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亨顺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小沥社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3XD。法定代表人：曹春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浴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清，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广东亨顺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亨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清向亨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63677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63677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共356天，按月利率2%计算为276179.34元；以1063677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9月11日共220天，为156005.96元，以上合计432185.3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亨顺公司向梁清供应了两百多万元的柴油，梁清仅支付了一部分货款。2018年1月17日，双方对账梁清确认截止2018年1月17日尚欠货款1163677元，承诺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的，每月支付2分息，为此还出具了《欠条》，但表述有误“如未付完本人承担2%利息费和所有费用”，与双方协商的真实意思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向亨顺公司支付2%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违背了双方的本意。如违约金仅按尚欠货款总额的2%计算，即无论逾期时间长短，均为固定违约金，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实际情况。本案如按尚欠货款总额的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即23273.54元，显然远低于给亨顺公司造成的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违约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错误。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1163677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共356天，按月利率2%计算为276179.34元；以1063677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9月11日共220日，为156005.96元，合计432185.3元。二审庭审中亨顺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636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同业拆借利率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梁清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亨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梁清向亨顺公司支付货款1163677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亨顺公司称梁清从上海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桩基础工程，亨顺公司向梁清供应其工程设备所需的柴油，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亨顺公司向梁清供应了两百多万元的柴油，梁清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尚欠1163677元。亨顺公司向本院提交《欠条》及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的《送货单》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送货单》载明的客户为上海宝冶公司体育馆、江门体育馆等，送货的内容为柴油，梁前、林举良等人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欠条》载明“本人梁清（身份证号440************015）欠张浴源油款￥1163677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陆万叁仟陆佰柒拾柒元正）本人承诺在2018年2月10日之前付清，如未付完本人承担2%利息费和所有的费用”，梁清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对于为何《欠条》上写明欠张浴源油款1163677元，张浴源庭审中解释称其是亨顺公司的员工，从事销售工作，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一直是张浴源与梁清联系，当时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并由张浴源提供担保，但梁清一直拖延支付货款，随后张浴源找到梁清要求出具欠条，梁清就出具了上述《欠条》，张浴源确认涉案的1163677元货款应属亨顺公司所有。庭审中，亨顺公司确认梁清于2019年2月3日转账支付了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张浴源已经确认其仅是亨顺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的货款与张浴源无关应属亨顺公司所有，且梁清并未提出异议，故亨顺公司对梁清享有债权，其主体适格。亨顺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有《送货单》《欠条》予以证明，且该《欠条》经梁清签名确认，在梁清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亨顺公司当庭保证所作陈述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保证不存在虚假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送货单》《欠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并对梁清应支付亨顺公司货款116367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欠条》约定如梁清未按期付款，则须向亨顺公司支付2%的利息（即23273.54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虽名为利息，但其实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梁清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亨顺公司当庭确认梁清于2019年2月3日支付了100000元，扣除应支付的违约金23273.54元，剩余76726.46元应视为支付货款，进行扣减后，即梁清尚欠的货款应为1086950.54元（1163677元-76726.46元）。梁清未就其付款事实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亨顺公司诉讼请求梁清支付货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1086950.54元为准。关于亨顺公司要求梁清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因亨顺公司、梁清双方已经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且一审法院上述已经认定梁清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该笔费用，故亨顺公司再起诉要求梁清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亨顺公司支付货款1086950.54元；二、驳回亨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3元，由亨顺公司负担6221元（亨顺公司已交19253元），梁清负担13032元（该款亨顺公司已预交，梁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亨顺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亨顺公司二审提交张浴源与梁清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梁清承诺会付利息给亨顺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亨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的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涉案《欠条》经梁清签名确认，并与《送货单》相互佐证，在梁清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欠条》载明梁清承诺会在2018年2月10日前付清油款1163677元，但其只在2019年2月3日转账支付100000元。本院认为，涉案《欠条》依法成立并有效，梁清应依约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足额油款1163677元，梁清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截至2019年2月3日，梁清应向亨顺公司支付剩余油款1063677元。双方在《欠条》中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关于逾期付款“将承担2%利息费和所有的费用”的约定并不明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的规定，本院已向亨顺公司进行释明，亨顺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选择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或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本院认为，亨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主处分，且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逾期违约金按欠款总额的2%计付即固定为23273.54元确系对欠条中有关“如未付完本人承担2%利息费和所有费用”的局限性解释，没有充分考量违约行为程度与后果之间的关联性，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亨顺公司在上诉时要求自逾期之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因约定不明确，且未提交其实际损失已达到或高于该利息水平的证据，亦理据不足。但鉴于其在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本院基于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核定。同时，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相应利息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7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亨顺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油款10636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163677元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06367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东亨顺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3元，由亨顺公司负担6221元，梁清负担13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3元，由梁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