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乾东，男，汉族，1965年10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王天成，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132号。法定代表人：耿勇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赵飞，该区济源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乾东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乾东所诉的案涉房屋位于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办事处夏侯村，苏乾东持有的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苏乾东名下，宅基地用地面积253.18㎡，苏乾东在该宅基地上建房并居住生活。2012年3月上街区政府对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实施拆迁改造，发布《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就改造范围、补偿标准、安置地点、过渡费期限及标准等进行了规定。苏乾东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在搬迁改造范围内。2012年5月5日涉案房屋被上街区政府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8年10月，苏乾东向上街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同年12月12日上街区政府作出上赔决字[2018]2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确认苏乾东被拆除房屋的具体情况为：砖混房屋面积127.946㎡，所附宅基地面积253.18㎡。认为，根据《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被拆除房屋丈量登记表》和《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苏乾东一户符合被搬迁人补偿安置条件。决定对苏乾东家庭户赔偿：“1.支付苏乾东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含土地）补偿款206242.52元、搬迁费639.73元、回迁费639.73元、18个月安置过渡费11515.14元，截止2014年6月超期安置过渡费9723.9元，共计金额228761.01元。2.苏乾东有权按700元/㎡的价格购买253.18㎡的安置房；超面积在10㎡以内的按700元/㎡计价，超面积在10㎡以上30㎡以内按1300元/㎡计价，超面积部分最多不能超过30㎡（含10㎡平价房）。3.驳回苏乾东的其他赔偿请求。”苏乾东不服，诉至该院，请求：1.撤销上街区政府作出的上赔决字[2018]2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按郑州市上街区商品房中等平均价6800元/㎡为单价，赔偿苏乾东被上街区政府非法拆除的365.6㎡住宅房屋赔偿款2486080元；3.赔偿苏乾东室内物品损失18600元；4.赔偿苏乾东自2012年5月5日房屋被非法拆除之日起至2019年3月5日共计82个月的临时住房安置费359750.4元；赔偿2019年3月5日后的临时住房安置费至上街区政府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之日止。共计2864430.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项目共涉及搬迁农户206户，2014年6月，夏侯村回迁安置房建成并交付被拆迁农户，完成回迁。截止2019年12月，共有202户已与上街区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履行完毕，仅剩4户未回迁。根据上街区政府《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及其提供的《被拆除房屋丈量登记表》和《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表》确认，2004年3月前苏乾东家庭户建造砖混房屋面积127.946㎡；2004年3月之后建造砖混房屋面积239.6892㎡、混顶面积20.304㎡；未按该方案规定批准，苏乾东于2004年3月之后新建的房屋不予安置，按照该方案规定标准给予补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因案涉房屋属自建房且已拆除，评估机构以其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退回该院的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街区政府强拆苏乾东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案涉强拆行为发生在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的背景下，据该院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共涉及拆迁户206户，截至2019年12月共有202户依据《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等规定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履行完毕，现已回迁安置，仅余4户未签订协议，故上街区政府参照《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之规定，就建筑物、过渡费、搬迁费、回迁费及其他附属物等作出的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并无明显不当。因被拆除房屋属宅基地上房屋，苏乾东要求按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格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街区政府当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强拆苏乾东案涉房屋时，依法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并由苏乾东签字确认，上街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致使苏乾东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该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上街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苏乾东主张的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大部分系日常生活用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且上街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结合生活经验并考虑物品折旧等情况，该院酌定上街区政府赔偿苏乾东主张的房屋内物品价值损失18600元。（三）临时住房安置费赔偿。上街区政府强制拆除苏乾东案涉房屋后，没有提供周转房，也没有提供临时安置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应支付苏乾东临时安置费用。案涉房屋于2012年5月5日被上街区政府违法拆除，上街区政府作出的案涉赔偿决定过渡费（临时安置费）支付至2014年6月6日明显不当，上街区政府应继续支付过渡费，参照《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以确定的2004年3月前房屋面积127.946㎡为基数，酌定以25元/㎡/月为标准给予苏乾东赔偿，赔偿期间自2014年6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上街区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三项应予撤销。上街区政府因强拆案涉房屋给苏乾东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及临时住房安置费（过渡费）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苏乾东的其他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上街区政府作出的上赔决字[2018]2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二、上街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苏乾东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8600元；以2004年3月前房屋面积127.946㎡为基数，25元/㎡/月为标准，支付苏乾东临时安置费（自2014年6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苏乾东的其他赔偿请求。苏乾东上诉称，赔偿与补偿的概念有着质的不同，上街区政府以补偿的方法、方案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明显不当，一审判决维持其第1、2项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苏乾东提交的证据“上街区商品房市场价网络下载打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错误。案涉房屋均建在自家合法使用的宅基地上，上街区政府将其划分为2004年3月之前、之后，予以不同的标准进行安置补偿，不符合国家对公民财产所有权保护和国家赔偿的法律规定，应对经丈量的房屋面积予以全部平等合法保护。苏乾东的房屋已不可能“返还原物”和“恢复原状”，需要上街区政府向苏乾东赔偿购买房屋的赔偿金，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该项请求缺乏依据错误。一审判决不能以202户已签订协议评价苏乾东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乾东的诉讼请求。上街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参照《上街区夏侯旧村（金华路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处理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占压土地为集体性质，苏乾东要求按照商品房平均销售价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标准应当首先适用法律、法规，法律法规无规定的，适用政策，还应考虑公平原则。二、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建设、新建扩建，按照宅基地管理和规划法规定，系依申请的行政审批事项。苏乾东宅基地上新建房屋未依法履行批准手续新建，并非合法建筑面积，不应纳入补偿范围，原审法院参照当地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的过渡费标准虽远远高于上街区租房成本，能够完全满足过渡期的临时安置，但上街区政府对过渡费标准不持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街区政府拆除苏乾东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苏乾东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失，上街区政府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鉴于相关政策规定贯彻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以及当地拆迁安置总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可上街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对2004年3月之后未按照相关规定批准新建的房屋区别安置补偿并无不当。本案中，虽然上述《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对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较低，但决定中关于过渡费用的标准明显高于保障苏乾东租房居住应支付的费用，亦高于其他强拆赔偿案件确定的标准，且同时赋予苏乾东按照较低价格购买安置房的权利，可以购买的安置房面积大于其在2004年3月之前建造的房屋面积，基本弥补了上街区政府违法行政行为给苏乾东造成的实际损失，亦保障了苏乾东的居住权，考虑损益相补原则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维持上街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中该项诉请部分并无明显不当。因被拆房屋属宅基地上房屋，与商品房在土地来源、产权性质、配套设施等方面均有较大差距，苏乾东要求按郑州市上街区商品房价格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苏乾东其他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苏乾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