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赔终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中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华嵘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思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荣，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德，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新路**v>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鹤，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琼，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中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厅）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桂71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荣、马明德，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鹤、文丽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作出《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普查探矿权挂牌出让公告》，拟出让探矿权名称为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普查，挂牌起始价为185万元。2012年1月12日，深圳市仁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富公司）支付了矿业权出让服务费98400元。2012年1月16日，仁富公司与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原国土资源厅）签订《探矿权出让合同》，原国土资源厅将古兰金矿普查探矿权出让给仁富公司，探矿权出让价款为422万元，出让期限为3年。2012年2月13日，仁富公司支付了探矿权价款422万元。2012年4月26日，原国土资源厅向仁富公司核颁发了《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勘查项目名称为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普查（80坐标），勘查面积为61.39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从2012年4月26日至2015年4月26日，勘查单位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三队。2013年8月21日，“深圳市仁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中基集团有限公司”。有效期届满前，中基公司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梧州市国土资源局向中基公司颁发了《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勘查项目名称为广西藤县古兰金矿详查，勘查面积为61.39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从2015年8月6日至2017年4月26日，勘查单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三一○核地质大队。 在上述《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内，中基公司对证载勘查范围开展了探矿工作。2015年4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三一○核地质大队向国土资源厅地质勘查处作出队办字〔2015〕51号《广西三一○核地质大队关于藤县古兰金矿与柳-梧高速公路建设范围重叠区地质勘查设计及工作情况的报告》，内容为：2012年至2015年4月30日，中基公司委托勘查公司进行测量和勘查实施工作。2016年5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三一○核地质大队向国土资源厅地质勘查处作出队办字〔2016〕64号《广西三一○核地质大队关于藤县古兰金矿与柳-梧高速公路建设范围重叠区地质勘查设计及工作情况的报告》，称自2015年4月30日至今，中基公司未投入勘查费用，广西壮族自治区三一○核地质大队未对该项目开展任何地质工作。 2016年10月24日，中基公司向原国土资源厅寄交《关于请求撤销行政违法审批设置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探矿权及退还相关款项的函》，原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关于撤销行政违法审批设置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探矿权及退还相关款项意见的复函》（桂国土资函〔2017〕62号，以下简称62号复函），答复中基公司古兰金矿的探矿权系依法合规出让，中基公司缴纳的竞买价款、出让服务费等不予退还。中基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以下简称自然资源部）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62号复函以及《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责令赔偿7278558.78元。2018年9月28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自然资复议（原）〔2017〕79号（决）《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9号复议决定），认为《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证载勘查范围与柳州至梧州高速公路沿线两侧重叠面积为0.36平方千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的规定应不得进行挖砂、采石、取土、爆破作业及公路、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安全等活动，因此，原国土资源厅出让古兰金矿并向中基公司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故决定：一是撤销原国土资源厅2017年1月11日出作出的《关于撤销行政违法审批设置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探矿权及退还相关款项意见的复函》（桂国土资函〔2017〕62号），原国土资源厅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是撤销原国土资源厅作出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关于中基公司提出的责令依法赔偿7278558.78元的请求事项，请中基公司在与原国土资源厅协商等程序中另行解决。 2018年12月12日，中基公司向自然资源厅发函，要求退还其已支付的古兰金矿探矿权竞买价款、出让服务费、并赔偿损失。 2019年3月8日，自然资源厅向中基公司作出桂自然资函〔2019〕635号《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撤销广西藤县古兰金矿探矿权有关问题的函》，告知中基公司退还款项等有关事项由双方通过协商等程序另行解决。 另查明，中基公司支付了古兰金矿普查评审费5000元、详查实施方案评审费5000元、年度使用费和领取勘查许可证费18467元、《实施方案》和《普查报告》费用75000元、钻探工程费211600元、勘查测试费用760982元、因钻孔施工向村民支付的青苗赔偿款和探槽回填费用99027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基公司于2019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邮寄《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 再查明，根据《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桂发〔2018〕23号）精神，组建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不再保留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自然资源厅从2018年11月15日起正式启用“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新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因机构改革组建自然资源厅，不再保留国土资源厅，自然资源厅从2018年11月15日起正式启用“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新印章。因此，本案行政赔偿义务机关为自然资源厅。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基公司要求自然资源厅进行行政赔偿，是基于自然资源部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79号复议决定将原国土资源厅向中基公司颁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基公司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后，行使了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并且申请办理延续登记，有效期限从2015年8月6日至2017年4月26日。虽然《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在该证的有效期届满后被自然资源部撤销，撤销的原因是该证载勘查范围与柳州至梧州高速公路沿线两侧重叠面积为0.36平方公里，但证载勘查面积为61.39平方公里，与高速公路沿线两侧重叠的面积仅占证载勘查面积比例不到1%，对中基公司行使其整体探矿权利并无实质影响，且中基公司对重叠的范围亦进行了勘查工作。因此，自然资源厅向中基公司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的行政行为虽然被撤销，但对中基公司的勘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并未造成损害，中基公司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基公司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中基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即根据其提供的5、8、10中的发票、收据、收条、协议计算得出，上述证据已经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认证，没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故对中基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基公司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中基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自然资源厅的具体行政行为虽然被撤销，但仍然对中基公司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造成了损害。鉴于自然资源厅向中基公司颁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于2018年9月28日被自然资源部撤销，导致“探矿权”并不受法律保护，以至于造成中基公司前期的勘查投入付之一炬，对中基公司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造成了损害。2.因自然资源厅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中基公司前期勘查投入的损失都属于直接损失，合计8469226.55元。3.自然资源厅认可中基公司的损失，但并不认可行政行为具有违法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中基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期间，中基公司与自然资源厅已达成共识，准备履行和解协议后撤诉，且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却未予理会，违反了自愿、合法原则及相应的法定程序。综上，中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自然资源厅赔偿古兰金矿损失人民币5645732.83元，并支付利息2823493.72元(利息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7%计算，自2012年2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6日止），合计8469226.55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自然资源厅承担。 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以维持。(一)自然资源厅颁发的涉案勘查许可证符合法律规定和矿产资源规划,自然资源厅不存在对中基公司进行行政赔偿的法定事由。1.自然资源部出让本案探矿权程序合法，且不存在法律禁止出让的情形。2.中基公司应当承担标的物有瑕疵的风险，且该瑕疵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权利造成实质影响。(二)投资矿产资源勘查具有很大的投资风险,取得探矿权后是否能探出矿产资源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相关的风险在挂牌出让须知、挂牌出让公告和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中均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行政赔偿只赔偿直接损失。探矿权人依法开展勘查工作,并行使矿产资源勘查的所有权利。勘查期间发生的费用及人员工资、利息等是每个探矿权人必须承担的费用与风险,不是损失。因此，中基公司不积极不主动,延误开展勘查工作导致的后果,依法应自行承担。二、中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自然资源厅已严格按规定向中基公司颁发了涉案勘查许可证。自然资源部仅撤销自然资源厅颁发的普查阶段的勘查许可证,原梧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详查阶段的勘查许可证并未被自然资源部撤销。中基公司已行使完矿产资源勘查的所有权利,又在涉案勘查许可证有效期已经届满后,再以撤销涉案勘查许可证的方式主张退还矿业权出让价款和提出赔偿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支付矿业权出让价款,进行勘查投入是探矿权人应履行之法定义务,不存在损失问题。(三)本案中,中基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勘查许可证并已行使完矿产资源勘查的权利,不存在损失问题。(四)一审期间,双方并未达成书面调解协议。此外,中基公司提交的中止审理理由,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因机构改革组建自然资源厅，不再保留国土资源厅，自然资源厅从2018年11月15日起正式启用“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新印章。因此，本案行政赔偿义务机关为自然资源厅。 关于自然资源厅是否应当履行行政赔偿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自然资源部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79号复议决定，撤销自然资源厅颁发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T45420120402046000)，撤销的原因是该证载勘查范围与柳州至梧州高速公路沿线两侧重叠面积为0.36平方公里。综合全案证据,上述勘查许可证被撤销时，其有效期已经届满，且证载勘查面积为61.39平方公里，与高速公路沿线两侧重叠的面积仅占证载勘查面积比例不到1%，对中基公司行使其整体探矿权利并无实质影响，且中基公司对重叠的范围亦进行了勘查工作。因此，上述勘查许可证被撤销并未对中基公司公司的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造成损害。中基公司要求自然资源厅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期间,自然资源厅并未与中基公司就本案的赔偿达成书面调解协议。且中基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中止的理由也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因此，中基公司主张一审期间，与自然资源厅已达成共识，准备履行和解协议后撤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申请中止的事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中基公司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中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防修 审 判 员 杨 斌 审 判 员 梁耀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蒋易成 书 记 员 陈斯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