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国，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75年7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静，女，汉族，1988年1月11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宁陵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一洋，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福，男，汉族，1949年12月23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淑琴，女，汉族，1954年7月12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1987年12月29日出生，住址山东省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2014年10月22日出生，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定监护人：刘某，系被上诉人张某的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军，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与被上诉人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遗漏需对死者张义承担责任的重要当事人。2.一审法院在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上偏髙。3.一审法院在交通费、的认定上，未实事求是地认定。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忠国、张文静赔偿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各项损失的50%共计83713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9266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丧葬费54096元，抚养费582466元，误工费1100元，住宿费7126元，交通费21716.6元，伙食费2105元，尸检费13000元，合计1674277元）；2.诉讼费由被告李忠国、张文静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张玉福是张义的父亲，原告时淑琴是张义的母亲，原告刘某是张义的妻子，原告张某是张义的女儿。张玉福和时淑琴系城镇户口，不能证明自己不享受退休待遇。2016年7月2日晚，张义受李忠国之邀参加两被告的婚宴。席间，李忠国发现张义酒醉，于2016年7月2日21时40分许派人护送张义至深圳市酒店有限公司855号休息。2016年7月3日中午11时40分许，李忠国起床后去敲张义的房门，不见开门，遂通知酒店服务员打开房门，发现张义躺在床上，嘴角和嘴旁边的床单上有呕吐物，且叫喊不醒，李忠国随即拔打120和110，急救人员到场进行抢救后，证实张义已经死亡。2016年8月17日，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作出粤中一鉴［2016］病鉴字第3227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亡张义符合饱餐后胃内容物返流压迫并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为处理事故支出鉴定费用13000元，住宿费7126元，交通费21716.6元。庭审中，本院向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出示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福田大队于2016年7月3日13时16分对被告李忠国制作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记载李忠国如下答话内容：“我发现我朋友猝死，就报警救助；死者与我在香港认识的朋友，他叫张义，男，户籍是黑龙江省牧丹江市，现定居香港，出生于1979年1月8日……我和我老婆于2016年7月2日晚上在福田区福庆（注：应为青）龙酒楼举办婚宴，亲朋好友约30多人来参加，其中张义也是我邀请的朋友之一，婚宴期间张义有喝酒，但喝了什么酒、喝了多少我没留意，约21时许，我看到张义喝得有些多，有些闹（说话声音大、还争着抢酒喝），我就让朋友把张义送回酒店休息。朋友送完张义有返回现场给我说明情况，说张义已经安全送到顺六酒店，约7月2日晚22时许，我回到顺六还敲了张义的房门，没有敲开……直到7月3日中午11时许，我起床后去敲门准备叫醒张义吃早餐，敲门不见开门，我就通知服务员打开房门，发现张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浴巾，嘴角和嘴旁边的床单上有呕吐物，我就叫喊张义，没有叫醒，我就在房间内拔打120和110120急救人员到场进行抢救后就说不行了，宣布张义死亡。”原审法院另向两被告出示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福田大队于2016年7月5日对李晓秋制作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记载李晓秋如下答话内容：“2016年7月2日晚19时许，我到深圳市福田区福青龙大酒店5楼参加朋友李忠国的婚礼，……我和朋友李思雨、赵丽、李忠国的妻子文静、死者张义在同一桌……张义喝了1杯白酒（是一个两杯子）……张义喝了2杯白酒……张义喝了4杯白酒……张义来者不拒……两瓶白酒都被大家喝完，张义喝得最多……李忠国叫来了文静和男子Ｄ，男子Ｄ背着张义上了顺六酒店二楼855房……。”另查，2017年度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人均消费性支出38320.12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480元。庭审中，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向本院陈述“不清楚有无退休金”。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死者张义系完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身酒量以及饮酒过量可能产生对自身健康和生命安全的危害，张义在酒宴上对敬酒者来者不拒的行为，系张义本身的自甘冒险行为，造成其酒醉及酒醉后胃内容物返流压迫并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的后果，主要过错责任在于张义。至于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作为婚宴主办人，对于受邀参加酒宴而喝酒较多的人应当进行适当的劝阻。从李晓秋在《询问笔录》记载的情况看，张义在酒席中至少用2两杯与敬酒者先后喝了7杯白酒，但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在宴席期间均没有对张义进行任何劝阻或提出适量喝酒的善意提示；在发现张义已经酒醉之后，虽有派人护送张义到酒店休息，但明知张义不省人事需他人背着去酒店的情况下，仍留张义一人独处，无人同房照看，没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张义“饱餐后胃内容物返流压迫并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的意外，应当认定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没有尽到一般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法院结合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本身没有对张义劝酒，在张义酒醉后派人护送张义到酒店休息，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等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承担原告全部损失的10%的责任，由张义自行承担90%的责任。至于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辩称不认识张义，也没有邀请张义参加婚宴的辩解，与李忠国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主张赔偿为处理事故支出尸检鉴定费用13000元、住宿费7126元、交通费21716.6元、误工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2017年度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2938元，应当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52938×20）。按照2017年度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480元，应计算丧葬费44880元（7480×6）。原告张某于2014年10月22日出生，从2016年7月起计至18周岁，根据2017年度深圳市人均消费性支出38320.12元，应计算抚养费3129467.64元（38320.12÷12×196÷2），以上损失总计1559530.24元，由两被告李忠国、张文静承担原告全部损失的10%的责任，即为155953元。原告张玉福、时淑琴为城镇居民，却在法庭调查时陈述“不清楚有无退休金”，故其主张赔偿扶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张玉福、时淑琴主张赔偿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不存需住院治疗的事实，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主张赔偿伙食费2105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主张赔偿超过155953元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忠国、张文静应当赔偿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损失共计155953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作为婚宴的召集组织人，对于参加婚宴活动的来宾应尽安全保障义务。婚宴中与受害人张义同桌饮酒之人、受害人张义醉酒后入住的深圳市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六酒店），与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之间并不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亦不存在共同的侵权行为，故不应与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且被上诉人张玉福、时淑琴、刘某、张某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未将与受害人张义同桌饮酒之人、顺六酒店作为本案被告。原审判决在确定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时，仅按本案事实确定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本人的侵权责任大小，并未判令上诉人对于案外人可能承担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遗漏同桌饮酒人责任，遗漏酒店方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在已经注意到参加婚宴活动的来宾张义醉酒且派人将其被送至酒店房间后，在敲门以确认张义状况时，因房内没有反应，误以为张义已睡着，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未考虑到张义已醉酒可能面临的诸如醉酒呕吐窒息等危急情况，未采取进一步的措施，从而造成张义醉酒呕吐窒息死亡，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上诉提出已经尽到正常人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受害人死亡的事实确定本案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且只判令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在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认定上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伟作为受害人张义妻子刘某的弟弟，在张义去世后，陪同刘某处理张义的相关丧葬事宜，系人之常情，原审判决将因此支出的差旅费用应列为本案的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在交通费的认定上未实事求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元，由上诉人李忠国、张文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嘉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