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初247号原告：某甲特殊凿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钢，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峰，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乙集团某丙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某乙集团某丙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金，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某甲特殊凿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诉被告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甲集团）、某乙集团某丙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甲某丙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某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千、杨钢，某甲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勇、韩春峰，某甲某丙能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照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75031.11元、利息1837102.98元(自2019年7月6日起以2375031.11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全部义务时，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17日，某甲特殊凿井有限公司(原名称：中煤第一建设公司特殊凿井处)与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某丙矿井主井井筒冻结工程”，合同约定施工工期287天、金额3900万元、冻结深度540米。合同第16.2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方式确定，除合同第28条因工期、冻结深度变化，合同价款不做调整。签订合同后，某甲公司依约进行施工，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优良(被山东省评为“2009年度山东省煤炭工业优质工程”)、实际开工日期2008年11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2009年8月12日，累计工期256天，比约定287天提前完工、实际冻结深度540米，符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过程中，某甲某丙能源公司对施工进行管理，其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因某甲某丙能源公司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受理破产，根据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但被告至今未能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支持某甲公司诉讼请求。在2020年4月17日庭审过程中，某甲公司变更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0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起诉金额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某甲集团辩称，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签订了合同，但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该合同没有履行，因此其起诉某甲集团，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驳回其对某甲集团的诉讼。某甲某丙能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因此，某甲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同时利息从应付款之日至破产受理之日止计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某甲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2008年3月17日，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签订合同，承建某甲集团发包的某丙矿主井井筒冻结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某甲公司施工完毕，某甲集团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合同价款390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6.2条约定：合同采用固定价。某甲集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第一部分第10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而在合同第三页发包人与承包人处只有双方公章，在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其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字，加盖的是人名章，且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是孔青，而不是宿洪涛，因此该合同没有达到约定的生效要件。对合同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其不能依据该合同向某甲集团主张权利。某甲某丙能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需要注意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9.2项，余款支付的条件约定的很清楚，需经过检验与验收符合要求后才具备支付条件。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具备条件，所以某丙能源认为余款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某甲集团及某甲某丙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需根据其他的证据综合分析，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2、某甲集团提交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档案一份，证明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签订合同时，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孔青，不是宿洪涛，由此可以证实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该合同在双方之间不具有拘束力。某甲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也没有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印章。关于双方合同签订的是否为当时某甲集团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不影响合同的生效，因为该合同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且已经实际履行。某甲某丙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某甲集团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了加盖泰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专用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本院将根据其他证据材料综合分析。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某甲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与发包人某甲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某丙矿井主井井筒冻结工程，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梁山县某丙镇。承包范围为主井冻结孔孔位核查，并按发包人要求进行成孔复测；冻结管材加工；在钻机造孔单位的配合下完成冻结管的下放、打压试验；主井井筒冻结。承包方式为工程总承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87天，工程质量标准优良，合同价款3900万，并且约定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某甲集团与某甲公司均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某甲集团宿洪涛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加盖了姓名章。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安全施工、工程价款与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补充条款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6.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方式确定。19.工程款支付19.1每月未按承包人报送的经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的进度和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电价差先行计入承包人月度结算，费用由发包人支付，不作为支付承包人月进度款的依据。19.2工程如期完成后经发包人组织验收、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30天内工程款付至80%，余款待井筒到底，经检验与验收提供的竣工资料相符后，一次性付给承包人（无息）。28.补充条款28.5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井筒掘砌完成并经正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工程质量达到优良标准，30天之内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无息）。2008年11月22日，某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开工建设，2009年8月，某甲公司完成涉案工程并提交竣工报告，2009年9月5日经验收，涉案工程质量评定为优良。2009年12月某甲公司向建设单位提交涉案工程的结算书，某甲某丙能源公司2009年12月17日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单位公章，负责人刘辉加盖姓名章，耿微审核。某乙集团公司鲁西南矿区建设指挥部于2009年12月21日在鲁西南矿区建设指挥部加盖部门专用章，并有吕建国在负责人处签字。经某甲集团公司庭后核实，鲁西南矿区建设指挥部为某甲集团公司的内设部门，吕建国系某甲集团的员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某甲某丙能源公司通过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共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36624968.89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于下欠工程款数额2375031.11元亦无异议。另查明，2010年11月5日，中煤第一建设公司特殊凿井处更名为某甲特殊凿井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就涉案工程与某甲公司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某甲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应向某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就涉案合同与某甲公司形成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由某甲集团与某甲公司签订。在合同落款处，某甲集团在发包人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并有宿洪涛签字；某甲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姓名章。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梁山县某丙镇，工程内容为某丙矿井主井井筒冻结工程。某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施工场所、施工内容进行工程建设，并且在涉案工程的结算书中，某甲集团的工作人员吕建国及某甲集团的内设部门某乙集团公司鲁西南矿区建设指挥部经济管理部加盖了部门印章。因此，从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情况看，涉案工程经过了招投标程序，且某甲集团公司与某甲公司均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涉案合同成立，合同约定的内容为某甲集团与某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某甲集团与某甲公司为合同的相对人。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看，某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涉案合同，某甲集团亦于2009年12月21日在《单位工程结算书》中加盖了某乙集团公司鲁西南矿区建设指挥部的部门章，并有某甲集团的工作人员吕建国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其签字盖章的行为亦能证实某甲集团对某甲公司施工工程的认可。因而无论从合同的签订还是履行情况来看，某甲集团与某甲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某甲集团抗辩称涉案合同第一部分第10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而某甲公司仅加盖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而是加盖的姓名章；某甲集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孔青而非签字的宿洪涛，因此合同并未生效。本院认为，某甲集团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既然双方约定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某甲集团却故意由非法定代表人签字，其该行为系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其次，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姓名章的行为亦是签字确认的一种表现形式，从法律效力的角度看，只要盖章的行为是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有效。故涉案工程的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合同的相对人为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公司。关于焦点2，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为固定价款合同，某甲集团亦在工程结算书中对工程总造价3900万盖章签字确认，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3900万元。各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某甲某丙能源公司通过转账或承兑共向某甲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36624968.89元。下欠工程款数额2375031.11元，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2约定，工程如期完成后经发包人组织验收、并办理完竣工结算后，30天内工程款付至80%，余款待井筒到底，经检验与验收提供的竣工资料相符合后，一次性付给承包人（无息）。根据某甲公司提交的2009年11月17日的《单位工程质量认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至少截止到2009年11月17日时，某甲公司已经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技术资料。此时，如果某甲集团向某甲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则无需支付利息。但是，在某甲集团未及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此后再支付工程款时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合同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因涉案工程于2009年12月21日进行结算，某甲公司主张自结算之日起延后30日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某甲公司主张以2375031.11元为本金，利息从2010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起诉金额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应向某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某甲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某甲公司与某甲集团某丙能源公司无合同法律关系，通过某甲集团某丙能源公司账户向某甲公司支付工程款，系某甲集团作为总公司与某甲集团某丙能源公司作为子公司之间的事情，也是某甲集团自行选择的向某甲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一种方式，并不必然产生改变合同主体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付款主体应当为某甲集团。综上，某甲公司的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主张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甲特殊凿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75031.11元及利息（利息以2375031.11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某甲特殊凿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某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果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艳真审 判 员  杨 艳人民陪审员  赵 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谷满满书记员孙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