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与金田路交界西南深圳国际交易广场—**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77850G。负责人：陈小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系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文，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法定代表人：廖志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雄，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农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268973154X2。法定代表人：姜建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濡，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科，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福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涪陵农综办）、原审第三人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福田支行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涪陵农综办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涪陵农综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拒绝对“假保函”所盖银行印章鉴定。本案是独立保函纠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受益人提交的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的表面相符，受益人请求开立人依据独立保函承担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然而，涪陵农综办起诉建行福田支行索赔的依据是一份伪造行长签名、银行印章的“假保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开立人有独立审查单据的权利与义务，有权自行决定单据与独立保函条款之间、单据与单据之间是否表面相符，并自行决定接受或拒绝接受不符点。因此，建行福田支行拒绝涪陵农综办的索赔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建行福田支行不能对持有“假保函”索赔的主体进行赔付。但一审不对保函真实性进行审查，拒绝对“假保函”的产生缘由、法律效果、索赔权利进行审查和判断，违背了审理独立保函的基本原则。（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先刑后民。由于涪陵农综办已经知晓保函提供者伪造了保函，系涉嫌欺诈金额一百多万的刑事犯罪。因此，涪陵农综办在当地向公安部门报案，涪陵农综办的权利救济是有保障的，刑事途径就是最根本的保障，也是最符合事实和法律的。独立保函拒赔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制作和提供“假保函”犯罪人员承担，而不应该由依法拒绝赔付的银行承担。因为涪陵农综办使用“假保函”遭到建行福田支行的拒赔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是事实的。至今，涪陵农综办都无法提供真正的保函原件。（三）本案应追加保函申请人长安担保保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担保公司）参加诉讼。1、同意长安担保公司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本案独立保函是长安担保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建行福田支行申请开立的。长安担保公司对保函开立的过程是了解的，对开立时的手续是留存的。本案中太多的疑点，包括恶意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是涪陵农综办及永吉公司无法也不愿说明的，需要长安担保公司阐明事实揭露真相。2、长安担保公司为该笔担保业务向建行福田支行提供了反担保，建行福田支行败诉的后果将由其承担。因此，本案应当追加长安担保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漏。（一）一审不对保函真伪鉴别，认为保函真假不影响案件审理错误。涪陵农综办至今拿不出真保函，凭借假保函起诉。而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中竟然不对保函真伪鉴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独立保函的开立时间为开立人发出独立保函的时间。本案的假保函书写的时间是2016年11月7日，真保函的时间是2016年12月7日。同时，假保函伪造了行长的签名、银行印鉴等，一审仅仅作对比认为签名不一致、时间不一致、但不承认印鉴不一致。（二）一审错误认为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6月15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的索赔函，亦可视为其依据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2月7日开具的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而提出的索赔，因此，索赔期未过。涪陵农综办一直未能出具真保函，何来视为依据真保函索赔。（三）一审没有查明涪陵农综办报警被欺诈的刑事案件具体的情况。建行福田支行在此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向办案机关调取案件资料，了解情况。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以独立保函为名行连带保证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三）的规定：根据保函文本内容，开立人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其仅承担相符交单的付款责任。当事人以独立保函记载了对应的基础交易为由，主张该保函性质为一般保证或连带保证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主张独立保函适用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或连带保证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规定已经非常清楚的表明，相符交单的付款责任是独立保函的最大特点，也是承保人最根本的义务。一审本质上违背了相符交单的审查义务，实际适用了担保法关于连带保证的责任承担，认为银行只要出具过担保的承诺，就要承担担保的义务。这种观点与以上的司法解释是背道而驰的，将不利于独立保函的“生存规则”，也有损行业利益，营商环境。建行福田支行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本案独立保函纠纷所涉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由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根据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涪陵农综办因与永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永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案判决结果是法院驳回了涪陵农综办对永吉公司关于要求支付误期赔偿金及未完工程额外成本损失费的部分诉讼请求，仅支持涪陵区农基办的诉请的工程额外成本损失1114992.64元。建行福田支行认为涪陵农综办在与永吉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的纠纷中，仅获得法律支持的1114992.64元，涪陵农综办所述其损失456万余元并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该1114992.64元包含了除本案外还有另一保函案当中所涉及合同的相应损失赔偿，该1114992.64元涉及到本案保函项下的基础法律关系赔偿额是多少，请法庭向涪陵农综办查明。且依据我国担保法或独立保函的司法解释，保函的功能是损失填补性的，因此在两类司法解释中都明确如果保函项下的受益人损失得到了支付，那么保函开立人可以不再进行赔付。被上诉人涪陵农综办辩称，一、建行福田支行开具给涪陵农综办的该合同工程履约独立保函的事实成立，永吉公司严重违约，建行福田支行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现各方对永吉公司严重违约事实并无争议，不管建行福田支行2016年11月7日或2016年12月7日开出的该合同的履约独立保函的真假，但建行福田支行为该合同的履约出具了独立保函的事实成立。建行福田支行作为永吉公司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支付人，依理依法应承担法律规定的支付保证金490415元的义务。二、涪陵农综办在独立保函有效期内要求支付保证金490415元的事实成立，建行福田支行在收到涪陵农综办的正式索赔请求时不书面答复，不支付。其行为严重违反金融诚信原则和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建行福田支行出具的是不可撤销的独立保函，支付条件为见索即付，只要永吉公司严重违约，建行福田支行应当无条件支付保证金。涪陵农综办依据涉案保函的约定于2017年6月15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要求建行福田支行支付包括本案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约定的保证金490415元。随后涪陵农综办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6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律师函。三、涪陵农综办认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确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建行福田支行的上诉请求。重庆市涪陵区公安机关只对永吉公司拖欠该合同工程农民工七十人工资立案侦查，至今没对该保函涉嫌伪造立案侦查，建议涪陵农综办向建行福田支行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建行福田支行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当先刑后民，认定事实错漏，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涪陵农综办与永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永吉公司也提出该赔偿1114992.64元和履约保函的保证金共计260万元，赔偿过高，涪陵农综办当庭提出了申请，要求对涪陵农综办的损失进行鉴定，涪陵农综办的损失是456万余元，但是永吉公司不同意鉴定。涪陵农综办考虑到本案一审已经作出判决，判令建设福田支行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加上违约金110万余元，亏损不多，故对重庆第三中级法院的案件未申请再审。综上所述，涪陵农综办履行了合同义务，永吉公司严重违约，建行福田支行违反诚信和法律的规定拒付保证金，从维持市场主体的正当权益以及市场交易的效益及秩序，建行福田支行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应支持。第三人永吉公司陈述意见：一、涉案两份保函是否可作为索赔依据，鉴于涪陵农综办没有对永吉公司提出请求，一审判决未判令永吉公司承担责任，建行福田支行也不针对永吉公司主张权利，故永吉公司不发表意见。二、涪陵农综办诉永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涪陵农综办请求赔偿误期损失和额外成本（解除合同后重新招标）。重庆市第三中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施工合同因故已经解除，并因涪陵农综办2018年3月6日再招标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重庆创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判决永吉公司支付额外成本费1114992.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保函依据的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保函是否可作为索赔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审定。三、一审提交的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工商局调取的公司章程，认为杨松私刻公章并提交了假章程而申请了保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5081号之一民事裁定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2114号民事裁定，因长安担保公司提交的委托保证担保合同及申请资料，永吉公司对其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合同经办人宋登峰也到庭予以否认，东城区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永吉公司与长安担保公司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对长安担保公司诉永吉公司支付两份履约保函的80%保证金1168309.6元的诉讼请求，裁定驳回长安担保公司的起诉。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公安机关也对相关责任人予以了刑事立案。上述情况证明永吉公司将不会对反担保人长安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涪陵农综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行福田支行向涪陵农综办支付保证金490415元。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5日，中共重庆市涪陵区委办公室发出《中共重庆市涪陵区委、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关于涪陵区人民政府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对重庆市涪陵区政府机构改革具体调整及设置情况如下：“1、组建农业委员会。整合农业、农机、农业综合开发等管理职能，组建农业委员会，挂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牌子。……”2016年11月2日，永吉公司作为投标人与其法定代表人王桂英向涪陵农综办出具一份及加盖永吉公司公章的王桂英、杨松身份证复印件，上述《委托书》载明：永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英委托杨松前往涪陵农综办处联系办理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相关事宜。2016年11月8日，涪陵农综办（业主）与永吉公司（承包人、承包商）签订合同编号为CQFLT16001号的《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该合同包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特殊合同条款》《一般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图纸》《已标价的工程清单》《特殊合同条款中所列的组成本合同的其他文件》共九章内容。其中第一章《合同协议书》约定：业主为完成世界银行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涪陵土建工程CQFLT16001而邀请投标，并接受了承包商为实施和完成上述工程及修复缺陷所作的总金额为2229155.62元的投标；中标通知书、投标函、补遗文件、特殊合同条款、一般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图纸、标价的工程量清单、特殊合同条款中所列的组成本合同的其他文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须与本合同协议书共同阅读和解释。第二章《中标通知书》由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永吉公司出具，载明：贵方于2016年8月4日为实施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CQFLT16001以2229155.62元的报价提交的，并根据投标人须知进行折扣和修改的投标已为我方接受；在2016年11月10日前，携带根据招标文件第九章规定的格式所开具履约保函，根据招标文件中合同条款第50.1款规定保函金额为合同价的22%，到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署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载明：合同号和合同名称为CQFLT16001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受益人为涪陵农综办，履约保证函编号为16XXX71；鉴于建行福田支行永吉公司已与涪陵农综办签订了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CQFLT16001合同，并且鉴于上述合同要求承包商提交一份履约保函，根据承包商的要求，建行福田支行在此保证，在收到涪陵农综办第一次书面要求，说明承包商违背了合同规定后，建行福田支行将不可撤销地向涪陵农综办支付总额不超过490415元的保证金，建行福田支行将不挑剔、不争论，不需要涪陵农综办证明或出示涪陵农综办要求支付上述金额的背景或原因；本保函有效期至2017年11月6日，任何要求本保函支付的通知必须在上述截止时间前送达建行福田支行办公室。上述《履约保证金》落款处签字载明“文俊雄”，并加盖建行福田支行公章。第四章《特殊合同条款》约定：全部工程的预计竣工日期为开工后8个月；开工时间为合同签订生效后7日内。上述合同第一章《合同协议书》落款处分别加盖涪陵农综办及永吉公司公章，并由涪陵农综办法定代表人廖志宏、永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松分别代表涪陵农综办及永吉公司签字。2016年12月7日，建行福田支行另向涪陵农综办开具一份名称为《履约保证金》、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该保函除了落款处的签字、日期外，其他内容、字体、格式均与上述《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的建行福田支行开具保函一致。2017年5月26日，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项目部向涪陵农综办出具一份编号为“永吉〔2017〕004号”的《停工申请报告》，载明：永吉公司承接世行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一、二标段）工程，由于材料价格调整的请示未得到回复，导致施工成本大幅增加，造成项目巨大的亏损及屡次阻工施工生产无法进行，特申请暂停施工一段时间。2017年6月9日，涪陵农综办向永吉公司出具一份编号为“涪农综发〔2017〕13号”的《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涪陵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停工报告的回复》，载明：涪陵农综办不同意停工，望永吉公司讲诚信，遵守合同条款，合法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6月12日，涪陵农综办向建行福田支行出具一份编号为“涪农综函〔2017〕14号”的《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载明：永吉公司及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承接世界银行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一、二标段）工程，建行福田支行在2016年11月7日对涪陵农综办出具履约保证函编号16XXX70、16XXX71，总金额1460387元；该项目工程是公开招投标工程，双方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该项目工程合同，该合同现由永吉公司及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履行至今，承包方违反双方签订的该项目合同“26进度计划，36合同价和45价格调整”条款的相关规定，特致函建行福田支行立即支付给涪陵农综办（受益人）总金额1460387元。上述函件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于2017年6月15日送达建行福田支行。2017年6月22日，重庆渝水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涪陵区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2016年度监理部分别向涪陵农综办及永吉公司各出具一份《关于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项目施工单违约责任的函》，均载明：永吉公司承接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1、2标段），于2016年12月10日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工期时间为8个月，截至目前施工工期己过6.5个月，所完成工程进度约30%，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永吉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提出停工申请报告，涪陵农综办及该监理部于2017年6月9日对该报告进行了回复，报告所提出的要求不符合项目工程合同约定，因此不同意永吉公司的停工要求，且要求永吉公司对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涪陵区土建项目1、2标段进行全面的复工，如期完成工程内容，合法履行自己的义务；截止目前该项目仍处于停工状态；根据施工合同“26进度计划”条款，永吉公司严重违约。2017年7月2日，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项目部向涪陵区农业委员会及涪陵区政府领导出具一份《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复工有关问题的情况报告》，载明了工程概况、项目部概况、目前工程进度及完成情况、工程投入及垫资情况、目前复工必须补充协议解决的问题，并明确意见：双方若能就上述问题协商达成《复工补充书面协议》，则其承诺在协议之日起10日内付清所欠民工工资和材料费用并予复工，否则其实在无法履行本应作为废标处理的承包合同。2017年11月10日，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受涪陵农综办委托向建行福田支行出具一份律师函，载明：鉴于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2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出具编号分别为16XXX70、16XXX71的履约保证金保函，保证金总额为1460387元，有效期至2017年11月6日；保函载明的理赔事件发生后，2017年6月12日，涪陵农综办已致函建行福田支行要求支付保证金，因未支付，2017年9月15日，涪陵农综办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行福田支行支付该笔履约保证金；鉴于前述事实，特函告请求收悉此函后，立即将履约保证金支付给涪陵农综办。上述律师函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于2017年11月16日送达建行福田支行。永吉公司提交从河南省周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川汇分局调取的永吉公司公司章程及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于2017年8月13日向重庆市渝北区黄泥磅派出所出具的载明该局在侦查伪造公司印章案中决定对犯罪嫌疑人陈黎取保候审交由该所执行取保候审期限从2017年8月14日起算的《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主张陈黎等人伪造永吉公司公司印章申请了涉案保函，存在欺诈行为。涪陵农综办对上述永吉公司公司章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述《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据其了解，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对于杨松伪造保函案件没有予以立案，故涪陵农综办才提起诉讼，陈黎被取保候审与伪造公司印章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建行福田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主张应当以公安机关定案为准。建行福田支行于2018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经济文化保卫支队对涉案保函涉嫌伪造立案侦查为由，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一审庭审中，涪陵农综办主张，2016年11月7日的保函原件是杨松在签订合同时提交的，涪陵农综办依据上述保函向建行福田支行提出索赔后，建行福田支行不认可2016年11月7日的保函，在此情况下，杨松于2017年下半年才提交了2016年12月7日保函的复印件，但未表明哪份保函是真，哪份保函是假，也未解释为何有两份保函，只说可以去找建行福田支行索赔。建行福田支行主张，涉案《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的保函上的建行福田支行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建行福田支行从该保函的签名认定该保函是虚假、伪造的，建行福田支行用印的规则是先签名再盖章，用印人员在发现签名与预留的签字样本不一致时会拒绝用印，这是建行福田支行内部用印管理的一条铁律，由此推论，该印章极有可能是伪造的；建行福田支行申请对上述保函原件的建行福田支行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建行福田支行系按照永吉公司的正常申请于2016年12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开具了保函。建行福田支行确认其出具保函的编号是唯一的。永吉公司主张，开具保函在其授权范围之外，无论是2016年11月7日的假保函还是2016年12月7日的真保函，其均不知情。另查，涪陵农综办（即业主）与永吉公司（即承包人）于2016年11月8日另签订合同编号为CQFLT16002号的《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该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编号为16XXX70的保函，该保函除载明合同号和合同名称为CQFLT16002号《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保证金为969972元外，其他内容均与本案保函内容一致。2016年12月7日，建行福田支行另向涪陵农综办开具一份名称为《履约保证金》、编号为16XXX70的保函，该保函除了落款处的签字、日期外，其他内容、字体、格式均与上述《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的建行福田支行开具保函一致。涪陵农综办已另案起诉本案建行福田支行及永吉公司，请求建行福田支行支付上述保函约定的保证金969972元，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52413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或在保函最高金额内付款的承诺。前款所称的单据，是指独立保函载明的受益人应提交的付款请求书、违约声明、第三方签发的文件、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汇票、发票等表明发生付款到期事件的书面文件。”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纠纷，是指在独立保函的开立、撤销、修改、转让、付款、追偿等环节产生的纠纷。”涪陵农综办据以向建行福田支行索赔的涉案保函，符合上述规定，因此，本案系独立保函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和承担行政职能的法定机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涪陵农综办系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依法成立的机关法人，其作为涉案《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及涉案保函载明的受益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建行福田支行及永吉公司关于涪陵农综办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编号为CQFLT16001号的《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的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载明：建行福田支行保证在收到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11月6日前送达的第一次书面要求，说明承包商即永吉公司违背了涉案《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规定后，建行福田支行将不可撤销地向涪陵农综办支付总额不超过490415元的保证金，建行福田支行将不挑剔、不争论，不需要涪陵农综办证明或出示涪陵农综办要求支付上述金额的背景或原因。涪陵农综办依据上述保函于2017年6月15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要求建行福田支行支付包括本案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约定的保证金490415元及另案编号为16XXX70的保函约定的保证金969972元，合计1460387元。建行福田支行以上述保函并非其开具为由拒绝支付保证金。后涪陵农综办发现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2月7日另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编号及内容均与上述保函一致的保函，遂委托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6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律师函，依据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2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出具编号分别为16XXX70、16XXX71的履约保证金保函，要求建行福田支行支付上述两份保函约定的保证金合计1460387元。由于建行福田支行确认其于2016年12月7日真实开具的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除了落款处的签字、日期外，其他内容、字体、格式均与涉案《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区土建工程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的建行福田支行开具保函一致，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6月15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的索赔函，亦可视为其依据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2月7日开具的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而提出的索赔，该索赔函在上述保函约定的有效期内即2017年11月6日前送达建行福田支行，建行福田支行应依照上述保函载明的见索即付，向涪陵农综办支付涉案保证金490415元。至于建行福田支行委托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6日向建行福田支行送达的律师函，可视为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6月15日向建行福田支行请求索赔的延续，不应以上述律师函的索赔请求送达建行福田支行超过涉案保函约定的有效期为由，认定涪陵农综办的索赔请求超过有效期。由于涪陵农综办有权依据建行福田支行确认于2016年12月7日真实开具的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向建行福田支行索赔涉案保证金490415元，涉案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的编号为16XXX71的保函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建行福田支行提出的对涉案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的保函中建行福田支行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建行福田支行的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由于涉案合同第三章《投标人的投标函和履约保证金》显示的保函是否涉嫌伪造与本案无关，建行福田支行以重庆市公安机关对该保函涉嫌伪造立案侦查为由，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该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涪陵农综办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建行福田支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涪陵农综办支付保证金490415元。如果建行福田支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6元（已由涪陵农综办预交），由建行福田支行负担。本院另查明，一、涪陵农综办诉永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涪陵农综办诉请：1、判令解除涪陵农综办与永吉公司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世界银行贷款可持续发展农业项目重庆市涪陵共土建工程合同》；2、判令永吉公司支付涪陵农综办误期赔偿费331905.95元；3、判令永吉公司支付涪陵农综办未完工程额外成本费1114992.64元。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认定永吉公司存在违约，致使涉案工程工期延误并产生了额外成本，判令永吉公司向涪陵农综办支付额外成本1114992.64元，驳回涪陵农综办其他诉讼请求。永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渝03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驳回永吉公司的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当事人已依法履行。二、反担保人长安担保公司诉永吉公司、建行福田支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50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因永吉公司不确认长安担保公司提交的委托保证担保合同的公章，且合同载明的经办人宋登峰到庭予以否认，长安担保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永吉公司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或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理由相信经办人有代理权进而成立表见代理，故裁定驳回长安担保公司的起诉。长安担保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2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6月12日向建行福田支行出具《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因建行福田支行不同意支付保证金，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诉状中明确依据建行福田支行2016年12月7日开具的保函请求付款。一审法院受理后，案件进入先行调解程序，至2017年11月15日因调解不成，由一审法院正式立案。四、建行福田支行就涉案工程另向涪陵农综办开具的编号为164420000225370号的保函，涪陵农综办另案起诉建行福田支行及永吉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52413号民事判决，判令建行福田支行向涪陵区农综办支付保证金969972元。建行福田支行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粤03民终18957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履约保函载明的内容为见索即付，设定了建行福田支行仅凭相符单据付款的付款责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独立保函合同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二审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建行福田支行上诉主张涪陵农综办索赔未提交相符单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6月12日向建行福田支行提交的《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载明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出具了涉案履约保函，因承包商即永吉公司违约，建行福田支行应立即支付相应保证金。建行福田支行抗辩其未曾出具过2016年11月7日的保函，故不负有支付义务。但建行福田支行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保函，除落款处的签名及落款时间不同外，编号、内容、字体、格式均与2016年11月7日保函一致。2016年12月7日保函中，建行福田支行明确对涪陵农综办与永吉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建工程CQFLT16001合同出具保函，保证在收到涪陵农综办第一次书面要求，说明承包商违背合同规定后，将不可撤销地向涪陵农综办支付总额不超过490415元的保证金。首先，建行福田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基于审慎原则对基础合同进行审查，涉案土建工程CQFLT16001合同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方应在2016年11月10日前开具相应保函，建行福田支行应知道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其在收取保函申请人相应费用后仍于2016年12月7日开具涉案保函，自愿为涉案土建工程合同出具保函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或在保函最高金额内付款的承诺。前款所称的单据，是指独立保函载明的受益人应提交的付款请求书、违约声明、第三方签发的文件，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汇票、发票等表明发生付款到期事件的书面文件。”本案中，涉案保函所要求的单据仅为关于承包商违约的说明，涪陵农综办于2017年6月12日向建行福田支行出具的《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已按要求说明承包商即永吉公司违约的情况，建行福田支行并无证据证明涪陵农综办提交内容虚假或伪造的单据。再次，农综办于2017年6月12日向建行福田支行出具的《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划拨河南永吉路桥发展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载明依据2016年11月7日的保函索赔。因建行福田支行不同意进行赔付，涪陵农综办已于2017年9月12日起诉，明确依据建行福田支行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保函进行索赔。在双方对应否赔付持有争议的情况下，涪陵农综办在保函有效期内以起诉的方式索赔，一审认定涪陵农综办的索赔请求未超出有效期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故一审认定涪陵农综办在保函有效期内索赔，建行福田支行应见索即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建行福田支行能否因涪陵农综办的损失已得到永吉公司赔偿而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独立保函具有见索即付，及开立人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的特点。保函开具人在单据相符情况下必须独立承担付款义务，不得利用基础交易或开立申请关系对受益人行使抗辩，即“先付款、后争议”。但根据二审查明，一审宣判后，涪陵农综办与永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渝03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认定永吉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判令永吉公司向涪陵农综办支付额外成本1114992.64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当事人已依法履行，即涉案保函的基础合同关系已不存争议，涪陵农综办因永吉公司违约行为仅有权获得1114992.64元的赔偿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涪陵农综办在本案中称其损失多达400余万元并无依据。鉴于涪陵农综办的损失已得到赔偿，涉案保函担保的目的已实现，再判令建行福田支行支付保函约定的保证金，将导致涪陵农综办获得重复赔偿。故建行福田支行以涪陵农综办的损失得到支付为由主张免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建行福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2元，由重庆市涪陵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志  坚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