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骏源诚经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谢伟丰。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华，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穗伟，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汉族，1960年9月29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澄海区建筑总公司新溪房产开发部，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负责人：谢汉旭。上诉人汕头市骏源诚经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源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原审第三人汕头市澄海区建筑总公司新溪房产开发部（以下简称新溪开发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源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骏源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案中《协议书》是骏源诚公司、王**明及新溪开发部各方经自愿协商一致而订立，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后各方已经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切实履行，其合法性、有效性应当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护，并且涉案《协议书》直接转让的标的是王**明基于其原先与汕头市升平区粤东工业材料公司（以下简称粤东公司）于1996年所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合同权益），其转让的标的并非土地使用权，并不是对土地使用权进行直接转让，这一点在汕头市自然资源局龙湖分局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的《复函》中“二、…有关该案件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所涉合同标的应该是与土地相关的合同权益和义务内容，而非涉及到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的转让的问题”的陈述得到明确印证，其转让标的、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当依法判决确认转让行为有效。一审判决未能正确对合同所转让的标的进行定性，错误地把合同权益转让定性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王**明没有答辩。新溪开发部没有陈述意见。骏源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骏源诚公司与王**明及新溪开发部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24日、1993年3月28日，澄海县新溪镇人民政府（甲方）澄海县新溪镇十一合管理区办事处（甲方）分别与粤东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为加速新溪经济的发展，甲方同意将沿海部分的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出让面积80亩（下称涉讼土地），四至：东至市交通企业公司用地界线；西至华园路，南至新筑海堤，北至滨海路，使用性质：商品住宅。上述协议书和合同书同时约定其他条款。1994年3月20日，粤东公司（乙方）与新溪开发部（甲方）签订《代办征地协议书》，约定：甲方代乙方办理涉讼土地的征地地点、四至、使用性质及使用年限等条款。1994年4月11日，澄海县国土局（甲方）与新溪开发部（乙方）分别签订《澄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九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新溪镇十一合管理区滨海路南侧的国有土地折合共79.973亩（其四至界址见用地红线图）的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土地用途：商品住宅或商品住宅建设用地，出让期限七十年。乙方必须于本合同生效后一年内完成工程设计并进行施工，一年内其投入建设资金不少于建设总投资的25%等条款。1994年5月3日，澄海县国土局作出《关于澄海县建筑工程公司新溪房产开发部申请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九份，内容为：由我局收回新溪镇十一合管理区海滩地折合共79.973亩（如附红线图所示位置），同时将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你开发部，作为商品住宅及配套建设用地，使用期限七十年。我局与你开发部签订《澄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自本批文之日起生效，具体实施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执行。1996年9月29日，粤东公司（甲方）与王**明（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涉讼土地的土地合同权益转让给乙方，甲方与新溪开发部签订的代办上述土地征用手续合同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拥有承担受让合同及缴款凭证中记载甲方的全部权利及义务。受让合同一切权利与受益均属乙方所有等条款。2019年1月23日，骏源诚公司（乙方）、王**明（甲方）、新溪开发部（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承诺并确认：（一）丙方确认乙方承继原粤东公司在原《代办征地协议书》中乙方（委托人）的权利义务，乙方依法享有《代办征地协议书》中乙方所有的权利义务，向政府有关部门（包含国土部门等）申报、办理有关所涉土地、权益的取得或变更等相关事项，如若需要丙方配合协助，丙方应积极无偿地予以配合办理。（二）乙方明了原粤东公司与丙方签订并执行原《代办征地协议书》的历史情况，继续履行原《代办征地协议书》及相关法律文件所规定的乙方权利义务……”2019年1月23日，王**明（甲方）与骏源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其从粤东公司受让所取得的上述新溪地块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现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同意将其受让所得位于新溪镇十一合管理区80亩土地的合同权益以人民币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自1996年至今转让款的利息补偿金人民币200万元，2项合计共人民币450万元整。二、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上述合同权益转让款人民币250万元和利息补偿金人民币200万元，共计人民币4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时甲方应将上述地块所涉的合同原件及全部缴款凭证原件移交给乙方存执。三、自甲方收到乙方的全部转让款和利息补偿金之日起，乙方即拥有承担所受让合同及缴款凭证中受益人的全部权利及义务……”。该协议书签订后，王**明收到骏源诚公司450万元。另查：涉讼土地至今没有上盖物。当事人至今既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没有提供相关职能部门同意转让的有效证据。又查，汕头市澄海区建筑总公司新溪房产开发部原称为澄海县建筑工程公司新溪房产开发部、澄海市建筑工程公司新溪房产开发部。诉讼期间，汕头市自然资源局龙湖分局向一审法院复函，该函其中载明：涉讼土地属新溪镇历史预征预约出让不规范用地范围，目前市政府正在研究出台《处理方案》。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骏源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实质上约定的是涉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和第十一条关于“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骏源诚公司、王**明及新溪开发部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骏源诚公司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有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骏源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骏源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证明》，内容是：兹收到王**明先生送达的汕头市升平粤东工业材料公司征用新溪镇沿海片区相关资料复印件（详见资料清单），知悉汕头市升平粤东工业材料公司征地权益已转让给王**明先生。又查明，汕头市自然资源局龙湖分局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复函的内容是：一、来文所述宗地属新溪镇历史预征预约出让不规范用地范围，目前市政府正在研究出台《处理方案》。二、根据贵院来函附件一《民事起诉书》中所列的诉讼请求以及相关事实理由来看，有关该案件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所涉合同标的应该是与土地相关的合同权益和义务内容，而非涉及到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的转让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与附件二《澄海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及《澄海县国土局批复》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并不具有直接的关系，来函所涉及案件与我局相关职权职能并没有任何关系，请贵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自行裁决。再查，王**明在一审开庭中陈述：对骏源诚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无意见，对事实及理由无意见，对骏源诚公司提交所有证据属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骏源诚公司起诉是请求确认其与王**明及新溪开发部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本案为确认之诉，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骏源诚公司与王**明及新溪开发部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是三方对骏源诚公司承接粤东公司转让给王**明的土地合同权益、承接粤东公司与新溪开发部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的确认，并非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粤东公司与新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所涉宗地至今尚未办理征地手续。新溪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粤东公司征地权益已转让给王**明。汕头市自然资源局龙湖分局复函也说明所涉宗地属历史预征预约出让不规范用地，政府尚在研究处理，本案三方之间所涉合同标的是与土地相关的合同权益和义务内容，而非涉及到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的转让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实质上约定的是涉讼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三方《协议书》违反土地管理法律，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不当，但是，骏源诚公司起诉请求确认三方《协议书》有效也不应支持。确认之诉，系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权利或者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诉讼，提起确认之诉必须具有需要诉讼救济或保护的法律利益，亦即确认之诉的利益。只有当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现实处于不安之状态，且在原、被告之间，通过对该诉讼标的的权利或法律关系之存在与否作出判决，是消除这种不安状态的有效且适当的方法时，原告才具有确认之诉的利益，法院应当作出实体判决。反之，如果原告的权利或法律地位并未处于不安或危险的状态，那么原告提起的诉讼就没有意义，原告提起确认之诉因缺乏诉的利益而不适法，人民法院应予驳回。此系民事诉讼法之基本法理。具体到本案，王**明对三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和效力没有异议，对骏源诚公司诉请的事实和请求没有意见。骏源诚公司与王**明之间就三方《协议书》并不存在任何争议之处，不需要通过诉讼途径来确认相互间没有争议的法律事实，故骏源诚公司的起诉因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有诉的利益，没有作出实体裁判的必要性，应当予以驳回。骏源诚公司称王**明没有履行协议移交5份合同而提起确认之诉，但是此为对双方另行签订的《合同权益转让协议书》的争执，骏源诚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骏源诚公司的起诉不具备诉讼的实体条件，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汕头市骏源诚经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退还汕头市骏源诚经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吴伟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