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88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镇平县中山街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杨续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胡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作明，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查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莲花街**。法定代表人：王建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雷，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全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舒州东路**法定代表人：杨续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地矿一院），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全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力集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汇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本案，改判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金汇公司与地矿一院2006年10月28日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约定金汇公司委托地矿一院对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资源进行详查，但合同签订后至诉讼时，金汇公司未依法取得委托勘查区域矿产资源的探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二审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该条规定的是矿产资源转让合同效力，与本案无关。二、公司股东未经清算程序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行为。虽然金汇公司是地矿一院和全力集团为开展矿产资源合作而合资成立的公司，但金汇公司注册成立后，聘用了工作人员，与地矿一院签订了《委托勘查合同书》并支付了900万元勘查费用，开展了与矿产资源勘查有关的经营活动近8年时间，直至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而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金汇公司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享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金汇公司的两股东2015年5月8日签订终止合作的《协议书》第三条涉及金汇公司的资产处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一条禁止性规定，损害了金汇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侵犯了公司独立法人人格权和财产权。股东或股东会作为公司的决策机构，虽有权对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定，但须以公司名义并由公司实施，股东以自己名义径自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一审认定该条款无效正确，二审认定对金汇公司有约束力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终止合作的《协议书》中未涉及对金汇公司进行清算的任何约定，二审确认“可以认定进行了清算”错误。2．金汇公司没有为全力集团支付过矿权转让款，全力集团也没有代金汇公司支付过矿产勘查工程款。即使偶有代为付款，也不能认为构成“财产混同”。两公司财务独立，银行账户独立，管理人员分开，金汇公司是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两家单位的子公司，有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和合作协议为证，二审不认可金汇公司独立法人地位错误。地矿一院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正确，金汇公司的再审申请应当驳回。一、《委托勘查合同书》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第六条综合分析，《委托勘查合同书》所涉及的矿产资源依法已经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仅仅是没有依照合同约定过户到金汇公司名下，并非无证勘查。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需要审批，条件成熟的时候可以过户到金汇公司。《委托勘查合同书》是依据前一个生效合同《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而签订的，对此矿产管理部门并未干涉，也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金汇公司把无证勘查和没有把勘查证办理过户到金汇公司混为一谈，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的片面理解。地。地矿一院为履行《委托勘查合同书》照合同约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实际支出各项费用896.8万元，远远地超过了金汇公司支付的815万元，完成了《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详查报告》，随后到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报备，基本完成了金汇公司所委托的全部工作，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委托勘查合同书》第三条规定，金汇公司应当在合同签字5日内（即2006年11月3日前），向地矿一院支付现金700万元，金汇公司一直到2006年12月29日才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万元，此后在地矿一院催促下分四次支付勘查费715万元。金汇公司无视合同约定，不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勘查费，给地矿一院造成了无法继续工作的被动局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金汇公司的成立是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合作经营的产物，事实上金汇公司由全力集团实际控制、行使决策权，全力集团法定代表人杨续喜同时是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汇公司的相关活动都由杨续喜决定，杨续喜签署的一切涉及金汇公司的合同、文件，包括与地矿一院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对金汇公司完全有效。1．《委托勘查合同书》签订时金汇公司并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依法成立，金汇公司的公章由全力集团法定代表人杨续喜掌握和使用，金汇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全力集团和杨续喜行使。2．金汇公司履行合同的资金是全力集团按照《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提供的，该合同对此约定的非常详细。双方明知《委托勘查合同书》事实上是全力集团在履行。3．履行过程中双方的经济往来对账也是全力集团掌控的，全力集团从没有把金汇公司看成是与地矿一院共同成立的公司进行单独核算（2014年全力集团对账资金往来足以证明）。4．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之间的往来信函及终止合作的《协议书》，对全力集团和金汇公司支付的2,315万元的处理作了约定，一揽子解除了《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委托勘查合同书》。该协议签订同日，地，地矿一院已经按照约定将22826万元支付完毕。全力集团处置金汇公司的财产就是处置自己的财产。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金汇公司注册成立时明确规定只用于办理资质使用，事实上金汇公司没有经营，两个股东也均认可没有经营，两个股东对账目处理完毕显然是清算完毕。2．全力集团与金汇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金汇公司诉称已支付勘查费900万元不能成立。2006年12月18日的汇款300万元，金汇公司是按照其控制人全力集团杨续喜指令，为全力集团履行《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从其账户汇给地矿一院的，对此汇款用途明确的记载“付探矿权款”，与随后的三次汇款记载“付工程款”明显不符。所有的付款均系全力集团的资金，款项的用途由全力集团说了算。全力集团和地矿一院对账明确说明勘查费是815万元，金汇公司不予认可，显然是不尊事实。全力集团提交意见称，认同金汇公司意见。全力集团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在其最困难的时候，急于回款，是被迫的。不能因全力集团与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就否认金汇公司的独立性。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原告金汇公司一审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之一是，确认金汇公司与地矿一院2006年10月28日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无效。对此，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认定合同无效；二审适用该解释第六条，认定合同有效。该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两个条款，分别调整的是矿产资源委托勘查开采合同和矿业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委托勘查合同书》，约定的是金汇公司委托地矿一院对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资源开展地质详查，并不涉及矿产资源转让，应适用该解释第五条，审查委托方金汇公司是否取得了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从原审查明情况看，在该合同签订时，金汇公司并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直至2017年本案诉讼，地，地矿一院亦未将其在该合同签订后的2006年11月30日取得的探矿权据其与全力集团的合作协议，办理转移到金汇公司名下。二审适用该解释第六条对《委托勘查合同书》效力进行评判不当，金汇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史昶伟审判员  魏一凡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支尚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