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605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764096807W。 法定代表人：杨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云、谢智超，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南路**经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104147。 法定代表人：毕永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然，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江中路**铧兴花园公寓**连接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4500184H。 负责人：卢文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然，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恒达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六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十七局六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恒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863,889.8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237,277.8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银行汇票贴现费用754,725.01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税费3,158,271.92元；4.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91,500元）；5.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9,239元；6.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FA2/LWHT011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承建的长乐前塘至福清庄前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A2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位于福建省福清市，劳务分包作业范围为长福A2项目部北山隧道工程，原告以自己组织的人员为项目工程提供劳务；合同期限计划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作业总日历天数为425天；合同约定总价为40,832,053元（实际金额以完工结算总金额为准），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此外，双方还就劳务分包事宜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组建人员为上述工程提供劳务。2018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十七局六公司设立的项目管理机构长乐前塘至福清庄前高速公路A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下称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就上述工程项目退场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决算总额合计4580万元，该费用为乙方实收金额（不含税），乙方同意在甲方已支付工程款11,843,359.74元的基础上，甲方再支付乙方余款33,956,640.26元；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在2019年2月1日之前，支付乙方23,956,640.26元，余下1000万元在半年内每月分批等额付清，如有一期延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及其他权利的主张；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退还乙方。双方另约定，若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未依约付款，则欠付部分的款项应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清工程款，仅支付款项20,987,727.26元，尚欠工程款12,968,913元，根据《协议书》第二条及原告与被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关于欠付部分的款项应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约定，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2,968,913元应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月利率1.5%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1,886,976.84元。因此，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左右支付的2,992,000元款项应先抵扣利息1,886,976.84元，剩余部分1,105,023.16元再予以扣减欠付的工程款，故截至2019年11月20日，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11,863,889.84元（12,968,913元-1,105,023.16元）。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已支付的款项中，850万元款项系用银行汇票支付，贴现后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为7,910,100元，原告支付了贴现费用589,900元及手续费164,825.01元，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述贴现费用共754,725.01元应由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承担。《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4580万元为原告的实收金额，不含税，但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要求原告应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截至目前，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为40,846,087元，支出税费2,816,699.62元，计算后税率约为6.895%，而原告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为4,953,913元，按6.895%的税率计算，应产生的税费为341,572.3元，上述税费合计3,158,271.92元应由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承担。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还应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但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逾期未退还，其应按月利率1.5%自2018年12月31日起向原告计付逾期利息。原告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69,239元，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承担。综上，被告及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履约保证金等款项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系被告十七局六公司设立的项目管理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长福高速A2合同段项目部欠付原告的款项应由被告十七局六公司承担支付。而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系被告十七局六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应与被告十七局六公司共同偿还欠付原告的款项，故提起诉讼。 被告十七局六公司、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辩称，一、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信恒达公司超付约1000万元款项，不应向信恒达公司再支付工程款11863889.84元及利息，理由如下：1.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劳务作业期限计划开始日期2018年6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第六条第1款约定，签约合同总价为40832053元。信恒达公司由于施工进度缓慢等原因，达不到公司要求，于2018年12月23日（协议书签订时间）前已经停工，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合同约定工程量的一半左右，应得工程款不超过21869065元。十七局六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22日、30日和2月15日共计替信恒达公司代付工资1420254元，于2019年1月31日、2月1日、2月15日、2月18日、2月21日、4月25日、4月26日、4月28日、5月20日、11月19日、11月21日、11月25日共计向信恒达公司付款22559473元，结合信恒达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3日收到11843359.74元工程款，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信恒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5823086.7元，超付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2.信恒达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属于无权代理、未生效、恶意串通、虚假意思表示、无效协议，没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1）十七局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外的任何人均无权以公司名义与信恒达公司签订《协议书》，法定代表人之外的任何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必须要经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否则无权对外签订协议。本案中，郭峰不是十七局六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人，郭峰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权代理，该协议书对十七局六公司不发生效力。（2）本案中，分包合同是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签订，不是项目经理部签订，项目经理部无权对外签订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2.2.1约定，甲方项目经理为花立羽；2.2.2约定，甲方对项目经理的授权范围如下：凡本合同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工作，由花立羽代表甲方全面负责。十七局六公司没有授权郭峰对外签订《协议书》，郭峰属于无权代理，公司对郭峰的行为不予追认，《协议书》对十七局六公司没有约束力。（3）郭峰签订《协议书》不是职务行为，对外签订《协议书》不是郭峰的工作任务，也不是郭峰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信恒达公司知道郭峰没有代理权签订协议书，信恒达公司是恶意的，相关责任由信恒达公司自行承担。（4）《协议书》未生效，不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办理完成工程结算，证明该协议书对结算是附生效条件的，条件就是“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要办理最终结算”。故该协议书仅是结算意向书，也不是最终的结算书，不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没有办理最终的结算，所以该协议书没有生效，不具有约束力，不得作为最终结算依据。（5）郭峰与信恒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是十七局六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与信恒达公司恶意串通、转移国有资产的虚假意思表示，故《协议书》无效，不具有约束力。郭峰明知自己没有签订协议书的权利，信恒达公司也明知郭峰没有签订《协议书》的代理权。案涉合同签约总价为40832053元，信恒达公司延误工期，施工仅一半左右，应得工程价款约2000万元，十七局六公司不可能向其支付4580万元。即使信恒达公司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十七局六公司最多只需要向信恒达公司支付40832053元。（6）分包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1.1约定，款项支付前乙方（信恒达公司）须先开具可支付款项等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给甲方（十七局六公司），乙方不开具或开具了不合格的增值税扣税凭证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专用合同条款10.1.2约定，甲方签字、确认工作量必须按照甲方项目管理规定的程序办理，其中未经项目经理核准的工作量视为无效工作量，不能作为计价结算依据；专用合同条款10.2.4约定，计价劳务款的拨付：每月在业主计价工程款到位后15天内，甲方根据批准的验工计价单，扣减乙方使用的由甲方供应的材料费、机械使用费以及其他应扣款项后，按计价款额的90%拨付乙方，甲方可采用银行转账、承兑汇票和铁建银信电子凭证支付。当业主计价款不能及时到位时，甲方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向乙方支付部分款项，且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利息，以及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计价拨款额不应超过当月业主支付给甲方的计量款，预留10%结算款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甲方如使用承兑汇票和铁建银信电子凭证支付款项的，乙方同意承担全部贴现费用。专用合同条款14.2.1约定，甲方根据双方签订的末次结算协议，按结算款的95%拨付乙方。当业主计价款不能及时到位时，甲方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向乙方支付部分款项，且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利息，以及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预留5%的结算款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本保证金不计利息。甲方如使用银行承兑汇票和“铁建银信”电子凭证支付款项的，乙方同意承担全部贴现费用。专用合同条款14.2.2约定，甲方完成完工结算支付的期限，与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时间同步。专用合同条款15.1.2.2约定，在甲方整个工程项目缺陷责任期终止，业主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后，且保留金到达甲方账户后30天内，甲方将履约保证金的50%退还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目标为优良，若因乙方施工工程质量或其他方面的原因，致使该工程竣工验收达不到质量目标，甲方将扣罚50%的履约保证金且不免除乙方因此所应承担的一切责任；如乙方施工工程不影响该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目标，履约保证金的50%将在《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签发后且业主资金到位后退还。专用合同条款15.1.2.3约定，本合同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起始和终止日期与甲方对业主的缺陷责任期一致（交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专用合同条款16.2.3约定，乙方为有经验的劳务分包商，已考虑到甲方因任何原因造成违约情形，并同意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向乙方支付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赔偿金、资金占用费等款项合计上限为违约部分合同价款的0.1%，支付的款项先偿还本金，再抵扣利息和违约金，本合同其他条款与此不一致的，以此为准。二、信恒达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银行汇票贴现费用754725.01元的理由不成立。1.十七局六公司没有用银行汇票向信恒达公司支付款项，信恒达公司主张支付贴现费用、手续费，没有证据，即使信恒达公司支付了贴现费用、手续费，也与十七局六公司无关。2.十七局六公司向信恒达公司支付的850万元是通过“铁建银信”支付，信恒达公司盖章、高某签字，确认“实际收到了850万元”。合同约定十七局六公司可采用铁建银信电子凭证支付工程款，信恒达公司也同意承担全部贴现费用，故该费用应由信恒达公司承担。3.十七局六公司通过“铁建银信”凭证向信恒达公司支付850万元，故十七局六公司实际付出850万元，信恒达公司也实际收到了850万元，至于信恒达公司收到款项后如果处理，与十七局六公司无关。三、信恒达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税费3158271.92元的理由不成立。信恒达公司没有提供向十七局六公司开具并交付发票的证据，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开票即是信恒达公司约定义务，也是信恒达公司法定义务。假设法院认为协议书对十七局六公司有约束力，“实收金额（不含税）”也仅是十七局六公司对信恒达公司进行计价的一种方式，是十七局六公司需要向信恒达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计价模式。《协议书》并没有免除信恒达公司开票的义务，也没有约定信恒达公司开票时十七局六公司需要另行向其支付费用。四、信恒达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信恒达公司没有提供支付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证据，即便信恒达公司有缴纳履约保证金，其不履行合同，延误工期，履约保证金应该没收充抵违约金，且涉案工程未完工，也不符合退还条件。五、信恒达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律师费是否真实发生，无法判断；其次，信恒达公司恶意起诉，即使发生了真实的律师费，也应该自行承担，而且该律师费也不是信恒达公司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信恒达公司完全可以自行办理诉讼事项，其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信恒达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十七局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信恒达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退还超付的工程款1000万元（最终超付金额以鉴定为准）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至退还全部超付工程款之日止）；2.判决信恒达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其使用的电费、三级柜、电缆线、袋装水泥、乳化炸药、非电雷管、导爆管款项及超耗工字钢、螺纹钢、临建砼、片石砼仰拱回填、调平层、洞身喷射砼、明洞喷射砼、套拱砼、仰拱模筑砼、仰拱砼、明洞拱墙防水砼、洞身拱墙防水砼等材料款共计8,728,088.15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决反诉费、保全费由信恒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0日，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与信恒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长福A2项目部北山隧道工程劳务作业工程分包给信恒达公司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劳务作业期限计划开始日期2018年6月2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2018年底，由于信恒达公司施工进度缓慢，已完工工程量不到一半，且施工质量不能满足设计要求，于是退出施工现场。十七局六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合同计算，已经超付信恒达公司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此外，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信恒达公司使用十七局六公司提供的电费、三级柜等材料，应该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款项共计8,728,088.15元，故提出反诉。 反诉被告信恒达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已就诉争工程进行了退场结算并签订《协议书》，结算确认十七局六公司应付的款项总额为4580万元，并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协议签订后，十七局六公司分别在2019年1月31日支付49.5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3笔49.5万元及1笔174473.26元，从付款金额上来看，其中支付的174473.26元与其本应支付的23956640.26元，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是一致的。2019年2月1日之后，十七局六公司又陆续向信恒达公司支付了两千余万元款项。若十七局六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间计量计划结算表（结算）是真实的结算凭证，表明其在2019年1月22日时就已知晓信恒达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1869065元，那么在已支付一千多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再支付两千多万元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与国企严格管理的宗旨、规范管理的财务制度不符。上述事实能进一步印证十七局六公司是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对《协议书》是认可的。退一步而言，若十七局六公司认为《协议书》不真实，存在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其也应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但十七局六公司未行使该项权利，反而是陆续地向信恒达公司支付《协议书》中确认的剩余工程款，这也与常理不符。基于合同法第55条的规定，法律赋予十七局六公司的撤销权也因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而消灭。现十七局六公司提起反诉，也从侧面印证了其认可《协议书》的效力，其提交的证据《北山隧道物资设备移交清单》更能进一步证实诉争双方是在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办理了工装及机械设备的移交手续。因此，《协议书》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订立，是真实且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书》对十七局六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十七局六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10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请应予驳回。第一，十七局六公司引用了分包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是错误的，《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北山隧道施工劳务合同（编号：ＣＦＡ2／ＬＷＨＴＯ11）及补充合同（编号：ＣＦＡ2／ＬＷＨＴＯ11补）以及与双方相关的其他的纪要文件等自动终止，不再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应以《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合同的条款不再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十七局六公司提交的中间计量计划结算表（结算）系其单方制作、打印的材料，未经过确认，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结算计量表系验工计价书（竣工结算）中的材料之一，该验工计价书（竣工结算）是诉争双方按照《协议书》第一条中“具体费用分解由甲方按照符合甲方要求的程序等进行具体分解后办理相关手续”及《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结算办理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办理完成工程结算”的约定，由十七局六公司制作材料，高某配合签字，作为十七局六公司内部做账及财务审计的依据，不是作为结算的依据，因此该结算计量表对信恒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此外，高某在结算计量表上签字时，表上其余手写内容均是空白，是由高某先签完字后将材料交给十七局六公司，由其自行书写其余内容。验工计价书（竣工结算）中载明的结算金额为47174169元，进一步证实了十七局六公司关于“信恒达公司退场前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仅为21869065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反，信恒达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实十七局六公司手中持有验工计价书（竣工结算）的全部材料，但其刻意隐藏，而仅是从其中选取了中间计量计划结算表（结算）、结算计量表作为证据提交，显然是恶意提起反诉，歪曲事实，企图抵赖欠款事实并损害信恒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十七局六公司应提交验工计价书（竣工结算）的全部材料，如拒不提供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来认定信恒达公司的主张成立。十七局六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21日、22日、30日、2月15日共计为信恒达公司代付工资1420254元，该笔款项系十七局六公司通过向工人发放工资的形式支付，已包含在信恒达公司已领款项当中，北山隧道劳务人员花名册、委托代发工资授权书、班组长进场承诺书、承诺书等材料均是信恒达公司应十七局六公司的要求配合其完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手续。三、十七局六公司主张信恒达公司应支付使用三级柜、电缆线等款项共计8728088.1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十七局六公司提出该项诉请的依据是有高某签字的《2019年1月物资材料消耗费用扣款表》，该扣款表亦是诉争双方按照《协议书》第一条中“具体费用分解由甲方按照符合甲方要求的程序等进行具体分解后办理相关手续”及《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结算办理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办理完成工程结算”的约定，由十七局六公司制作材料，高某配合签字，作为其内部做账及财务审计的依据，不是作为结算的依据，因此该扣款表对信恒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扣款表是整个项目物资材料消耗的统计，总金额为8728088.15元。诉争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将所有发生的费用纳入一并结算，最终确认结算金额为4580万元，只有在发生信恒达公司领用除砼以外的其他材料超过设计工程量的情形，才能扣除相应价款。该扣款表指的是物资材料消耗，并非领用材料，与约定的可扣除款项的情形不符，该证据不能证实信恒达公司领用其它材料有超过设计工程量的情形。从扣款表的具体内容上看，第一，电费1869740元，诉争双方已将所有费用纳入到《协议书》中，确认结算金额为4580万元，不可能还存在超量用电的扣款情形；第二，三级柜、电缆线是固定地安装在工地上使用，信恒达公司退场时也未拆卸带走，不存在该材料超耗扣款的情形；第三，乳化炸药、非电雷管、导爆索、导爆管属于火工品，工地现场也有民爆公司对火工品的领用进行监管，均是用多少领多少，也不存在超耗扣款的情形；第四，工字钢、螺纹钢均是台车使用，《协议书》确认的结算金额4580万元已包含了十七局六公司回收信恒达公司现场工装及机械设备的费用，十七局六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北山隧道物资设备移交清单》也证实了移交的设备中包含了台车，现十七局六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材料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五，袋装水泥、临建、片石砼仰拱回填、调平层、洞身喷射砼、明洞喷射砼、套拱砼、仰拱模筑砼、仰拱砼、明洞拱墙防水砼、洞身拱墙防水砼均是砼材料，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6款的约定，即便砼材料存在超耗使用的情形，也不发生扣款。因此，十七局六公司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诉争双方已将所有费用纳入《协议书》中，并确认十七局六公司应付的结算金额为4580万元，该金额包含了已完工程量的结算费用及十七局六公司回收信恒达公司现场工装及机械设备的费用，并明确了十七局六公司还应向信恒达公司支付余款33956640.26元，《协议书》签订后十七局六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已明确，故本案无需再对工程价款及移交的机械设备价款进行鉴定，十七局六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属恶意拖延诉讼，应驳回其反诉请求。 当事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举证、质证。原告提交的分包合同、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发票，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身份证、物资耗材消耗费用扣款表、北山隧道劳务花名册、委托代发工资授权书、班组长进场承诺书、承诺书、班组长退场承诺书、付款凭证、结算计量表、北山隧道设备移交清单，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高某虽系原告委派到涉案项目Ａ2标段北山隧道从事管理、结算工作的现场人员，与原告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也正是因为高某从事上述工作才能了解案件相关事实，其证言较为客观，且与相关书面证据材料均能相对应，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验工计价书及竣工结算承诺书无被告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中间计量计划计算表无用工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长福Ａ2标北山隧道左洞招标图与隧道实际支护类型对比表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采纳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原、被告所述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及约定的相应内容等均属实。分包合同由花立羽代表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与原告签署并加盖该分公司印章，分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为合同项目提供劳务，分包作业计划开始日期2018年6月20日（原告实际从2017年5月22日起即已入场施工，并于2017年5月26日向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增值税税率为3%。分包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2.1条约定，被告委派花立羽作为项目经理，其授权范围如下：凡本合同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工作，由花立羽全面负责。后郭峰取代花立羽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协议书》由郭峰代表项目部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协议书》第三条第6款约定原告领用材料除砼（包括喷射砼）外其他材料如有超过设计工程量（定额消耗和正常工地使用）的按照市场价扣除。除了争议的税费及汇票贴现费用外，双方对十七局六公司付款时间、金额均无异议。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的工人继续施工至2019年1月中旬，并由原告委托被告按照劳务人员花名册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2019年1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高某在被告制作的2019年1月物资材料消耗费用扣款表上签字确认当月开累扣款金额为8728088.15元。2019年2月3日，原告按《协议书》约定将物资设备移交给被告。因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等，故原告诉至本院并支出律师费169239元。 另查明，原告已按税率3%向被告开具金额为40,846,087元的增值税发票，支出包含增值税及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金合计2,816,699.62元，被告合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823,08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书》效力。原告主张涉案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由两被告承担责任；被告主张郭峰未经授权与原告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协议书，故该协议无效、不生效以及尚未生效等。经审查，一、关于被告主张的郭峰与原告恶意串通的问题。首先，被告认可郭峰系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仍在相应岗位上工作，应服从被告管理，则郭峰是否有与原告相互串通，被告作为其服务处所有能力也有责任进行调查提出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无证据证实郭峰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在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结算金额为4580万元，被告主张根据原告现场负责人高某于2019年1月20日确认的工程量结算表计算原告施工的总工程量价款仅在2200万元左右，且原告使用材料应负担费用8728088.15元，则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不应超过1350万元，再扣除已支付的11843359.74元，则原告应得的工程款所剩无几，被告发现工程量价款与结算金额严重不符时非但不提出撤销协议中止履行，反而还按协议约定在近一年时间里陆续支付了约2400万元的工程款，明显为常人所不能理解。如被告主张郭峰与原告恶意串通签订结算协议的情况属实，则属于郭峰与信恒达公司串通侵吞国有资产的重大刑事犯罪行为，被告却放任该情况持续发生一年多时间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企业及国家合法权益，与被告作为国企应施行的严格财务管理制度不符，更与常理相悖，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现无证据证实郭峰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被告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主张郭峰无权签订涉案协议书的问题。花立羽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代表被告十七局六公司福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分包协议，再参考分包合同中赋予花立羽的权限范围，则郭峰在取代花立羽作为涉案项目部负责人负责现场管理，有权根据分包合同授权范围代表被告签署结算协议及处理工程款支付等项目事务。郭峰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签订结算协议，并在结算协议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属于其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有理由认为郭峰有权代表被告签订该结算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即便在签订协议时郭峰属于无权代理，但被告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多时间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亦应视为对该行为的追认。被告以郭峰属于无权代理主张协议不生效，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主张该协议附条件生效及未结算生效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故该协议已于2018年12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协议约定在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办理完成工程结算则属于协议履行内容，不属于附生效条件的条款，被告亦已按协议约定接收原告的机器设备，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及按约支付工程合计35823087元，表明双方已办理了相应的结算手续。被告主张双方尚未结算、涉案协议未生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鉴于项目部作为临时派驻机构无民事主体资格，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派出机构即两被告承担。虽然涉案分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签订，但该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现亦无证据证实该分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可用以承担责任，故涉案项目部产生的责任应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需要说明的是，郭峰系被告员工，且仍在被告处所服务，被告如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员工与原告恶意串通转移、侵吞国有资产可以自行调查并将其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该事务属于被告行使企业内部管理职责，也是被告为维护国家利益应当尽到的法律责任，被告应积极处理。 原、被告终止履行分包合同并签订结算协议，该协议书基于分包合同而订立，但又独立于分包合同，变更了分包合同的部分约定内容，并约定分包合同等文件自动终止，不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分包合同虽终止，但双方已履行的部分仍然有效，且因协议书的内容无法囊括双方的全部权利义务，故协议书中变更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应以协议书约定为准，协议书中未约定的内容应继续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此外，鉴于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金额已经明确，无须再行鉴定确定工程款，且结算计量材料均由十七局六公司控制，其提供的结算计量表无法全面体现双方结算过程，不足以推翻该结算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及原告遗留的机器设备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本案税费及铁建银信凭证贴现及手续费问题。1.税费问题。依法缴纳税收属于企业法定义务，协议书虽约定决算总价4580万元不含税，但并不代表原告无需提交税务发票，开具发票仍属原告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作为施工单位负有缴纳税费提交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原告承建涉案工程需开具3%的增值税发票，其应依法缴纳税费并向被告提供完税发票。现原告仅开具了40,846,087元的税费发票，余款4,953,913元仍应按3%税率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增值税137.4万元依约由被告承担。原告另因收到涉案工程款而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均属于企业正常经营过程中应负担的税费，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铁建银信凭证贴现及手续费问题。协议书对于被告支付工程款方式并无约定，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可以通过铁建银信汇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对于接收该承兑汇票且未到期即行承兑所产生的手续费、贴现费用的后果是知晓的，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原告亦同意接收该汇票，并在未到期的情况下承兑，表明原告自愿承担该汇票承兑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由被告负担该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使用铁建银信汇票收款金额、手续费金额的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亦不予采纳。 关于工程保证金50万元的问题。原告曾按分包合同约定向被告缴纳了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结算协议已明确约定被告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退还给原告，被告至今仍未退还，不仅应及时向原告退还该保证金，还应计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被告十七局六公司反诉主张的电费及材料费等费用计8,728,088.15元的问题。原告属于劳务分包，施工中使用的相关耗材均由被告提供，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领用的材料除砼外，其他材料如有超过设计工程量的按照市场价扣除。被告提交的扣款表实质上应是原告使用材料产生的费用，其中砼材料无需扣款，其余材料只有超过设计用量才需扣款，被告作为设计方及材料提供者，应证明原告领用上述材料超过设计工程量。现无证据证实原告使用的材料超过设计工程量，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承担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458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5,823,087元，余款9,976,913元及保证金50万元被告应予偿付，并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2月1日之前支付工程款23,956,640.26元，余款1000万元在半年内每月分批等额付清，被告未按期还清相应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利息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其中欠付的工程款9,976,913元本应从2019年2月份起半年内每月等额分期还清，被告未按期清偿，则视为款项在2019年2月份即已全部到期，即被告应从2019年3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另外，保证金50万元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起计息。被告于2019年11月份支付的三笔合计299.2万元工程款均明确载明用于支付工程款，且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并无约定，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先扣除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主张超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有权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要求被告承担额外产生的费用。原告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有相应的委托合同、汇票凭证及发票等为据，事实清楚，其代理人亦实际参与本案审理，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各方过错责任、案件难易程度及本案处理结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其中的13万元，超出部分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976,9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贷款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贷款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金额为4,953,913元、税率3%的增值税发票后十日内向其支付税款137.4万元； 四、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3万元； 五、驳回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22,449元、反诉受理费67,084.25元，由福建省信恒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25,625元（已交纳），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908.25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扣除其预交的诉讼费，差额部分96,82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远程 人民陪审员  薛梅芳 人民陪审员  郑云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