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吴梅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395935280C(1-1)。 法定代表人：蔡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晶，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八巨镇财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27558999077。 法定代表人：祁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天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宏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天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江苏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天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芜湖天弋公司向江苏宏远公司支付工程款23965279.2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江苏宏远公司在工程价款23965279.29元范围内就案涉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江苏宏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诉争的二期锂电池项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诉争质保金9258945.12元目前尚不符合支付条件。诉争工程存在众多质量问题，特别严重的是涉及到了房屋主体结构变形以及屋面防水两个重要方面，这两方面的质量问题直接影响到公司及员工的生命、财产安全。就相关问题，芜湖天弋公司一直以口头及书面方式催告江苏宏远公司维修整改，但江苏宏远公司一直拖延、推脱，相关问题不仅未能维修完毕，甚至愈演愈烈。经芜湖天弋公司向多家第三方机构进行咨询，相关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将远远超出质保金数额，江苏宏远公司应依约、依法履行维修义务，并承担相关费用。芜湖天弋公司付款至审计价的95%，剩余质保金未予支付是依法履行抗辩权，并非恶意拖欠工程款，芜湖天弋公司对此并无过错。该项工程的质保金现尚不符合支付条件，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费用显属错误。2、诉争的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的未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3965279.29元。芜湖天弋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工程款项持有异议，具体如下：（1）关于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该部分费用为261800元没有任何依据支持，诉争工程早已停工，且鉴定报告已经载明了现场看管人员费用，在江苏宏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确实存在项目管理人员费用的前提下，该项费用不应仅以推算的方式得到支持。（2）现场看管人员工资：一审判决酌定按两人标准认定现场看管人员工资，并就此项费用增加83300元缺乏依据，根据现场情况，看管人员仅需一人次即可。（3）停工损失：一审判决支持了鉴定报告载明的854765.48元停工损失，但该损失数额同样系推算得出，缺乏相关依据支持。（4）现场管桩费用：该部分桩并未施工，不应计入工程量，所有权归属江苏宏远公司，应由其自行运离现场，一审判决支持该部分费用208582.40元显属错误。（5）发票税金：江苏宏远公司补开发票未执行最新的税金调整文件(2019第7#文件)，相关补开票据应当执行9%的税率标准，一审判决支持增加两个点的发票税金417719.09元显属错误。（6）材差调整：该材差费用在江苏宏远公司一审诉状、诉讼请求以及其作为证据提交的费用清单中均无任何体现，明显未包含在其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及鉴定范围，依法不应得到认定，且江苏宏远公司就此部分费用亦未补缴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费用1731550.59元显属错误。此外，一审中，芜湖天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垫付费用的统计清单以及相关凭证，该部分费用合计596949.02元，均系芜湖天弋公司为江苏宏远公司垫付，用途主要是对于二期工程的维修费用以及二期工程和研发楼工程的施工电费，该部分费用应当从芜湖天弋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考虑这部分费用错误。综上，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现未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3965279.27元。3、一审判决对于利息问题的认定及判决内容错误。二期工程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质保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支持自2017年11月29日起的利息显属错误。芜湖天弋公司及江苏宏远公司在研发楼工程合同中对于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未作具体约定，而是约定为双方另行确定(16.1.2条第2款)，而2号厂房工程未签订施工合同，故一审判决判令对前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利息缺乏合同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江苏宏远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前，已由建设方、施工方、勘察方、设计方、监理方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不能推翻工程质量已合格的事实。在保修期间内，江苏宏远公司多次派人进行维修。目前的质量问题，很大可能是由于芜湖天弋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擅自改变结构（在屋面开孔）、周边施工引发基础变化等多种因素所导致。江苏宏远公司多次建议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过程中法院也曾向芜湖天弋公司当庭释明可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并给予相应准备时间，但芜湖天弋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因此，芜湖天弋公司所谓的“二期锂电池项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为一年，一年后芜湖天弋公司即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一审判决确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有充分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是以鉴定意见为基础认定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意见是八种法定证据形式之一。芜湖天弋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未付工程款数额的质疑，全部的异议已经在鉴定结论初稿征求意见的阶段以及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的阶段提出，并经鉴定机构回复以及一审法院认证。芜湖天弋公司并未在一审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应该视为接受了鉴定意见。关于人员工资，根据省住建厅《关于进一步明确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关键岗位人员配备标准和岗位职责的通知》等文件规章的要求，江苏宏远公司为涉讼工程配备了相应的项目管理人员，登记备案后，在工程结束或合同解除之前岗位已经固定，其工资应当适当计取。根据《研发楼及地下车库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12.2.8约定，“乙方应对该未完工程的看护完全负责”。承担看护责任，自然需要与现场面积匹配的合理工资支出。关于适用税率，在《研发楼及地下车库项目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5.1.6中约定了应当开具11%增值税的发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统一小规模纳税人标准等若干增值税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18号）第九条“一般纳税人在增值税税率调整前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需要补开增值税发票的，应当按照原适用税率补开”。在江苏宏远公司所在地国家税务总局滨海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发送给芜湖天弋公司的《说明》（2019年12月2日）中，明确要求“剩余的工程款约3000万元按原11%的税率开具销项票”。3、芜湖天弋公司应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利息。《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导致了江苏宏远公司利息损失，当然属于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本案中，江苏宏远公司主张的二期工程质保金的利息起算点是决算报告出具的一年后（2018年11月28日），对芜湖天弋公司予以适当的宽限，并未损害其利益；研发楼工程和2#厂房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是从芜湖天弋公司收到决算资料之日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 江苏宏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芜湖天弋公司支付江苏宏远公司工程款60147186.34元，并自应当付款之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赔偿利息损失（截至2018年11月为4416112.79元）；2、确认江苏宏远公司对芜湖天弋公司锂电池项目研发楼、2#厂房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江苏宏远公司有权就锂电池项目研发楼、2#厂房的拍卖、折价所得优先受偿；3、芜湖天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江苏宏远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江苏宏远公司与芜湖天弋公司之间就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建设工程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就2#厂房工程实际存在的施工合同关系；2、判令芜湖天弋公司支付江苏宏远公司工程款、赔偿款48057518.80元，并自应当付款之日起按银行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赔偿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11月为6848196.33元）；3、判令芜湖天弋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司法鉴定费用60.8万元；4、确认江苏宏远公司对芜湖天弋公司锂电池项目研发楼、2#厂房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江苏宏远公司有权就锂电池项目研发楼、2#厂房的拍卖、折价所得优先受偿；5、芜湖天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5日，芜湖天弋公司与江苏宏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苏宏远公司承建芜湖天弋公司锂电池项目二期建设工程，合同价款为120756684.30元。在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对工程质量保修期作了约定，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其他项目均为1年或一个使用周期。同时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015年12月3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二期建设补充协议》，明确锂电池项目二期工程承包内容为1#厂房、1#仓库、食堂、宿舍楼、锅炉房五个单体建筑，总建筑面积约87300㎡；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更为具体的约定，同时约定如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冲突时，以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2016年9月28日，锂电池项目二期工程完成了竣工验收。2017年11月28日，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受芜湖天弋公司委托，对上述工程造价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了报告书，审核结果为185178888元。当事人双方在报告书的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上对该审核结果签章予以确认。截至2018年8月28日，当事人双方认可该项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75919942.88元。 2016年12月1日和2017年5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又分别签订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研发楼补充协议》，约定由江苏宏远公司（乙方）承建芜湖天弋公司（甲方）研发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工程内容包括研发楼A楼、B楼、地下车库、报、地下车库中心、连廊，总建设面积约52436㎡；总承包工程合同总价为90111800元；合同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总工期322日历天。在合同价款调整条款中，约定甲方有权因工程实际需要，增加或取消部分项目，并按实结算工程款项；钢材（仅钢筋、镀锌钢管、焊接钢管）、水泥、商品砼等按施工期当地定额管理部门发布的《芜湖工程造价信息》的简单算术平均值计算涨跌幅度并进行调整。涨跌幅度±5%以内不予调整，超过±5%时其超过部分予以调整。合同同时在4.8.3条款中约定，合同中或工程量清单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单价，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当地现行消耗量定额计算，取费标准依据中标工程量清单的取费标准为准，总价优惠11%；在4.8.4条款中约定，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计价方法执行与其相配套的定额，工程结算总价下浮11%后作为最终结算价。合同签订后，江苏宏远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江苏宏远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芜湖天弋公司提交了《工程停工报告》，载明芜湖天弋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欠其工程款1451万元，如芜湖天弋公司在收到本报告后仍不按约定支付进度款，江苏宏远公司将于2017年6月18日对所建工程暂停施工。芜湖天弋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14日对该报告予以签收。2017年6月19日，江苏宏远公司向芜湖天弋公司提交《工程停工函》，载明因芜湖天弋公司对上述报告未予回复，研发楼工程于2017年6月18日已正式停工。芜湖天弋公司工作人员于当日签收了该函件。2017年6月24日，江苏宏远公司向芜湖天弋公司以及涉案工程监理单位提交《工程停工报告》，再次申请停工，请监理单位、业主予以确认。监理单位及业主芜湖天弋公司于同日对该报告予以签章确认。2017年7月3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研发楼工程复工协议书》，协议载明由于工程款支付原因，研发楼项目工程从2017年6月23日正式停工，给双方都造成了经济损失，协议约定乙方必须在7月5日前复工，并作为复工时间节点恢复全面工程作业；甲方在2017年7月、8月、9月每月至少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用于工程建设；历史遗留及7月、8月、9月未支付完成的工程款由乙方先行垫付，垫付资金甲方在2017年10月底之前付清；乙方必须在9月底前完成结构封顶及部分墙体完工，不得减少人、材、机投入以拖延工期；乙方应严格按照总承包合同上约定的工期进行合理有组织的施工，严格控制各个时间阶段；由于项目停工造成的工期延误，在合同约定工期基础上顺延。芜湖天弋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署的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2017年12月4日，江苏宏远公司全部停止了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由鉴定机构组织各方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了踏勘，就研发楼项目工程，当事人确认已完成的工程量为：A楼、B楼及地下室除二个汽车坡道未施工外，结构已施工至顶，结构内电线管等需预埋部分已预埋，B楼地下室外侧墙面防水已施工，保护层及土方回填仅部分未施工，A楼地面找平层已施工；检测中心主体施工至结构顶、钢结构已施工，女儿墙砌体及内侧抹灰已施工，结构内管线预埋已施工，地面找平层已，地面找平层已施工廊施工至结构顶，其中A连廊屋面女儿墙已施工，结构内管线预埋已施工；报告厅仅施工至基础梁及承台；研发楼道路部分除地下室南侧至报告厅南侧的道路施工至毛石以外，其他道路施工至混凝土面层，面层完成部分的雨污水也同时完成。在研发楼项目施工过程中，双方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芜湖天弋公司同意江苏宏远公司对2#厂房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仅施工了2#厂房外至2#仓库西侧道路毛石层停工。2018年10月26日，江苏宏远公司向芜湖天弋公司分别提交研发楼项目工程已完工程结算和2#厂房工程已完工程结算，报送工程总造价86874599.05元，但双方就该两份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就上述工程，当事人双方认可已支付研发楼项目工程款31995974元，2#厂房工程款未支付。 2019年1月15日，江苏宏远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召集的庭前会议上，当事人双方对解除锂电池研发楼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以及2#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但因对研发楼项目工程和2#厂房已完工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故均同意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造价司法鉴定。由江苏宏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芜湖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咨询公司）对涉案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及2#厂房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中天咨询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总价为59144518.36元，另外争议金额11650029.32元[包括未施工部分的管理费及利润2312993.32元、停工损失补偿8448934.52元（不包含已支持的854765.48元）、项目经理及安全员的停工损失补偿261800元、2#厂房现场剩余桩费用208582.40元以及未开票税金差价417719.0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以及实际形成的施工合同关系，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涉案工程中的锂电池项目二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当事人双方对该工程造价185178888元、以及已付工程款175919942.88元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该项工程未付工程款数额为9258945.12元；研发楼项目工程及2#厂房工程，现已处于停止施工的状态，芜湖天弋公司对江苏宏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关于研发楼项目及2#厂房已施工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中天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争议的工程造价数额为59144518.36元，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11650029.32元，在证据认证部分，对其中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261800元、2#厂房现场管桩费用208582.40元、涉案工程比现行税率增加两个点的发票税金417719.09元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认为现场看管人员工资应按两人计算，该部分增加费用83300元，据此，涉案工程造价数额应为60115919.85元。江苏宏远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认为上述工程未全部完工，故对上述工程总造价按合同约定下浮11%的前提尚未成就。江苏宏远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上述质证意见并未在庭审中或在鉴定书初稿征询意见时主张，且依据补充协议“甲方有权因工程实际需要，增加或取消部分工程或部分项目，并按实结算工程款项”的约定，工程是否全部完工并不能成为合同约定总造价下浮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江苏宏远公司该质证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1、锂电池二期项目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如上所认定的事实，该项目工程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258945.12元，占工程价款的5%，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该未付的工程款即为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锂电池二期项目《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为：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同时，该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付款周期中约定：保修金5%待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项目于2016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依据上述约定，芜湖天弋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返还江苏宏远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9258945.12元。据此，一审法院对江苏宏远公司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芜湖天弋公司关于锂电池二期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质保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的抗辩主张，因涉案的锂电池二期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而主张违约金或要求修理、返工以及赔偿损失等应通过诉讼解决，鉴于芜湖天弋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利息作为法定孳息，自工程价款应付之日开始计付。锂电池二期工程质量保证金应自2017年9月20日起予以返还，故相应利息也应自该日起计付。现江苏宏远公司主张自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上述工程造价审核结果的次日，即2017年11月29日开始计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法律规定，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研发楼项目及2#厂房工程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如上认定，该两项工程总造价数额为60115919.85元，当事人双方认可研发楼项目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1995974元，2#厂房工程款未支付，故就涉案两项工程，芜湖天弋公司尚欠江苏宏远公司28119945.85元未支付。因上述两项工程并未竣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所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自江苏宏远公司提交结算文件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开始计付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标准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审理过程中，芜湖天弋公司就未竣工的研发楼项目及2#厂房工程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当事人双方在诉讼中也均同意解除涉案研发楼项目及2#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江苏宏远公司自其向芜湖天弋公司提交结算文件至提起诉讼之日，也未超过六个月，故江苏宏远公司请求确认其对芜湖天弋公司锂电池项目研发楼、2#厂房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四）关于鉴定费用的认定和承担。由于当事人双方就涉案研发楼项目及2#厂房已完工工程造价存在分歧，故一审法院依据江苏宏远公司的申请所进行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具有必要性。根据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费用发票，江苏宏远公司因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支付费用60.8万元。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涉案争议工程造价数额，比江苏宏远公司报送的决算价格减少26758679.2元，所减少的工程价款超出工程实际造价的44.5%，据此，江苏宏远公司对引起本案司法鉴定负有主要责任，故对鉴定费用的承担，一审法院酌定由江苏宏远公司承担42万元，芜湖天弋公司承担18.8万元。 综上，因当事人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就未履行完毕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江苏宏远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就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建设工程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就2#厂房工程实际存在的施工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芜湖天弋公司共计尚欠江苏宏远公司工程款37378890.97元，其中锂电池二期项目工程款9258945.12元，研发楼项目及2#厂房工程28119945.85元；对江苏宏远公司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在工程价款28119945.85元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建设工程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就2#厂房工程实际存在的施工合同关系；二、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378890.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9258945.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8119945.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价款28119945.85元范围内，就涉案锂电池项目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用188000元；五、驳回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369元，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811元，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355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芜湖天弋公司应否向江苏宏远公司返还案涉锂电池二期工程质量保修金9258945.12元，如应返还，应否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付利息。2、案涉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工程造价中应否计入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现场看管人员工资、停工损失、管桩费用、发票税金、材差调整费用，该二项工程欠付工程款应否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付利息。 江苏宏远公司就承建芜湖天弋公司锂电池二期工程与芜湖天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承建芜湖天弋公司研发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又与芜湖天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研发楼补充协议》；后双方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经芜湖天弋公司同意，江苏宏远公司又对2#厂房工程进行了施工。至江苏宏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锂电池二期工程已完成并经竣工验收，研发楼及2#厂房工程在未完工的情况下停止施工。 （一）关于芜湖天弋公司应否返还案涉锂电池二期工程质量保修金9258945.12元，如应返还，应否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付利息。涉案工程中的锂电池项目二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芜湖天弋公司与江苏宏远公司对该工程造价为185178888元、已付工程款为175919942.88元、未付工程款为9258945.12元均予以认可，双方亦认可未付工程款9258945.12元为锂电池项目二期工程的质量保修金。芜湖天弋公司上诉称，锂电池二期项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江苏宏远公司未能依约履行维修义务，该工程质量保修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经查，芜湖天弋公司与江苏宏远公司所签锂电池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造价5%）待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该合同所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案涉锂电池二期项目工程于2016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依据上述约定，芜湖天弋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返还江苏宏远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9258945.12元。芜湖天弋公司称案涉锂电池二期项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本案中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判令芜湖天弋公司返还江苏宏远公司该部分工程质量保修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并无不当。锂电池二期工程质量保修金9258945.12元应自2017年9月20日起予以返还，故相应利息也应自该日起计付。但江苏宏远公司主张自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上述工程造价审核结果的次日，即2017年11月29日开始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芜湖天弋公司与江苏宏远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欠付工程款计息标准，故一审法院确定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涉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工程造价中应否计入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现场看管人员工资、停工损失、管桩费用、发票税金、材差调整费用，该二项工程欠付工程款应否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付利息。由于案涉研发楼及2#厂房工程在未完工的情况下停止施工，属未完工程，一审法院根据江苏宏远公司申请，委托中天咨询公司对该二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依据中天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无争议的工程造价数额为59144518.36元，有争议的工程造价11650029.32元。芜湖天弋公司上诉提出的材差调整费用属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本院二审不再审查。芜湖天弋公司上诉提出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现场看管人员工资、停工损失、管桩费用、发票税金属于有争议的工程造价，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项目管理人员工资。鉴定单位按监理明确的停工期间及施工组织方案上明确的管理人员折半计算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费用，符合本案施工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26180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芜湖天弋公司以工程早已停工，江苏宏远公司未能举证存在项目管理人员费用为由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取的意见不能成立。2、现场看管人员工资。芜湖天弋公司上诉认为现场看管人员仅需一人，一审法院酌定按两人标准认定看管人员工资缺乏依据。经查，中天咨询公司鉴定意见按一人计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认定有违相关劳动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根据现场看管替换需要，结合当地实际工资水平，酌定按两人费用认定看管人员工资，增加该部分费用83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芜湖天弋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3、停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单位的计算，根据工程联系单等相关资料确认停工损失数额为854765.48元有事实依据，芜湖天弋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系主观推算、缺乏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4、管桩费用。2#厂房停止施工系因芜湖天弋公司欠付工程款所致，未施工的部分管桩是江苏宏远公司为案涉工程所准备，一审法院将该部分管桩费用208582.40元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妥。芜湖天弋公司因自身原因致工程停工而要求江苏宏远公司为案涉工程备用的管桩材料运离现场，违反诚信原则。本院对该部分管桩费用208582.40元予以确认。5、发票税金。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因芜湖天弋公司原因导致停工，江苏宏远公司要求按施工期间的税率开具税务发票符合税法规定，为此，涉案工程比现行税率多出两个点的发票税金417719.09元应由芜湖天弋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研发楼工程及2#厂房工程造价为60115919.85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芜湖天弋公司与江苏宏远公司均认可研发楼项目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1995974元，2#厂房工程款未支付，故就该二项工程，芜湖天弋公司尚欠江苏宏远公司工程款28119945.85元。因上述二项工程并未竣工，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确认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江苏宏远公司提交结算文件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开始计付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标准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芜湖天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51.02元，由芜湖天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辉 书记员孙慕瑶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