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莲，女，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阳，女，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平谷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峰，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博，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莲、张天阳因与被上诉人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莲、张天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李××与张瑞国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证据不足，其主张依法不成立。张瑞国去世前，其继承人张天阳一直在就学，对李××与张瑞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毫不知情，加上二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该借贷债权是否真实存在，需李××提供资金出借凭证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李××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记载：“自2014年8月起，张瑞国向李××借款共计人民币237．3140万元，2018年4月10日到期，连本带息应还243．2468万元”，其他证据中，只有一张2015年10月26日7．9万元转款单据（李××在原一审期间，陈述张瑞国曾向其还款10万元），在还款协议时间范围内，剩余借款无任何交付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李××与张瑞国存在借贷本息为243．2468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刘红莲与李××不存在承诺代为偿还的情形。从李××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看出，在李××反复要求张瑞国向其转款的情况下，张瑞国借故推脱，没打算向李××转款。张瑞国答应周二（3月28日）向李××转款，由刘红莲帮他操作手机。李××询问万一张瑞国不在了，是否可以直接找刘红莲继续帮着操作转账，刘红莲表示张瑞国在病房跑不了等。在刘红莲送李××离开病房后，询问李××与张瑞国的借贷情况，以及李××借款的来源等。刘红莲在尚不知道李××与张瑞国之间借款的情况下，不存在承诺代为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承诺代为偿还”的内容，系对谈话内容断章取义。3．一审判决对刘红莲与张瑞国之间借贷关系认定，适用不同的标准，属事实认定错误。刘红莲在张瑞国承认与李××存在不正当关系后，于2014年6月28日与张瑞国登记离婚，离婚时，张瑞国是净身出户，且身患重病，无法工作。他向刘红莲借钱炒股，因其是孩子的父亲，刘红莲心软就向其出借了款项，让他维持日常生活。刘红莲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和2017年先后向张瑞国出借161．5万元，这些款项是刘红莲自己的积蓄和向亲属的借款，每次张瑞国都向刘红莲出具借条。张瑞国向刘红莲出具的四张借条笔迹苍劲有力，最后一张书写时间是2017年10月26日，当时刘红莲并不知道张瑞国向李××借款的情况。同时，李××提交的2018年3月23日录音内容可反映出张瑞国在病房时已无法书写，证实借条不存在虚假的情况。基于张瑞国的身体情况，刘红莲向其出借款项并未超出常理。一审法院不顾本案实际情况，在李××没有借款交付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与张瑞国成立借贷关系；在刘红莲有借据和出借款项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刘红莲与张瑞国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截然相反的认定标准，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刘红莲的合法权益，事实认定违法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刘红莲与李××不成立借贷关系，判决刘红莲偿还其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刘红莲与张瑞国之间转款为“代管行为”，转款是发生在张瑞国与刘红莲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转款行为独立于李××和张瑞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刘红莲不应当由此与李××产生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刘红莲偿还李××借款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一审判决关于“代管行为”的认定，应驳回李××诉求，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和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是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诉讼，诉讼请求为债权请求权。按一审判决关于刘红莲与张瑞国之间转款为“代管行为”的认定，需审查刘红莲是否应返还该款项，以及向谁返还的问题，属于物权返还纠纷。李××对刘红莲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由李××按新的法律关系重新起诉，也便于刘红莲对是否应返还款项，行使答辩和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判决将债权和物权两种法律关系进行混乱认定，且错误搭建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总结了案件的争议焦点，刘红莲和张天阳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和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仅是复制了原一审判决内容，未体现对李××提交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利息、利率比例，李××证明其款项交付的证据，李××认可张瑞国还款10万元等事实的审理和认定，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红莲和张天阳的上诉请求。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红莲和张天阳共同偿还欠付李××的借款2432468元；2．判令刘红莲和张天阳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24324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刘红莲和张天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红莲与张瑞国（2018年3月29日去世）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女张天阳，刘红莲与张瑞国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至张国瑞去世时，其父母均已去世，张国瑞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张天阳系其唯一的继承人。2018年3月17日，张瑞国（借款人）与李××（债权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自2014年8月起，张瑞国向李××借款共计人民币237．3140万元，2018年4月10日到期，连本带息应还243．2468万元。所借款项用于投资理财，其中（1）2014年8月8日50万元投资北京恒德安顺股权投资管理中心，一年后到期因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应收回本息合计人民币55万元，收款卡号：工行张瑞国6×5。2016年2月15日借给北京信和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赵亚光（身份证号：×××）人民币24．0450万元，利息2万元，本息合计26．045万元，应于2016年3月5日归还，尚未还。（3）2015年6月9日购买e租宝理财产品，1年后到期本息应计5．5万元未收回，回款卡号：光大银行张瑞国6×6。三项未收回款项合计86．545万元，为张瑞国债权。现张瑞国和李××双方协商，将张瑞国债权86．545万元转让给李××，并一次性归还现金156．7018万元，债权和现金共计人民币243．2468万元，至此债务还清，互不相欠。双方签字生效。”李××与张瑞国分别于协议下方签字捺印。李××主张其与张瑞国在2013年时便存在借贷关系，签订还款协议时张国瑞要走了之前的借条原件，上述借款中有97万元发生于张瑞国与刘红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刘红莲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李××在张瑞国住院期间催要156万余元借款时，张瑞国让刘红莲向李××偿还借款，刘红莲也做出了代为偿还的承诺，但刘红莲却自行于2018年3月26日从张瑞国账户里转走1179583．51元；因还款协议中转让的债权无法实现，李××不认可该债权转让；张天阳作为张瑞国的继承人，应在张瑞国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张瑞国的债务。李××提交其与张瑞国、刘红莲等人的对话录音文件、转账凭条、网银转账记录打印件佐证。刘红莲不认可上述债务发生于其与张瑞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不认可其曾承诺代为向李××还款，并主张张瑞国与其有借贷关系，有借条的借款为160万元，还有一个50万元没有借条，提交借条4张及转账记录相佐证。张天阳主张李××所主张的借款不符合正常借贷情况，李××与张瑞国之间存在非正常的朋友关系，是否存在借款债务，需李××进一步举证，1567018元系未到期的本息款项，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债权转让的865450元李××已受让，无权再诉。根据刘红莲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既有2014年双方离婚前的记录，又有离婚当天和2015年、2016年的记录。根据李××、张瑞国及刘红莲在医院的电话录音显示，张瑞国表示：“这些钱是要转给你的，但被转跑了”，“可以打110，冻结帐号”，“捣乱呗”，“我就说你起诉她”，“你私自转移财产”，其中2018年3月23日的录音载明：“张瑞国：现在转给她吧；刘红莲：现在给转啊？”。2018年3月28日的录音载明：“李××：那我下周二来；刘红莲：嗯；李××：万一他有什么事呢；刘红莲：你不是有那条吗；李××：我直接找你吗；刘红莲：嗯，行。”以上对话内容，李××主张刘红莲已经承诺把转走的钱还回来，刘红莲则主张当时为了不让李××来闹事，并没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张瑞国与李××签订还款协议，并结合李××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李××关于张瑞国与其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所形成借贷关系系自然人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虽李××主张还款协议内的865450元债权转让无法实现，不认可该债权转让，但其与张瑞国签订还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其双方签字确认已为其所认可，该债权其已受让，对其针对该865450元所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主张借款中有97万元发生于张瑞国与刘红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张瑞国与刘红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红莲转走的款项1179583．51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红莲在双方的谈话录音中从未主张过张瑞国对其有借款，张瑞国也曾反复说明其擅自转款违反了张瑞国的真实意愿，并让李××去合理维权，结合3月28日刘红莲对代为还款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刘红莲的转款为代管行为。一审法院做出以上结论，亦考虑刘红莲提供的打款记录既有离婚之前又有离婚之后，甚至离婚当天的银行转账，离婚之前的相互转账不能视为借款，离婚当天和离婚之后的转账不能排除婚后财产分割的可能，如果认定为借款，亦与离婚后双方仍正常交往的事实相违背，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红莲将转走的款项1179583．51元返还李××并给付逾期利息。对于剩余的387434．49元，因张瑞国已去世且该款项尚未偿还，张天阳作为其唯一的继承人，应在其继承张瑞国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欠款并给付逾期利息。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对还款的逾期之日一审法院确认为2018年4月11日。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对李××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确认为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红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借款1179583．51元，并给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179583．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二、张天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张瑞国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李××借款387434．49元并给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387434．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三、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提交的其与张瑞国签订的还款协议、转账凭证、录音文件等证据，足以认定李××与张瑞国存在借贷关系，张瑞国已经确认借款本息为243．2468万元，承诺以其三项未收回款项合计86．545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并一次性归还现金156．7018万元作为债务清偿，李××在张瑞国去世前住院期间催款时，张瑞国让刘红莲代其向李××还款，刘红莲也承诺代为偿还。现刘红莲与张天阳否认李××与张瑞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否认刘红莲承诺代为还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红莲违背张瑞国的意愿擅自将张瑞国账户中的1179583．51元转至自己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刘红莲的转款系代管行为并无不妥。刘红莲主张其对张瑞国有160万元借款，因其与张瑞国曾系夫妻关系，刘红莲在李××到医院催款期间从未向李××表示其对张瑞国有债权，刘红莲从张瑞国账户转走的1179583．51元系张瑞国委托其偿还李××的款项，刘红莲无权自行将该款冲抵其与张瑞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其应当及时将该款给付李××。故一审法院判令刘红莲将该款支付李××并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妥。对于剩余的387434．49元，张天阳应在继承张瑞国的遗产范围内向李××偿还并给付逾期利息。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刘红莲与张天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红莲、张天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3元，由刘红莲、张天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