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秋香，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登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杨明，镇长。委托代理人麦森成，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锦诚，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显岗村。负责人陈永辉，社长。上诉人周秋香因诉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樵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秋香于2007年以夫妻投靠方式入户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星经济社）处。2015年12月，经东星经济社同意，周秋香向东星经济社一次性缴纳购股款142500元，购得东星经济社10股股权，成为东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东星经济社亦向周秋香及其家庭成员颁发了股权证，并向周秋香发放2016年度股份分红6500元及2017年股份分红5500元。周秋香认为东星经济社的其他成员的2016年分红款为51500元，2017年分红款为30500元，东星经济社无足额向其发放分红款而向西樵镇政府申请行政确认，请求确认：1.周秋香自2015年12月31日起即具备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东星经济社向周秋香支付2016年工业分红款45000元、2017年工业分红款25000元。西樵镇政府受理周秋香申请并经调查后，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南樵府行决〔2019〕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周秋香具有东星经济社成员身份，但成员权应受《西樵镇显岗社区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此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以下简称《2015年确权办法》）和《南海区西樵镇显岗社区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此章程仅限农业分红）》（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约束，所享有的分红仅限于农业分红，不包括工业分红。该处理决定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4月11日送达东星经济社及周秋香。周秋香对西樵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遂于2019年7月19日向法院递交诉状。另查，周秋香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东星经济社提交了《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向东星经济社申请购股10股，总金额142500元，其中购买股权协议明确约定：“根据《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申请购股方所在股份经济组织同意申请购股方一次性支付价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伍佰元正（小写：142500.00元）购买申请购股方所在股份经济组织10股股权。申请购股方承诺：我已经认真阅读《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和《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此章程和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并同意其内容。”再查，《2015年确权办法》名称部分加具了“此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内容。《2015年章程》名称部分加具了“此章程仅限农业分红”内容。东星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分为农业分红和工业分红两部分，农业分红的发放主体是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的发放主体是佛山市东星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东星经济社是东星公司的控股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西樵镇政府作为镇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西樵镇政府应周秋香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西樵镇政府在收到周秋香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周秋香及东星经济社，告知其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周秋香支付购股资金后，东星经济社已向周秋香发放股权证确认其成员资格，双方对周秋香的成员身份问题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秋香是否享有东星经济社其他成员所同时享有的农业分红及工业分红之成员待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秋香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其不符合直接成为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定条件，东星经济社通过制定《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允许周秋香出资购股成为东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规定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内部事务的行为，且与法律强行性规定不相冲突，其效力可予以认定。周秋香在根据《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购股成为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时，亦应接受并遵守前述规定中关于出资购股后其成员待遇中的分红只有农业部分的约束内容。周秋香在向东星经济社申请出资购股时，亦已承诺“认真阅读并同意”《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的内容，前述办法及章程亦已明确标明“仅限农业分红”，周秋香在出资购股时应当知道并且清楚了解其出资购股后所获得的成员待遇差别于非出资购股的成员待遇。其次，东星经济社并无剥夺周秋香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集体收益分配权，而是在其所享有的自治管理的范畴内附加条件地给予周秋香成员身份及待遇，其并无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周秋香认为其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同时享有农业分红及工业分红之成员待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西樵镇政府作出确认周秋香享有东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但所享有的分红仅限于农业分红，不包括工业分红之决定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西樵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周秋香请求撤销西樵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秋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秋香承担。上诉人周秋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据《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以出资购股方式取得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仅享受农业分红，属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确权办法》仅对符合无偿配股或有偿配股作出相应规定，并未规定不同购股金额对应的将是不同股权权益。《2015年章程》亦未有因成员资格取得方式不同将产生不同成员待遇的规定。《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的适用范围是原审第三人全体成员，同时明确此前执行章程办法有不一致的以此为准。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其他符合条件的人员同样依《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履行成员义务，确定上诉人成员资格，取得10股股权权益。原审法院未查明《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的内容本质，未查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正在施行的针对工业分红的确权办法和章程，仅依据标题处字面意思认定事实，过于草率。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仅能享受农业分红待遇仍自愿出资购股并作出承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和被上诉人对此的认定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原审第三人并未就上诉人等迁回人员确权另行施行确权办法和章程，也未告知确权后将与其他成员待遇不同，《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系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上诉人不按时出资购股、不签名就意味放弃成员资格。即便目前已经不再有农业和非农业户籍之分，但并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对土地和集体资产的依赖。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不存在自由选择权，即使履行成员义务后仍未取得同等成员待遇。三、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将原审第三人工业分红权等同于东星公司分红，将原审第三人工业分红的主体认定为东星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目前原审第三人的工业分红仅由其通过控股的东星公司名义发放，但并不意味着往后不会再出现因原审第三人经营管理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资产产生的其他工业分红，上诉人作为成员应享有由此产生的收益分配权。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工业分红等同于东星公司分红，混淆概念，错误认定事实。原审第三人成员取得的东星公司收益款，是基于原审第三人成员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和资产的入股行为。东星公司本应将收益款发放给原审第三人，再由原审第三人根据成员股权进行分配。现将经营收益直接由东星公司向成员发放并不能改变该工业分红主体仍是原审第三人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因经营管理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资产产生的收益，在上诉人相应的土地、资产也由原审第三人统一经营管理的情形下，应享有该部分的收益权。四、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仅对上诉人进行询问，从未对原审第三人以任何形式的调查询问，且针对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重要依据如：原审第三人原始成员股东的界定范围与标准、原审第三人目前是否存在专门针对非原始股东成员施行的办法和章程、是否存在专门针对工业分红制定的与《2015年确权办法》、《2015年章程》对应的办法和章程等一系列问题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自2015年12月31日其享有原审第三人成员同等待遇（含农业分红、工业分红）；2.依法撤销南樵府行决[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辩称，其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作出南樵府行决[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周秋香在2007年将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处，并于2015年完成出资购股成为原审第三人的成员。后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核发股权证，并向上诉人发放2016年股份分红6500元及2017年股份分红5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原审第三人的工业分红的资格。上诉人上诉提出，其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成为原审第三人的成员，理应享有包含农业分红和工业分红在内的成员同等待遇而不是仅享有农业分红的差别待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能否规定不同类别成员享有不同待遇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制定本经济组织章程的权利，因此原审第三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可自主决定其章程内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上诉人一类户口迁入人员，其成员资格的取得并非原始取得，而是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权益分配类型属于成员资格的衍生权益。由于成员资格可以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则章程或成员大会对成员资格衍生的权益进行一定的限制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第三人有权规定某类成员仅享有农业分红权。其次，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购买股权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载明：此章程和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并同意其内容。上诉人上诉提出，购股协议使用了格式条款，如不签名就意味着放弃成员资格，故其没有自由选择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婚后是否迁入户口以及是否出资购股均可自主决定而非其所称没有自由选择权。格式条款也并非必然无效，《购买股权协议》已载明仅限农业分红的文件依据、购股金额、股权数量和申请购股方承诺，上诉人亦签名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签名的后果，因此《购买股权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应享受工业分红同等待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秋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周 刚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