诉人所述，从3月份的织网记录中可以看出李付才3月21日织网量为:1.5m＊20kg的网132个，1.5m＊5.5kg168个，1.5m＊8kg的网728个，共计1028个。张军3月21日织网量为:1.8m＊22kg的网116个。刘涛的织网量为:1.5m＊8kg的网111个。由上述对比可以看出，李付才的量是其他熟练工人的近9倍，由此不能证明李付才的量是其与上诉人合织的量。五、上诉人认为李付才替上诉人领取工资，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与常理不符。通常情况下，报酬的发放应当在相关表格中有领取人的名字，但本案中，各种表格及清单中均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且代领钱款，一般应当注明代领，以便下账，但所有表格单据中均没有代领字样。同时，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的代领。故该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李付才，仅允许其自己加工铁网，不准其妻参与。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工人下班之后，擅自使用机器，其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已经过高。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学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新鑫铁网厂赔偿刘学萍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480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李付才经人介绍到新鑫铁网厂从事织网工作，刘学萍系李付才妻子，2018年3月28日傍晚7点钟左右，刘学萍在新鑫铁网厂车间织网过程中左手被机器轧伤，在新乡公立医院住院55天，花费医疗费24256.31元，新鑫铁网厂支付刘学萍33000元。刘学萍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营养期限为90日，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30日，花费鉴定费2600元、检查费140元。刘学萍儿子李奥2008年3月5日出生，父亲刘文祥1943年4月1日出生，母亲范珍香1944年1月24日出生，刘学萍兄弟姐妹四人。另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成立劳务关系的问题，从刘学萍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刘学萍的丈夫李付才到新鑫铁网厂工作，刘学萍是随同李付才一起到了新鑫铁网厂处的，但是刘学萍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刘学萍与新鑫铁网厂成立劳务关系，记工单和织网记录上均不显示刘学萍的名字，故刘学萍主张的与新鑫铁网厂成立劳务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但刘学萍是在新鑫铁网厂车间内机器上受的伤，新鑫铁网厂对刘学萍使用其机器进行织网的行为，并未进行阻拦，其存在管理不善，对刘学萍的受伤存在过错，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学萍所受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4256.31元、残疾赔偿金55322.96元（13830.74元/年×20年×20%），护理费8759.9元（45677元/年÷365天×55天+45677元/年÷365天×30天×50%），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天数一审法院酌定为240天，误工费为29138元（44314元/年÷365天×240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2470.4元，其中刘学萍父亲2598元（10392.01元/年×5年×0.2÷4）、刘学萍母亲2598元（10392.01元/年×5年×0.2÷4）、刘学萍儿子李奥7274.4元（10392.01元/年×7年×0.2÷2），交通费1100元（20元/天×55天），鉴定费2600元，检查费140元，以上共计138337.57元，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1501.27元（138337.57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新鑫铁网厂应赔偿刘学萍损失共计44501.27元，新鑫铁网厂已经支付刘学萍33000元，应当再赔偿刘学萍11501.27元，对刘学萍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限新乡县朗公庙镇新鑫铁网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学萍各项损失11501.2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新乡县朗公庙镇新鑫铁网加工厂负担251元，刘学萍负担33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刘学萍主张其与新鑫铁网厂建立劳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只显示其丈夫李付才为新鑫铁网厂提供劳务并领取报酬，刘学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到新鑫铁网厂干活经过了新鑫铁网厂的同意、并在新鑫铁网厂的安排或管理下从事相应工作。刘学萍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新鑫铁网厂对其机器管理不善，并由新鑫铁网厂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学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刘学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