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民初7349号 原告：陆彦米，男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猛，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冯立明，男，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与被告冯立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鲁0281民初8278号民事判决书，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鲁02民终3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送达过程中发现经营者陆彦米将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注销，所以本案变更由经营者陆彦米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陆彦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猛，被告冯立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明确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4400元以及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322元；3、请求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314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被告与其雇佣的工人齐某等四人为原告加工承揽了一批家具，冯立明将加工好的家具交付原告后，双方按照口头约定的加工金额结算了总加工量与总加工费，2018年3月原告将加工费分别用微信方式付给了冯立明，后被告与齐某预谋后，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将原告推上了仲裁庭要求工资与经济补偿，现原告认为合法权益收到侵犯，因此特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冯立明辩称,仲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支持其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原一审向法庭提交证据（同仲裁时提交）： 1、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工资表原件及其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处自始至终没有被告，亦证明原告处工资按月发放，发放工资时所有的员工都需要签字。 2、2018年1月冯立明为原告加工的明细一份，欲证明冯立明为原告加工家具的加工费为23561元。 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聊天双方为陆彦米和冯立明，内容为2018年1月的加工费何时给付，原告负责人用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三次转了23561元，第一次为2018年3月3日23：26分10000元，第二次为2018年3月5日19:59分11911元，第三次为2018年3月6日21：13分1650元。该微信记录证明了冯立明与原告为加工承揽关系。其中，微信记录中有一句话，冯立明说“说正事，明天你问问老板，下批活干哪个。”“你直接发给我产品，数量，然后我明天算出来料单。”从这两句话可以看出，冯立明是为原告按批次加工，并不是按天计算。退一步讲，工资发放也不可能用微信方式及每次超过万元的方式发放，原告处的工资都是按月发放。 同时原告补充说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无需遵守原告的人事、财务及考勤等制度，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不符合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且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被告提供劳动工作成果，而不是劳务本身，被告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系独立进行，无需接受原告的监督指导及指挥，原告仅对被告的劳动成果进行验收后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结合原告提交的三份证据，工资表、加工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转账记录和双方陈述，均证明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不符合工资发放和劳动关系的情况及事实。 被告原一审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查清，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反映真实的用工形式，没有原告印章和员工签字，据被告回忆，原告处员工不止这么多，被告没有能力查证原告的工资表，该表也没有原告的签章，如果这些员工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也是在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工的；从工资表的职位上，有加工、组装、备料，这些职位正符合被告提供证据中的加工方式，开始时按月加工，后来计件计算；因此原告提供的工资表不能证明被告没有在原告处工作。 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这是2018年1月原告将被告的工作方式改为计件后，冯立明、齐某、姚某、姚世成四个人计件的总量，因为冯立明属于技术比较成熟的员工，因此由冯立明带领其他三人工作。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2018年加工费什么时候给”是指计件时的加工费，而不是承揽关系的加工费，至于原告提出的三次转账，陆彦米是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的法定代表人，用什么方式发放工资是原告的事情，与员工无关。冯立明在微信中谈到，“说正事，明天你问问老板，下批活干哪个。”正印证了被告计件方式，在计件方式下每个产品需要原告安排并指定给被告加工。从微信内容来看，“大米，明天请假一天”，若为承揽关系，不需要请假，这说明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你直接发给我产品，数量，然后我明天算出来料单。”是冯立明在计件完成后，确定下一个计件干什么的方式。通过微信中的“福利”可以看出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新年福利，若是承揽关系，则不存在福利。 被告原一审向法庭提交证据（同仲裁时提交）： 1、2018年3月17日，冯立明与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法定代表人陆彦米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材料各一份，欲证明被告与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存在劳动关系，冯立明自2017年8月1日到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处工作，冯立明在原告处的平均工资为6287元。 2、冯立明与原告处厂长朱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多次讨论工资的事实。 原告原一审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从整个通话内容来看，一直是冯立明在叙述整个过程，通话对方的陆彦米未做肯定性的答复，实际上本案冯立明在与原告确立加工承揽关系之前和原告谈论过要到原告处工作，由于被告的要求过高，原告没有同意，后来由于原告处的订单工期比较紧张，才与冯立明约定了以加工的方式合作了一个月，即2018年1月，合作完之后把整批活的加工费都如数算清，因此该录音证明不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过。从录音内容中的倒数第八行“那时候不是定的4500一方嘛”，那时候就是指2018年1月份，一方就是计算加工费的依据。后面一句“你和老板商量一下吧，反正我要求不能低于7000，冯立明不能低于4500”，从这一句话来说，可以反映两个问题：冯立明要求每方7000元，原告不能接受；若确定具备劳动关系的话，同时来的两个人不可能工资相差2500元，实际上，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8年1月，冯立明与原告合作了一批加工的家具，冯立明是跟着冯立明打工，冯立明的工资由冯立明发放。被告从未在原告处工作过，原告也没有对被告进行过工作指派、管理、工资发放，对提交的录音证据只是冯立明自己在说冯立明来的时间，没有明确是到原告处来还是到冯立明处来，因此该录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过。 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不确定微信聊天对方是朱伟，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通过微信内容明显看出冯立明在微信中向朱伟索要的工资实际是加工费，内容里冯立明提交的自己计算的加工费明细，从其中一张加工费明细可以看出，是立方米×单价×件数得出总价，因此从自报的价格可以看出，不是按件计算，是按方计算，因此该微信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证据，仅仅体现了冯立明对账的内容以及加工费支付的内容，体现不出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相关内容，况且该微信证据原告并不认可。 被告冯立明抗辩主张，原告提交的三份证据中的工资表，工资表中并没有姚某，且公司仲裁时称不认识此人，很明显有作假行为。原告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过请假的内容，还提到过福利，从这两句话来看，很明显是劳动关系。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本案中，姚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与冯立明、齐某都是在原家居源木器厂上班，是工友关系，在家居源木器厂一起工作过。姚某称自己是通过冯立明介绍到家居源木器厂上班的，其在木器厂是干加工的。自2017年10月份起至2018年5月份，其每月工资是5000元，大部分工资都是现金支付，公司不欠其工资。其工资由冯立明代领过一、两次，其余的都是家居源木器厂直接付给他的。冯立明是在其之前到家居源木器厂上班的，齐某是在其之后到家居源木器厂上班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离职之前，冯立明、姚某已经离职了。同时姚某认可陆彦米曾让其出具一份原被告是承揽合同关系的证明，不出具就不给工资，证人姚某没有同意，但陆彦米也没有不给其工资。 庭审中，原告认可证人姚某2017年底开始在家居源木器厂工作过，与姚某存在劳动关系，当时姚某是干加工的，于2018年5月离职，工资已经结清。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无争议证据、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冯立明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姚某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被告冯立明曾在家居源木器厂工作过，原告虽主张其与被告系加工承揽关系，但认可被告在原家居源木器厂内劳动，由原家居源木器厂提供工作场所及工具。从2018年3月17日冯立明与陆彦米的通话录音中也能反映出工作时间、加班、工资发放等事宜。在冯立明与陆彦米2018年3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请假事宜。以上证据，相互印证。 2018年3月3日到3月6日原告陆彦米通过微信转账分三次支付给冯立明10000元、11991元、1650元，共计23561元。 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称：被告于2017年8月3日经人介绍到原告处从事木制家具加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和齐某、姚某、姚世成四人一起加工，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不在工资表中签字，由冯立明代领分发。2017年8月工资3000元，9月4000元，10月6500元，11月7000元，12月10600元，2018年1月8510元，被告工作到2018年3月8日，原告未支付被告2018年2月份工资4400元，被告主张月平均工资为6220元。 另查明，2018年3月15日，被告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被告与原告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三、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7722元。四、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3143元。五、原告支付被告工资4400元。庭审中，被告明确仲裁请求第三项主张的期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做出仲裁裁定，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33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冯立明与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8日解除。二、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立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722元、2018年2月工资4400元、经济补偿3143元。三、驳回冯立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但未提交承揽合同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结合被告庭审自述，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原告对被告2018年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主张原告支付2018年2月工资44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之规定，原告对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情况及被告每月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的工资数额。被告主张原告支付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2月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庭审中主张的工资数额，确认为40504.26元（4000元÷21.75天×19天+6500元+7000元+10600元+8510元+4400元）。被告主张37722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被告主张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所述的工资数额被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287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超过6个月不满1年，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6287元，被告主张经济补偿3143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因诉讼过程中，陆彦米将原家居源木器厂注销，原家居源木器厂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陆彦米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冯立明与原胶州市家居源木器厂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3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8日解除。 二、原告陆彦米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冯立明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322元、2018年2月工资4400元、经济补偿3143元。 三、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燕 审 判 员  陈 敏 审 判 员  臧辉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乐斐 书 记 员  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