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民初377号原告：罗旭，女，汉族，1977年11月19日出生，系江西丰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珍，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慧，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邓小桃，女，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系江西丰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珍，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慧，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高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962163978E。负责人：戈立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斌，该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华，该银行员工。被告：钟德红，男，汉族，1963年6月8日出生，系江西威胜通信有限公司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第三人：深圳市中兴维先通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梅沙街道倚云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1498XF。法定代表人：侯为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伟，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洪海，男，汉族，1963年7月17日生，系深圳市中兴维先通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伟，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旭、邓小桃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高新支行）、钟德红，第三人深圳市中兴维先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维先公司）、王洪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中兴维先公司、王洪海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罗旭、邓小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珍，被告建行高新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华，被告钟德红，第三人中兴维先公司及王洪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旭、邓小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执378号之一冻结裁定书、（2019）赣0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判令立即解除冻结王洪海持有中兴维先公司0.146%股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王洪海、钟德红签订《股权挂靠协议》，并经中兴维先公司同意并书面确认，根据《股权挂靠协议》，钟德红、邓小桃、罗旭为中兴维先非注册股东，三人分别持有中兴维先0.154%、0.11%、0.036%股权，且挂靠在王洪海名下。后建行高新支行申请冻结王洪海代钟德红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赣01执378号之一冻结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洪海代钟德红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并于2019年1月17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管委送达了（2018）赣01执378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赣01执3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王洪海代钟德红持有的深圳市中兴维先通设备有限公司0.3%股权”。2019年4月22日，两原告认为被告建行高新支行申请冻结王洪海名下的股权为不当冻结，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提交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5月16日，两原告收到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两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两原告认为被告申请冻结王洪海代钟德红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股权应当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权利人。本案涉案股权登记在王洪海名下，没有登记在钟德红、罗旭、邓小桃名下。钟德红、罗旭、邓小桃并不是涉案股权的股权人，因此，建行高新支行不能申请冻结王洪海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其次，建行高新支行申请冻结的涉案股权，实际权利人不止有钟德红一人，钟德红只持有0.154%股权。如果被告建行高新支行认可王洪海与钟德红的股权挂靠协议，也应认可两原告与钟德红、王洪海签署的《股权挂靠协议》。即便申请冻结钟德红股权，也只能申请冻结王洪海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154%股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建行高新支行无任何法律依据可以申请冻结王洪海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被告建行高新支行辩称，按照公证处的执行证书（2018赣洪江证执字第2号）查封了钟德红挂靠在王洪海处的股权。我们根据中院下达的相关裁定以及查封的相应股权合法有效。被告钟德红辩称，我的转让在先，建行高新支行的冻结在后，所以我认为不能冻结挂在王洪海名下的全部股权，建行高新支行的冻结是有瑕疵的，只能冻结我的部分股权，而不能全部冻结。第三人中兴维先公司、王洪海辩称，第一，第三人认可钟德红与王红海之间的股权代持事实。第二，第三人也认可邓小桃、罗旭、王洪海之间的股权转让以及代持的事实。其他答辩意见与钟德红一致。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罗旭、邓小桃身份证、建行高新支行企业信息、钟德红户籍信息，证明目的：主体资格适格。证据二：股权挂靠协议书，证明目的：钟德红、邓小桃与罗旭为中兴维先公司非注册股东，三人分别持有中兴维先公司0.154%、0.11%、0.0.6%股权，且挂靠在王洪海名下，并经中兴维先公司同意并书面确认。证据三：中兴维先公司企业信息，证明目的：中兴维先公司企业信息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自然人股东王洪海认缴和实缴30万元出资。王洪海持有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证据四：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本案信息查询单（网上公开），证明目的：王洪海持有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已被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作出（2018）赣01执异64号裁定书。证据五：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执异64号裁定书、快递单、快递信息，证明目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驳回罗旭、邓小桃执行异议申请，罗旭、邓小桃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2019）赣01执异64号裁定书。证据六：协议书两份、银行回单及流水，证明目的：邓小桃、罗旭借款给钟德红，钟德红无法偿还，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给罗旭是作价600万元，转让给邓小桃是作价1718.75万元。被告建行高新支行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五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1、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款项金额不清楚；2、两原告未取得中兴维先公司股权证明书。未经股东会议同意私自转让，新股东并未取得转让手续等相应证明。被告钟德红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无异议。第三人质证称，对前五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第六组证据，因第三人不是邓小桃、罗旭、钟德红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对借贷事实不知情，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建行高新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代理人社保证明、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三：股权挂靠协议书、股权证明书。证据四：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五：《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GX-2017-1230-019、GX-2017-1230-020、GX-2017-1230-021。证据六：《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GX-2017-1230-019-01、GX-2017-1230-020-02、GX-2017-1230-021-02。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二，没有异议。但是被告提交的股权挂靠协议书、股权证明书是复印件，且没有提交股权对价的凭证。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都是复印件，无法核实。本案涉及的股权在2018年1月份进行了变更，且经过中兴维先公司书面确认。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执行裁定书和执行受理通知书都是在2018年7月23日之后做出来的，但是在2018年1月份的时候，涉及钟德红的股份已经发生了股权转让的事实，因此，被告申请执行钟德红0.3%的股份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对证据五、六：三性均无异议。但是关于自然人的保证合同中并未提及钟德红的0.3%的股份，该股权也没有设立抵押担保。被告钟德红质证称，对证据一、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以前的，不是最新的股权挂靠协议书和股权证明。对证据四、五、六，无异议。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性认可，对证据三同意钟德红质证意见。补充：股权证明书能证明被告钟德红与原告邓小桃、罗旭之间的转让存在权利基础，转让的标的真实合法，转让行为有效，是中兴维先公司合法股东。对证据四三性均认可。对证据五、六，对建行高新支行与钟德红之间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因第三人并不是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对借贷事实不知情，因此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钟德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钟德红的银行流水，证明钟德红与罗旭、邓小桃之间借贷事实存在。原告质证称，三性无异议。被告建行高新支行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转账凭证与股权挂靠有无关系并未证明，所谓的股权转让并不具备合法效力。第三人质证称，因第三人不是邓小桃、罗旭与钟德红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对借贷事实不知情，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名称：关于股权代持及转让的说明，证明目的：证明钟德红与王洪海之间存在股权代持事实，钟德红与邓小桃、罗旭、王洪海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及代持的事实。原告质证称，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建行高新支行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不能替代股东协议，并不能依据这份说明就证明合法取得了股权。被告钟德红质证称，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综合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质证意见，对原告罗旭、邓小桃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三、四、五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建行高新支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钟德红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3日，建行高新支行与江西威胜通信有限公司签订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江西威胜通信有限公司向建行高新支行分别借款830万元、870万元、880万元，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8年7月5日，利率均为LPR加45基点。同日，钟德红与建行高新支行签订三份《自然人保证合同》，钟德红为上述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均为上述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建行高新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8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8）赣01执37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2018）赣洪江证执字第2号公证书，向钟德红等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裁定冻结、扣划钟德红等被执行人银行存款25851790元及其利息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8）赣01执378号之一冻结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洪海代被执行人钟德红持有的中兴维先公司0.3%股权。2019年1月17日，本院向深圳市市场监管委送达了（2018）赣01执37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上述股权。罗旭、邓小桃不服（2018）赣01执378号之一冻结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赣0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罗旭、邓小桃的异议。因对上述裁定不服，罗旭、邓小桃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提供了王洪海、钟德红、邓小桃、罗旭签订的《股权挂靠协议书》及钟德红与邓小桃、罗旭之间银行历史交易信息。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罗旭、邓小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此，本院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阐述：其一，案外人对案涉股权的持有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对此，原告提交了其与王洪海、钟德红之间签订的《股权挂靠协议书》，以证实罗旭、邓小桃分别持有中兴维先公司0.036%及0.11%的股权。对该《股权挂靠协议书》，本院认为，该股权挂靠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实质系以股抵债及股份代持约定，但对于王洪海、钟德红及罗旭、邓小桃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以股抵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是否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否经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尚无定论，上述情形虽不影响合同效力，但也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利问题。其二，案外人对案涉股权是否支付了相应对价。在罗旭、邓小桃与王洪海、钟德红签订的上述《股权挂靠协议书》中，对股权的对价并未明确约定，罗旭、邓小桃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受让的股权价值为多少，其虽提交了罗旭、邓小桃与钟德红之间多年的交易往来，但罗旭、邓小桃提交的往来明细与钟德红提交的往来明细，对钟德红转给罗旭、邓小桃的款项金额存在不一致，上述多年的往来明细亦无法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无法说明罗旭、邓小桃是否支付了案涉股权对应的转让款？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交易时的股权价值为多少，罗旭、邓小桃是否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其三，案外人对案涉股权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的问题。本案中，罗旭、邓小桃并未提供股东名册、公司章程或其他公司文件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管理等。其四，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案外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协议签订的背景看，该协议载明因《公司法》对有限公司的股东人数限制，中兴维先公司股东人数超过《公司法》规定上限，不能成为注册股东，只能挂靠在注册股东名下。但在罗旭、邓小桃与王洪海、钟德红签订上述《股权挂靠协议书》时，公司并不存在股东人数超过《公司法》上限的情形，此时，如果罗旭、邓小桃受让股权，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程序保护自身权利。但其却通过股权挂靠协议，以股抵债的方式，让他人持续代持股权，怠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这种代持股权而形成的错误权利外观的责任在于原告自身。其五、对原告提出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建行高新支行不能申请冻结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主要系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坚持的是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从实体上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该权益是否现实存在，而非进行形式审查，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旭、邓小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原告罗旭、邓小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账号：31×××42－3，收款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交纳时请务必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胡 朋审判员 王晶晶审判员 谢 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灏书记员黄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