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董某1之妻，与董某1同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董某2之子，与董某2同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1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409号判决书；2、本案移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董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409号判决中“董某1认可3孔窑洞为董有富继承的祖产”与事实不符，情况说明如下：董某1的爷爷董五牛在1950年10月1日由太原市人民政府向其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董五牛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一孔窑洞及一间东房，爷爷奶奶去世后，该老宅院一直由董某1的三叔董三科居住，爷爷奶奶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大爷董连弟，次子父亲董有富，三子三叔董三科。1973年，董某1的父亲董有富在杨家峪村有自己的一处宅院，父亲在该宅院内挖掘了两孔窑洞，后又和董某1的母亲张秀英将该宅院以外土楞中一孔历史遗留的窑洞修缮后居住使用。1995年，董有富用历史遗留的一孔窑洞置换了三叔董三科居住爷爷奶奶的老宅并将老宅变卖，用来维持二人生活。董有富左手截肢，董三科十个脚趾缺失（董三科一直未成家），二人年龄较大没有生活来源，出卖老宅后不久，二老基于生活困难，董有富又于1996年2月28日将自己两孔窑洞的宅院出卖给他人，此后董有富和董三科居住在历史遗留的一孔窑洞中（3.75×6m）此孔窑洞应归属于爷爷董五牛，父亲卖给他人的两孔窑洞此次拆迁款由购买人结算与董某1无关。2000年5月，董某1刑满释放后与董有富、董三科居住在同一孔窑洞中，十分拥挤，2000年6月董某1向村委会申请审批宅基地，经村委会研究同意，于2000年12月给董某1在该孔窑洞前面的土地上审批了宅基地使用，根据村委会规定，宅基地证应登记在户主名下，因董某1尚未成家，户主是董某1的父亲董有富，故宅基地证登记为董有富，董某1领取宅基地证后在此证载明的范围内历经几年自建房屋，并于2007年后又挖掘了两孔窑洞，2000年宅基地使用证与2007年村摸底调查表中均显示只有一孔窑洞，所以此次拆迁中这两孔窑洞并非董有富祖产，修建房屋期间董三科去世，董某1将其安葬，建房挖掘窑洞时董有富已年老体弱又身有残疾，不能给予董某1任何帮助！以上所述在2019年10月28日一审开庭答辩状与证据和代理词中均表述的非常清楚。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不尊重事实理由，将董某1自建窑洞混搅为董有富祖产，还说是董某1自己认可纯属胡编乱造，另外160平米回购款560000元是董某1临建房屋面积与窑洞毫无关联，故一审判决中3孔窑洞补偿款732860元由双方共同继承毫无理由！二、一审判决称董某1与董有富是继子关系与事实不符，董有富生前曾有过两次婚姻，董某2为其与前一任妻子所生，而董某1是董有富与第二任妻子张秀英所生，故董某1为董有富的亲生儿子，而非一审判决中的“继父子关系”（杨家峪派出所历史户成员信息和2007年宅基地摸底调查表中均显示董某1为董有富长子）。三、董某2对父亲董有富未尽赡养义务，董有富生前一直与董某1共同生活，由董某1夫妇对其赡养至董有富过世，极尽赡养义务，董有富一切费用包括对外债务、医疗费、丧葬费都由董某1承担，董某2在董某1六七岁的时候就出嫁了，在董某1的记忆里她每个月都会来跟奶奶要钱，董某1的大爷董连弟因公去世，单位每月给奶奶发放抚恤金，董某2经常拿空瓶子来找父亲要钱打醋，甚至于50斤一袋面能跟董有富要上走十几里山路扛回她家去，对于董有富父子们的生活从来不闻不问，直至董某1成人成家到董有富去世都没有对董有富尽过赡养义务，也没有给过董某1任何帮助！2007年秋，董某1出车时车出了故障，正好在董某2家附近，董某1跟董某2借了二百元钱修了车，不久董某2来家里，以董某1借她钱的名义跟董有富要了二百元，随后又跟董某1的爱人要了二百元，拿了四百元回家了。2009年正月初二，董某2一家来给董有富拜年，饭中董某1说了董某2“这么多年你连个压岁钱也不给我儿子”，董某2恼羞成怒竟然跟她两儿子把董某1打了一顿，董某2把董某1从额头至下巴抓伤，伤痕至现在都清晰可见，现要求董某2母子三人向董某1赔礼道歉！2012年农历四月二十九董有富八十岁生日，董某2都没有来参加，只是其大儿子王军来转了一圈，举行完仪式就走了，没有给老人家拿来一口吃的，更没给买来一件衣服，董某2家人平时来也是空手，不给老人买任何东西。以上董某2的所作所为，即使涉案补偿款中的部分财产是董有富的遗产，但由于董某2对董有富未尽赡养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分配遗产时董某2也应当不分或少分。综上，董某1认为涉案院落被拆迁后所获得的补偿款及安置面积均为董某1的家庭财产，而不是董有富的遗产，故董某2无权要求分割继承。对于一审法院的其他判决没有异议。对于以上两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董某1的上诉请求。董某2答辩称，一、涉案宅院是父亲董有富的祖遗财产，董某2作为被继承人董有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利继承涉案宅院的拆迁补偿利益：根据董某1一审时提交的1950年《土地房产所有证》、2000年宅基地审批表和2007年宅基地登记表可知，涉案宅院在1950年时登记在董某2的爷爷董五牛名下，在董五牛去世后的1987年，原北郊区人民政府将涉案宅院登记在董某2父亲董有富名下，2000年12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换发宅基地使用证时，亦将宅院登记在董某2的父亲董有富名下，2007年7月，杨家峪村对宅基地进行摸底登记时，依旧将涉案宅院登记在董某2的父亲董有富名下。这些证据均是董某1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都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但董某1现在却说涉案宅院是其向村委会申请的，明显违背事实。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裁判观点可知，登记在父母名下的宅院的拆迁补偿利益具有遗产的性质，各继承人都有权继承，董某2作为被继承人董有富的亲生女儿，对董有富名下的宅院的拆迁补偿利益依法享有继承权。二、董某1与被继承人董有富系继父子关系：董某2比董某1大17岁，董某2对董某1的身世十分清楚，董某2是张秀英在1973年和父亲董有富结婚时带过来的孩子，这个事实在最原始的《户口登记表》上均有明确的记载，一审判决依据最原始的《户口登记表》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没有错误。三、董某2对父亲董有富尽了赡养义务：由于董某1的自身行为问题，因违法犯罪住过两次监狱，最后一次住监狱一直住到2000年的夏天，董某2的父亲董有富为了保董某1，为了让董某1在监狱好过一些，借了很多外债去补给董某1。总之，董某1给父亲董有富带来了很多麻烦，父亲董有富为了董某1操碎了心，遭了很多罪。在董某1长期住监狱期间，是董某2在照顾父亲董有富，尤其是在父亲董有富病重的最后几天，是董某2全天夜地守候在父亲董有富身旁，为父亲董有富洁净的身体，董某1称董某2未对父亲董有富尽赡养义务完全违背事实。综上，董某1的上诉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董某1的上诉请求。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某2与董某1均等继承被继承人董有富名下位于太原市××区宅院的800.09平方米（估价约2800315元）安置面积补偿和1451594元货币补偿；2、判令董某1将已领取的货币补偿款的一半（即725797元）支付给董某2；3、本案诉讼费由董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有富是董某2的父亲，董某1是董有富再婚时第二任妻子张秀英之子，后董有富与张秀英离婚，董某1一直随董有富共同生活，系继父子关系。董某2与董某1是董有富的法定继承人。董某2出嫁后，在外独立生活，其户籍登记与董有富不在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内。董某1的户籍与董有富登记在一起。董有富系残疾人，于2014年11月26日去世。太原市杏花岭区土地管理部门2000年12月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显示，董有富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王崖21号宅基地的土地使用者。2016年9月，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开始启动城中村改造整村拆迁工作，2019年1月，董某1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村民委员会就杨家峪村王崖21号宅基地签订《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涉案宅基地上建设有砖混结构房屋、彩钢房、砖木房、阳光板房、临建房、上下水、护坡以及3孔土窑洞等建筑，所有建筑物均没有产权登记手续，权利归属不明确。董某2主张宅基地上的所有建筑均归董有富所有，拆迁利益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董某1认可3孔窑洞为董有富继承的祖产，但辩称宅基地上的建筑均为其本人修建和修缮，理由是董有富为残疾人，没有收入来源，董有富的医疗、赡养、送终等的费用，均是由董某1负担的，所以上述建筑属于董某1同妻子、孩子的财产，不属于董有富的遗产。董某2不认可董某1的答辩意见，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宅基地上的所有建筑均归董有富所有。《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与《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宅基地补偿计算表》显示，董有富名下拆迁安置的补偿项目中，3孔窑洞补偿金额为82860元，窑洞奖为90000元，窑洞面积补差回购款为560000元，三项合计732860元。包括上述三项在内的补偿款1451594元，董某1已经领取。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起诉状、户口登记表、宅基地审批表、《集体土地使用证》《杏花岭区杨家峪街办杨家峪城中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方案》《杨家峪村整村拆迁补偿方案之村民宅基地补充奖励办法》《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宅基地补偿计算表》《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宅基地属于集体财产，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转让，即使登记在父母名下，也不能继承。涉案的太原市××区宅基地虽然登记在董有富名下，但不是其个人财产，董有富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不存在继承的问题。原董某2张继承宅基地拆迁补偿利益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董某2有权继承的是董有富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双方举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宅基地上的3孔窑洞，是董有富的祖产，生前一直由其管理使用，虽然没有相应的权属证明，但应视为董有富的个人财产，董有富去世后，可以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董某2和董某1继承分割。现窑洞已拆迁，董某1领取的涉及窑洞拆迁补偿的款项共计732860元，应作为董有富的遗产，由双方共同继承。董某2主张继承其中的一半，即36643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三、董某2主张继承其他拆迁利益的请求，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董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某2拆迁补偿利益366430元。二、驳回原告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04元，由原告董某2负担8204元，被告董某1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董某1对原判“查明事实”中“董某1一直随董有富共同生活，系继父子关系”“董某1认可3孔窑洞为董有富继承的祖产”提出异议，认为董某1系被继承人董有富的亲生儿子，且系长子，3孔窑洞中仅有22.5平方米系祖产，其他138.1平方米是2007年以后董某1自己盖的，且没有花钱，当时被继承人董有富与自己共同生活。同时补充认为董某1为被继承人董有富还债1415元以及给被继承人董有富自费治疗股骨头坏死花费18800元，对原判“查明事实”其他部分无异议。董某2对原判“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载有被继承人董有富申请的宅基地登记表明确显示在2007年前涉案宅院内有1孔窑洞，而在2019年拆迁时存在3孔窑洞，故本院对董某2提出3孔窑洞均系被继承人董有富遗产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继承人董某1主张其在2007年以后在载明被继承人董有富（户主）的宅院内建窑洞2孔（另外一孔窑洞系祖产），同时也认可当时被继承人董有富与其共同生活，故应认定被继承人董有富在建该2孔窑洞的过程中同样做出了贡献。综合考虑，应认定被继承人董有富的遗产占3孔窑洞的1/2，原判认定3孔窑洞均系被继承人董有富的遗产欠妥，故应认定拆迁补偿款732860元中的1/2即366430元为被继承人董有富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由于继承人董某1与继承人董某2均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具有平等的继承权，且继承人董某1与继承人董某2均对被继承人董有富履行了赡养义务，故二继承人应各分得366430元拆迁补偿款中的1/2即183215元。继承人董某1未对原判其他方面提出上诉，继承人董某2未对原判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判其他方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董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董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董某2拆迁补偿利益1832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8元，减半收取10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8元，共计30612元，由上诉人董某1负担12204元，由被上诉人董某2负担18408元（上诉人董某1已预交20408元，被上诉人董某2已预交10204元，上诉人董某1在履行上述款项时扣减8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光审判员 关文静审判员 米青山二O二O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