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25号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立燕，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梅梅，女，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成凤，女，199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成山，男，199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以上四位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东，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建筑业协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虾子镇中心路2号。法定代表人：苟先远，该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舰，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甘立燕、杨梅梅、杨成凤、杨成山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建筑业协会（以下简称虾子建筑协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终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黔民申1882号民事裁定驳回甘立燕等人的再审申请。甘立燕等人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以黔检民（行）监[2018]5200000009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黔民抗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大苏、朱宁出庭。申诉人甘立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东、被申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原审第三人虾子建筑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杨秀金未在团体被保险人名单中，杨秀金与投保人及保险公司之间并未产生保险利益和保险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保险单是否指定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存在争议，依法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解释。其次，生效判决采信涉案保险单所附100人名单形式存在重大瑕疵，内容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根据。从形式上看，该名单前50个的身份证号码与后50个完全相同，违反身份证号码唯一性，该名单系随意编造的信息。从内容上看，该100人名单身份证号码信息显示，几乎都是非案涉工程本地人。杨秀金等多数案涉工程的工人均不在该100人名单中。人民财保公司未对上述不符合常理情形予以合理说明或加以说明。该100人名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三，案涉保险系建筑意外伤害团体险，不记名投保，未指定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符合行业规范和双方设立该保险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本案死者杨秀金系投保工程施工人员，在保险合同期间，在承包范围内发生意外受伤后死亡，人民财保公司应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原二审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据此提起抗诉。甘立燕等人的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证明虾子建筑协会在同一天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意外伤害险”，其保险标的均为遵义县虾子镇九村两社区工程总额为1600万元项目中雇员的人身健康和生命保障。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对杨秀金的死亡进行理赔，财产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保单已经列明系九村两社区（含乐安村）工程总价1600万元，无需由投保人指定明确的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另外指定明确的受益人，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不管是否指定，都不涉及保险人免除给付保险金责任的问题。三、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实行记名承保团体意外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未尽到明确说明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义务，违反保险法规定，不能达到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四、从建筑行业规范来看，虾子建筑协会在投保时没有理由将杨秀金所在的乐安村单独排除在外而由自己承担理赔风险，故此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应为整个工程的九村二社区，这才是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人民财保公司辩称，案涉保险合同属于本公司与虾子建筑协会根据法律自愿签订的，应得到法律的保护：1、保险合同成立约定的保险地点是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二点约定了工程的地点，不包含乐安村，所以承包范围并不包括乐安村，后面增加的批注是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2、因为保单约定的保险人数是100人，该100人的名单是由虾子建筑协会提供的，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作为保险合同的附件，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名单的瑕疵与本公司无关，是投保人提供的，杨秀金没有在名单中，是因为该工程已经分包给他人，杨秀金是在乙方手下劳动，没有直接受雇于虾子建筑协会，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后增加或变更名单，投保人应当提出对保险名单进行批改，否则本公司只对名单之内的人员承担保险责任。3、该工程由人寿保险和财保公司进行保险，两家公司的保险范围和责任不同。本案事故未发生在承包范围内，应当驳回申诉人的诉请。虾子建筑协会述称，1、本案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明确，不应将我方列为第三人。2、本案曾进行过调解，我方已经支付过相应款项，保险赔付应由人民财保公司依法承担。甘立燕、杨梅梅、杨成凤、杨成山向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四原告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60万元及意外医疗保险金6万元，共计66万元，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地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地点，第三人在投保时指定了受益人100人，并不包括受害人杨秀金，且杨秀金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我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虾子建筑协会述称，我方投保的是虾子镇九村两社区，不可能将乐安村单独排除在外，我们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包括乐安村在内。原审查明：2015年7月17日，第三人虾子建筑协会提供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有甲方为第三人，乙方为王大金、肖江**，工程名称为虾子镇民房工程，工程地点为虾子镇清坪村、宝合村、三台村、青山村、明星村、兰生村、南坪村、红旗村、虾子社区、米兰社区共计50栋民房建筑，承包价格1600万元，第三人负责现场监督，乙方负责组织施工等，但合同无签订日期），向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保险，保险单约定了施工项目名称为虾子镇民房工程，施工地址为遵义县虾子镇清坪村、宝合村共计50栋民房，工程总造价1600万元，保险费49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18日零时起至2016年7月20日24时止，意外身故每人保险金额6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每人6万元。2015年8月23日，杨秀金在虾子镇乐安村为吴开文旧房拆建施工中不慎从四楼摔至三楼平台受伤，受伤后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29日医治无效死亡，花医疗费79519元。2015年11月30日，遵义县虾子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虾子镇九村两社区（含乐安村）的民房建筑大约50栋，工程总造价约1600万元，完全是按虾子镇九村两社区的民房建筑足额投保。另查明，第三人经遵义市民政局批准于2014年7月22日成立，其职责是管理虾子镇九村两个社区的民房建筑，确保建筑质量和施工安全，以及违法违章建筑的监督管理。另查明，杨秀金父亲去世多年，其母亲陈再芬于2016年2月因病去世。杨秀金父母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是杨秀林、杨秀金、杨秀超、杨秀艳（女）、杨秀芳（女）、杨秀维（女）。甘立燕与杨秀金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杨梅梅（女）、杨成凤（女）、杨成山。因杨秀金死亡若获得赔偿款，陈再芬应享有相应份额，现陈再芬去世，杨秀林、杨秀超、杨秀艳、杨秀芳、杨秀维对陈再芬享有的份额自愿放弃权利归甘立燕等四人享有。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1日作出（2016）黔03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由人民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甘立燕、杨梅梅、杨成凤、杨成山保险金66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人民财保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甘立燕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甘立燕等人承担。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及人民财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首先，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杨秀艳、杨秀芳、杨秀林、王维明、杨秀超于2016年4月1日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可知，前述继承人已明确放弃了继承的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未追加前述继承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人民财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人民财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团体保险单载明的内容可知，保险金收益人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并附有团体被保险人名单，而杨秀金并未在该名单中，杨秀金与投保人及保险公司之间并未产生保险利益和保险合同关系，故杨秀金死亡并不能据此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人民财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民终4263民事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立燕、杨梅梅、杨成凤、杨成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甘立燕、杨梅梅、杨成凤、杨成山共同负担。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虾子建筑协会向人民财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在贵公司办理投保时，按甲乙双方拟定的建筑施工合同办理投保，由于此次涉及的村比较多，在拟定××施工合同中××了××村。现死者杨秀金在我建筑工地乐安村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经医院抢劫无效后死亡。我方本着诚信原则：1、虾子镇政府有9个村和2个社区民房建筑的批复文件；2、建筑业协会又与每个民房工程都签有施工协议；3、本着与贵公司长期合作原则。希望贵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办理为谢。”尾部有虾子建筑协会公章，虾子镇政府法定代表人苟先远签字：“以上情况属实”，并在该处加盖虾子镇人民政府公章。2015年12月18日，人民财保公司对该保险单增加批注：“兹经被保险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5年12月18日零时起，……特别约定：工程地址为：遵义县共计50栋民房建筑”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公司对杨秀金的死亡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经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发生事故的乐安村不在本案最初的保险合同范围内，人民财保公司对杨秀金的死亡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由为：首先，虾子建筑协会主张，该民房工程名称为“九村两社区”就表明包含有乐安村，但在建筑施工合同以及保险单中××了××村，其真实意图是对九村两社区的工程进行投保。而虾子建筑协会仅提交了未包含乐安村在内的建筑施工合同以及未包含乐安村的保险单，该两份证据显示，发生事故的乐安村不在保险范围内。虽然杨秀金死亡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公司应虾子建筑协会的要求将乐安村加入在该保险合同范围内，但有效期并非从杨秀金发生事故的2015年8月份开始，而是从2015年12月开始有效，人民财保公司提出其增加乐安村但未增加保费的行为是其对该部分权利的放弃，故此，从现有证据看，杨秀金发生事故时，乐安村不在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内。其次，建筑协会在发生事故后的说明中提出“1、虾子镇政府有9个村和2个社区民房建筑的批复文件；2、建筑业协会又与每个民房工程都签有施工协议；……”，但虾子建筑协会并未提交相关的政府批复文件及与每个民房工程签订的施工协议，没有证据证明虾子建筑协会在签订前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保险合同时投保的工程范围包括乐安村，根据意外伤害团体险的特性，虽然不需要明确被保险人姓名和人数，但承保工程范围是需要明确的，不可能由任何一方随意增减，即使未将乐安村列入施工合同和保险单确系疏忽遗漏所致，该责任也不应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且虾子建筑协会及甘立燕等均提供不出该工程包含有乐安村在内的九村两社区的相关政府文件、工程立项资料及会议纪要等证据佐证，故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乐安村系在保险合同的投保范围内。对申诉人甘立燕等人要求对该保险合同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申请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秀金不在涉案被保险人名单中是否应作为被保险人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意外伤害团体险的主要内容是工程范围以及工程总造价，因其施工人员本身流动性很大，人数和人员名单都不可能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确定，故此，被保险人名单、被保险人人数都不是团体险合同的主要要素，无论案涉的被保险人是多少人、具体被保险人的姓名是谁，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二审判决采信人民财保公司的该项主张并予以支持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但二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杨秀金是否能作为被保险人进行理赔的关键在于其发生事故的乐安村是否在承保工程范围内，经本院审理认定乐安村并不在承保范围内，故甘立燕等人要求将杨秀金列入被保险人进行理赔的申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甘立燕等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终42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白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王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张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