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98号1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某2，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3，男，199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4，男，200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法定代理人：卢某，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系蒋某4母亲。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湖南超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某1、蒋某2因与被上诉人蒋某3、蒋某4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蒋某2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2.撤销该《协议》并确认该《协议》自始无效；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某3、蒋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是蒋某1、蒋某2二人于2007年12月共同购买，涉案地块价格16万元，其中5万元为蒋某1、蒋某2的存款，另外11万元是向蒋某2胞兄弟借款。办理土地过户的相关税费也是蒋某1一个人出资交纳，与父亲蒋仲无关。二、蒋某1与蒋仲2015年初就不再合作做生意，散伙后，双方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蒋某1支付蒋仲、卢某80多万元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蒋某1所有。三、因蒋仲生前欠外债尚未归还，蒋仲死后，债权人要求蒋某3、蒋某4提供担保引发本案纠纷。四、蒋某1在遭受胁迫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五、一审判决对蒋某1提交的土地证等书证不予确认，仅凭几名证人证言的陈述，便认定涉案土地系蒋某1与蒋仲共同购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该《协议》约定蒋仲的继承人为蒋某3、蒋某4，将蒋仲的配偶、女儿、父母排除在继承人之外，违反《继承法》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违背了男女平等的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蒋某3、蒋某4共同答辩称，1.虽然双方2015年后没有再合作生意，但涉案土地是蒋某1与蒋仲兄弟共同出资购买的。2.该《协议》是蒋某1自愿签订的，不是在受到胁迫等情形下签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蒋某3、蒋某4要求分割蒋某1、蒋某2夫妻共同所有的白沙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白沙县）邦溪镇琼（2018）白沙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面积1800平方米宅基地的《协议》，确认该《协议》自始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蒋某3、蒋某4承担。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蒋某1与蒋某3、蒋某4签订的《协议》；2.案件受理费由蒋某3、蒋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1与蒋某2系夫妻关系。蒋某1与蒋某3、蒋某4的父亲蒋仲系同胞兄弟。蒋继勇为蒋某1、蒋仲的父亲。2002年，蒋仲来海南做床垫、家具生意，两个月后蒋某1也过来与蒋仲合伙做床垫、家具生意。蒋某1、蒋仲合伙做生意期间，由蒋仲负责管理财务及进货，由蒋某1负责售货。蒋某1、蒋仲两兄弟合伙做生意直至2015年初（农历2014年的年底）。蒋继勇于2004年从湖南老家过来海南帮蒋某1、蒋仲两兄弟带孩子、做饭。2007年，蒋某1、蒋仲得知房东翁桂群想转让位于白沙县邦溪镇的一块地皮（即涉案协议中的土地），二人便共同出资购买该块土地。随后由蒋某1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9月，蒋仲去世。蒋某1在回湖南老家奔丧期间，在亲戚、朋友的见证下，于2018年9月24日与蒋仲的妻儿协商，并由其父亲蒋继勇起草代书本案涉案协议。协议约定位于白沙县邦溪镇的土地均分两等份，一份为蒋某1所有，另一份为蒋仲之子蒋某3、蒋某4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争议焦点为该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蒋某1主张在签订本案涉案协议之时受到言语攻击、胁迫、限制自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而根据蒋某3、蒋某4提供的视频资料及证人蒋继勇、蒋桐保、蒋雄武的证言可知，蒋某1并未受到胁迫，双方经协商还补充了协议中的部分内容。蒋某1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经协商签订的案涉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故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蒋某1主张撤销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某1、蒋某2陈述案涉协议中的土地系其二人出资购买，但蒋某1、蒋某2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蒋某3、蒋某4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的情况，在购买土地之时，蒋某1、蒋仲仍处于合伙经营期间，其二人的父亲蒋继勇、房东翁桂群也证实案涉协议中的土地系蒋某1、蒋仲两兄弟出资购买，故对蒋某1、蒋某2的陈述不予采信。蒋某1主张案涉协议中的土地系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协议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某1及蒋某3、蒋某4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蒋某2利益的情形，故蒋某2主张撤销案涉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蒋某1与蒋某3、蒋某4签订的案涉协议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蒋某1、蒋某2的诉讼请求；二、蒋某1与蒋某3、蒋某4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蒋某1承担3500元，蒋某2承担3500元。二审中，蒋某1提交如下新证据：1.5份《银行取款凭证》，拟证明蒋某12015年陆续向蒋仲妻子卢某转账结清双方散伙资产账目的事实；2.《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拟证明在签订《协议》之前，双方矛盾激烈，蒋某1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3.《光盘》，拟证明蒋某3、蒋某4等人以不签字就不让蒋仲下葬为由胁迫蒋某1，蒋某1被逼无奈才在《协议》上签字；4.蒋某1申请证人蒋先日、蒋冠群出庭作证，拟证明蒋某3、蒋某4等人要求蒋某1在《协议》上签字后才同意安葬蒋仲，蒋某1受到胁迫才在《协议》上签字的事实。蒋某3、蒋某4对蒋某1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蒋某1转账给卢某的款项是货款，不是散伙结算款，与本案无关；报警是卢某的女儿报的，但不能证明蒋某1所要证明的事实；认为光盘录音的内容是蒋继勇说的，并没有胁迫的意思表示；对证据4的关联性、证明力均不认可，认为蒋先日、蒋冠群与蒋某1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言不能采信。经质证，本院对蒋某1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四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故对该四份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某1与蒋某3、蒋某4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撤销或者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订立的合同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本案中，虽然涉案土地登记在蒋某1名下，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土地系在蒋某1、蒋仲兄弟合作生意期间向翁桂群购买的，而且翁桂群一审中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土地是蒋某1、蒋仲兄弟一起出资购买的。另外，在蒋某1、蒋仲合作生意期间，其父亲蒋继勇一直随蒋某1、蒋仲兄弟居住在白沙，蒋继勇一审也证实涉案土地是蒋某1、蒋仲在合作生意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由蒋某1、蒋仲共同出资购买并无不当，蒋某1、蒋某2上诉主张涉案土地系其夫妻共同财产，不是蒋某1、蒋仲共同出资购买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蒋仲去世后，蒋某1与蒋仲的儿子蒋某3、蒋某4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由蒋某1、蒋仲共同出资购买，并约定一半土地使用权归蒋某3、蒋某4。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故该协议有效。蒋某1认为其系受胁迫之下无奈才签订该协议的，并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蒋某2以涉案协议未经其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其权益为由，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蒋某1、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蒋某1负担3500元，蒋某2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长荣审判员 沈美萍审判员 王天琳二○二○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记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