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6民初9398号 原告：周黑风，女，1967年1月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春，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蒙蒙，男，1990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利，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定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张丽鋆，该公司员工。 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了原告周黑风与被告王蒙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梁虹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周黑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春，被告王蒙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宜利，被告德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张丽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黑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医药费人民币56928.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王蒙蒙、德诺公司连带赔偿其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医疗费56213.0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7日21时17分许，其驾驶苏E3244***号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中区尹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郭巷尹山湖路路口向南左转弯进入非机动车道时与沿尹山湖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王蒙蒙驾驶的苏E3417***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其受伤及两车受损。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事故发生后，其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现治疗尚未终结。其为此已经支付医药费56213.04元，但被告未予理赔。因需后续治疗，故其就已发生的医疗费先行起诉，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等费用另案主张。 被告王蒙蒙辩称：1.因交警部门未作责任划分，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2019年8月6日、7日、8日外购药合计2550元，不予承担。3.结合本案事实及事故证明，原告由东向西在路口进入由南向北的路口与其相撞，据此原告应承担主责，其承担次责。4.其为原告垫付了1613元，请求一并处理。5.其受雇于被告德诺公司，该公司为其办理了保险，双方系劳务关系，其在工作期间发生本起事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德诺公司承担。 被告德诺公司辩称：1.追加其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被告王蒙蒙不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劳务派遣关系，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请。2.其与被告王蒙蒙系承揽关系，王蒙蒙与其签订的是承揽合同，被告王蒙蒙在手机APP上自行接单，其并未参与其中，其对王蒙蒙没有日常管理行为，也不提供任何工具，故本起事故应由被告王蒙蒙自己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7日21时17分许，原告周黑风驾驶苏E3244***号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中区尹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郭巷尹山湖路路口向南左转弯进入非机动车道时与沿尹山湖路由北向南行驶被告王蒙蒙驾驶的苏E3417***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周黑风受伤及两车受损。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9年7月29日办理住院，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顶部脑挫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颞骨骨折。2019年8月19日，原告出院。 2019年8月30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在该事故中，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但无覆盖现场的监控视频。在本队调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及现场证人均不能正确表述双方车辆通过停止线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而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有无违反路口信号灯指示进入路口是全面查明事故事实，客观认定事故责任的关键。鉴于以上认定事故客观事实的关键情况现仍无法查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之规定，本队对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根据交警部门制作事故现场图、视频显示，事故地点现场位于尹山湖路尹苑路路口，尹山湖路呈南北走向，南往尹南路方向，北往环湖路方向，双向四道，中间双黄线隔离，两侧绿化带隔离非机动车道；尹苑路呈东西走向，东往泾弯路方向，西与尹山湖路相交形成“丁”字型路口，双向四车道，中间双黄线隔离，两侧绿化带隔离非机动车道。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整个道路沥青铺设，干燥，视线良好。 原告周黑风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其骑电动车从尹东五期家里出来去金丝港路的申通公司上班，当时驾车沿尹苑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哪里不知道了，醒来便在医院了，因其头部受伤，故对事发过程其不清楚了。 被告王蒙蒙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晚，其从阳光天地接了一单外卖送往警察学校。其驾驶电动车从阳光天地出发，沿尹山湖路由北向南行驶到尹苑路路口时未注意到临时交通信号灯，继续通过路口，在驶入路口南侧时一辆电动车由东向西从人行横道线行驶过来，在转弯进入非机动车道时与其相撞，对方倒地受伤，其立即停车报警。事发时，其打开了车灯，对方车灯没开。其发现对方时，双方已非常接近，其刹车避让不及，对方车前轮与其车左后侧相撞，但事发时其没有看信号灯情况。 目击证人吴某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27日晚21时左右，其与同事从湖居世家出发去尹山湖散步，当其沿尹苑路由东向西行驶通过尹山湖路路口进入人行道时，听到后方有摔倒声，回头发现在路口西侧非机动车道刚进入南侧路口的位置有一辆电动车摔倒在地，一个外卖小哥与阿姨发生了碰撞，一个阿姨躺在地上，其便拨打了110，外卖小哥拨打了120。其通过路口时临时信号灯东西向是绿灯，但是其与同事没有看到阿姨与外卖小哥的碰撞过程。 目击证人陆某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27日，其从尹东新村家里去尹山湖跑步，在沿尹山湖路由北向南跑到尹苑路路口时，其左前方一辆电动自行车与另一辆电动车撞到了一起。左侧电动车是从绿化带缺口处行驶过来的，相刮擦时差不多直行了，右侧一辆电动车是由北向南行驶的，但哪辆行驶在前其不清楚。左侧电动车龙头把手位置刮擦到右侧电动车中间或者后侧位置，右侧电动车继续向南行驶，然后停了下来，另一辆车车龙头晃了几下就摔倒了。事发时两车速度及路口信号灯情况其不清楚。 再查明，2019年6月22日，德诺公司（甲方）与王蒙蒙（乙方）签订《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尹山湖商圈为甲方的客户提供货物运输配送、外卖送餐；协议期限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则自动顺延。甲方每月按照定额补贴+提成金额+奖罚金额的方式结算乙方运输配送费，每月10日乙方将上月完成的单量统计并和甲方核对，每月25日前甲方将运输派送费直接支付乙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指派给乙方的订单，乙方需要在要求时间内执行配送指令，并完成系统操作；乙方送货人员的行为规范应符合甲方的相关规定；乙方承担甲方配送商品在运输途中发生的一切损坏或遗失、灭失的赔偿责任，承担自身在执行配送指令过程中及无配送指令的状态内，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责任；乙方必须使用甲方统一定制的服装、装备和车辆等。 2019年5月24日，被告王蒙蒙账户收到6380.94元，对方账户名为空白，附言备注为美团点评-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记录，被告王蒙蒙提供的《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复印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本院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视频、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 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付其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医疗费56213.04元，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处方笺、费用清单、外购药发票予以证明。被告王蒙蒙对外购药2550元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证明其事发后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613元。原告对被告王蒙蒙垫付款项无异议，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德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医疗费金额认可。因原告提供的外购药发票与处方笺能够一一对应，本院对其外购药金额予以认可。根据原告与被告王蒙蒙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医疗费57826.04元。 关于被告王蒙蒙与德诺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及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被告王蒙蒙称，原告应承担本起事故主责，其承担次责，故其只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其自2019年5、6月左右至被告德诺公司处从事外卖骑手工作，在美团APP上接单，其属于被告德诺公司管理。其每送一单收入5-6.5元不等，但其并无议价权利。其属于尹山湖站点，每天早上七点上班，每月至少工作29天，每天派单不少于9单，德诺公司根据其派送单量计算并发放工资。配送外卖的电动车由其自行购买，服装、工具等从被告德诺公司处购买，被告德诺公司根据美团的要求对其进行培训、考核。其工资通过转账发放，但不知为何没有付款账户名。其与德诺公司签订过一份劳务合同，但其找不到了。因此，其系德诺公司员工，双方系劳务关系，其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应由被告德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9年7月27日的送单记录。证明事发时，其在为被告德诺公司配送外卖。 2、保单复印件及保单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被告德诺公司为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其系被告德诺公司雇员。 原告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王蒙蒙与德诺公司之间是雇佣或劳动关系。因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蒙蒙系侵权人，被告德诺公司系王蒙蒙的雇主，故要求被告王蒙蒙与德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德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保险系应美团平台强制要求投保，保费由王蒙蒙承担。其与被告王蒙蒙系承揽合同关系。其承揽了美团的外卖派送业务，与美团系业务合作关系，处理商家与客户之间的订单。其负责将订单转给起手，骑手有权选择是否接单。被告王蒙蒙配送外卖使用的电动车由骑手自行购买，服装从其处购买，但培训、考核均由美团负责，骑手工资也由美团发放。尹山湖站点只是其提供给骑手休息的地方，站长负责处理订单信息。骑手偶尔需要开早会，是安全会议，但无需打卡、签到。其不负责管理王蒙蒙，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关于事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原、被告对事故责任亦各执一词。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发时双方车辆通过停止线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而原告与被告王蒙蒙驾驶电动车均未尽到谨慎观察义务，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导致事故发生，本院酌定由原告与被告王蒙蒙对本案事故各负同等责任。 关于被告王蒙蒙与德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主体。首先，被告王蒙蒙与德诺公司签订的《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约定了王蒙蒙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行为规范、着装要求、收入与奖惩规则等，被告王蒙蒙的收入构成体现了劳务性回报，其行为规范、工作内容等均受被告德诺公司支配，德诺公司处于支配地位。其次，《个人运输配送协议书》中约定德诺公司每月10日统计王蒙蒙上月完成的单量，而王蒙蒙银行交易明细的收入备注了德诺公司，王蒙蒙提供的保单信息也显示被告德诺公司为王蒙蒙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故可以认定王蒙蒙的工作受德诺公司的管理、指派和监督，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在被告王蒙蒙履行职务过程中，德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蒙蒙与德诺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王蒙蒙承担自身执行配送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责任，但鉴于双方系雇佣关系，该协议仅系双方内部约定，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被告王蒙蒙并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原告受伤，原告要求被告王蒙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周黑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医疗费57826.04元，应由被告德诺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913.02元，剩余损失28913.0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因上述医疗费中的1613元系被告王蒙蒙支付，故被告德诺公司还应赔付原告27300.02元。被告王蒙蒙支付的医疗费1613元，可由王蒙蒙与德诺公司之间另行结算，本案不作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黑风人民币27300.02元。 二、驳回原告周黑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元，由原告周黑风负担人民币231元，被告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1元。被告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德诺供应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 审 判 长  梁 虹 人民陪审员  谭黎琳 人民陪审员  叶月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姝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