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3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雯雪，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国礼，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均富，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超琼，女，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军，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雯雪因与被上诉人何均富、涂超琼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雯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投资风险自行承担的前提和条件为投资项目是真实合法的。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推荐的"保绿木"、"金世纪"和"数字货币"等所谓的投资项目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审法院完全忽视案涉投资项目的真实性合法性，遗漏了对最核心关键事实的认定，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涉投资项目"保绿木、金世纪"等拆分盘和"数字货币"从未没有明确的工商登记信息或获取政府批文，是不真实和不合法的。第二，案涉投资项目均为虚拟的东西，所谓的网站自2018年初中国人民银行禁止数字货币交易政策发布后即无法登陆。第三，上诉人的投资款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直接向其支付，且每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投资款后，被上诉人均会从"上级"获取高达40%的高额收益。第四，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故意回避了案涉投资项目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投资顼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而，因被上诉人推荐的所谓投资项目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投资风险。原审法院仅以投资风险自行承担而遗漏认定关于投资项目是否真实或是否合法的问题，所以原审判决没有基础事实支撑，更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既不是委托关系，也不是委托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是通过向上诉人销售所谓的投资项目，从而使被上诉人每次能够从其"上级"获取高达40%的高额回扣收益。原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将本案拘泥于法律关系的认定进而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以不真实不合法的所谓项目投资吸引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了投资款，所以无论是认定哪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均应返还案涉款项。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介绍推荐并兜售所谓的投资项目,在被上诉人承诺高额回报的蛊惑下，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向其支付了案涉款项。上诉人在微信上请求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投资项目，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销售投资项目，从而使被上诉人每次能够从其"上级"获取高达40%的高额收益。原审法院查明在上诉人支付投资款后被上诉人还组织上诉人去马来西亚进行游玩，其实不是去考察，而是去游玩，说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投资款后有获取收益，并拿出部分收益来支付上诉人的游玩费用，该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有获取收益的。因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不成立委托关系。因上诉人并没有因所谓的投资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故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实质上，是被上诉人承诺高额的收益回报将上诉人绑定在其名下，以不真实不合法的所谓项目投资吸引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了投资款。因而，无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成立何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均应向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收到上诉人投资款后将案涉款项转到所谓的投资项目平台,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谓的投资项目平台账号是真实合法的资金操作平台。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是截取打印的，并没有连续，无法反映客观真实，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将案涉款项转给案外人,也无法说明案涉项目的真实合法性，反而证明案涉项目是不真实不合法的。因为真实合法的项目不可能将投资款通过私人转账的方式倒转几手。四、被上诉人涂超琼对被上诉人何均富游说上诉人投资案涉项目一事知情且全程参与，帮助被上诉人何均富对上诉人进行游说及安抚，且上诉人获得的部分投资收益是通过被上诉人涂超琼账户进行转账，因而被上诉人涂超琼应同被上诉人何均富共同连带承担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五、因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而且巨大的精神压力使上诉人身体出现了状况，并导致上诉人的家庭游走于破裂的边缘，夫妻为此争吵不休，两个孩子再也感受不到昔日家庭的温暖。综上所述，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遗漏对最核心事实的认定，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并严重违背诚信公平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现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均富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投资项目非法，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二、何均富仅是根据上诉人的投资标的选择进行代购而已，双方由此建立的委托代购关系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项目本身的合规性和投资风险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中国法律和司法实践均不禁止个人之间的虚拟数字货币（代币）交易和流转，案涉项目亦不违法。四、何均富不是涉案投资项目的发行方或运营方，亦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收益，上诉人亦从未支付过报酬，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委托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涂超琼辩称，一、上诉人的所有款项均是转账给何均富而非涂超琼，涂超琼亦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投资收益。二、何均富从未将涉案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杜雯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433400元及利息(以本金1433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两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被告何均富于2017年7月28日微信转账1400元、7月31日微信转账700元，于8月1日银行转账20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50000元；于8月2日银行转账20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40000元；于8月4日银行转账200000元、微信转账50000元；于8月5日银行转账200000元、微信转账40000元，于9月8日微信转账4900元、9月10日微信转账7000元、9月11日微信转账14000元，均用于购买“保绿木”项目。原告于2017年9月14日向被告何均富银行转账9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于10月10日银行转账49000元、支付宝转账98000元，10月11日银行转账14000元、微信转账700元、支付宝转账35000元，12月3日银行转账45100元、支付宝转账4900元，12月4日银行转账10000元，用于购买“金世纪”项目。2018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何均富银行转账68000元，用于购买“ＸＹＴ”数字货币。上述款项共计1432700元。被告何均富向原告杜雯雪于2017年8月5日银行转账49000元、于8月8日银行转账49000元、于9月11日微信转账2100元、于9月15日银行转账85000元、于9月17日银行转账15000元、于10月14日微信转账5976元、于10月25日银行转账1000元、于11月5日银行转账3512元、于11月10日微信转账996元、于11月27日微信转账3084元、于2018年1月15日微信转账2000元、于2018年1月31日银行转账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36668元。原告主张该款项是被告支付的投资收益，被告主张该款项是被告代原告购买“保绿木”项目、“金世纪”项目等虚拟财产未成功的退款。被告何均富提供了其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何均富在2017年8月1日、8月3日、8月7日、9月14日、9月15日、9月17日、9月19日、9月22日、9月30日、10月1日、10月10日、10月11日、10月13日、12月4日、12月5日、12月6日、2018年1月24日向案外人刘某琼、唐某荣、黄某花、陈某明、×××ＷＥＮＧ、×××ＫＥＡＴ、寇某文等人转账，被告称所支付的款项是代原告向案外人购买涉案的投资产品，所购的投资产品均能在被告“保绿木”、“金世纪”、“ＸＹＴ”数字货币等账户中显示。原、被告均确认被告何均富为原告在网站上开通“保绿木”项目的交易账户“××”、开通了“金世纪”项目的交易账户“××”以及“XYT数字货币”交易账户，上述三个账户均由原告自行控制和使用。原、被告确认上述三个项目的交易方式均不能通过交易平台直接进行金钱交易,“保绿木”项目、“金世纪”项目都是按照美金进行结算，无法提现，只能通过向其他卖家购买或出售虚拟币、买家向卖家线下转账的方式支付相应的价款，相关的权利收益通过交易平台获得；原、被告确认“保绿木”、“金世纪”的交易平台网页已无法正常打开。原告认为被告介绍的投资项目不合法，称有向公安部门报案，但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未受理。原、被告均确认未签订书面合同。原、被告均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提供的双方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28日下午17时55分，原告说“我现在买70000美金这个”“你现在要说我买100”；被告何均富向原告发送了“如何赚2000万（2）”、“ｐｗ保绿木投资回报参考”两个文档给原告，发送了“会员账号登入网址……ＣＥＲ平台登入网址……电脑登入网址……保绿木Ｏ2Ｏ商城……保健品品牌ＮＨＦ网址……保绿木马来西亚商城购物网址……”等内容；2017年7月28日晚上19时27分，被告何均富向原告发送“喜马拉雅和荔板ＦＭＡＰＰ”“下载到你手机”“然后搜索保绿木”，然后向原告推荐了“保绿木Ｐｏｌｌｙｗｏｏｄ”公众号，继续发送“你关注下这个公众号，里面有详细介绍”“里面有详细的会员操作手册”等内容；2017年7月28日晚上19时37分，原告向被告何均富微信转账1400元，并发送“谢谢”“49万四天到账”“到时候你给我操作”等内容。2017年7月28日晚上19时48分，被告何均富回复“好的”，并收款1400元。2017年7月31日网上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何均富咨询如何使用“ＰＩＮ”帮朋友注册“保绿木”账户，并在晚上22时13分向被告何均富发送“……我的第一个客户，要试试100美金”，并向被告何均富微信转账700元，被告何均富向原告“××”的账户转了一个ＰＩＮ。2017年8月1日早上原告向被告何均富发送信息“帮我继续买49”“已经打账户20万”“先买三个账户好吗”，被告何均富回复“……我先把这21万给你注册”，并在下午15时33分发送了开设账户的截图给原告。2017年8月1日至8月4日的微信记录均是原告向被告何均富咨询如何注册账户。8月4日晚上原告向被告何均富微信转账50000元并称“看到信息回复我”“给你打钱”“现在是25”“12点后是24”“你打到我账户”“还要开17个铜”“我朋友没投好多钱，我让他找你聊聊，他开的总账户在我这里”。被告何均富回复“帮你注册那十几个铜账户，放一个一千美金、一个五千美金到你帐下”。双方确认“铜账户”是原告“保绿木”项目的“××”账户。2017年8月4日晚上原告微信说“你帮我买77000这么多对吗”，被告何均富说“买了70000，7000是别人的，放在你名下，也算是你的业绩”，原告确认70000是购买“保绿木”的美金，对应人民币就是49万元，放在了原告“保绿木”××账户里。原告通过微信2017年8月8日原告在“保绿木项目”的交易平台通过消费积分兑换了600元油卡。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于2019年4月5日向原告的数字货币账户转了共计50000ｘｙｔ。聊天记录显示在投资期间，原告有和朋友一起去马来西亚和“女皇镇”进行考察和学习。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资金返还纠纷，双方确认涉案资金为原告的投资款，原告主张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是委托被告何均富投资；被告何均富主张是受原告的委托代购，双方是委托关系，并非委托投资关系。因此首先应确认原告与被告何均富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委托关系的表现形式是受托人按照与委托人的约定处理委托人的有关事务。委托投资关系是受托人将委托人的资金用于投资或代为管理，投资收益按双方的约定分配或受托人收取代理费。二者的区别在于委托关系可能有偿也可能无偿，而委托投资关系中必定有支付收益或代理费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确认其所投资的“保绿木”项目、“金世纪”项目、“xyt”数字货币等的交易账户均由原告自行控制和操作，并且原告对涉案投资项目进行了学习，还邀请好友加入，说明原告对涉案投资项目是了解和知悉的；原、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被告何均富说的“我现在买70000美金这个”、“帮我继续买49”、“先买三个账户好吗”等内容，可以看出是原告向被告交代委托事项，并非由被告对原告支付的资金进行另行投资。被告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又转给了其他人，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中已购买投资产品的内容可以相互对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何均富通过该投资行为有获得收益，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行为更符合委托关系的表现形式。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为其购买了投资产品，且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原告对被告已按照委托事项购买投资产品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被告已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了委托事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完成委托事项时有严重过错，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何均富返还投资款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涂超琼与被告何均富系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涂超琼无须承担相关的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雯雪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8439.48元，由原告杜雯雪承担。本院经二审查明，案外人朱某晴诉何均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朱某晴诉称，双方是朋友关系，从2016年开始，何均富以“保绿本”、“富瑞达”、“金世纪”等拆分盘和数字虚拟货币名义，通过虚假承诺高额回报、发展学员、收取投资款等骗取财物，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9日止，何均富骗取朱某晴投资理财款总计1171700元。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3民初21127号之三民事裁定，认定朱某晴已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报案，该局于2018年10月19日以何均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目前处于侦查阶段。因此朱某晴主张的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裁定驳回朱某晴的起诉。朱某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粤03民终17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杜雯雪诉称案件事实与案外人朱某晴诉何均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情况相似。杜雯雪上诉认为何均富以不真实不合法的项目吸引其直接向何均富支付投资款，何均富曾向其支付投资收益，还称何均富原审提交的经涂抹银行流水明细就是为了掩盖其涉嫌犯罪的行为等。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已有公安机关对何均富类似行为进行立案侦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杜雯雪的起诉，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案件受理费18439.48元,退还上诉人杜雯雪；上诉人杜雯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9.48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