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梅，女，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辉，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银川，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心怡路祥盛街祥盛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苏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辉，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银川，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峰，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虎，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辉，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银川，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新梅、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峰、原审被告李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梅、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辉、代银川，被上诉人李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王新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依法改判上诉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0万元；三、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新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李志峰货款194377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及王东伟和朱某2015年11月23日和2016年3月26日两份收货单货款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示的收货单没有相对应的发货物流单证佐证。虽然上诉人对部分收据没有异议，但不能真实证明具体的交易真实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出示的署名王东伟签收的货物单据依法不能认定。首先，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公司不认可该笔业务，公司虽然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确定是公司的王东伟签收；其次，公司从来没有委托过此人签收货物；再次，证人朱某的证言由于没有出庭，依法不能予以认定，原审已经依法对朱某证言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出示的朱某2015年11月23日和2016年3月26日两份收货单依法也不能认定。该两份证据书写文字自相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法庭质证时争议的两张标注老朱未签字的收据，单据下面的签字明显不是朱某所签，回来经核实朱某，其也不认可这两份收据系其所签。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新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王新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公司借用王新梅账户向五弘公司支付货款是减损五弘公司的行为，该行为并不涉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没有逃避债务行为，也没有损害五弘公司的利益。本案中，王新梅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系公司财务辅助人员，受公司委托用个人卡支付公司货款是正常的履职行为，履行的均是职务行为，有相关证人提供的书证予以证明。因此，王新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依据人格混同理论，明显不妥，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和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依法不能认定王新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李志峰货款194377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及王东伟和朱某2015年11月23日和2016年3月26日两份收货单货款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新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0万元；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新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李志峰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收到已交付的货物并由朱某、王东伟签字，上诉人认可二人是公司员工，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在送货中朱某不在场其后补签符合常理，结合朱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王新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具有连续性，对外足以代表公司，上诉人认可由王新梅个人账户支付的涉案货款，该情形视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偿还货款，但实际是由个人账户支付，足以认定债务的混同，王新梅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新梅个人财产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 李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943770元及逾期违约金和利息1399514元，共计33432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弘公司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了一份供销合同，合同金额是1663680元，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又多次购买五弘公司的电缆，实际购货总价款为4493770元。五弘公司交货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王新梅、王鹏飞等账户向五弘公司付款2550000元，仍欠五弘公司货款1943770元。2019年8月5日，五弘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五弘公司将其对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3343284元债权（其中货款1943770元，违约金和利息1399514元）转让给原告，并于8月21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通知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五弘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后，债权转让即生效，原告具有向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关于本案所涉转让债权的数额。原告除主张1943770元货款本金外，还主张按照供销合同的约定要求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利息1399514元。五弘公司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的总价款为1663680元，而实际供货总价款为4493770元，且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已经付款2550000元，已经超过合同总价款的1663680元，供销合同应视为已经履行完毕，故供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对后续供货行为不产生效力，对原告要求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和利息139951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的货款为1943770元。关于李虎、王新梅是否对诉争款项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在五弘公司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供销合同以及合同履行期间，王新梅作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从其个人账户多次给付五弘公司货款达1700000元，应认定王新梅个人财产和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财产严重混同。王新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新梅应对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的194377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李虎对本案所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被告虽认为本院（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但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李志峰货款1943770元；二、被告王新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46元，由原告李志峰负担14043元，由被告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王新梅负担19503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王东伟和朱某2015年11月23日和2016年3月26日两份收货单货款提出异议。一审中，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王新梅、李虎的代理人提出公司从未委托过朱某等签收货物，“回来经核实朱某，其也不认可这两份收据系其所签”。经查阅本案证据，本案所涉《送货验收单》大部分为朱某经手签收，朱某于2019年8月20日还出具“证明”说明其及王东伟在供货单上签字全部代表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和李虎。朱某、王东伟是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案的买卖货物也多次由朱某签收，上诉人对其中两笔提出异议应当通知当事人（朱某、王东伟）到庭说明和指出收据上签字的差异点。人民法院根据经手人的说明情况，再依据举证能力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未通知经手当事人到庭，仅以向经手当事人核实，经手人否认为由，不认可众多签收单据中的少部分。其要求人民法院以债权人举证不能为由，主张不认定该《送货验收单》作为定案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朱某、王东伟签字的《送货验收单》为出卖人履行协议的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王新梅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公司与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在机构、住所、员工等外在形式上混同，同时还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在财产占用、使用、登记及利益分配上不加区分致使利益不清的情形。以上混同事实状态均需要当事人举出确实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才能予以认定。个人借用账户供公司使用，属于行政机关监管的范围，仅以公司使用个人账户为据，不足以认定公司与股东的财产上混同的事实状态。原审法院认定王新梅与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的人格混同并判决王新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有关债务承担的上诉不成立，王新梅有关股东承担自然人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李志峰货款1943770元”； 二、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李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46元，由李志峰负担14043元，由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4元，由上诉人河南中创建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审判员魏如奇 审判员 吴   俊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