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初31号原告（反诉被告）：营口盼盼清林一品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水源镇。法定代表人：崔国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法定代表人：赵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晓林，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营口盼盼清林一品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林一品）与被告（反诉原告）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居门业）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辽08民初45号民事判决，安居门业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辽民终37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清林一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被告（反诉原告）安居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清林一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清林一品、安居门业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安居门业继续履行《协议书》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安居门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3日，安居门业与清林一品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居门业允许清林一品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并承诺清林一品申请该商标注册不提出任何异议，注册后的商标专用权归清林一品所有，清林一品许可安居门业独占使用其合法拥有的二项专利。上述协议签订后，清林一品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将二项专利无偿许可安居门业独占使用，且安居门业已使用至今。2016年1月13日，清林一品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但安居门业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于2017年2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阻碍清林一品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为此，清林一品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清林一品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安居门业辩称,首先，清林一品提交的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系清林一品采用不正当的欺诈手段所取得。安居门业从未与清林一品协商、谈判过案涉《协议书》，亦从未授权任何人签署案涉《协议书》、或在案涉《协议书》上加盖自己的公章。虽然案涉《协议书》上盖有安居门业的公章，但安居门业将该公章印文的特征与同时期加盖安居门业公章的其他法律文件的印文特征进行对比后发现，案涉《协议书》上安居门业公章即使属实，其加盖时间也必定远远早于案涉《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日期（即2015年11月13日），而当时清林一品尚未成立，故安居门业不可能与清林一品协商、谈判案涉《协议书》。在原审一审过程中，安居门业一再要求清林一品提交双方有关谈判、协商、修改案涉《协议书》的书面证据材料，但清林一品根本无法提交，仅提交了一份单方面的书面说明，该书面说明在性质上并非事件发生当时的证据，只是清林一品的主观陈述，无法证明清林一品所声称之协商、谈判、修改案涉《协议书》的事实过程，也无法证明案涉《协议书》系由安居门业签署、盖章。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根据检材1（即案涉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上的被检印文在文件中盖印的位置及印迹磨损、油墨分布情况，不排除该印文形成在文件内容之前的可能。”因此，案涉《协议书》所载安居门业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是本案的重大疑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也明确指出：“本案需要对《协议书》上盼盼公司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以及与《协议书》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安居门业已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等争议焦点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其次，安居门业已经举证证明（且清林一品在原审一审时也已承认），案涉《协议书》所称两项专利的发明人张晓明（即清林一品前任法定代表人）之父张清林原系安居门业的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安居门业高端防盗门的生产，两项专利实际是由张清林在履行其职务期间发明，并非张晓明所发明，故一切权利应归安居门业所有。但是，张清林为实现其在离开安居门业后可以继续利用这两项专利牟利的目的，就故意隐瞒安居门业，安排其子张晓明申请该两项专利，然后又伪造出案涉《协议书》，企图以此证明安居门业同意其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最终实现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因此，案涉《协议书》所述安居门业以同意清林一品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且不提异议为条件，取得使用两项专利的条款和内容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三，清林一品提交的采购订单、购货发票只是有关安居门业向清林一品采购防盗门生产所需零部件的材料，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该等交易是为了履行案涉《协议书》。值得注意的是，清林一品提交的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与案涉《协议书》完全无关。若果真如清林一品所称安居门业向清林一品采购锁具及零部件是为了履行案涉《协议书》，清林一品为何不将案涉《协议书》提交给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为证据？由此可见，清林一品有关案涉《协议书》的主张纯属谎言！第四，安居门业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协议书》所涉“清林盼盼一品”商标注册申请已经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最终驳回，且两项专利中的一项也已经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因此，案涉《协议书》在事实上也已经无法履行，清林一品的诉讼请求根本无法执行。基于上述理由，安居门业认为案涉《协议书》属于无效；退一步说，由于案涉《协议书》是清林一品采用非法的欺诈手段所形成，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案涉《协议书》也应当被撤销，并应当自被撤销之日起自始无效。故安居门业请求依法驳回清林一品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反诉请求。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安居门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安居门业与清林一品之间的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清林一品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清林一品诉安居门业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案号：（2017）辽08民初45号]，清林一品声称其于2015年11月13日与安居门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安居门业允许清林一品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并承诺对该商标注册不提异议，该商标属清林一品所有，安居门业则许可安居门业使用清林一品的两项专利，专利号分别为ＺＬ200112036××××.0和ＺＬ20142034××××.5，但事实上，安居门业从未与清林一品协商过该等所谓《协议书》，也从未授权任何人签署该《协议书》或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清林一品系采用不正当、非法的欺诈手段取得该《协议书》。此外，上述《协议书》涉及的两个专利的发明人张晓明事实上并无专业能力发明这两个专利，该专利系张晓明的父亲张清林在安居门业工作期间所发明，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其一切权利应当属于安居门业所有。“盼盼”字号/商标属于安居门业的核心资产，安居门业不会也不可能同意以使用上述属于自己所有的专利为条件允许清林一品使用“盼盼”字号/商标来注册属于清林一品所有的商标。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安居门业有权要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所谓2015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安居门业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安居门业的反诉请求，以维护安居门业的合法权益。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清林一品辩称，1、安居门业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安居门业反诉要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而其反诉依据的事实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主张撤销的情形无关。既然安居门业主张从未签订该协议，甚至以犯罪手段取得，安居门业应主张无效，而非撤销。2、安居门业的主张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安居门业与清林一品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至安居门业提出反诉，已超过一年，安居门业已无权提出撤销。3、安居门业“确认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民事反诉状中仅有安居门业要求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请求，没有安居门业宣读的“确认协议无效”一项，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安居门业此时增加的反诉请求，超出本案审查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安居门业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清林一品提供《协议书》、《授权书》、《证明书》，证明安居门业允许清林一品注册、成立清林一品。安居门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安居门业没人授权签署或盖章，印章离文字较远，怀疑是在空白文件加盖公章后打印，如果涉及犯罪，应无效，涉及欺诈，应撤销，该《协议书》和《授权书》均系清林一品或其相关人员采用非法、欺诈手段所形成，故也不具有合法性，《授权书》与本案无关，故不具有关联性。《证明书》上的印章属实，但是安居门业不认可，不知道怎么盖出去的，公司领导没授权过，这份《证明书》和本案涉及的《协议书》的印纹特征有明显差异，特别是印纹的清晰度，有些部分的残损度，可以看出不是在同一段时间形成的。《协议书》印纹时间远远早于《证明书》印纹时间。本院认为，根据原一审司法鉴定结论，案涉《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确系安居门业的公章。虽然安居门业对《授权书》、《证明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安居门业既未能提出有效证据对其观点予以证明，亦未申请对《授权书》、《证明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安居门业已认可《证明书》上加盖的公章系真实，其对《证明书》如何形成、公章如何加盖，亦未能提出合理解释。《协议书》、《授权书》、《证明书》在时间上及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清林一品提供《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异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清林一品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安居门业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提出异议，阻碍清林一品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安居门业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清林一品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的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此外，安居门业已经举证证明对该商标注册申请提出了异议，且该商标注册申请已经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最终复审驳回注册申请，故案涉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实际已无法履行。本院结合原一审中安居门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质证意见，以及安居门业提交的相关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清林一品提供专利证书和照片七张，证明安居门业已实际使用本诉原告的两项专利至今。安居门业质证认为，专利权人是张晓明，而不是清林一品，说是清林一品所有，不符合事实，无法核实照片所指内容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特别是该照片不能证明所涉防盗门是由安居门业所生产，更不能证明安居门业生产的防盗门使用了案涉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所述专利技术。此外，安居门业不认可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法律效力，故不存在安居门业因履行该《协议书》而使用其中约定的专利技术的情况。本院认为，关于专利权人主体的问题，清林一品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晓明（专利权人）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于2018年2月2日出庭时明确表示，张晓明是案涉两项专利的专利权人，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中甲方（清林一品）许可乙方（安居门业）使用专利，张晓明作为专利权人，同意公司签订协议当中这一条款。关于安居门业是否实际使用两项专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安居门业在答辩及反诉中均称，“两项专利的发明人张晓明之父张清林原系安居门业在履行其职务期间发明，并非张晓明所发明，故一切权利应归安居门业所有”，从逻辑上看，安居门业的答辩内容可以推定安居门业实际使用了案涉两项专利。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4.清林一品提供产品宣传册、实物，证明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安居门业质证认为，是安居门业商标，包含了“盼盼一品”字样，这也是安居门业不同意清林一品注册的原因。本院对产品宣传册和实物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清林一品提供采购订单7份、照片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43张、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清林一品与安居门业于2016年签订7份采购订单，由清林一品为安居门业生产锁具，清林一品生产的锁具上标注使用了“PANPANQINGLIN（盼盼清林）”标识，安居门业接收并使用该锁具，安居门业对清林一品使用“盼盼一品”商标没有提出异议。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对上述订单的效力依法确认，证明清林一品与安居门业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安居门业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安居门业曾向清林一品采购防盗门锁具零部件，不能证明双方是为履行案涉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而进行该等采购交易。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安居门业与清林一品的该采购行为，可以认定安居门业于2016年4月已知晓并接受清林一品及清林一品生产的锁具上含有“盼盼清林”标识。6.清林一品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抵扣联、发票联）、照片8张，证明2020年1月16日，清林一品到经销商处购买了自动弹出通风门、四面钩口防盗门各一樘。安居门业对外销售的产品中使用了清林一品拥有的两项专利，即自动弹出通风门（专利号：ＺＬ20012036××××.0）和一种新型四面钩子框型（专利号：ＺＬ20142034××××.5），证明《协议书》、《授权书》、《证明书》是安居门业的真实意思表示，清林一品有权按约定注册并使用“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作为对价，清林一品将其合法拥有的两项专利许可安居门业独占使用，双方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安居门业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所指销售发生于案外第三人之间，安居门业目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安居门业在庭审结束后一直未向本院提交该组证据真实性的核实结论，亦未明确其生产的门是否包含案涉两项专利，鉴于该组证据中的门及外包装上均注明安居门业的标识及公司名称，本院对该门产自安居门业并且使用案涉两项专利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7.安居门业提供公章使用记录，证明安居门业从未与清林一品商谈过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也从未签署过该协议书。清林一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安居门业用公章使用记录抗辩加盖的公章没有任何依据，并不一定加盖公章都会记录，清林一品也质疑记录本是不是原始的。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原一审审理中本案案涉的《协议书》上加盖的安居门业的公章经鉴定确属真实，但该次加盖的公章，在安居门业提供的记录本中就没有记录，因此本院认为安居门业加盖公章并不一定会在记录本上都有记录，故对安居门业提供的公章使用记录不予认定。8.安居门业提供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第18870503号“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证明事项为安居门业不认可案涉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真实有效，对清林一品申请注册的第18870503号“清林盼盼一品”商标行使法定异议权、并得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支持，该商标被裁定不予注册，且国家商标局认为该“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与盼盼公司的“盼盼”商标“构成使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同时，被异议商标也构成了对异议人驰名商标的摹仿，其注册使用产生可能误导公众的后果，使异议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案涉《协议书》根本无法履行，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意义，但其是通过欺诈手段的形成，因此安居门业有权要求撤销及/或确认其无效。此外，国家商标局/知识产权局并未认可案涉《协议书》。中国商标网第18870503号“清林盼盼一品”商标状态，证明事项为第18870503号“清林一品”商标已失效。清林一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庭后需要核实，对于安居门业所说的决定书我方尚未收到，即使收到也会采取复议诉讼途径，维护我方权利，该决定书属于未生效状态，对于商标未生效是由于安居门业否认协议。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决定书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庭后清林一品一直未提交核实结果，本院认定该复审决定书已生效，“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不予注册。9.安居门业提供国家知识产权局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第40939号），证明事项为ＺＬ20142034××××.5号专利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清林一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该证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证据即使能够证明专利无效，也不影响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决定书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庭后清林一品一直未提交核实结果，本院认定该审查决定书已生效，专利号为201420347802.5的专利权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所涉相关公司及人员的相关情况。清林一品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投资者为张晓明，持股比例100%，2017年12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晓明变更为崔国志。张晓明的父亲张清林曾在安居门业工作，2015年退休。二、本案所涉《协议书》签订内容的相关情况。（一）《协议书》内容。清林一品要求法院确认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的甲方为清林一品，乙方为安居门业，协议的内容为：乙方使用甲方的二项专利，乙方同意甲方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平等协商，依法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双方诚信履行。1.甲方将拥用合法权利的二项专利许可乙方独占使用。其专利为：自动弹出通风门（专利号ＺＬ200112036××××.0）、一种新型四面钩子框型（专利号ＺＬ20142034××××.5）。2.甲方许可乙方使用上述专利期至2021年9月25日止。3.乙方无偿使用上述专利，作为附加条件，乙方允许甲方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乙方承诺对甲方申请前述商标注册不提出任何异议。但甲方申请该商标仅限于第六类。4.甲方取得上述商标专用权后，该商标属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使用。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中双方加盖公章，公章位置均在双方公司名称及签订时间下方的空白处，没有加盖在文本字体之上。（二）《协议书》签订过程。清林一品于2017年8月1日提交《签订过程说明》，内容为“清林一品原法定代表人张晓明在清林一品未成立之前，于2012年7月4日、2014年12月10日分别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两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因张晓明的父亲张清林在安居门业工作，所以安居门业一直无偿使用该两项专利。在张清林欲离开安居门业之前，安居门业为继续使用该两项专利，其法定代表人钟赞耀在营口及安居门业北京总部，多次与张清林、张晓明进行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张晓明许可安居门业独占使用该两项专利，安居门业许可清林一品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并使用“盼盼一品”商标。为此，安居门业于2015年10月19日向张晓明出具《证明书》，同意张晓明成立营口盼盼清林一品锁业有限公司，清林一品于2015年11月11日注册成立。2015年11月13日钟赞耀将经过多次修改后的《协议书》文本交给张晓明，张晓明确认无误后，加盖清林一品公章，并将《协议书》交给钟赞耀，后钟赞耀将加盖安居门业公章的《协议书》交付给清林一品”。钟赞耀原为安居门业的总裁，关于现在是否能联系到钟赞耀，清林一品的回答是“不能，他是香港人”，安居门业的回答是“不能，已经离职了，人应该在香港”。（三）鉴定情况。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安居门业提出对加盖在案涉《协议书》中安居门业的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在双方当事人的见证下，本院技术处通过随机摇号方式确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检材1、2上的“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本次审理过程中，按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本案需要对《协议书》上安居门业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以及与《协议书》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的发回意见，根据安居门业提出的鉴定申请，即申请对案涉证据中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所载之“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该《协议书》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及两个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从本院技术处获悉全国少数鉴定机构能够对上述申请鉴定内容进行鉴定，根据本院技术处提供的联系方式，针对本案上述《协议书》是否符合鉴定条件，是否能够做出鉴定结果，本院咨询了名单之列的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回复内容如下：一、经鉴定人审查因打印字迹与印章印文无交叉点，形成先后时序的鉴定不符合朱墨时序鉴定的检验条件，不能予以鉴定。二、印章的盖印形成时间及内容的打印形成时间鉴定，均需双方当事人提供标称时间2015年11月13日及怀疑时间前后一个月的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样本材料，同一台打印机打印的样本材料；二者样本材料同时具备方符合检验条件，否则不能予以鉴定。根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技术回复意见，本院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双方均称案涉《协议书》内容系对方打印，无法提供2015年11月13日及怀疑时间前后一个月的同一台打印机打印的样本材料。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如果无法提供怀疑时间前后一个月的与案涉《协议书》属同一台打印机打印的样本材料，即无法鉴定出打印内容的时间，亦无法对案涉《协议书》的盖章与打印内容的时间先后顺序进行比较。因无法实现鉴定目的，故本院不予鉴定。（四）《协议书》中所涉的二项专利。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协议书》中涉及的二项专利，发明人和专利权人均为张晓明，其中专利号为ＺＬ20112036××××.0号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7月4日；专利号为ＺＬ20142034××××.5号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12月10日，该专利于2019年7月19日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张晓明明确表示其个人作为专利权人，对《协议书》中“甲方将拥用合法权利的二项专利许可乙方独占使用”等条款予以认可。安居门业提出两项专利属于张晓明的父亲张清林的职务发明创造，一切权利属于安居门业。对专利证书的真实性，安居门业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亦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五）与《协议书》相关联的《授权书》、《证明书》。清林一品同时提供了2015年11月13日的《授权书》和2015年10月19日的《证明书》各一份，其中，《授权书》内容是安居门业允许清林一品办理“清林盼盼一品”注册商标，授权使用“盼盼一品”商标，《授权书》中安居门业的公章未加盖在文本字体之上；《证明书》的内容是同意工商局给清林一品办理营业执照，《证明书》中安居门业的公章加盖在文本字体之上。安居门业虽然否认《授权书》、《证明书》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且未申请对《授权书》、《证明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于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协议书》上安居门业公章鉴定为真实，安居门业也已认可《证明书》上加盖的公章系真实，同时，其对《证明书》如何形成、公章如何加盖，亦未能提出合理解释。因《协议书》、《授权书》、《证明书》在时间上及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授权书》及《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三、案涉《协议书》履行的相关情况。虽然安居门业对于清林一品提交的用于证明安居门业生产的门已实际使用了《协议书》中所涉的两项专利的相关证据，认为不能证明该门系安居门业生产，但其庭后未向本院提交核实意见，亦未明确表明其生产的门中未实际使用该二项专利。通过安居门业关于“两项专利属于张晓明的父亲张清林的职务发明创造，一切权利属于安居门业”的答辩及反诉意见，结合清林一品提供的产品宣传册、实物、采购订单、照片、增值税专用发票、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安居门业实际使用了案涉的二项专利，并且安居门业于2016年4月已知晓并接受清林一品及清林一品生产的锁具上含有“盼盼清林”标识。四、本案所涉其他情况。清林一品于2016年1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商标注册申请，类别第6类，商标名称“清林盼盼一品”。商标局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了清林一品的申请。2017年2月20日，安居门业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7年3月31日，商标局受理了安居门业的商标异议申请，并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第18870503号“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清林一品不服商标局作出的该决定，于2018年6月14日申请复议，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决定。该决定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协议书》是否系安居门业真实意思的表示、案涉《协议书》是否已实际履行以及安居门业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案涉《协议书》内容是否系安居门业真实意思的表示。清林一品提供的《协议书》中所盖印的安居门业的公章经原一审鉴定确系安居门业的公章盖印。针对清林一品提供的2015年10月19日的《证明书》和2015年11月13日的《授权书》，虽然安居门业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未举证对其观点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安居门业承担。清林一品提供的《协议书》、《授权书》、《证明书》在时间上及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协议书》的内容系安居门业真实意思的表示。关于安居门业所怀疑的“先章后文”问题，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签订合同的时候，必须将公章加盖在文本字体之上，相反，法律对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的效力一般持肯定态度，比如“合同的签订人用委托单位的合同专用章或者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签订合同的，应视为委托单位授予合同签订人代理权。委托单位对合同签订人签订的合同，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不是前述的委托单位和合同签订人之间的关系，但从法理上讲，本案中，在认定了协议内容符合客观事实、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即便安居门业先盖章，也不足以否认合同的效力，即使如安居门业所述，其亦应自行承担加盖印章的空白文书所导致的风险和法律后果。二、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从清林一品提供的采购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安居门业于2016年4月已知晓并接受清林一品及清林一品生产的锁具上含有“盼盼清林”标识，该事实在时间及内容上符合案涉2015年11月13日《协议书》中关于“安居门业允许清林一品申请注册‘清林盼盼一品’商标”的约定。安居门业声称其不可能同意清林使用“盼盼”字号，与本案证据不符。其次，针对清林一品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等证据，虽然安居门业对于其是否系安居门业生产予以怀疑，但安居门业在庭审结束后一直未向本院提交该组证据真实性的核实结论，亦未明确其生产的门是否包含案涉两项专利，鉴于该组证据中的门及外包装上均注明安居门业的标识及公司名称，本院认定该门产自安居门业并且使用了案涉两项专利。并且，安居门业在答辩及反诉中所称的“两项专利的发明人张晓明之父张清林原系安居门业在履行其职务期间发明，并非张晓明所发明，故一切权利应归安居门业所有”的观点，从逻辑上看，安居门业的该观点内容也可以推定安居门业已实际使用了案涉两项专利。该事实亦符合案涉《协议书》中双方关于“安居门业使用清林一品的二项专利”的约定。因此，清林一品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所证明的事实符合案涉《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全部内容，而安居门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否定。本院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情况，依法认定案涉《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综上，鉴于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故对案涉《协议书》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清林一品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清林一品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三、关于安居门业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安居门业的反诉请求是要求撤销清林一品提供的《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请求撤销合同的情形，从安居门业的本诉答辩及反诉请求分析，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安居门业未提出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未提出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安居门业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事实，即便“清林盼盼一品”商标不予注册、专利号为201420347802.5的专利权也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案涉《协议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撤销的条件。故对安居门业要求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营口盼盼清林一品锁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反诉原告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鉴定费4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均由盼盼安居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亮审判员 鲍世帅审判员 贾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晓月法官助理张晓晶书记员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