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xx1，男，汉族，2002年1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457，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忠，男，汉族，1969年3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433，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志，男，汉族，1956年6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414，住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睿纶，男，199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18，住廉江市****************。上诉人陈xx1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xx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忠、陈恒志，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睿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xx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88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阳光保险公司向陈xx1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赔偿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0000元），无理无据。阳光保险公司起诉称“陈xx1未向陈xx2履行（2017）粤0881民初3026号判决应履行支付义务，导致我司根据执行通知书向陈xx2方额外支付了160000元”，陈xx1未向陈xx2履行义务，应由陈xx2向陈xx1主张权利，与阳光保险公司无关。既然阳光保险公司是向陈xx2额外支付了160000元，为何不向陈xx2追讨，却要陈xx1赔偿？2017年1月26日，李全驾驶粤G*****号小车与陈xx1驾驶的（搭载陈xx2）摩托车相撞，造成陈xx1、陈xx2均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李全负主要责任，陈xx1负次要责任，陈xx2无责任。陈xx1同陈xx2分别向廉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阳光保险公司以及相关方赔偿。陈xx1起诉的为（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案（以下简称“2773号案”），陈xx2起诉的为（2017）粤0881民初3206号案（以下简称“3206号案”）。2773号案经过开庭审理，廉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判决，认为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给陈xx1316696.54元，扣减该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和车方李全垫付的1628元，尚应支付265068.54元。该判决生效后，阳光保险公司即履行了判决确认的付款义务，向陈xx1支付了赔偿款265068.54元。此外，廉江市人民法院也2018年5月9日对3206号案作出判决：“一、限阳光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陈xx2337714.81元（其中已先予执行140000元）；二、限陈xx1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陈xx2128877.78元”。由于该案法官预判陈xx1在该案中需要支付部分赔偿款给陈xx2，该案诉讼过程中，法院裁定查封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给陈xx1的160000元。由于法官及其他工作人员没有送达裁定书给阳光保险公司，又或者是阳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疏忽，致使阳光保险公司没有截扣该160000元，而是依照生效的2773号判决全额支付了265068.54元给陈xx1。陈xx1收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述赔偿款后已将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所欠的债务，导致陈xx1无法履行3206号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陈xx1不是有意拒不履行3206号判决义务，陈xx1也是受害方，受伤住院后陈xx1是借高利治病的，陈xx1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已远超赔偿所得）。此后，陈xx2向廉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粤0881执239号]，廉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裁定：“划拨陈xx1在阳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赔偿金160000元”。根据以上事实，第一，陈xx1没有多领取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第二，3206号案查封的标的款160000元，该标的物未转移前是一种封存（冻结）状态，物权（人民币）还是阳光保险公司的，该160000元转移（支付）给陈xx1，是依据法院生效判决而进行的。转移（支付）后，该物权（人民币）就是陈xx1的了。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被查封（或被扣押）的标的物件被转移，应该追究的是拒不执行裁定又或者是渎职的相关人员法律责任，而不是合法取得者的责任。从另一方面来说，既然查封的标的物早已转移（2018年8月8日17:55时），廉江市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划拨陈xx1在阳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赔偿金160000元”的裁定，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阳光保险公司起诉陈xx1要求陈xx1赔偿其公司的垫付款160000元，但阳光保险公司何时为陈xx1垫付过款项？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改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陈xx1除依2773号生效判决领取了相关赔偿款265068.54元外，并没有有不当领取阳光保险公司的其他款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支持陈xx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xx1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xx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xx1返还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xx1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16日，李全驾驶粤G*****号轿车由良垌派出所往教师新村方向行驶，17时55分，行至廉江市*************左转弯掉头时，与同向陈xx1驾驶的粤G*****号二轮摩托车（搭陈xx2）直行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陈xx1、陈xx2受伤的交通事故。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xx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xx2无责任。粤G*****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李全，在阳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不计免赔率）。陈xx1的法定代理人是陈勤忠，陈xx2的法定代理人是陈天福。针对上述交通事故，陈xx1于2017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付陈xx1265068.54元。陈xx2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第一次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8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主要载明：一、阳光保险公司赔付陈xx2337714.81元（其中已先予执行140000元）；二、陈xx1赔付陈xx2128877.78元，陈勤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陈xx1、陈勤忠承担受理费1245元（注：陈xx2缓交）、保全费1320元（注：陈xx2已交）。该案诉讼期间，根据陈xx2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0881民初3026-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陈xx1因（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案在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金中的160000元。第二次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8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主要载明：一、阳光保险公司赔付陈xx246806.7元；二、陈xx1赔付陈xx220060.02元，陈勤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陈xx1、陈勤忠承担受理费113.09元(注：陈xx2已交）。上述判决生效后，判决履行情况：一、（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的履行情况。根据（2017）粤0881民初3026-1号民事裁定，阳光保险公司应扣除被查封的16万元，暂时支付陈xx1265068.54元－160000元＝105068.54元。但阳光保险公司没有扣除上述被查封的16万元，而是于2018年8月8日全额支付265068.54元给陈xx1，导致阳光保险公司多支付陈xx116万元，且陈xx1领取上述款项后也没有履行向陈xx2支付赔偿款的义务。二、（2017）粤08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2018）粤08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的履行情况。阳光保险公司直接履行并支付了判决主文第一项属于保险公司的义务。但由于陈xx1没有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陈xx2申请立案执行，对应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粤0881执239号和236号。三、法院扣划阳光保险公司16万元的支付情况。（2019）粤0881执239号和236号执行案立案执行后，执行员根据（2017）粤0881民初3026-1号民事裁定，于2019年4月19日以（2019）粤0881执23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划拨陈xx1在阳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第三者险的赔偿金16万元。该16万元支付情况为：1.支付239号执行案标的款136075.78元给陈xx2，包括陈xx1赔偿款128877.78元、陈xx1应支付陈xx2的保全费1320元、陈xx1应支付陈xx2的利息5878元；2.支付236号执行案标的款20060.02元给陈xx2。3.支付陈xx1应负担的239号和236号执行案执行费、3026号案民事判决书的受理费1245元共3864.2元（法院收取）。（2019）粤0881执239号和236号执行案执行完毕，扣划的阳光保险公司的16万元也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材料，相互印证，阳光保险公司在主动履行（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时，没有执行一审法院查封16万元的诉讼保全裁定，全额支付了陈xx1的赔偿款，后又由于一审法院依据诉讼保全裁定执行扣划了阳光保险公司的16万元，阳光保险公司多支付陈xx11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陈xx1取得的上述1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xx1应返还上述多领的16万元给阳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请求有理，予以支持。陈xx1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陈xx1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1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陈xx1负担。二审期间，陈xx1与阳光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陈xx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陈xx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xx1应否返还16万元给阳光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获得该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所谓合法根据，是指在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因陈xx1、陈xx2在交通事故受伤，而陈xx1需向陈xx2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0881民初3026-1号民事裁定，查封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给陈xx1的赔偿金[即（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金]中的16万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在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8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时，应当扣除上述被查封的16万元，即只需支付105068.54元（265068.54元－160000元）赔偿金给陈xx1，但阳光保险公司却向陈xx1支付了265068.54元。而陈xx1在收到上述赔偿金后，未主动履行（2017）粤08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8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向陈xx2支付赔偿金及缴纳相关诉讼费用的义务，以致一审法院根据（2017）粤0881民初3026-1号民事裁定划扣了阳光保险公司16万元，且该16万已全部用于支付上述赔偿金及诉讼费用。由此可见，阳光保险公司实际多支付了16万元给陈xx1，而陈xx1取得该16万元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故一审判令陈xx1应返还该16万元给阳光保险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xx1关于其不应返还16万元给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xx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陈xx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