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700号原告：黄龙素，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彦，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国军，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荣，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龙素与被告梁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龙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彦，被告梁国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龙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6-7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购买废旧铝材金属。2016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差欠原告货款95万元。后经原告催收，被告又于2018年6月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确认差欠原告货款100万元（包括2017年9月货款5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但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被告梁国军辩称：1.原、被告之间自2015年起开始建立铝材买卖合同关系，每次交易发生后如有欠款，被告会向原告出具欠条，被告付清款项后将欠条原件撕毁或收回；2.原告诉称的尚欠2017年9月货款5万元属实，除此之外的尚欠货款95万元不予认可，该95万元欠款已经结清；3.被告另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元，现被告认可差欠原告货款46000元；4.资金占用损失也应当以46000元为基数计算，对计算标准无异议；5.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同意支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2014年7月起开始向被告供应铝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每次交易都是由被告的司机前往原告门店提货，再由被告将货款转账支付至原告账户。原告持有《欠条》（复印件）1份，载明：“今欠黄龙素货款95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此据。梁国军，2016年11月5日。”被告在第一次开庭时质证称对《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欠条》是被告向原告出具，但认为《欠条》的形成时间不是2016年11月5日而是2015年，且《欠条》原件在被告向原告付清款项后已当面撕毁。原告还持有《还款承诺书》1份，载明：“致债权人黄龙素女士，债务人曾于2015年6月-7月期间向您购买废旧铝材金属，由于债务人资金紧张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截止到今日，经双方核对，债务人尚欠债权人货款共计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含2017年9月欠货款本金伍万元整）未支付。为此特向债权人就还款事宜作出如下承诺：1.债务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或者债权人通知之日其三日内还清上述欠款本金壹佰万元整，并从2016年11月5日起，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月息（空白）%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本承诺书出具之日，原送货单已由债务人收回并作废；2.如逾期归还导致诉讼的，则债务人自愿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且无条件同意争议的解决法院为本承诺时签订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3.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的上述债务以及实现债务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特此承诺。”该《还款承诺书》下方债务人（手印）处书写“梁国军”及身份证号码“510722197604222956”，落款日期书写为“2016年11月5日”，正文第7行“2018”、“31”、落款“梁国军”字迹、身份证号码数字及落款日期部位共有5处红色指印。原告另陈述，该《还款承诺书》形成于2018年6月，原告前往被告处向其催款，被告出具承诺书后就收回了2016年11月5日的《欠条》原件；被告先书写落款时间为“2018”，后按照欠条落款时间更改为“2016年11月5日”；出具承诺书后被告于2019年2月3日支付货款4000元，故尚欠货款996000元，现原告将主张的货款本金数额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基数调整为996000元。被告对《还款承诺书》记载的2017年9月未付货款5万元无异议，但对《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该承诺书下方债务人（手印）处的“梁国军”署名字迹是否是被告梁国军本人书写及上述5处红色指印是否是被告梁国军本人指纹所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嗣后，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的《还款承诺书》下方债务人（手印）处的“梁国军”署名字迹及上述5处红色指印进行司法鉴定。为此，被告梁国军垫付鉴定费9000元。2019年11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检材字迹为黑色墨水签字笔书写形成，行书体，书写速度较慢，字迹完整，笔画清晰，有个别填描笔画，但整体较自然、正常，具备鉴定条件。检材字迹与梁国军样本字迹间笔迹特征相同点数量较多，且质量较高，较大程度地反映了同一人的签名书写习惯，但鉴于样本字迹与检材字迹间书写速度不同，仍存在个别差异，在现有条件下，符合出具倾向肯定同一鉴定意见条件；检材指印1、2、3、4、5均为红色印油直接捺印形成，印油均较浓厚，指印纹线模糊不清，可识别细节特征数量极少，均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能确定检材指印1、2、3、4、5是否梁国军的指纹所捺印；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标注日期为“2016年11月5日”、“债务人”为“梁国军”的《还款承诺书》落款处“梁国军”署名字迹是梁国军所写，不能确定正文第7行“2018”、“31”、落款“梁国军”签名字迹、身份证号码数字及落款日期部位共五处红色指印是否梁国军的指纹所捺印。原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提出该意见书只是倾向认为是被告所签名，未得出肯定性结论，且不能确定指印是被告指纹所留，故该意见书不能达到被告差欠原告货款100万元的证明目的。为证明被告已还清案涉欠条记载的货款95万元，被告举示银行流水1份。该银行流水显示，被告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多次向他人转账，交易摘要备注为“购物”，但未反映对方账号和户名。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款项是支付给原告，且案涉《欠条》及《还款承诺书》都是在付款之后出具的。另查明，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告多次通过短信向被告催收货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对此，被告解释称，差欠原告货款属实，被告以为原告催收的是2017年9月产生的货款50000元。还查明，2018年11月27日，原告与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因与梁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该所接受原告委托，安排朱杰、李爽律师担任本合同项下纠纷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事项为一审、二审、执行，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费按标的额100万元的4%收取，计4万元。之后，原告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万元。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货款95万元发生在2015年7月27日之前，原告在2015年7月27日之后未再向被告供货；2015年7月27日至今，被告仅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建立的铝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供应铝材，被告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根据原告主张，其请求被告支付的货款100万元系《还款承诺书》记载的欠付货款100万元，其中包括《欠条》（复印件）记载的欠款95万元以及2017年9月产生的货款5万元，共计100万元。现被告对2017年9月产生的货款5万元无异议，抗辩称另外95万元货款产生在2015年7月27日之前，但已全部结清，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000元，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货款46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根据原告诉称、被告辩称以及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包括：1.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本金数额；2.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及律师费。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本金数额。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被告欠款金额，举示了《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为证。虽《欠条》系复印件，但被告在第一次开庭时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欠条》系被告本人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抗辩称《欠条》形成时间并非书写的“2016年11月5日”，而是在2015年形成，但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还款承诺书》中“梁国军”的署名及五处红色指印提出异议，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倾向认定案涉《还款承诺书》落款处“梁国军”署名字迹是梁国军所写，不能确定正文第7行“2018”、“31”、落款“梁国军”签名字迹、身份证号码数字及落款日期部位共五处红色指印是否梁国军的指纹所捺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法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且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鉴定意见倾向认定落款处“梁国军”署名字迹是被告梁国军所写，另不能确定五处红色指印是否被告指纹所捺印，但并未对指印得出否定性意见，而是基于“印油均较浓厚，指印纹线模糊不清，可识别细节特征数量极少”等客观原因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该结果并不能推翻署名字迹的证明力。同时，《还款承诺书》记载的货款金额与《欠条》记载的货款金额加上双方共同确认的2017年9月货款金额的总额相符，证据之间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综合评判原告举示的所有证据，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还款承诺书》落款处“梁国军”署名字迹系被告本人书写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还款承诺书》落款处“梁国军”署名字迹系被告本人所写。《还款承诺书》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对被告未付货款数额进行的结算，对该证据记载的被告未付货款数额10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还款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书写为2016年11月5日，但《还款承诺书》记载的未付货款包含双方无争议的在2017年9月产生的货款，且原告已对《还款承诺书》的书写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根据证据记载的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足以确认《还款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应当在2017年9月之后。被告辩称其中有95万元已全部结清，但其举示的还款流水均发生在2016年11月5日之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无论从《还款承诺书》的落款书写时间即2016年11月5日来看，还是从《还款承诺书》的实际形成时间即2017年9月之后来看，被告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在2016年11月5日之后仅向原告偿还4000元，因此被告至今尚欠原告的货款数额应为996000元（100万元-4000元）。现被告承诺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9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被告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调整后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予以相应更改。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基于上述认定，《还款承诺书》记载的内容对被告均具有约束力。该《还款承诺书》约定，如逾期归还导致诉讼的，债务人自愿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现原告为向被告催收货款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4万元，该数额不违反《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龙素货款996000元；二、被告梁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龙素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99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99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被告梁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龙素律师费4万元；四、驳回原告黄龙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80元，由被告梁国军负担。司法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梁国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倩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彭 瑶书 记 员 勾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