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辉，男，汉族，1968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彬，男，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平，男，汉族，1961年8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震华，男，汉族，1985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拓，男，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宝祥阁**。主任：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文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嘉宝田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业主大会作出的调整物业管理费的决定，撤销嘉宝田业委会认定本次业主大会获得通过的决定；2.判令嘉宝田业委会向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支付因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服务费8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要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业主大会作出的调整物业管理费的决定、撤销嘉宝田业委会认定本次业主大会获得通过的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要求判令嘉宝田业委会向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支付因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服务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承担。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的诉讼请求；2.由嘉宝田业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方面错误。一、因嘉宝田业委会不当召开业主大会，确定错误议题，将大会关键性工作授权委托给有严重利益冲突的嘉宝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田物业公司）操作办理，以及嘉宝田物业公司人员在操办大会过程中做出一系列不当与违法行为，导致缺乏权威性的业主大会通过了所谓的调整物业管理费的决定，嘉宝田业委会发布了《调整物业服务费业主大会表决票计票结果的公告》，并支持嘉宝田物业公司违法提高收费标准，损害了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等广大业主的利益。二、业主大会的召开和表决存在一系列严重问题。(一）确定业主大会议题不当。本次业主大会的议题是“审议通过调整物业服务费标准，住宅类从现在的2.8元/平方米/月调整为3.5元/平方米/月，商业类从现在的6元/平方米/月调整为7元/平方米/月。”该议题获得通过后，嘉宝田业委会据此再与嘉宝田物业公司续签物业服务合同，达到为嘉宝田物业公司谋利的结果。即便该议题被表决通过，也只是表明物业管理收费价格提高，在提高价格后的“续约”本身却没有成为本次大会的议题，而“签约”需要业主大会表决，如果没有“签约”内容的表决，嘉宝田物业公司不得以新价格实施收费。在新价格的基础上，理应进行招投标选聘物业公司。若未经业主大会表决，业委会不能自行决定以新的价格与原物业公司续约还是新选聘物业公司，如果强行落实在原物业公司，则没有业主大会决议依据，也是违法的。（二）嘉宝田物业公司发动本次业主大会要求提高物业费没有依据。嘉宝田物业公司贸然提出大幅提价的无理要求，属于单方违约行为，正常的业委会都会直接拒绝。即使考虑纳入业主大会议题，也会要求提供提价依据，进行必要性审核，但嘉宝田业委会不拒绝、不要求依据、不审核，反而全部成员都同意提价。（三）嘉宝田业委会授权嘉宝田物业公司安排人员发票收票不妥，造成后果很严重，足以导致该部分表决票无效。既然业主大会议题是为了嘉宝田物业公司的利益，嘉宝田物业公司理应回避，但嘉宝田物业公司代替嘉宝田业委会操办了业主大会的投票事务，大会虽然通过了所谓的决定，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业委会授权委托物业公司的行为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该委托代理行为涉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规定的情形，显然属于无效。因此，凡是嘉宝田物业公司获取的投票都是无效的。本次大会的《表决票》几乎全部是嘉宝田物业公司操办发收的，显然该损害广大业主的提价决定是无效的。而一审判决把此行为认定为“瑕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嘉宝田业委会还存在以下过错，足以影响业主大会结论的合法性和公正性。（一）召开业主大会的通知送达方式不妥。嘉宝田业委会应依法将召开业主大会的有关信息通知到所有业主的手机或者邮箱,确保业主的知情权和参与权，但实际却是嘉宝田业委会让嘉宝田物业公司选择性可控性的发放回收表决票；（二）业主大会《表决票》设计形式存在重大缺陷，无存根联、无连续编号，导致无法确定发放票的总数，无法鉴别票的真伪，不便于核查；（三）投票箱设计开口过大，可以很轻松的从中取出纸票，为某些操纵者舞弊提供条件；（四）嘉宝田物业公司员工的发票、收票行为方式不当，绝不是瑕疵。嘉宝田物业公司员工上门发票、收票时，诱导业主投赞成票、拒绝接收反对票，不当面把票投入投票箱，甚至不带投票箱；（五）嘉宝田业委会对投票箱的管控失职，对投票箱没有任何管控措施，全由嘉宝田物业公司操控，在投票过程出现诸多状况和投诉后，嘉宝田业委会不是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而是隐藏和粉饰，在投票截止后，“补办”送达《表决票》到信箱的证据，制作投递信箱的视频；（六）放纵某些工作人员伪造同意票，隐匿反对票；（七）为逃避监督，选择工作日来开箱计票，开箱计票过程也刻意逃避业主监督。嘉宝田业委会辩称：本次业主大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存在瑕疵，也不构成法定撤销理由，笋岗街道办作为业主大会和业委会的监督指导机关，对本次业主大会召开过程中的程序问题均已确认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业主撤销权纠纷。根据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否应当撤销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业主大会作出的调整物业管理费的决定、撤销嘉宝田业委会认定本次业主大会获得通过的决定；二、嘉宝田业委会是否应向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支付因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服务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嘉宝田业委会有无将表决相关事项按照规定通知全体业主。嘉宝田业委会通过张贴公告、投放信箱的方式向小区业主公告了会议议题、时间、地点、方式以及表决事项等。且根据笋岗街道办的调查，嘉宝田业委会已经将公告及表决票的样本发放至业主信箱。因此，嘉宝田业委会已经按照规定将会议议题、时间、地点、方式以及表决事项等予以公告，符合《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其次，关于嘉宝田业委会授权嘉宝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嘉宝田花园服务中心收发表决票是否违法。嘉宝田花园业主众多，在缺乏必要经费和资源的情况下，仅依靠业主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收发表决票存在很大困难。而且表决票的收发不只物业管理人员上门收发这一种方式，业主也可以自行到嘉宝田花园服务中心领取表决票，小区内亦设置了3个固定投票箱用于投票。并且，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业主委员会委托物业管理人员参与收发表决票的情形作禁止性规定。因此，嘉宝田业委会授权嘉宝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嘉宝田花园服务中心收发表决票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三，关于收发票环节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认为嘉宝田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收发放表决票过程中存在拒绝发票、拒收反对票、未携带投票箱、投票箱的投票口过大、投票时未核实投票人的身份、诱导投票等违法情形，但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提交的多份视频资料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存疑，嘉宝田业委会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视频资料不予采信。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收发票环节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关于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提出的嘉宝田业委会拒绝对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纠正、嘉宝田业委会拒绝与业主沟通、存在恐吓业主影响到他们的投票决定的情形，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计票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主张嘉宝田业委会拒绝广大业主对计票进行监督，并拒绝业主关于察看每张选票及宣读每张表决票的表决结果或公示每位业主的表决情况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嘉宝田业委会拒绝业主对计票过程进行监督，现行法律、法规对计票监督形式无明确具体规定，亦未明确要求业主察看每张选票及宣读每张表决票的表决结果或公示每位业主的表决情况。且本案开箱及计票工作经笋岗街道笋西社区工作站工作人员、辖区派出所民警、嘉宝田花园业主代表的见证及签字确认，显示开箱计票程序存在有效监督。因此，本院认定计票程序未存在违法情形。第五，关于调整物业服务费标准后是否需要招投标程序选聘物业公司。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主张本次调整物业服务费后，在新价格的基础上，理应进行招投标选聘物业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嘉宝田业委会全票表决同意将深圳市嘉宝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嘉宝田花园服务中心申请调整物业管理费的提议提交业主大会进行表决，符合《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主张调整物业服务费后理应进行招投标选聘物业公司，无法律依据。综上，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要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嘉宝田花园业主大会作出的调整物业管理费的决定、撤销嘉宝田业委会认定本次业主大会获得通过的决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第一项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因此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要求嘉宝田业委会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新辉、宁彬、杨树平、常震华、李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灵玲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