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兆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金丰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92926259。法定代表人：徐国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伸，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永耀，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深纺大厦****西D01-84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72751E。法定代表人：李颂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军，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辛泉，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物兆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中物大厦**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6833T。法定代表人：陈本林，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兆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宝利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物兆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物兆达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兆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合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当。1.一审庭审安排时间仅一个小时，时间严重不足，没有安排法庭辩论。2.联合宝利公司将非股东的3名自然人（黄某、黄文林、宋金萍）追加为被告，但一审判决没有列明3名自然人被告。3.一审法院明知深圳市兆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神公司）60%的股权由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持有，兆恒公司多次书面申请追加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是第一大股东，可以认定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系公司的控股股东和主要经营者。在兆恒公司要求追加的情况下，联合宝利公司如果坚持放弃对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的诉求，即使兆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相应酌减60%的赔偿份额。4.兆恒公司一审期间多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可以证实兆神公司账册等相关财务凭证的遗失并非兆恒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导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造成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在2001年12月27日兆神公司发生盗抢凭证事件，造成账册灭失，联合宝利公司主张兆恒公司对兆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兆恒公司未参与公司经营，非公司实际控制人，未掌握和提供公司的账册及相关重要文件，也不是2001年账册丢失事件的参与人和责任人。2001年被盗事件，有以下证据可以相互印证：（1）兆神公司诉陈本林（200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45号和（2002）深中法民终字第3590号案卷宗，以及黄贝派出所2001年被盗有关案卷；（2）（200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45号案中，兆神公司董事长黄某的证言笔录，2001年12月27日报案陈述“财务室共两台电脑主机被盗”；（3）（200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45号案中，兆神公司原总经理周某的证言笔录，2002年1月17日报案陈述“陈本林等人是兆神公司的股东、董事，他们认为现任董事长黄某有侵害股东利益的行为，要求审计，黄某随即将公司的全部财务凭据、公章、财务章、银行票据全部搬走，所以陈本林等人将两部电脑主机卸下来搬走，保存电脑资料，以防改电脑资料”；（4）（200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345号案中，兆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本林的证言笔录，2002年1月17日报案陈述“因为公司的财务公章、支票、凭证、账本等拿回家，已向公安机关二处报案，怕黄某改账目，故把电脑主机搬走，作为证据，只有财务才能打开密码，我打不开”；（5）（2002）深中法民终字第3590号案中，2002年12月6日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和陈本林签的《退股协议》，记载“陈本林将从财务室拿走的两台电脑主机归还给兆神公司（电脑主机如有损坏，需负责修好）”；（6）管理人《2014年11月17日执行职务工作报告》附件中，王某2003年12月24日证明“本人于2003年12月24日受陈本林委托交回于2001年12月29日从兆神公司财务室拿走的两台电脑主机，经公司财务黄某当面验收，发现两台电脑主机均无法启动，经检查，两台主机的硬盘均已丢失，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陈本林承担”；（7）《2014年11月17日执行职务工作报告》附件中，《2003年11月11日兆神公司向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的情况说明》“深圳市地方税务局：我公司于2001年在深圳市罗湖区办公，由于多种原因，我公司于2001年12月20日放假，2001年12月27日晚10时许公司员工黄某接他人电话得知公司财务室被撬，两台财务电脑主机被人拿走，当时先公司领导汇报后，立即向公安局黄贝派出所报案，当时已是后半夜，黄贝派出所派两名警员检查现场，进行了拍照，具体财务室的门何时被撬，东西何时被拿走，拿走了什么东西，当时都不太清楚。黄贝派出所后来对此事也进行了调查。公司恢复正常工作后，发现财务室的资料柜被撬，财务凭证也遗失。”黄贝派出所盖章批注“事主已向派出所报案丢失财务凭证，情况属实”。以上证据说明主要账册凭证和财务部的电脑主机中保存的电子账册，在2001年底已丢失，不在公司，且均不是兆恒公司参与或所造成灭失的。管理人在《2014年11月17日执行职务工作报告》中载明，“管理人初步认为，根据上述内容分析间接说明，兆神公司2002年1月1日之前的纸质版财务资料曾被黄某实际占有或控制的可能性较大，2002年1月1日之前的电子版财务资料曾被黄某或陈本林实际占有或控制的可能性较大”。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颁布前没有对账册问题赋予连带清偿责任，2002-2008年之间的账册没有继续补做的必要和法律强制义务，即2002年后的账册是否存在对破产清算没有根本性影响。2001年12月后兆神公司已放假，并因盗窃纠纷自2002年起兆神公司未正常经营，年检报告显示没有发生新的经营行为并持续亏损，兆神公司直至2014年都维持税务零申报。三、兆恒公司未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兆神公司的登记经营期限是1995年1月5日-2015年1月5日，自1995年设立至2014年被联合宝利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立案受理期间，经营期限未满，兆神公司的工商年检均处于正常状态。没有证据证明在兆神公司被申请破产之前已经达到了法定清算的情形，兆恒公司作为兆神公司股东，在破产清算前不负有相应的清算义务。四、兆恒公司在兆神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程序中，积极履行清算责任和义务，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并得到了管理人的积极肯定。2014年兆神公司的破产案件被受理后，在破产程序中，兆恒公司依法委托律师积极协助清算组履行清理职权，提供线索和资料，依法已经完成相应清算责任。管理人在《2014年11月17日执行职务工作报告》中记载了兆恒公司配合管理人查证工作的具体行动。《2014年12月25日复函》中认为“贵司对兆神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及财产与财务资料核查提供了必要的协助配合。”五、兆神公司股东是否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联合宝利公司债权能否得到清偿不存在因果关系。联合宝利公司的债权系经（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2002）年深罗法执字第1193号立案强制执行，2006年联合宝利公司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管深圳办事处）受让取得，取得后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南法执字第70号之二民事裁定，认定兆神公司无财产可执行从而裁定中止执行。故可推定兆恒公司产生2014破产清算义务之前，兆神公司已经无财产可执行，兆神公司股东即使在公司相关财务凭证未因盗抢事件遗失的情况下，顺利对兆神公司进行清算，联合宝利公司的债权亦无法得到清偿。由此可见，不能清收贷款，是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非因为公司没有清算。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清算义务人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应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清算义务人有违反法律规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第二，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司债权人的直接损失。第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财产或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联合宝利公司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并非兆恒公司怠于履行股东清算责任造成，账册灭失也与兆恒公司无关，联合宝利公司主张兆恒公司对兆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联合宝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兆恒公司质疑一审判决中没有3名自然人的问题，是因为联合宝利公司撤回对部分被告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兆恒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管理人未能接管任何资产、财务账册等资料，兆神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已被（2014）深中法破字第9-2号、（2014）深中法破字第9-3号生效文书确认。上述两份裁定书均证明兆恒公司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义务导致兆神公司财务账册等灭失而无法清算。兆恒公司所提2001年盗抢事件造成账册灭失不足以推翻上述免证事实。2001年盗抢事件造成账册灭失仅能证明2001年左右或者之前的账册遭受到事故，至于灭失多少、电脑资料灭失后的书面纸质材料最终去向，兆恒公司无法提供。且2001年盗抢事件后公司是否进行账册修复，是否进行账册重新补录，2001年之后年份的账册去向等问题兆恒公司均未能回答。兆恒公司清算责任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无法清算情形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无限责任的追究，不以启动清算程序为前提。联合宝利公司只需要证明无法清算即可，无需证明是否启动清算程序，更无需证明是否出现清算事由。根据破产管理人调查笔录（一）显示，兆恒公司作为兆神公司的股东知晓兆神公司高管陈本林与黄某不和从而争夺控制权内斗，也知晓取回公司账簿资料电脑过程发生矛盾的事情。但当时作为股东的兆恒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进行介入和主张股东权利。根据破产管理人调查笔录（二）显示，兆神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2005年离开公司之时，公司基本已经没有业务员等员工，离开后不清楚公司仍在年检。兆恒公司还自称最后一次参加兆神公司股东会是在2000年左右，不清楚兆神公司仍在年检。上述事实表明兆恒公司作为股东在兆神公司出现一系列异常的情况下，从未采取过积极措施去维护自身权益，履行股东保管公司主要财物、账册等法定义务。2014年3月2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兆神公司破产后，通过管理人答复可以发现，兆恒公司等股东没有进行任何保护账册材料、主要财产等举措，即使在兆神公司出现严重的2001年盗抢事件造成账册灭失事件后，仍然无警惕、无介入，是怠于履行义务的表现。兆神公司破产管理人也明确：“贵公司（兆恒公司）向管理人提供了有关财务账簿资料的线索信息和部分背景信息，但未能实际指明财务账簿资料的具体下落或者是否灭失及准确的（或有）灭失原因”。可见兆恒公司自认积极配合履行义务不成立。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2月5日，兆神公司管理人在复函中明确：“兆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现有全体股东也负有及时清算、妥善保管兆神公司财务资料的责任。因此兆神股东亦应对因兆神公司财务资料灭失向贵司（此指联合宝利公司）等法院确认的债权人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部分股东的减／免责事由及抗辩应该在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中另行厘定。”（2014）深中法破字第9-3号民事裁定明确，兆神公司下落不明，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该裁定证明兆恒公司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义务导致兆神公司财务账册等灭失而无法清算。另外，兆恒公司根据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南法执字第70号之二民事裁定推定兆神公司已经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主张不合理。该中止执行的裁定仅能证明在当时法院未查询到财产供执行，且中止执行裁定写到若发现财产线索的随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物兆达公司未陈述意见。联合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兆恒公司、中物兆达公司对兆神公司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向联合宝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1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就长城资管深圳办事处诉兆神公司、中物兆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判决：兆神公司偿还长城资管深圳办事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43365元（利息自2000年5月22日暂计至2001年6月19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中物兆达公司对兆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7178元由兆神公司和中物兆达公司共同负担。二、上述判决生效后，长城资管深圳办事处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2）深罗法执字第1193号。三、2006年10月18日，长城资管深圳办事处将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联合宝利公司。四、（2002）深罗法执字第1193号执行案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08）南法执字第70号。执行过程中，法院裁定变更联合宝利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因该案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广东省南澳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8）南法执字第70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该案。五、兆神公司于1995年1月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兆恒公司、中物兆达公司各占20%股权，另外60%的股权由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持有。2014年，联合宝利公司以兆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兆神公司破产清算。2014年3月2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联合宝利公司对兆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为兆神公司的管理人。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本案兆恒公司、中物兆达公司均未向兆神公司管理人移交兆神公司财务账簿资料。2015年2月5日，兆神公司管理人向联合宝利公司发出《关于债权人提请管理人对债务人清算义务人进行释明并认定债务人清算义务人为财务资料下落不明的责任人的复函》，载明：管理人已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兆神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黄某，兆神公司董事、股东中物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林，办公室主任宋金萍，财务主管黄文林，股东兆恒公司、中物兆达公司、兆神公司工会委员会等7位主体进行财务账簿资料移交和配合清算的释明。兆神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黄某，兆神公司董事、股东中物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林，办公室主任宋某，财务主管黄某等4位经营管理人员均负有妥善保管兆神公司财务资料的义务；因此，上述人员应对兆神公司财务资料目前下落不明及可能的灭失承担责任。兆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现有全体股东也负有及时清算、妥善保管兆神公司财务资料的义务。因此，兆神公司股东亦应对因兆神公司财务资料灭失向联合宝利公司等法院债权表确认的债权人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部分股东的减／免责事由及抗辩应在联合宝利公司的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中另行厘定。2015年4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9-3号民事裁定，认为兆神公司下落不明，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经调查其现在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提请终结该案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裁定终结兆神公司破产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联合宝利公司享有对兆神公司的（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兆恒公司、中物兆达公司作为兆神公司的股东，对兆神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兆神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并依法指定管理人，但管理人未能接受到兆神公司财务账簿资料，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结兆神公司的破产程序。兆神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已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9-3号民事裁定予以确定。因此，兆恒公司、中物兆达公司作为兆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务账簿资料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应对兆神公司在（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中，本案中物兆达公司亦为该案被告，其在该案中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判决其对兆神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联合宝利公司基于中物兆达公司属于清算义务人，要求其对兆神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责任竞合。故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兆恒公司应对兆神公司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联合宝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兆恒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根据兆恒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2001年12月兆神公司发生盗抢事件时，深圳市公安局黄贝派出所受理报案的相关卷宗材料，包括《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2001年12月28日）、《报案材料》（2001年12月31日）、《报案材料》（2002年1月17日）、《请求黄贝派出所迅速处理陈本林的违法行为》（2002年1月16日）、《关于陈本林侵占公司财产及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说明》（2002年1月9日）、《询问笔录》（2001年12月31日，被询问人朱某）、《询问笔录》（2001年12月27日，被询问人黄某）、《询问笔录》（2002年1月17日，被询问人陈本林）、《询问笔录》（2002年1月17日，被询问人周某）、黄某的报案材料（2001年12月27日）、《报警回执》（2001年12月28日）。根据上述材料载明内容显示，2001年12月20日，黄某将兆神公司印鉴、财务原始账册、凭证现金及支票搬回自己家中，陈本林等于2002年1月17日向深圳市公安局黄贝派出所报案；2001年12月27日，陈本林开走公司汽车，带走兆神公司2台财务记账电脑主机，黄某于2001年12月28日向深圳市公安局黄贝派出所报案。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兆恒公司应否对兆神公司应向联合宝利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条规定可知，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是现代公司制度的根本和基石。作为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例外和补充，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存在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且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兆恒公司作为兆神公司股东，仅持有兆神公司20%的股权，无证据证明兆恒公司负责兆神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本院依兆恒公司申请向深圳市公安局黄贝派出所调取的2001年12月兆神公司发生盗抢事件时的相关卷宗材料，可以证明兆神公司因公司管理层发生矛盾，兆神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于2001年12月20日将公司印鉴、财务原始账册、凭证现金及支票搬回其个人家中，兆神公司董事同时系兆神公司股东中物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本林于2001年12月27日将兆神公司2台财务记账电脑主机带走，相关各方均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上可知，兆神公司财务原始账册、凭证已被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取走，公司2台财务记账电脑主机已被公司董事陈本林带走，而上述财务资料被黄某或陈本林取走均发生在公司营业期届满之前，亦发生在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之前，无证据证明兆恒公司对兆神公司上述财务资料的被夺取存在过错。故在兆神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案中，因破产管理人未接收到兆神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全面清算，兆恒公司对此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过错。其次，在兆神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时，兆恒公司对兆神公司被破产清算及财产与财务资料核查提供了必要的协助配合，表明兆恒公司并不存在不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相关财务账册的故意。再次，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联合宝利公司在兆神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兆恒公司对兆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鉴此，一审判决仅以兆恒公司为兆神公司股东，即推定其怠于履行义务，并导致兆神公司财务账簿资料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认定兆恒公司应对兆神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本案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联合宝利公司在兆神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要求兆神公司股东承担怠于清算的法律责任，联合宝利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兆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02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均由深圳市联合宝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