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湛江市良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3MA4W74WC4J。法定代表人：陈明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彬，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茂名市忠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会对面（永安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6Y。法定代表人：陈伟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旺盛，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均涛，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明建，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身份证号码：440************116。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彬，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良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忠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信公司”）、原审被告陈明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忠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令忠信公司向良骏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1.2万元(后附计算清单)；四、判令忠信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良骏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忠信公司存在推迟交付牵引车及其罐车的违约行为并造成良骏公司的经济损失，并明确要求忠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书的第11页第4至第7行，无中生有地把《欠据》当作对违约责任的结算，其是与生活常理不符，违背了基本的逻辑。原因有：(1)欠据的内容是“良骏公司向忠信公司购买了豪瀚牵引车4辆，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3辆，因资金周转困难尚欠车款213254元未付清，如不能按时归还，并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其内容上根本上都没有提到对忠信公司的责任的结算。(2)本案的当事人忠信公司、良骏公司、陈明建三人在起诉状或反诉状或者答辩状或开庭审理时都没有提到《欠条》是否对忠信公司违约责任的结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欠据》的内容没有出现违约责任结算、双方当事人在整个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到《欠据》结算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却无中生有地认定《欠据》是对违约责任的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良骏公司的上诉请求。良骏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本案是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却调转方向审理，一审判决第11页写到良骏公司出具《欠据》后，忠信公司未有违约行为，这是错误的。本案应审理在买卖合同中各方是否有违约的行为，《欠据》只是良骏公司对欠车款的确认，《欠据》没有放弃对忠信公司违约责任的追责。因此，一审判决在审理意识错误的情况下，对良骏公司的损失部分没有审查，请求二审法院对良骏公司的损失部分予以审查，并判忠信公司担违约责任。忠信公司辩称：1.良骏公司请求驳回忠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本案中良骏公司欠忠信公司款项已经有良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欠据》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良骏公司支付忠信公司购车款20325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良骏公司认为忠信公司应当支付其因为忠信公司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1.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忠信公司延期交付车辆，忠信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2）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良骏公司所谓的损失。（3）根据合同约定，良骏公司先付清购车款，然后再提车。本案中，直至现在良骏公司仍未付清购车款，且不说忠信公司没有延期交付车辆，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忠信公司延期交付车辆，忠信公司依法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在良骏公司付清购车款之后再交付车辆。（4）在签订罐车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交付的期限。（5）良骏公司已经接受了忠信公司交付的车辆，也就是说良骏公司已经同意忠信公司的履行合同的方式，同意忠信公司交付车辆的时间。在其同意忠信公司交付车辆接受交付的车辆的情况下，再回头主张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良骏公司出具的《欠据》是在2018年11月14日，是在良骏公司接受车辆几个月后，《欠据》是各方进行结算得出的最后债权债务的凭证，如果良骏公司没有违约，不可能没有剔除违约金额后再进行结算。因此，从《欠据》来看，也确定了各方最后的债权债务，就是良骏公司欠忠信公司购车款203254元。陈明建同意良骏公司的上诉意见。忠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良骏公司、陈明建向忠信公司支付尚欠的购车款203254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8年11月14日计至良骏公司、陈明建还清货款时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456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良骏公司、陈明建承担。良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的请求：一、判令忠信公司向良骏公司支付其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1.2万元(后附计算清单)；二、判令忠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建是良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忠信公司与良骏公司签订《订车协议书》；2018年1月15日，忠信公司与良骏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约定：由忠信公司代良骏公司订购豪瀚牵引车三辆，购车款总额1164000元。所购车辆于合同签订日起30个工作日在忠信公司展场交付良骏公司，良骏公司在接到忠信公司通知三日内，付清款项并提走车辆，逾期付款，每日按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滞纳金，良骏公司逾期十天未付清余款，忠信公司可自行处理良骏公司订购的汽车，良骏公司已交订购车款不退，对于不可归咎于忠信公司原因造成的延迟交车，忠信公司不承担延迟交货责任。2018年1月25日，忠信公司与良骏公司签订第二份《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约定：良骏公司向忠信公司订购宏泰天然气罐车三辆，购车款总额138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定做人预付定金40000元，余款1340000元于提取定作物前一次性付清，到交付期定做人为按时提取定作物，每逾期一天承揽人向定做人加收总车款3%作违约金，直至付清车款及违约金方可提车，逾期二十天后未办提车手续视作定做方自愿放弃订单，承揽方有权解除合同另行销售，预付定金不予退还。所造成承揽人的损失，由定做人承担。若合同期内出现不可预见因素以及不可归责于承揽人原因的情形，交付期限可适当顺延，但在延期过程中，定做人出现的一切损失，承担人不予承担责任。2017年11月13日，良骏公司向湛江市交通运输局提出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2类1项)的申请。2017年11月30日，湛江市交通运输局决定予以良骏公司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行政许可，并要求良骏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前去霞山道路运输管理总站办理危险货物运输企业经营许可流程，并于2018年5月30日前落实拟投入车辆，完备相关手续后营运。2018年5月20日，良骏公司通知忠信公司：“你好，按照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贵司承诺在2018年5月1日将合同约定的3台豪瀚牌汽车和3个天然气罐交付我司。现由于贵司原因，直至2018年5月20日仍未能提供汽车、气罐上牌所需资料。导致我司无法在申请营运证期限(2018年5月30日)内完成汽车、气罐的上牌及领取营运证工作。贵司需承担由于无法按时交车所导致我司的一切损失。”忠信公司于当日向良骏公司交付豪瀚牵引车，于2018年6月2日交付宏泰天然气罐车(挂车)。2018年11月14日，陈明建向忠信公司出具一份《欠据》，证明其向忠信公司购买豪瀚牵引车4辆，低温液体运输半挂车3辆，尚欠购车款203254元。但陈明建主张该笔债务是公司债务，与其个人无关。2019年5月4日，良骏公司向该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9年6月17日，良骏公司撤回起诉，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粤0902民初2841号民事裁定，准予良骏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忠信公司与良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明建出具《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如果真实合法有效，陈明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是否应该由良骏公司、陈明建共同偿付；二、良骏公司的反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忠信公司在本案买卖中是否存在延期交付货物、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造成良骏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界定。一、关于陈明建出具《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如果真实合法有效，陈明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是否应该由良骏公司、陈明建共同偿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实施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陈明建主张《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向该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一点，因此该院对此不予采纳，出具《欠条》是陈明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归于良骏公司而非陈明建个人，出具该《欠条》是陈明建作为良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并未超越其代表权限，依法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所涉债务是公司债务而非个人债务，良骏公司应支付购车款203254元给忠信公司，陈明建对此不承担清偿责任。忠信公司请求良骏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8年11月14日计至良骏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的违约金45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良骏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4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给忠信公司。二、关于良骏公司的反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良骏公司撤诉后又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并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关于忠信公司在本案买卖中是否存在延期交付货物、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造成良骏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界定的问题。陈明建已代表良骏公司出具了《欠据》，对此前的交易进行了结算，在出具《欠据》后，忠信公司未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良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忠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限良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购车款203254元及支付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4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给忠信公司。二、驳回良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8元(忠信公司已预交)、反诉费2990元(良骏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620元(忠信公司已预交)，合计9028元，由良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应围绕良骏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实质是买卖合同纠纷，亦即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卖人忠信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二、良骏公司请求驳回忠信公司要求支付购车款203254元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忠信公司因违约造成其损失，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1.2万元是否有依据。一、关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卖人忠信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的问题。出卖人忠信公司与买受人良骏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X2017053号《订车协议》，约定由忠信公司代良骏公司订购豪瀚牵引车3辆，购车款总价人民币116.4万元。同时，约定自签订之日起预计约30个工作日交车。良骏公司在接到忠信公司提车通知三日内，应付清全部款项并提车。逾期付款，每日按未付款项的1‰支付逾期滞纳金。之后，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ZX2017046号《订车协议》，订购相同的豪瀚牵引车一辆，总价38万元，其他条款相同。双方还同时签订合同编号为：ZX2017053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出卖方忠信公司为定作方定作宏泰天然气罐车3辆，总价138万元。该《加工承揽合同》三、报酬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合同签订之日，定作人预付定金4万元,承揽方收到定金后，执行合同，余款134万元，于提取定作物前一次性付清等主要条款。双方还约定交付期为自缴纳定金后次日起30天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应先付清货款后提车，在未付全部货款的情况下，忠信公司允许良骏公司提取全部涉案标的物，双方实际对合同条款予以变更。因此，出卖人忠信公司没有违约，买受人良骏公司上诉认为忠信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车辆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良骏公司请求驳回忠信公司要求支付购车款203254元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忠信公司因违约造成其损失，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1.2万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出卖人忠信公司与买受人良骏公司签订《订车协议》和《加工承揽合同》后，出卖人忠信公司已依约交付涉案的标的物车辆，对于交付时间为2018年6月前，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买受人良骏公司提取涉案车辆后，双方予以结算，良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建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欠据》给忠信公司，该《欠据》确认，良骏公司向其购买豪瀚牵引车4辆、低温液体运输挂车3辆，尚欠购车款213254元，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法律责任等。该《欠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可，本院对该《欠据》予以确认。忠信公司请求良骏公司支付尚欠购车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良骏公司以忠信公司延迟交付车辆违约，造成其损失31.2万元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对该项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良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上诉人湛江市良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