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重魁，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新港路**。 法定代表人：周佳，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北风向保标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湖北风向保标新能源汽车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 法定代表人：庄玮。 原审被告：王玉琼，女，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原审被告：马跃辉，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 原审被告：林锋，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王永立，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原审被告：林燕，女，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原审被告：陈世盈，男，1983年10月21日，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上诉人姜华、魏重魁因与被上诉人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原审被告湖北风向保标新能源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王玉琼、马跃辉、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9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重魁、姜华，被上诉人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王玉琼、马跃辉、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重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魏重魁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向魏重魁送达法律文书，导致魏重魁未能及时到庭应诉，剥夺了魏重魁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魏重魁不是适格被告。首先，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只有合同双方（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与湖北风向保标公司）才能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魏重魁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判令魏重魁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其依法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与魏重魁之间属于不同的、分别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分别承担民事责任，而不是互相替对方承担责任。一审判令魏重魁应替湖北风向保标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在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前，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的“债权”还未依法确定，因此，其只能依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起诉湖北风向保标公司，而不能直接起诉魏重魁。只有其“债权”经过法院审理并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且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自有资产不足以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形下，其才有权向魏重魁主张权利，从而要求魏重魁承担“补充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未经法定程序认定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属于法律意义上“债权人”的情形下，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魏重魁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与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之间除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联合推广协议》和《咨询服务合同》，根据这两份协议，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尚欠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广告费、推广费及服务费共计7535928元未付，该7535928元应当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一审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因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基于本案所受损失较小，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当纠正为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另，魏重魁在二审调查时增加一项上诉理由：五、根据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修正后的《章程》约定，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38年6月30日，因此，在股东认缴出资时间未届前，其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姜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姜华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理由第一至五点与魏重魁基本相同，在此不再赘述。）另，姜华之所以成为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股东，系因其身份证被借用造成的。在姜华得知自己的身份证被借用后，一直都在要求公司和其他股东把姜华变更出来，该变更手续一直在办理过程中。同时，在后期的公司经营期间，姜华也没有以股东名义参与经营，亦没有以股东身份做过任何决策。故姜华依法不应当是该公司的股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向姜华、魏重魁的法定住址送达应诉材料被退回后通过公告方式向他们送达应诉材料和裁判文书，程序合法；二、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是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姜华、魏重魁作为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股东，被告主体适格，其应当依法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对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姜华主张其身份证被人冒用，其发现后有要求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魏重魁二审所举的出资证明，无法体现这些款项最终有汇入到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账户内成为出资，不能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五、《联合推广协议》和《咨询服务合同》与案涉的《销售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且《联合推广协议》和《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姜华、魏重魁无权主张抵销。六、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七、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推迟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是发生在本案债务发生后，这种变更对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而言是恶意的，也是无效的。综上，姜华、魏重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向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964000元；2、判令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向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支付以人民币1796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以上金额暂计至2018年10月22日为人民币8999964元；3、判令姜华、王玉琼、马跃辉、魏重魁、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14日，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甲方）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为99.8KWH的100套动力电池产品，总价款17964000元。合同第4条约定，本合同货款的付款条件为，甲方应自产品运离乙方工厂起一年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者转账方式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前述100套动力电池包的货款，乙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承兑汇票。第11.3条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合同货款的，每延误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向湖北风向保标公司提供了100套动力电池，价值为17964000元。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是否应在前述货款中扣除7535928元问题。湖北风向保标公司认为，其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有签订《联合推广协议》、《咨询服务合同》，该二份协议是本案《销售合同》的一部分，协议中约定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应承担的公告费、推广费以及服务费共计7535928元，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二份协议是对双方关于产品推广、动力电池使用数据方面咨询服务的约定，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上述协议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上述二份协议与本案《购销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是两份独立的合同，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以此认为应当在本案货款中扣减上述753592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已收到货物且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所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应向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17964000元。2、关于违约金问题。湖北风向保标公司认为本案违约金按《购销合同》第11.3条的约定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约定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过高，且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也未提供因对方违约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湖北风向保标公司该抗辩事由，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即以1796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3、王玉琼等公司股东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以及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湖北风向保标新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的内容可以明确，王玉琼等公司股东出资时间是在2016年8月21日。该份公司章程已通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向社会公示，即已向包括债权人在内的不特定第三人宣示王玉琼等公司股东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债权人也正是在此预期下与公司进行交易。但王玉琼等人未能提供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规定，王玉琼等人应当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使正如王玉琼所主张的，其已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其与股权受让人也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即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应向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17964000元。同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违约金以1796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姜华、王玉琼、马跃辉、魏重魁、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作为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各自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姜华、马跃辉、魏重魁、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支付货款1796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796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姜华、王玉琼、马跃辉、魏重魁、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应在各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619.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负担30875元，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姜华、王玉琼、马跃辉、魏重魁、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负担150744.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过程中，魏重魁、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姜华主张其对一审查明事实并不清楚。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综合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姜华、魏重魁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姜华、魏重魁在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湖北风向保标公司是否有权就其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之间《联合推广协议》《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广告费、推广费、服务费等共计7535928元与本案债务进行抵销；五、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系按照姜华、魏重魁身份证载明的住址向该二人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传票。《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姜华的法律文书已由“姜玲”签收，“姜玲”为姜华的“家人”“兄妹”。姜华虽辩称其一直居住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向本院递交的二审上诉状载明的住址仍为一审法院送达的地址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这说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仍为姜华确认的可送达地址。故，一审对姜华的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向魏重魁身份证载明住址送达法律文书虽被退回，但该住址亦是魏重魁二审上诉状载明的地址，该事实表明魏重魁亦再次认可其身份证所载住址为有效的可送达地址。因此，一审法院对魏重魁的送达程序亦是合法的。两上诉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姜华、魏重魁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在本案中所提诉讼请求看，其提起的是买卖合同之诉合并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两诉虽属不同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同，但因两诉所指向的债权债务均为案涉《购销合同》项下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应向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支付的货款，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一审将两诉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姜华、魏重魁等人作为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股东，在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提起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之诉中，是直接的相对方，因此，该二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三、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姜华、魏重魁在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中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对收到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的货物数量及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均没有异议，因此，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有权要求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的货款. 根据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湖北风向保标新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姜华、魏重魁等人均为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其出资时间是在2016年8月21日。但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调取的湖北风向保标公司2018年《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看，报告载明的各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和“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21年6月13日”，上述两份文件对股东出资时间的记载存在明显矛盾，这足以让债权人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对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各股东是否有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及时足额缴纳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此种情况下，由应姜华、魏重魁等人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时足额履行了缴纳出资的义务。本案二审期间，魏重魁虽提供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出票人出具的《说明》等用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公司账户，这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魏重魁有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将其认缴的出资足额地汇入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为设立公司所开立的注册资本账户，因此，魏重魁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不足。况且，若魏重魁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已陆续向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缴纳了出资，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为何又于2018年8月变更公司章程，将包括魏重魁在内的全部股东的认缴期限延长至2038年，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从现有证据看，魏重魁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 姜华主张其之所以成为湖北风向保标公司股东系因其身份证被借用所致，其不仅对成为公司股东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此，本院认为，姜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预见到将身份证件借予他人所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其未能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应就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姜华又主张其已要求公司变更其股东地位，手续正在办理中，但直至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该二人在工商档案资料中仍体现为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股东，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规定，判令姜华、魏重魁等人应当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姜华、魏重魁又主张，根据湖北风向保标公司2018年8月20日重新修订的公司章程的约定，各股东的出资认缴时间为2038年6月30日，目前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限尚未届满，因此，各股东无须对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与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应自产品运离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处起一年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或者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货款。因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最后一批次产品于2017年4月29日发货，故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应在2018年5月9日前付清货款。也就是说，案涉债务于2018年5月8日已届清偿期。但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却于案涉债务产生后的2018年8月20日修改公司章程，将各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从原来2016年8月21日延至2038年6月30日，由于各股东是否出资到位直接关系到公司资本是否充足以及公司的偿债能力，因此，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的上述行为有恶意逃避股东责任之嫌，有违诚信，故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姜华、魏重魁以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为由拒绝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姜华、魏重魁应对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湖北风向保标公司是否有权就其与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之间《联合推广协议》《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广告费、推广费、服务费等共计7535928元与本案债务进行抵销；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湖北风向保标公司虽在答辩时提出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应向其支付《联合推广协议》《咨询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共计7535928元，但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看，与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同，是两份独立的协议。双方并未约定该两份协议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且湖北风向保标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债权债务并进行抵销，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湖北风向保标公司关于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上述7535928元的主张，并无不当。 五、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本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11.3条的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合同货款的，每延误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约定体现了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照准执行。考虑到湖北风向保标公司逾期付款给宁德时代新能源公司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现姜华、魏重魁再行要求下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悖于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姜华、魏重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湖北风向保标公司、王玉琼、马跃辉、林锋、王永立、林燕、陈世盈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30元，由姜华负担58210元，由魏重魁负担689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