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26民初62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吴健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琳，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罗云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连南瑶族自治县腾兴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思金，执行董事。原告吴健华与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人民政府（下称三江镇政府）、追加第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腾兴置业有限公司（下称腾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古智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徐连芬、人民陪审员唐明生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琳、被告三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腾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健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对连南瑶族自治县腾兴置业有限公司位于连南县三江镇车头坪城市广场A栋第一层01.02.09.11.12.13.14.15.16.17号商铺继续执行；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腾兴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1826民初463号，在起诉时，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以及提供相应的担保，申请对腾兴公司名下的位于连南县三江镇车头坪城市广场A栋第一层01.02.09.11.12.13.14.15.16.17号商铺，及Ａ1栋第二层205房、Ａ２栋203房、205房采取了查封的财产保全措施。法院在2018年11月5日依法出具了（2018）粤1826民初4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争议商铺采取查封措施，目前仍在查封期限内。原告与腾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目前二审法院已审理完毕，待法律文书执行期限届满后，原告将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在原告对争议商铺采取查封措施前，被告并未与腾兴公司签署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该《联营合同》无论在名称还是性质上均为被告与腾兴公司签署的具有经营性质的联营合同，并非普通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作为党政机关单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不得签署联营合同的主体。二、被告与腾兴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合同无明确约定被告回购的不动产。被告并非基于不动产买卖关系占有使用的涉案商铺。三、被告并无足额支付全部合同对价。四、被告对于涉案商铺无登记在其名下存在过错。三江镇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与腾兴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联营合同的基本特征，而是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答辩人与腾兴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是房屋所坐落的地块的面积、用途、规划条件和使用年限；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是由答辩人回购商铺和住宅，并约定回购的总价以及回购款的支付时限；第三条约定的建筑期限实为约定房屋工程竣工的时限以保障回购的商铺和住宅能够及时交付。二、答辩人已依约支付了涉案商铺的全部价款，且在法院裁定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商铺，答辩人对涉案商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原告要求执行涉案商铺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腾兴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腾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原告吴健华为证明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1、（2019）粤1826执异9号）（复印件，下同），证明法院错误裁定中止原告申请的执行。２、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争议商铺所在的连南城市广场于2017年1月9日已通过竣工验收，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３、连南县不动产权信息查询证明：证明争议商铺在2018年10月18日仍登记在腾兴公司名下，无查封情况、预告情况、抵押情况和异议情况。被告三江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办理商品房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不但要求建设工程取得规划验收、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证明，还要求商品房取得房屋测绘报告和办理不动产权初次登记。证据2只是一份五方验收意见，只取得五方验收意见，是办不了不动产权证的，所以原告的证明内容无法成立。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向被告移交最后一套商铺的时间是2018年4月18日，联营合同约定的办证时限为一年，办证期限至2019年4月17日方才届满，原告在办证期限届满前已经申请法院查封商铺。不能办证的原因不在被告一方。被告三江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13份证据，证据１、联营合同。２、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经济开发总公司，下称三江镇经开公司）。３、证明（2016年11月17日）：（１）证明被告与腾兴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了一份《联营合同》，约定由被告以土地竞得价435万元减去相关费用57949元后回购腾兴公司在土地上开发的首层商铺总面积三分之二和二层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并约定了回购款项的支付时间。（２）证明腾兴公司于项目开发的土地原属于三江镇经开公司所有，三江镇经开公司是由被告出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４、回购款项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已依约向腾兴公司分期足额支付回购款。５、腾兴公司《连南城市广场》首层商铺钥匙移交清单。６-7、腾兴公司，连南城市广场首层商铺钥匙移交清单：证明被告已于2017年8月24日接收包括涉案的连南城市广场Ａ栋第一层01.02.03.14.15.16.17号商铺。被告已于2017年9月27日接收涉案的城市广场Ａ栋第一层09.10.11.12号商铺，于2018年4月18日接收涉案的城市广场Ａ栋第一层13号商铺。８、城市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六份（租赁标的物包括涉案的连南城市广场Ａ栋第一层01.02.09.11.12.13.14.15.16.17号）：证明被告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已委托三江镇经开公司先后将涉案的城市广场Ａ栋第一层01.02.09.11.12.13.14.15.16.17号共十套商铺出租给第三方使用。9、民事起诉状；10、（2019）粤1826民初62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腾兴公司未向被告依约交付回购的二层住宅，被告已另案起诉追究腾兴公司的违约责任。被告回购的商铺款已全部付清。11、《关于张伟洪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南组干字[2016]68号）、《证明》，证明房锦波同志是三江镇政府的干部。12、《证明》，说明三江镇财政结算中心与三江镇政府是上下级关系，银行账号800***********252是三江镇政府的基本账号。吴健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2、9、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5、6、7、8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中的收据三性不予认可，对其他的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经本院依职权查阅并调取本院执行异议案件卷宗材料核实，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部分没有提交原件，但是其中大多数是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和政府文件，或者来源于执行案件卷宗，且双方均没能提出相反证据否定其三性，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3和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申请执行人吴健华承建被执行人腾兴公司的连南城市广场施工项目。因腾兴公司拖欠工程款，2018年10月18日吴健华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吴健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1826民初4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腾兴公司名下连南城市广场的部分房产包括涉案的10间商铺予以查封。2019年10月24日，三江镇政府对（2018）粤1826民初4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执行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粤1826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腾兴公司所有的位于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车头坪连南城市广场A栋第一层01、02、09、11、12、13、14、15、16、17号商铺的执行。2019年5月16日，本院经审理该案后作出（2018）粤1826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连南瑶族自治县腾兴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健华支付工程款5407582元；二、梁小锦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连南瑶族自治县腾兴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健华退回质保金567904元；四、连南瑶族自治县腾兴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健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以6710206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起的利息以6142302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23日起的利息以5407582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吴健华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民终225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吴健华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三江镇政府于2013年12月13日与腾兴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三江镇政府将位于连南县*******（车头坪）宗地权属三江镇政府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腾兴公司，并以腾兴公司的土地竞得价435万元回购地面首层商铺总面积的三分之二，二层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含返还部分），实际面积按建成后实际丈量结果计算，三江镇政府的一楼铺面确定为临街铺面，具体位置另行商议（含二楼）；回购的这部分房产使用权、所有权属于三江镇政府，由腾兴公司在交付三分之二的临街铺面和二楼三分之一楼层给三江镇政府后一年内负责为三江镇政府办理房地产权证，办理产权证的相关费用由腾兴公司承担。土地竞得价435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三江镇政府要付给腾兴公司2292051元（竞得价435万元减去相关费用57949元），余200万元作工程进度保证金分两期付给腾兴公司，在建好十层后付给腾兴公司100万元，楼盘封顶后再付剩余的100万元，不计息。2013年12月27日，三江镇政府向腾兴公司转账支付2292051元返购商铺款。2015年8月31日，三江镇政府向腾兴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返购商铺款。2015年11月2日，三江镇政府向腾兴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商铺回购款。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27日、2018年4月18日，三江镇政府与腾兴公司分别对涉案的连南城市广场A栋第一层01、02、09、11、12、13、14、15、16、17号商铺钥匙进行了移交。涉案的十间商铺在被本院查封前已分别被三江镇政府主管的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对外出租。再查明，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经济开发总公司是由三江镇政府独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钟永贤，三江镇政府是该公司的主管部门。房锦波是三江镇政府的干部，自2016年8月任三江镇委员会委员职务至今。三江镇财政结算中心与三江镇政府是上下级关系，银行账号800***********252是三江镇政府的基本账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经审查。据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江镇政府对涉案10间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本院依吴健华的财产保全申请对腾兴公司名下连南城市广场的部分房产包括涉案的10间商铺予以查封前，三江镇政府已与腾兴公司签订了《联营合同》。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1条、第52条、第53条对联营关系的类型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共同特征在于联营主体之间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关系。就本案而言，虽然涉案合同名称为《联营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主要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以及房产的回购，关于建筑期限的约定实质上是对回购房产得以及时交付的保障条款；三江镇政府并不参与城市广场项目的投资开发，也不参与该项目的经营出售，三江镇政府与腾兴公司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关系，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不应当认定该合同为联营合同。房锦波以三江镇政府干部的身份，代表三江镇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9月27日、2018年4月18日，在腾兴公司《连南城市广场》首层商铺钥匙移交清单上签名确认接收钥匙，并于同日分别将钥匙移交给三江镇经开公司，钟永贤在移交清单上签名确认。移交清单中包括涉案首层1号、2号、9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16号、17号商铺。吴健华认为涉案10间商铺的钥匙移交行为不是基于《联营合同》的约定作出的，却未能举证证明该移交行为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作出的，故本院认为钥匙移交清单应视为对《联营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合同中关于房产回购条款的标的的明确约定。庭审中，三江镇政府亦对房锦波接收商铺钥匙的行为不予否认，应视为其认同房锦波代表三江镇政府接受腾兴公司对《联营合同》中涉案10间商铺的交付。至此，涉案《联营合同》的主体、内容及约定的条款均符合法律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吴健华主张涉案《联营合同》无效，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合同签订后，三江镇政府依约支付了购买三分之二的临街铺面和二楼三分之一楼层的价款4292051元（435万元-57949元）中的4092051元，腾兴公司依约交付的房产中亦包括了涉案10间商铺，足以认定腾兴公司认可三江镇政府支付了涉案10间商铺的全部价款。随后三江镇政府委托三江镇经开公司对涉案10件商铺进行管理，三江镇经开公司在本院查封涉案商铺前将其全部出租，证明三江镇人民政府已合法占有涉案商铺。吴健华主张三江镇政府怠于行使权利，在腾兴公司逾期三个月仍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时未进行催告或提起诉讼，对涉案商铺未进行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在《联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由乙方在交付三分之二的临街商铺和二楼三分之一楼层给甲方后一年内负责为甲方办理房地产权证……”，由此可见，涉案商铺的办证期限是从腾兴公司向三江镇政府完整交付全部商铺和住房之日起计算，期限为一年。涉案商铺只是合同约定标的的一部分，腾兴公司尚未按照《联营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整的交付义务，办证期限仍未起算，对于吴健华认为腾兴公司已构成逾期办证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三江镇政府等待腾兴公司依约履行交付房产并办证的行为，是合理期待，不应视为怠于行使权利。及至我院依据吴健华的财产保全裁定查封涉案10间商铺，三江镇政府已经无法通过起诉要求腾兴公司办理不动产权的转移登记，故不能因此认定是因三江镇政府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三江镇政府对涉案的10间商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对于吴健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腾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健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古 智 平审 判 员 徐 连 芬人民陪审员 唐明生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房 梅 君书 记 员 李 燕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