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基本建设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亲贤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40000E20417761Q。法定代表人：王某1，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江河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甲１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281628629。法定代表人：王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之星旅馆有限公司太原府西街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291140107672348085C。负责人：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基本建设局）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6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刘英担任审判长，张建军主审本案，韩德荣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张某，被上诉人山西江河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锦江之星旅馆有限公司太原府西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江之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基本建设局）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681号民事裁定；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腾退并返还上诉人位于××府的房产；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支付上诉人大楼使用费27820000元（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11830203.12元及至房产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及利息；被上诉人锦江之星公司对前述大楼使用费中的21770000元（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5572823.51元与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令将坐落于××府，地，地号20305026地使用权证号为并政地国用（2003）字第001182号的面积860.1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由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名下更回上诉人名下，变更过户费用由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当事人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构成重复起诉条件之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本案原审原告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审被告为江河中天公司、锦江之星公司。而（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原告为江河中天公司、被告为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是本案原审原告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的上级单位，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系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下属，虽存在隶属关系，但本案原审原告仍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不能据此认定三者符合诉讼当事人相同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锦江之星公司占用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名下的房产，其腾退及支付大楼使用费的义务并不以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承担责任为基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两案诉讼主体相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混淆了诉讼标的与诉讼标的物的概念，错误地认定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的诉讼标的为返还房屋法律关系，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为，以及因占用房屋而支付占用期间费用的行为。（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诉讼标的为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及支付价款行为。一审法院仅以诉讼标的物相同从而认定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混淆了诉讼标的与诉讼标的物的概念，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诉讼请求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调解笔录中双方明确的内容为同意江河中天公司在两个月内支付款项，办理土地及房产的过户手续，如果两个月内不支付款项，则调解内容不再履行。而江河中天公司至今没有支付款项，因此调解内容不再履行，上诉人没有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的法定义务。在（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调解书内容没有履行的情况下，提起的本案一审诉讼，故本案一审诉求并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681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江河中天公司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和江河中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15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的案件已进入法院的执行程序。2.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法院的重复起诉的错误我们不认可。上诉人对当事人是否相同，是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47条的曲解；对于诉讼标的是否相同，上诉人所说的诉讼标的是民事经济法律关系，上诉人的理解和最高院关于民诉法理解是不一样的，上诉人的理解不正确；对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裁判中认定部分是后诉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上诉人的第三点理由和一审判决书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江之星公司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基于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关于涉案房屋争议已经在之前的民事调解书中予以解决，且办理了合法的营业执照等证件，认为该房屋属于江河中天公司。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立即腾退并返还原告位于××府的房产；被告一支付原告大楼使用费27820000元（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11830203.12元及至房产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及利息；被告二对前述大楼使用费中的21770000元（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5572823.51元与被告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判令将坐落于××府，地，地号20305026地使用权证号为并政地国用（2003）字第001182号的面积860.1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由被告一名下变更回原告名下，变更过户费用由被告一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告山西煤建局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关于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当事人是否相同。（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中被告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与本案原告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有关联关系，（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民事调解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本案被告江河中天公司为（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原告。该案件中的被告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系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下属企业，在案件中的权利义务依附于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对（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履行不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锦江之星公司承担责任，需以被告江河中天公司承担责任为基础，并不能够成独立的诉请。因此，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诉讼主体相同。其次，关于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诉讼标的是否相同。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腾退并返还的标的物为府西街甲1号房产、另要求江河中天公司将坐落于××府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名下。（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诉讼标的即为府西街甲1号的房产及土地。因此，两案诉讼标的相同。再次，关于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府西街甲1号的房产及土地，（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调解书确定的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主要义务为交付房产并协助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手续。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调解结果。综上，本案中原告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主张“（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原告从未签收该调解书，该案被告一也并未按照调解书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2003年被告一私自将争议房产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其名下等，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依法保护其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的起诉。原告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0051元予以退回。本院查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20日作出的（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山西莱特经济文化有限公司与山西华龙大酒店于1994年2月签订租赁协议，就租赁太原市府西街甲一号大楼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00年8月，山西莱特经济文化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赔偿其投资损失。2001年12月27日，原山西莱特经济文化有限公司被注销，其投资者之一山西万融实业有限公司接受并负责处理与山西华龙大酒店租赁纠纷等遗留问题。2002年10月，山西万融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西江河中天实业有限公司。山西华龙大酒店后更名为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属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下属企业。该调解书原告为山西江河中天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为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调解内容为：1、被告所有座落太原市府西街甲一号大楼，占地面积1.09亩，原告愿以1250万元的价格购买，并承担所有过户手续费用；2、原告一次性付清款，将款到位，被告交付房产证、土地证及所有配套手续等，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的上诉理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关于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当事人是否相同。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审原告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审被告为江河中天公司、锦江之星公司。而（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原告为江河中天公司、被告为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是本案原审原告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的上级单位，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系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下属，虽存在隶属关系，但本案原审原告仍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不能据此认定三者符合诉讼当事人相同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名为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基本建设局，是（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被告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下属单位，而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为（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原告；（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中的被告山西华龙物资贸易部系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下属企业，虽然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在该案件的权利义务依附于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对（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履行不具有独立性；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锦江之星公司承担责任，但锦江之星公司并没有与上诉人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其义务的履行需以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承担责任为基础，并不能够形成独立的诉请。重复起诉中的“当事人相同”，并不是指当事人名称完全一致，而是指承受生效裁判文书约束的当事人一致，本案上诉人虽不是（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形式当事人，但其协助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办理土地过户等活动实际承继了原当事人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权利、义务，其应承受作为诉讼结果的判决的既判力约束，不能就相同的诉讼标的或审理对象再次提出诉讼。故一审裁定认定本案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与（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关于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腾退并返还的标的物为府西街甲1号房产、另要求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将坐落于××府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其名下。而（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系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河中天公司就案涉标的物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诉与前诉在实体法上的诉讼对象具有一致性，因此，可以认定两案诉讼标的相同。原一审裁定认为本案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与前诉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上述分析，本案是返还原物请求权之诉，上诉人诉讼请求为返还府西街甲1号的房产及土地，而（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为买卖合同债权请求权之诉，调解书内容确定山西省煤炭工业管理局主要义务为交付房产并协助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手续。两案诉讼请求不同，但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2000）并法经初字第154号案件的调解结果。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诉求并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调解书的履行问题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其认为调解书内容没有履行就可提起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山西省煤炭基本建设局（原山西省煤炭工业局基本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韩德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