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陆兴行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现代物流园区机场物流园区4C之三。 法定代表人：周陆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湖光大厦****。 负责人：郑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邱正校，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邱正校，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冰，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厦门市陆兴行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兴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工）、罗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兴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兴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5）厦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和解协议》项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依据。二、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并未按《和解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在其合同义务没有履行，无法履行且没有任何履行意愿的情况下，驳回陆兴行公司的解约诉求错误，应当纠正。 被上诉人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将（2015）厦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作为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正确无误。二、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已经履行完《和解协议》项下付款义务。三、陆兴行公司对湖南六工福建公司的债权已经实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无须再履行转让房产义务，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在龙海市有无房产并不影响履约事实。 被上诉人罗冰未发表答辩意见。 陆兴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各方于2007年4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厦门分公司；湖南六工原企业名称为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以下均以变更后的企业名称表述）。 陆兴行公司诉罗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7年4月5日作出（2007）湖民初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陆兴行公司与罗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共同确认：罗冰尚欠陆兴行公司租赁费及利息共计935066元，案件受理费13070元和财产保全费4550元，合计952686元。陆兴行公司同意罗冰分期付款，即2007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07年9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余款352686元于2007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及湖南六工对罗冰的上述债务在其与罗冰就“蓝湾半岛”项目外脚手架施工工程未付工程款（以结算为准）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同日，陆兴行公司与罗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就（2007）湖民初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的还款方式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有：一、甲方（陆兴行公司）、乙方（罗冰）、丙方（湖南六工福建公司）、丁方（湖南六工）共同确认，乙方所欠甲方的租赁费用、利息及诉讼费和保全费共计952686元；二、工信公司（乙方为施工负责人）因分包丙方承建的蓝湾半岛工程的外脚手架施工项目（包工包料），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乙方已向丙方借支1400000元，现乙方同意将未结算工程款中的952686元（但不得超过实际结算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由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三、丙方同意直接从工信公司的工程款向甲方支付952686元，但上述金额必须以乙方和丙方实际结算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限。若实际结算款不足以支付上述金额，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支付给甲方，如丙方已全额支付了上述金额，甲方应向丙方返还超出实际结算款的部分；若实际结算款超过上述金额，超过部分由丙方另行支付给乙方；四、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约定金额的方式如下：丙方将漳州龙池开发区××花园4-13、4-14两个店面以1216000元出售给甲方，以部分购房款来抵偿上述款项，剩余购房款由甲方另行支付给丙方。如乙方和丙方的实际结算款少于本协议第三条约定金额，甲方还应向丙方返还超出实际结算款的部分款项（具体操作由甲方与丙方另行签订合同）；……六、乙方应自行解决与工信公司之间的问题，若因此产生工程款或挂靠管理费等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七、剩余的钢管、扣件、顶托等材料由乙方自行返还，2007年4月1日起的租赁费用及2007年4月6日起违约金等由乙方自行清偿，丙方和丁方无须再承担责任；八、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于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时失效，而且丙方和丁方不再承担该合同项下除本案之外的其他任何责任等。 因（2007）湖民初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未得到履行，陆兴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7年12月10日向陆兴行公司、罗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作执行笔录，其中罗冰与湖南六工福建公司保证在12月20日前结算清楚，湖南六工福建公司的负责人夏日升还表示“20日结清后，结算款我司于本月月底前付清。若20日未结清，我司将于本月月底前付清本案的全部欠款”。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案时，于2007年11月8日查封湖南六工福建公司的相关房产，并已进入评估拍卖程序。湖南六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09年5月11日作出（2007）湖执行字第1456号之三民事裁定认为，湖南六工及湖南六工福建公司至今未与罗冰结算，故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应当根据其于2007年12月20日所做的承诺，承担本案的全部还款责任，遂驳回湖南六工的执行异议。湖南六工不服向厦门中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陆兴行公司及湖南六工均确认湖里法院2007年12月10日制作的执行笔录的性质为执行和解协议，厦门中院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9）厦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认为，由于和解协议本身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在和解协议没有得到履行的情况下，债权人获得的权益只能是不申请恢复执行或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文书。陆兴行公司于2009年4月1日申请恢复执行的只能是（2007）湖民初字第505号民事调解书，湖南六工只在未付工程款的额度内承担责任，但不管是湖南六工还是湖南六工福建公司至今均未与罗冰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且陆兴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结算是由于湖南六工或湖南六工福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陆兴行公司要求湖南六工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据此，撤销一审法院（2007）湖执行字第145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冻结、扣划湖南六工所有的款项1138731元或查封扣划其相应等值财产的内容及（2007）湖执行字第145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 2010年，陆兴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罗冰支付租金1360352.97元及违约金，返还钢管41296.2米、扣件71850只，顶托473只；要求湖南六工、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对罗冰的上述付款义务与返还原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29日作出（2010）湖民初字第3443号民事判决，支持陆兴行公司要求罗冰支付租金、违约金及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驳回陆兴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陆兴行公司不服向厦门中院提出上诉，厦门中院于2012年6月7日作出（2012）厦民终字第49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0）湖民初字第344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湖民初字第4191号民事判决，解除陆兴行公司与罗冰签订的租赁合同；支持陆兴行公司要求罗冰支付租金的部分诉讼请求；驳回陆兴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陆兴行公司不服向厦门中院提出上诉，厦门中院于2013年6月16日作出（2013）厦民终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不服一审法院（2014）湖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向厦门中院提出复议，厦门中院作出（2015）厦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为，罗冰在2010年1月4日与湖南六工福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除确认结算工程款为1527800元外，还确认其曾于2005年10月2日至2007年2月10日期间从中骏·蓝湾半岛项目经理部借支了1473000元。而对其中的借支事实，根据陆兴行公司与罗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二条载明的“乙方（罗冰）已向丙方（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借支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可以证明陆兴行公司在2007年4月5日各方在执行法院签订调解协议的当天即已知晓，且无异议。至于执行法院所谓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在诉讼庭审笔录中未陈述其已经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未对罗冰的陈述作出抗辩，以及在之前提出的执行异议中主张的尚欠罗冰工程款金额与这次主张的不一致等，因当时尚未办理正式结算，故据此否定借支事实的存在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主张其根据民事调解书仅应承担54800元的清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予采纳。据此请求撤销执行法院关于对其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超出其应清偿的债务及应缴纳的执行费的部分裁定内容，并返还多扣划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并裁定如下：一、撤销执行法院（2014）湖执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执行法院（2014）湖执行字第347号裁定中关于对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的财产执行措施超出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应承担清偿义务的54800元及应缴纳的执行费的部分裁定内容；三、将已扣划的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的款项超出54800元及该两公司应缴纳的执行费的部分，退还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 2015年6月15日，工信公司以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陆兴行公司、罗冰为被告，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明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无效。思明区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9326号民事判决，支持工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湖南六工福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厦门中院提出上诉，厦门中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闽02民终476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思明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9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工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陆兴行公司与罗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厦门中院（2015）厦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定，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与罗冰已就中骏·蓝湾半岛项目进行结算，应付罗冰工程款为1527800元，扣除罗冰借支的1473000元，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应支付罗冰工程款54800元。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陆兴行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已在一审法院执行阶段向陆兴行公司支付54800元，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已经履行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陆兴行公司主张，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在厦门中院的执行笔录中认为湖南六工福建公司签署执行和解笔录时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及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没有实际拥有《和解协议》确认在漳州龙池开发区××花园的房产存在欺诈，以此主张解除《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执行笔录所述执行和解笔录在（2009）厦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已作出认定，即陆兴行公司与湖南六工均确认2007年12月10日制作的执行笔录的性质为执行和解笔录，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在厦门中院的执行笔录所述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在执行笔录签名上的人员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指向的是2007年12月10日的执行笔录，而非《和解协议》。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其在漳州地区是否实际拥有房产与本案的执行无关。陆兴行公司主张解除《和解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湖南六工认为，陆兴行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实际意义上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湖南六工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罗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陆兴行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湖南六工福建公司的付款义务应以罗冰与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实际结算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限。虽然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以出让店面的方式完成付款义务，但是根据本院（2015）厦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欠付罗冰的款项54800元已经为湖里法院查扣，并进入执行程序。陆兴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或湖南六工欠付罗冰的款项实际高于54800元，应当视为湖南六工福建公司已实际履行其在《和解协议》项下的义务。陆兴行公司主张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此外，陆兴行公司主张湖南六工福建公司、湖南六工存在欺诈行为，可由各方当事人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陆兴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7元，由陆兴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