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3民初5054号原告：万秀环，女，1938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岩，男，197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原告儿子。被告：万永军，男，194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军，男，1977年8月6日生，汉族，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东晓，男，197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平度市，系被告之子。原告万秀环与被告万永军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万秀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和梁成岩、被告万永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军和万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秀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占用原告坐落在平度市的三间房屋及庭院返还给原告；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万善在平度市拥有房屋三间，1992年12月2日原告父亲去世，原告作为父亲唯一的亲人继承拥有该房屋。之后被告借住该房屋多年，2018年年底原告因需使用房屋，要求被告将房屋交回原告，但被告一直没有将房屋交回。为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万永军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登记在万善名下，万善已经去世多年，原告称其为万善的唯一合法继承人需要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涉案房屋自1992年万善去世后至今已30余年，超过了诉讼时效最长20年的规定，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万善系中万家村村民，万善在1992年去世后原告找到被告，请求过继于其父亲万善以便利于后面的祭奠，被告同意后作为万善的继子，将万善请进族谱并给万善立碑，按照本地的风俗习惯，每逢年节对万善进行祭拜供奉至今，中万家村村民对此事均知晓，原告与被告也是当作姐弟亲戚关系，始终保持来往。3、涉案3间旧房屋及院落，原告在1994年春天以12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该房屋由被告自1994年居住使用管理至今，且分别于1998年、2010年、2016年多次修缮翻新。原告主张房屋出借给他人修缮管理30年之久任由他人修缮维护，自己放任不管不问不合常理。本案争议的3间房屋在中万家村，该村正列为拆迁规划范围，在拆迁利益面前，原告背弃约定，违约要求返还房屋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诚信原则，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土地登记档案一宗，证明：原告父亲万善在平度市拥有房屋三间【土地使用权证号：平集建（1991）字第052230号，地号：L05-22-30，四至：东至万永良住宅；南至4号街；西至万永刚住宅；北至3号街】未办理房产证。证据二、户口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父亲万善于1992年12月2日死亡。证据三，现场照片三张，证明：该房屋现由被告占用并对外出租。证据四、万氏家谱一份，证明：原告是万善的唯一女儿，提交的该证据倒数第4页右边数第二行有记载该事项。被告万永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仅是目前该房屋的现状，也不能证明被告对房屋进行出租；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无从考证，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难以证实该内容。被告万永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村委证明一份，证明：房屋从万善去世一直由被告居住、修缮维护；证据二、迁坟立碑证明2份，证明：被告已经过继给万善的事实；证据三、照片2张，证明：被告过继给万善的事实；证据四、土地证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登记在万善名下；证据五、录音光盘1张，原、被告与原告代理人等人的录音，证明：原告将房屋早已出卖给被告的事实。原告万秀环质证称，证据一没有经办人签字，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对于房屋的居住及维修情况，村委无出具证明的资格和资质，即使被告称对该房屋使用过也不能证明被告对房屋拥有所有权，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证据二是一份复印件无原件，属于无效证据，该2份证据均是被告单方签字制作，无任何第三方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属于被告的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被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其上述行为，因此该事项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过继事项，也不能证明被告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据原告了解，即使上述事项存在，也是被告为获取村委的迁坟补偿单方制作的。若该事实存在，原告将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证据三显示的均是被告单方制作并非是经原告同意或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其他事项同证据二意见。证据四显示土地登记人是原告父亲万善无异议，该证属于老证，已丢失多年，当时放在该房屋中，若被告持有该证原件，应当一并向原告返还。对证据五，被告提交的录音人数中，声音嘈杂，无法分辨各自的声音，录音书面材料倒数第二页中警察问：“买房子有没有协议？”原告并没有说“有”，当时说的是“没有”，“哪有协议？”，被告整理的书面记录不真实。在录音书面材料中双方根本没有谈到买卖房屋的时间、价款、房屋状况等与买卖有关的事项，并且原告自始至终明确的否认出卖房子的事。该录音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证人：李某，男，1959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公民身份号码：。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我和万永军同村，和原告平时不接触，知道是万善的女儿。我当年37岁，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清明节前后，我去万永军家厨房打麻将，一块打麻将的有我、万东良、万永军、万永秋，万东良借我300元，万永军借我200元说买房。打麻将的房子是万永军自己的房子。半个小时后原告来了，我们在闲聊，被告向我借钱200元说是买房子钱不够。我知道他买房子，说买万善的房子，但我不知道怎么谈的。当时我没听到万秀环说什么，我没看到万永军给原告钱”。证人：万某，男，194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公民身份号码：。证人万某出庭陈述：“我和万善是一个村的，万善就一个女儿万秀环。大约是在1994年春天，原先房子是万善的，万善死了以后，万善的女儿万秀环回中万家村把房子卖给万永军了，我当时在万永军家喝水，那天在万永军家平房里有打麻将的，后万永军走了，问李某借钱。我那天没打麻将，当天万永军、李某、万聚、万永秋在场。万永军向李某借了200来块钱，具体记不太清了。借钱用途当时人太多听不清。万东良打麻将借李某钱多于200元。我们当时在厢房里，万秀环他们在正房里，具体说了什么听不见，也记不清了。万永军问李某借钱，因为借钱，所以我感觉他们在交易房子”。原告万秀环质证称：1、该二名证人均称到被告家玩，这证明二证人与被告关系较亲密，因此其所作对被告有利的证言效力低；2、二证人并没有证明看到或听到原告与被告之间对买卖房屋事项进行商量的过程，他们只是根据被告的个人陈述及自己的猜想做的陈述，该证词并不是证人亲自看到或听到的事物，因此其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房屋买卖的事实。3、二证人均是该房屋所在中万家村年龄较大的村民，其明确证明原告系万善唯一的女儿，该事实与原告主张相一致。被告万永军质证：对证人陈述的事实无异议，且二证人已经表明关系，与被告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效力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交证据六：2020年4月12日，平度市凤台办事处中万家村村民李炳良和村干部万东臣、于立、万长军的调查笔录四份，欲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并证明买卖过程以及交易的价格。证人李炳良参加割麦队不能出庭作证，于2020年5月18日下午14时到法庭说明作证情况：“我与万永军是同村村民，1994年清明左右，我新买了一辆拖拉机，需要盖一个拖拉机棚子，需要刀锯，因为万永军会木匠，家里有木工工具，所以我就到他家去借。我去他家里的时候，正好碰见我们同村的万善的女儿万秀环在他家，万善当时已经去世了，万永军说我来的正好，正好帮他点点钱，他买了万善的房子，万永军把钱给了我，我说我不管这个事，我就把钱还给了万永军，万永军接过钱，又把钱给了万秀环，万秀环就把钱装起来了，具体是多少钱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有点。另外，因为我们村的坟地在我们村东头，坟地和闲地都是我去村里叫行承包的，大约95、96年的时候，万善的坟立碑，立碑的时候是万永军给万善立的，万善唯一的女儿万秀环当时也在，因为立碑弄倒了我的一些麦子，我过去看，还问万永军为什么万善的碑上立碑人还写了他的名字，万永军说他过继给万善了。万永军过继给万善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后期，村里规划迁坟地，将村里的坟统一都迁到了凤台公墓，所以全村都在2015年清明节之前一两天都开始迁墓，万永军也将万善的墓地迁到了凤台公墓。2015年迁坟时有村委与村民统一签署的迁坟协议，万善的坟也是万永军与村委签署的迁坟协议。我无法出庭作证，但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我提前向法庭说明情况”。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六质证：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收质询，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六属于书面证词，证人不出庭，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属于有效证据。根据被告宣读的内容，证人并没有证明看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事项，也没有听到双方如何商谈房屋买卖的事项，并且对涉及的相关内容均是称“听说是”，因此，上述证词即使是证人本人所出具的，也不是证人对其所证明事项本人所看到或听到的，而是属于道听途说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被告所主张的房屋买卖事项属于合同事项，而并不属于突发性的侵权事项，对于该事项，被告作为主张合同成立方，应当提交书面合同、收款协议等与房屋买卖相关的证据。其提交与其主张的买卖合同无关的其他人员的证词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因此被告所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解释称万东臣、于立、万长军三位村委干部因为工作关系无法到庭，李炳良已经去河南收割麦子，也无法到庭，申请法庭对四份调查笔录真实性及内容进行核实。李炳良2020年4月12日笔录与2020年5月18日到法庭说明情况基本相符。2020年5月22日，本院到平度市，依法对万东臣、于立、万长军三位村委干部的三份调查笔录进行核实：万东臣（村支部委员）确认2020年4月12日所作调查笔录属实，再次证实万善去世后，万永军以继子身份给万善立碑、上坟；万善原有房屋一直由万永军修缮、翻建、居住至今；听说是万秀环将万善房屋卖给了万永军；1994年时，涉案房屋价格也就千八百元，最多1000元。于立（村计生主任）确认2020年4月12日所作笔录属实，所说的都是实情。万长军确认2020年4月12日所作调查笔录属实，并证实1994年时，涉案房屋价格也就千余元。出示本院调取的平度市自然资源局凤台自然资源所调取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平度市的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平集建（1991）字第052230号，地号：L05-22-30，四至：东至万永良住宅；南至4号街；西至万永刚住宅；北至3号街】土地使用证登记在万善名下，万善系原告万秀环的父亲，于1992年12月2日去世，万善再无其他子女。被告辩称，1994年原告与其丈夫一起到被告家与被告协商，为了让原告父亲万善延续香火，要求被告作为继子过继给万善，要求被告过年过节为万善上坟拜土供家堂，并许诺把万善的涉案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同意原告的要求，但被告要求接受万善的涉案房屋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1200元购买该房屋，被告许诺原告为其父亲万善立碑，并折款200元。兑除后，被告给付了原告款1000元，原告将该房屋及房屋印契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将原告的父亲万善并到自家的家普（家堂、竹子）上作为继父供奉，开始履行为继父万善上坟拜土供家堂的约定。2006年清明节前被告为继父万善坟上立碑，花碑钱250元，碑文上刻有慈父万善、母杨氏，落款为子万永军、孙万东晓（万永军之子），立碑时原告及其丈夫、儿子均在场一起参加祭奠，此后年年上坟填土、过年供奉祭拜。2015年村里统一将坟墓迁到凤台公墓，万善的坟墓也由被告迁移并重新立碑，碑文上仍刻有慈父万善、母杨氏，落款为子万永军、孙万东晓（万永军之子）。村委发放的迁坟补助款也由被告领取后交予原告。被告于1994年接房子的时候，只有三间房屋，厢屋都已经坍塌，当时的门窗都已经被原告万秀环拆走，被告又重新安装的门窗。期间被告分别于1998年、2010年、2016年多次修缮翻新，于2016年盖了三间南屋。被告一致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时间长达26年之久。原告主张，1994年将涉案房屋借给被告居住使用，与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认可当时收到被告强给付的500元款，但不是购房款，不知道被告给付的是什么款。也认可被告对涉案房屋修缮并盖起南屋的事实。认可被告自1994年开始为其父亲万善上坟拜土供家堂的事实，认可被告于1996年给其父亲万善立碑及2015年迁坟重新立碑的事实。村委干部万东臣、于立、万长军的证词均证实被告万永军为万善立碑、上坟、填竹子（家谱）祭拜供奉，称万善为父，自己为子的事实；听说并认为涉案房屋已由原告万秀环卖给了被告万永军，一直由被告万永军使用修缮、翻建并建造南屋的事实，涉案房屋在1994年前后市场价格在1000元左右。同村村民证人李某的证词证明当时被告万永军向其借款200元，用于买房子，知道是购买万善的房屋，并看到原告万秀环到了被告万永军家中。同村村民李炳良证词证实其当时去找被告万永军借刀锯时，看到原告万秀环收取了被告万永军房款，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两人均证实被告万永军为万善立碑、上坟、填家谱（家堂、竹子）祭拜供奉，称万善为父，自己为子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第一、被告万永军与原告万秀环之父万善存在过继关系。根据农村风俗过继子继承继父母的财产，并为继父母立碑、上坟、填竹子（家谱）祭拜供奉；被告万永军为万善立碑，称万善为父，自己为子，说明有过继的事实；被告万永军将万善及其妻子杨氏的名号填写进自己家的家谱（家堂、竹子）中，过年时挂竹子予以供奉，说明被告万永军认可自己与万善是过继子关系；立碑、挂竹子是对死者的祭拜供奉，且代代相传，以此拉近两家之间的关系，使得万善香火延续，使房屋以较低价格交易成为可能。第二、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词证明当时被告万永军向其借款200元，用于买房子，知道是购买万善的房屋，并看到原告万秀环到了被告万永军家中。村民李炳良证词证实其当时去找被告万永军借刀锯时，看到原告万秀环收取了被告万永军房款，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村委干部万东臣、于立、万长军的证词均证实被告万永军为万善立碑、上坟、填竹子（家谱）祭拜供奉，称万善为父，自己为子的事实；还证实涉案房屋因买卖的原因，一直由被告万永军使用修缮、翻建的事实，涉案房屋在1994年前后价格在1000元左右。第三、原告万秀环将涉案房屋的印契交付给被告万永军，后被告从村委领到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如果仅仅是借房给被告万永军居住，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将房屋的印契交付给借住人。第四、原告万秀环在谈话录音中承认当时收到被告的款500元，在2020年5月21日的质证笔录中当庭认可交付房屋时被告到其家中交给原告500元钱。原告认可向被告交房时收到被告给付500元款，但不能说明是什么款。虽然原告不认可该500元是购房款，但对收到被告给付的500元款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上述因素，原告万秀环主张被告万永军借住房屋的说法难以令人信服，被告万永军主张购买原告万秀环的房屋的说法有较强的说服力。结合被告万永军为死者万善立碑，以子相称，并将死者万善及其妻子写进自家家谱（家堂、竹子）祭拜供奉，付出了购房款，收到原告交付的房屋印契，后又从村委领到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居住、修缮至今二十六年的事实。被告万永军主张购买房屋与原告万秀环主张出借房屋相比，被告万永军的说法更具有说服力和可信度，被告万永军所提供的证据效力远远大于原告万秀环所提供的证据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零八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经本院对证人、村干部的证言质证核实，本院认为，该村村民基本知晓原告将房屋出卖给被告的事实及被告为原告之父立碑、填竹子、过继子的事实，结合原告承认收到被告支付5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主张购买原告涉案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被告购买原告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万秀环主张要求被告立即将占用原告坐落在平度市的三间房屋及庭院返还给原告，缺乏依据，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秀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万秀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俊卿人民陪审员  辛安东人民陪审员  邢淑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仲伟静书记员于倩倩            申请执行期限为履      行期届满二年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