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书斌，济宁任城邦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79年1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系被上诉人王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200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79年1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系被上诉人王某2之母。 上诉人王某3、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王某1、王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文书斌与被上诉人王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3、徐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化节生前做抵押的房产不是王化节本人所有，而是由王化节的父母王某3、徐某1投资建设所有，该房产相关登记注册手续也是王某3的名字，系王某3、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对此有相关证件为证，王化节对此房屋没有处分权，包括抵押权，王化节此抵押行为属于无权处分。2.王化节生前所在行政村村委会成员及同村村民作见证的行为没有尽到审慎的核实注意义务，他们对该涉案房产由上诉人于2013年左右投资建设的事实知情，明知王化节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对此房屋没有处分权，仍恶意为其抵押行为做见证，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3.王化节生前抵押的房产系其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不能认定为王化节的个人遗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为王化节的个人遗产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王某4答辩称，1.一审法院所依法查明的事实正确，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诉称涉案抵押的房产不是王化节所有，是其父母王某3、徐某1二人出资所建是谎言。王某3常年患病，没有其他收入，且其次子王某5的多项花费均需要王某3出资负担，单王庄人所共知王某3多年还不上外债，其无经济来源建房。2.涉案房产是王化节于2016年出资所建，而不是王某3、徐某1二人于2013年出资所建。3.王化节做生意急需用钱，但因有银行贷款没还上，无法再从银行贷款，被上诉人王某4以自己的名义于2016年11月14日给王化节从农商行贷款19万元，徐某1、王长涛为连带担保人。被上诉人王某4于2018年7月17日向银行还清本金及利息，王化节立下借条，承诺三年内偿还20万元现金，用涉案的房产做抵押担保。当时有单王庄村委会及徐某1二儿媳刘银平等多名证人作证，上诉人徐某1在该借条上捺手印，现在上诉人说证人做假证，是无理缠诉。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徐某1在该涉案的“借条”备注上加捺指纹的行为，是徐某1、王某3夫妻二人共同意思的表示，表明涉案房产是王化节的，且徐某1认可将该房产用于对王某4的抵押担保，王某3不得以不知情或不同意抗辩善意第三人王某4。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王某4应当拿出证据来证明其所说内容。 被上诉人王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在继承王化节遗产楼房一套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原告清偿借款人民币20万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王化节做生意急用现金，原告王某4应王化节要求，以自己的名义在成武县农村商业银行为其贷款19万元，2018年11月6日到期，利率为9.78750‰。被告徐某1和王长涛系该笔贷款的连带保证人，王某4为其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9万元的意外伤害太平洋保险，保险期至贷款到期之日。2018年7月17日，王化节未如期归还该笔贷款，在单王庄村委会和有关人员（徐某1、王长涛、王光西、陈尔堂、王光省、刘银平、王汝法、王光灿、王光信、王光成）的见证下与原告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偿还前述农商银行的贷款及利息，王化节三年内将20万元现金还给原告，同时以其在单王庄后街中段路南的楼上楼下10余间为担保，四邻：南邻冉祥印、东邻胡同、西邻胡同、北邻空闲宅，并向原告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次日，原告向成武县农村商业银行偿还了该笔贷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4932.51元。2019年1月8日，王化节去世。 另查明，王某3、徐某1系王化节的父母。王化节与李某1于2013年9月30日离婚，二人婚生两子王某1、王某2。2016年，王化节在汶上集镇单王庄后街中段路南建设了两层楼房一套（南邻冉祥印、东邻胡同、西邻胡同、北邻空闲宅）。 一审法院认为，王化节生前于2018年7月17日给原告王某4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其备注内容及所附条件，因王化节去世，三年内还款20万元，已无法成就，故应认定王某4的实际债权数额为19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4932.51元，共计19.493251万元。债权人王某4的合法权益应当保护。王化节生前曾以其房产的使用权作抵押，且经所在行政村村委会成员及同村村民作见证人，其中的七见证人均出庭作证，被告徐某1亦在借条的备注内容上摁了手印，当时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涉案的该处房产系王化节的生前个人财产，现属其遗产。被告王某3、徐某1及被告王某1、王某2均认为涉案房产系被告王某3、徐某1二人所有，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方的主张，不予支持。债务人的遗产尚未分割的，全体继承人应以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为限对被继承人的个人债务负清偿责任。王化节的父母王某3、徐某1、其子王某1、王某2作为王化节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王化节生前的两层楼房一套实际价值范围内）对王化节的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及第（二）项、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3、徐某1、王某1、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王化节遗产一套楼房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原告王某4清偿债务19.493251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3、徐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1996年6月5日王汝田名下成集建（1996）字第13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王某3名下成房权证成武字第汶上-2011-0202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该宅基地是王某3的父亲王汝田申请取得，该涉案楼房是王某3在该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出资建设，为王某3与徐某1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登记审核表中显示成房权证成武字第汶上-2011-0202这处宅院四邻是东王化存，西胡同，南空宅，北路，该宅院不是案涉楼房，是其次子王某5的宅院，上诉人出示的土地证和-2011-0202房产证不配套，所以该房产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经本院实地调查，成集建（1996）字第13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成房权证成武字第汶上-2011-0202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同一位置，该房屋南邻冉祥印、东邻王化存，该登记房屋系1993年所建房屋，与涉案房屋坐落在同一处宅基地院内，但非涉案房屋。2、成集建（1996）字第13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成房权证成武字第汶上-2011-0203号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该房产登记名字为王某3，但实际归王化节所有。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对该房产是王化节所有无异议。3、甘肃省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王某3的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一份，拟证明王某3经甘肃省天水市北道区工程专业初级职务评审委员会于2002年3月28日评审通过王某3取得助理工程师的任职资格；天水市麦积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一份，拟证明王某3参加工作时间是1982年12月，工作单位是北道区一建公司，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天水市麦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就业失业登记证一份，拟证明王某3于2012年9月3日从工作单位为失业状态。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认为职务职称证、劳保证、失业证与本案房产的归属没有关联性，王某3只有初级职称，待遇不高，另证明王某3属于失业人员，其没有收入，花巨额款建造房屋显然不能成立，即使领了七万元失业保证金，王某3长期有病，拿七万元建造楼房也不符合常理。4、山东省成武县汶上集镇邮政储蓄银行户名为徐某1的存折一份，拟证明因王某3失业单位破产，2011年1月29日取得了七万元的失业补偿金，王某3有能力且已出资建造房屋；王某3在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合行寨子支行个人储蓄存款存折一份，拟证明王某3在2011年1月29日银行存款四万元，其完全有能力建造房屋。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认为王某3农村信用社的存折于2011年1月29日已全部取出四万元，案涉房产是2016年所建，不太可能将该四万元用于建房。徐某1存折显示2013年就转出三万，从存折看已经转完，该存折只剩四百元，案涉楼房是2016年所建，用该三万元建设楼房也不符合客观实际。5、上诉人王某3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一份，拟证明王某3于2014年3月24日由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商埠路西15号迁入本址，被上诉人王某4所称的王某3已迁入单王庄村二十多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认为该常住人口登记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排除用案涉房产作抵押担保问题。上诉人出示的房产登记证显示2011年就有王某3，与其所述称的2014年才回到单王庄村自相矛盾。6、徐某1向罗某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拟证明徐某1为了建盖涉案楼房曾向罗某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经质证称王化节生前有一套结婚时的老房子，由王化节父母出资建盖。上诉人所提交的王某3的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就业失业登记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王某3、徐某1的存折及借条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上诉人王某3、徐某1曾常年在甘肃省工作生活，后迁入单王庄村生活，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全部为上诉人王某3、徐某1出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提交登记日期2018年4月23日王化节常驻人口登记卡一份，拟证明王化节在单王庄行政村234号有房产一处，建盖涉案的房产王化节没有拿钱。王化节在济宁儒苑驾校投有股份，其投驾校的股金中包含借的王某4的十九万余元，后因驾校经营不善欠王某4的钱，抵给王某4三辆教练车价值十五万左右，王某4已使用了四年。后李某1代表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陈述王化节生前出资30万元建盖涉案房屋。上诉人王某3、徐某1对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对李某1陈述王化节生前出资30万元建盖涉案房屋的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某4经质证称其不清楚王化节的房产具体在谁名下，且驾校法人和股东均不是王化节，教练车是租用的，有给王化节的租金转账记录，是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户主名是王某5，包括其他分校教练车都是租用，有证人，后期因为驾校倒闭破产，王化节欠钱未还，其就把教练车扣下了。从李某1陈述王化节生前出资30万元建盖涉案房屋可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申请证人李某2、徐某2、李某3、王某6、罗某、王某5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证人李某2、徐某2、李某3、王某6、罗某、王某5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王某3、徐某1出资建盖的。被上诉人王某4对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几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六位证人有四个是上诉人的亲属，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具有真实性，且证言没有客观证据相互证实，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由上诉人王某3、徐某1出资建盖。证人李某2、徐某2、李某3、王某6当庭陈述曾给王某3、徐某1供应过建房用的水泥、琉璃瓦、砖块等建筑材料，曾承包过房屋建盖、装修工作，但并不清楚所建盖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谁。证人罗某、王某5当庭陈述曾借钱给徐某1，但并不清楚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建盖涉案房屋。证人徐某2系徐某1的侄子、证人李某3系徐某1的前亲家、证人罗某系徐某1的外甥女、证人王某5系徐某1的二儿子，与上诉人徐某1是亲属关系，上述六份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房屋是2015年建设与二上诉人诉状所称涉案房屋是2013年建设不符且均未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者具体是谁，故该六份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人王化节生前所欠王某4债权实际数额为19万元本金及利息4932.51元，共计19.493251万元，王化节生前曾以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作抵押。债务人王化节已去世，其遗产尚未分割，为保护债权人王某4的合法权益，全体继承人应以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为限对被继承人的个人债务负清偿责任。上诉人王某3、徐某1上诉称王化节生前抵押的房产不是王化节本人所有，而是王某3、徐某1投资建设所有，该房产相关登记注册手续也是王某3的名字，系王某3、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化节对此房屋没有处分权，王化节此抵押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经审查，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王某3、徐某1实际出资建盖，且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称涉案房屋系由王化节生前出资30万元，李某1出资40万元所建盖的。徐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8年7月17日王化节出具的借条上摁手印，表明其对借条备注内容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王化节所有并进行抵押担保的行为予以认可，且事后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王化节的生前个人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3、徐某1上诉称王化节生前所在行政村村委会成员及同村村民作见证的行为没有尽到审慎的核实注意义务，系作假证。经审查，其中的七见证人在一审期间均出庭作证，能够与徐某1在借条上摁手印的行为相互印证，且上诉人于一、二审期间亦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证人系作假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3、徐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为王化节的个人遗产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审查，王化节生前所在行政村村委会成员及同村村民作见证的行为、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亦称涉案房屋由王化节出资30万元建盖。徐某1在借条上摁手印认可王化节生前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担保行为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房产系王化节的生前个人财产，应当属其遗产。一审判决认定由王化节的父母王某3、徐某1、其子王某1、王某2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王化节生前的两层楼房一套实际价值范围内）对王化节的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某3、徐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3、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某3、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强 审 判 员  于 莉 审 判 员  王英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智莹 书 记 员  辛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