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州区新墩镇双塔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负责人：董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董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王某母亲)上诉人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甘州区新墩镇双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塔村委会）、甘某（以下简称双塔村四社）、原审原告王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1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8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权证、户口簿、身份证以及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证明董某1出生在新墩镇双塔村四社,家庭承包地6.52亩，至今仍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被征收的土地就有上诉人所承包土地的份额，有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2.户口本能证明上诉人因婚姻将户籍迁出、迁入的过程。2015年6月户籍迁回原籍是经村委会同意(土地被征收前4年)，上诉人至今仍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因婚姻董某1从新墩镇新墩村五社获取征地补偿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董某1在新墩镇新墩村五社未取得承包地，也未取得新墩镇新墩村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合作医疗保险缴费单及当庭陈述，证明双塔村四社成员除经营承包地外，都在从事其他非农业劳动，也没有因其他村民在城区另有住房和从事非农业劳动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存在董某1不尽村集体义务，户籍空挂的情形。5.被上诉人的征地款分配决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双塔村委会、双塔村四社辩称，一审判决事认定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1.根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的规定，户籍仅仅为形式要件，主要审查：上诉人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常住户口；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是否与其他居民之间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享有了应有的权利和履行了应尽的义务。通过法庭调查，上诉人在2013年1月与龙强结婚后，即将其与女儿王某户口迁入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并在生活期间以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龙强家庭成员），分得该社征地补偿款93641元，后不足两月即离婚。2015年4月，以投靠亲属为由将户口迁入双塔村四社，未经过社员大会、社委及村委会讨论同意。另外，董某1母女一直在城市上班、生活，且长期居住在甘州区新乐小区的房屋内。因董某1在被上诉人村社处无房无地，亦没有以土地作为基本生产、生活来源，未与该村社其他居民之间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没有履行过任何的村社义务，所以不能因拥有户籍而当然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2013年，董某1作为龙强的家庭成员，并以该社集体经济成员身份分四次领取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也就是说已经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故此，不能再次重复享受被上诉人处征地补偿款，避免两头占、两头空的情形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只有同时具备争议承包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资格的人才能对争议土地享有完全的权利。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给董某1支付征地补偿款33500元；2.二被告共同给王某支付征地补偿款33500元，以上合计6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1之父董加军系双塔村四社社员。董某1系董加军婚生女，出生于1985年3月25日。2007年，董某1与案外人王某2登记结婚，婚后未将户口迁出，于2008年12月23日生育一女，取名王某，王某自出生便随母亲董某1将户口登记在甘某。2011年，董某1与王某2离婚。2013年1月16日，董某1与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社员龙强登记结婚，并带领王某到新墩村五社随龙强一起生活。同时，经龙强申请，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民委员会同意董某1、王某在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落户，董某1可参加该社分配，王某不参加该社任何分配。随后，二人将其户籍全部迁入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期间，因物流园区开发用地需要征用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耕地，所得征地地价款由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民委员会向新墩镇人民政府报送批复后，依照分配报告，龙强户按3人（龙强1人，董某11人，龙思睿1人）参与上述土地征收款分配，并于2013年4月15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5日分四次共取得征地补偿款280924.89元，王某不在分配上述征地补偿款之列。2015年2月11日，董某1起诉与龙强离婚，经法院主持调解，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的（2015）甘民初字第1666号民事调解书。董某1与龙强离婚后，董某1、王某于2015年6月9日再次将其户籍迁入甘某的董加军名下。2018年4月，因张肃公路拓建及绿化带建设，双塔村四社的22.17亩土地被政府征用。2018年9月26日，甘州区新墩镇人民政府和双塔村四社签订《土地征用包干协议》，约定每亩征地补偿费为6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双方的责任等事项。后因城投建设开发“田园综合体”，于2019年4月分两批次征用双塔村四社土地99.45亩和7.33亩，计106.78亩，2019年5月10日，甘州区新墩镇人民政府和双塔村四社签订《土地征用包干协议》，约定每亩征地补偿费为6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双方的责任等事项。截止2019年8月，双塔村四社共计收到补偿款8437680元。2019年8月10日，双塔村四社召开了社委及党小组会议，内容为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提议会议，会议决定两原告属于外嫁女，不予分配。2019年8月11日，双塔村四社召开社员会议，内容为关于四社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提议表决，在会议上董加军对董某1、王某不予分配的的意见持有异议。会后，双塔村四社制定了地价款分配方案、新墩镇双塔村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表、双塔村四社征地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分配花名册，分配方案确定分配人员户口截止时间为2019年8月11日，人均分配33500元。董某1属于户主董加军之女，系外嫁离异后户籍迁回原籍，本人承诺不参与分配，同时，董某1女儿王某也不参与分配。身份界定表载明外嫁女因离婚户籍迁回本村社，董某1、王某不予认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花名册中亦无二人的信息。之后，双塔村委会将《关于双塔村四社地价款、青苗补偿款分配的报告》报送新墩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21日，新墩镇人民政府作出新镇政发[2019]577号批复，原则同意上述分配方案。根据上述分配方案，双塔村四社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人均分得地价款33500元。董某1父亲董加军户按2人（董加军1人，李玉玲1人）参与此次土地征收款分配，董某1、王某不在分配上述补偿款之列。庭审中，董某1、王某亦认可上述地价款分配金额。2019年8月27日，双塔村委会向董某1、王某出具内容为：“董某1……在集体经济组成成员身份界定时，由于该社员及女儿王某系离异后又迁入，经社员会讨论，董某1和王某不予界定身份，所以在本次本社土地补偿款分配时，由于身份不能界定而不能参与补偿的分配。”的证明一份。2019年11月8日，双塔村委会向董某1、王某出具内容为：“按照《宪法》《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结合我村实际，我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新墩镇双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按照该办法规定我村四社董某1（已离婚多年，但户籍在本社）及女儿王某通过社员大会表决、村委会审核、公示等步骤，确定董某1（系外嫁离婚后回来的）及女儿王某二人不具备我村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的新墩镇双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书证明一份。同时查明，在1998年土地承包时，董某1的父亲董加军名下有承包地6.51亩，成员为董某1父母及董某1和其弟弟。董某1缴纳了2012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9年度的社会养老保险以及2019年度、2020年度的基本医疗保险。2019年1月1日，王某向双塔村四社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所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指户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或生活在该组织，而对该组织的土地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的人。根据这一定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很强的身份性质，它可以依法定事件如出生而取得，也可依合法行为如婚姻迁入而取得。因此，具有或合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的基本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同时，严格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应避免“两头占”、“两头空”等情形的发生。关于董某1应否享有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征地补偿款的性质是对依靠土地生存的失去土地的成员的一种救济方式。董某1的户口虽在案涉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落入双塔村四社，但由于其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收益分配权，并已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故董某1不应在本案中再重复享受征地补偿款。尽管董某1主张在其前夫龙强分得征地补偿款后并未领到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但董某1因婚姻迁入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后，作为龙强一户的家庭成员已分得相应的土地补偿款，而董某1与龙强之间对分得的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与本案无关。故董某1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某应否享有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户籍是中国公民资格的合法凭证，户籍登记是户口管理的合法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即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要求分得土地补偿款。本案中，王某出生于双塔村四社，户口最初登记在双塔村四社，且在双塔村四社就案涉征地补偿款作出安置方案及分配方案确定人口数的截止时间前，王某的户口已登记在双塔村四社，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外，双塔村委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表明王某享有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故王某应该与双塔村村民享有平等的土地承包权以及与土地承包权相关的财产分配权利。对双塔村委会关于在甘州区新墩镇新墩村五社分配征地补偿款时，王某放弃其在该社的分配权利，而后不积极主张权利，不应向双塔村委会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双塔村委会及四社辩称王某是空挂户，经社员会讨论不应给王某分配征地款，所谓“空挂户”是指出于利益驱动和其他各种原因，规避政策，与集体经济组织达成空挂协议，仅将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人员。本案双塔村四社于2018年开展征地拆迁工作，而王某的户口在2015年6月9日便登记于双塔村四社，并向双塔村四社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王某并不存在规避政策，达成空挂协议的情形，并不属于“空挂户”。另外，由于经济的发展，农村人员在城镇购买住房居住已成为常态，不能因为生活、居住在城区而认为丧失了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双塔村委会及四社的上述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虽赋予了农民集体对农村事务、村民管理依法享有一定的自治，也对在村民决议中有关程序性、实体性问题给予了明确的规范，但前提是不能与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而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法定权利，不是约定权利，且是农民生存之基本权利，不得剥夺。因此，对王某要求双塔村委会及四社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征地补偿款数额问题，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双塔村村民人均分得土地补偿款335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双塔村委会及四社应向王某支付的征地补偿款数额为33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甘州区新墩镇双塔村民委员会、甘某共同向王某支付征地补偿款3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董某1要求甘州区新墩镇双塔村民委员会、甘某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737.5元，由董某1负担368.5元，甘州区新墩镇双塔村民委员会、甘某负担369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董某1提交了2015年6月9日入户决议证明一份，拟证明董某1、王某入户经过了双塔村委会的同意。经查，董某1、王璐亭入户到双塔村四社的事实存在，对此应予认定，但证据并不意味着同意入户即是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因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而引起，但核心问题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对王某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是，董某1是否具有双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33500元。经查，在2013年1月前董某1尽管已婚，但户口并未迁出双塔村四社，对其是否享有双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发生争议。在董某1与新墩镇新墩村五社龙强结婚以后，在新墩村征地拆迁补偿过程中，董某1作为龙强的妻子享有了该村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对此应视为董某1已经取得了新墩村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就意味着丧失了双塔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2015年4月董某1与龙强离婚以后，尽管将户口又迁回了双塔村，但判断某一成员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不单以户口的迁移作为唯一标准，也不当然取得双塔村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双塔村四社讨论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过程中,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不对其分配补偿款，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董某1上诉认为其应当分得双塔村四社土地补偿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董某1负担，本院多预收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祝续审判员 岳小芸审判员 宋力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秀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