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762号原告：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莫江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兴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嘉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琰，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猪原弘行，总经理。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猪原弘行，总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头兄弟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兴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高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头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江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被告兴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饶琰，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及永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头兄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兴高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及销售擅自使用原告厂名、厂址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被告永旺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擅自使用原告厂名、厂址的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令被告兴高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40万元；4、判令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被告永旺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40万元；5、判令三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在《中国消费者报》《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侵权影响；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生产食品的全国知名企业，经营范围有速冻食品制造、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糕点、面包制造（不含现场制售）等。原告获得国家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管理体系符合标准，原告的“光头兄弟”品牌获得多项荣誉，原告在国内食品市场享有极高知名度及声誉。2017年11月24日，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经营的永旺超市在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查中，检验出一款标注原告公司的厂名、厂址的“红糖糕”为不合格食品。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东省食药监局”）立即指示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白云区食药监局”）与广州市花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花都区食药监局”）对该宗食品不合格案件进行调查处理。2017年12月28日，原告接到花都区食药监局下发的《食品安全抽样检验不合格责令整改通知书》。原告接到上述整改文件后高度重视并立即展开调查，调查发现：抽检样品名称为“红糖糕”，与原告正品名称“马拉糕”不符；抽检样品“红糖糕”包装袋标注信息与原告正品“马拉糕”包装袋标注信息不符；抽检样品“红糖糕”规格、出厂日期、上市时间与原告正品“马拉糕”规格、出厂日期、上市时间不符，抽检样品“红糖糕”为假冒原告公司厂名、厂址的假冒伪劣产品。原告于2018年1月3日以书面异议的形式分别回复花都区食药监局、广东省食药监局，回复内容：抽检样品“红糖糕”并非原告公司生产的产品，系被他人假冒原告公司厂名、厂址生产的假冒伪劣产品，并要求执法单位严厉追究造假者的法律责任。2018年1月18日，花都区食药监局复函白云区食药监局：被抽检的不合格食品“红糖糕”非原告公司生产。2018年2月1日，在该起食品安全案件未有调查完毕的情况下，广东省食药监局不顾原告的书面异议意见，在其官网中“关于2018年第6期食品监督抽检信息的通告”中通告：原告生产的“红糖糕”检验为不合格食品。该通告发出后，原告的商业信誉遭受严重致命的打击，许多客户因此终止与原告合作或取消食品采购订单，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致使原告经营陷入困境。为了澄清清白，消除广东省食药监局通告对原告造成的商誉影响，原告进入了艰辛漫长的维权之路。原告不断向白云区食药监局、番禺区食药监局、海珠区食药监局等执法部门投诉、举报生产、销售“红糖糕”假冒伪劣产品的违法行为。2018年4月23日，白云区食药监局复函原告：涉案不合格“红糖糕”是被告兴高公司向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供货，根据现有证据，白云区食药监局无法认定被抽检食品为原告公司生产，涉案食品疑似为被告兴高公司从第三方供货商采购的假冒伪劣原告公司生产的“红糖糕”，因被告兴高公司为番禺区食药监局管辖，并将该违法线索告知番禺区食药监局。另外，白云区食药监局对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违法行为也进行了处罚。2018年7月6日，番禺区食药监局复函原告：检验不合格的“红糖糕”是被告兴高公司通过微信向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名：龙少）采购，并销售给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的，且未建立涉案食品进货查验记录。番禺区食药监局对被告兴高公司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给予相关行政处罚，并根据被告兴高公司提供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号：龙少）生产销售地址，番禺区食药监局已发函告知广州市海珠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珠区食药监局”）。2018年9月，海珠区食药监局根据番禺区食药监局的线索和原告的投诉、举报，在广州市海珠区查获一个无牌无证照生产“红糖糕”的违法窝点。海珠区食药监局对该违法生产窝点进行了执法取缔，并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处理。综上所述，三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生产、销售假冒原告公司厂名、厂址的假冒伪劣食品，而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被告永旺公司在全国行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致使原告公司商誉受到严重打击，造成了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秉公判决。被告兴高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不存在且没有实施任何混淆引人误以为是原告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关系等侵犯原告厂名、厂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实施引人误以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在本案中案涉被抽检的红糖糕，是我公司的员工温全斌从一位微信名称为“龙少”的第三方供货商那里私自购入的，“龙少”提供了一系列原告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等证照，直到食药监局来抽检食品后，我公司才知道相关事实，不仅马上停售了案涉产品，还积极配合食药监的调查，并主动搜索发现了“龙少”的窝点线索，马上向食药监进行了举报，食药监局据此查获和捣毁了“龙少”的违法生产窝点，因此在本次事件中，我公司实质上也是受害者，需要强调和注意的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可知道虽然案涉红糖糕是在永旺公司的专柜上被售卖，但是是以无标签、无外包装的散装形式对外售卖的，并未使用或负有任何原告的商标或者标识出现，消费者或者他人根本无法认定或者识别出是原告的产品，最多只能认为是永旺公司的产品。第二，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商誉受到打击、经济遭到损失等事实，且前述事实与我公司无关。在本次抽检事件中，是广东省食药监局自行在官网发布的，我公司从未对外泄露及发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异议申诉书可知，原告也曾向广东省食药监局提出异议申诉，认为本次抽检事件还在调查中，广东省食药监局对此确认，但并未删除相关的网页。由此可见，原告也认为对其商誉和经济造成打击的是广东省食药监局，与被告无关。第三，我公司及运营的光头佬联圣品牌，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荣获众多重大荣誉，已成为在华南地区具有极高知名度且被广泛认可的品牌。同时我公司有自己的生产技术和基地，生产流程完全符合标准，生产的产品不仅能满足自身需求，还能大大满足永旺、华润万家、沃尔玛、全家等多家著名大型合作商的供货需求，无需向原告采购任何产品。我公司的品牌历史、荣誉、价值和知名度等远远大于原告，并不存在且无必要与原告进行不正当竞争。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我方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的主体。因为我方与光头兄弟公司和兴高公司不构成竞争关系，只能存在供求关系。我方是一家超市，兴高公司及光头兄弟公司是供应商，他们的货可以在超市上进行摆卖，而我方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允许其他符合条件的供应商进驻，所以被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与原告根本不构成竞争关系。第二，我方进货非常严格，近乎于苛刻，但是对客人非常尊重和人性化，不存在寄存和封包举措，客人消费者可以的自由进出永旺超市，但是兴高公司员工私下售卖食品，采取饶过监管的方式直接将食品摆上柜台销售，这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但是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我方在这个事件当中监管不严，应当负食品安全责任，但是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三，我方熟食档的食品是不存在任何企业标识的，凡是去过我方超市买熟食的都知道，熟食没有任何的标识和信息，顾客不能得出出售的食品是任何第三方的结论，因此我方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第四，原告捏造事实，在起诉书中谎称抽查样品“红糖糕”包装袋标注信息与原告正品“马拉糕”等包装袋标示的信息不符，这个事实是捏造的。事实是涉案现场根本不存在原告产品的标签，查处的窝点也没有原告产品的标签，本案所有证据均不能得出兴高公司使用原告厂名厂址的结论。作为食品安全法律关系，我方已经接受处理，但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不正当竞争关系，用食品安全的法律关系和证据去套用不正当竞争关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五，根据原告提取的证据以及兴高公司收集的证据表明，涉案不合格的产品来源于原告，原告才是真正的生产和销售企业，因此食药监局对其的处罚是正确的，省食药监局在网上所公布的信息也是合法、合规，原告要对其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并且其假借不正当竞争之诉向我方提出诉讼，我方保留起诉之权利。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一、关于原、被告各方的主体及经营状况部分光头兄弟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1年8月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肉制品及副产品加工；肉制品批发（鲜肉、冷却肉除外）；肉制品零售；速冻食品制造；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糕点、面包制造（不含现场制售）；其他调味品、发酵制品制造；调味品批发；调味品零售。2016年12月30日，光头兄弟公司获兴原认证中心有限公司颁发的《食品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2017年9月，光头兄弟公司的“光头兄弟”品牌在中央电视台广告中播出；此外，光头兄弟公司还荣获“广州市放心消费共建单位”“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企业”等称号。兴高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5年9月27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食品添加剂批发；预包装食品批发；米、面制品及食用油批发；糕点、糖果及糖批发；调味品批发；非酒精饮料、茶叶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粮油零售；非酒精饮料及茶叶零售。兴高公司经营的品牌名称为“光头佬联圣”，其主要负责品牌的管理和销售。兴高公司曾荣获“AAA级中国质量信用企业”“消费者最信赖质量放心品牌”“广东省十大特许经营品牌”“2016年度广东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广东省优质特许加盟总部”“创新品牌奖”“诚信广东诚信品牌”等多项荣誉。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零售鲜肉（仅限猪、牛、羊肉）；零售冷却肉（仅限猪、牛、羊肉）；预包装食品零售；预包装食品批发；散装食品零售；散装食品批发；烘焙食品制造（现场制售）等。永旺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成立于1995年12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纺织、服装、珠宝首饰、五金、家具及室内装饰材料、鲜肉、冷却肉、酒、预包装食品（合酒精饮料）、散装食品（含现场制售）、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焙烤食品（含现场制售）的批发与零售（含互联网销售）；餐饮服务；企业管理及相关信息咨询等。二、关于原告指控的侵权事实部分2017年11月24日，广东省食药监局对永旺太阳城分公司销售的“红糖糕”进行抽样检查。2017年12月18日，广东省药品检验所作出编号2017A22539号《检验报告》，验得送检产品“红糖糕”为不合格产品。2017年12月28日，花都区食药监局向光头兄弟公司出具《国家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结果通知书》及《食品安全抽样检验不合格责令整改通知书》，告知：光头兄弟公司生产的“红糖糕”在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中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不合格报告编号：2017A22539），如对检验结论或被抽样品真实性等有异议的，可在七个工作日内向广东省食药监局提出书面复检申请等。2018年2月1日，广东省食药监局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关于2018年第6期食品监督抽检信息的通告》，显示：永旺太阳城分公司2017年11月24日销售的标示为光头兄弟公司生产的红糖糕，糖精钠（以糖精计）检出值为0.0516g/kg，不符合标准规定（不得使用）；脱氢乙酸及其钠盐（以脱氢乙酸计）检出值为0.775g/kg，比标准规定（不超过0.5g/kg）高出0.55倍。检验机构为广东省药品检验所。2018年2月9日，白云区食药监局向花都区食药监局出具云食药监复﹝2018﹞174号《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回复：永旺太阳城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兴高公司采购。经查，被抽检食品为现场加工食品，抽检时该食品为散装食品，无相应的标签，因原外包装袋已丢弃，故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向抽样人员提供了被抽检食品的标签样稿（见附件3）。根据现有证据，我局暂无法认定被抽检食品为光头兄弟公司生产。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向我局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见附件4），其称标签样稿“马拉糕”就是被抽检食品“红糖糕”。其中，附件3被抽检食品的标签样稿显示，品名为“马拉糕”，制造商为“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附件4为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提供的《关于太阳城店红糖糕抽检事件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24日，广东省食药监局在我司兴高专柜抽检红糖马拉糕，该商品是我司从兴高公司进货。该商品的进货数量为3箱共12大块，售卖时一大块切为10小块，共售卖120小块（其中1小块被抽检），合计420元，成本为192元，至2017年11月24日抽检当天已全部销售完毕。另外，广东省食药监局抽检的红糖糕，该商品供货商兴高公司提供资料中，商品名称为马拉糕，与红糖糕是同一商品，即抽检的“红糖糕”就是“马拉糕”。2018年3月8日，光头兄弟公司向广东省食药监局提交《异议申诉书》，声明：2017年11月24日永旺太阳城分公司被抽检红糖糕糖精钠、脱氢乙酸钠超标事项，我司已确认此产品并非我司生产的产品，系兴高公司假冒我司产品。2018年2月8日我司已将此案件在辖区分局调查阶段情况异议申述书寄至广东省食药监局，目前该事件正在调查中等。2018年4月23日，白云区食药监局向光头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江锋出具穗云食药监举复﹝2018﹞485号《关于调查处理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涉嫌销售假冒商品情况的复函》，记载：根据您的举报材料，我局前往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经营住所进行执法检查。我局已于2017年12月20日前往当事人处送达了由广东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NO：2017A22539），报告显示该公司经营的“红糖糕”（包装分类：散装）经抽样检验不合格。该公司向我局提供了上述不合格食品的生产商（光头兄弟公司）、经销商（兴高公司）资质材料、被抽样食品“红糖糕”的包装照片、进货单据及进销存等材料备查，但无法提供被抽样食品“红糖糕”的同批次生产检验报告。其经营现场未发现有您举报材料中所说的“光头兄弟牌”马拉糕在销售。2018年1月18日我局收到花都区食药监局《关于请求协查“红糖糕”检验项目“糖精钠”、“脱氢乙酸及其钠盐”不合格的函》，该函称被抽检的不合格食品“红糖糕”非光头兄弟公司生产。经我局对兴高公司进行询问调查，该公司称，涉案食品“红糖糕”为该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向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名：龙少）采购，该公司业务员曾向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提供生产商光头兄弟公司的资质材料，但兴高公司未查验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名：龙少）的相关资质证明材料。根据现有证据，我局暂无法认定被抽检食品为光头兄弟公司生产，涉案食品疑似为兴高公司从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名：龙少）采购的假冒伪劣光头兄弟公司生产的“红糖糕”。根据调查情况，我局已对永旺太阳城分公司进行立案查处，对其进行如下处罚：1、对当事人未查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的行为给予警告；2、对当事人销售不合格食品“红糖糕”的违法所得228元予以没收；3、对当事人销售不合格食品“红糖糕”的行为处以罚款75000元。2018年7月6日，番禺区食药监局向光头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江锋出具番食药监信函﹝2018﹞1668号《关于群众举报投诉的复函》，记载：我局执法人员前往兴高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未发现有食品在售，也没有发现有涉案“红糖糕”食品的仓库和食品摆放陈列。经与该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确认，检验不合格的“红糖糕”是其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向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名：龙少）采购，并销售给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的，且未建立涉案产品的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其向我局提供第三方供货商（微信名：龙少）的生产销售地址。兴高公司经营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我局责令其立即停止相关经营行为，给予该公司相关行政处罚。2018年12月5日，海珠区食药监局向光头兄弟公司出具穗海食药监函复﹝2018﹞2025号《投诉举报处理情况告知书》，记载：微信名为“龙少”的当事人称有通过微信方式销售过“红糖糕”，生产的红糖糕的外包装就是一个塑料袋，没有外包装，使用的包材是透明的塑料袋，没有销售过给兴高公司，不认识兴高公司业务人员，也没有使用过标签为“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厂名厂址的包装材料。现场检查发现，在涉案小作坊三楼加工场所发现有蒸柜、蒸盘、和面桶等加工工具，发现有制作“红糖糕”和好的面的半成品及制作好的“红糖糕”成品，有员工正在从事食品生产加工活动，未发现“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标识标签及包装材料。根据调查及现有的证据材料，暂无法认定当事人是否冒充光头兄弟公司名称、商标生产销售假冒伪劣食品“红糖糕”。庭审中，光头兄弟公司主张兴高公司生产、销售假冒其厂名厂址的“红糖糕”，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销售假冒其厂名厂址的“红糖糕”，上述“红糖糕”被检验为不合格食品，并且在广东省食药监局的官网上进行了公开的公布公示，对原告的商业信誉、公司运营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三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诉讼中，光头兄弟公司又明确三被告擅自使用其厂名厂址等信息的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光头兄弟公司为证明三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害，提交如下证据：1、梅州市人民政府网截图，该网站政务公开栏目转发了前述广东省食药监局《关于2018年第6期食品监督抽检信息的通告》，拟证明直到开庭当日，前述通告信息在网络渠道仍未消除；2、购货合同11份，显示2017年9月-2018年1月间，光头兄弟公司与案外人三井物产（广东）贸易有限公司共签订多份购货合同，拟证明侵权事件发生前，光头兄弟公司与大客户合作良好且食品销售交易额巨大，2018年2月份起，受侵权事件及广东省食药监局官网通告影响，大客户逐渐取消与光头兄弟公司之间的合作；3、光头兄弟公司天眼企业查询信息，显示光头兄弟公司两次作为被执行人被法院强制执行，拟证明受侵权事件及广东省食药监局官网通告影响，很多客户取消与光头兄弟公司之间合作，致使光头兄弟公司资金链断裂，债权人起诉并强制执行光头兄弟公司。经质证，三被告均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真正损害光头兄弟公司商誉的是广东省食药监局而非被告，客户与光头兄弟公司取消订单或产生纠纷都与本案被告不存在任何关联。四、其他查明事实2017年6月1日，永旺公司（甲方，销货方）与兴高公司（乙方，供应方）签订《代销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在甲方商场中代销其商品，乙方应保证按《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规定指派促销员在甲方商场内负责代销商品的销售服务工作。经甲方商场内代销商品的销售货款须全额经由甲方收银台负责收取。乙方将代销商品送货至甲方店铺时，应自觉遵守甲方有关商品验收的相关管理规定，将商品、送货单据和商品质量合格证明等文件提交甲方查验，甲方查验无误后将在送货单据上加盖“代销商品入店章”，商品方可进店销售。《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显示代销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甲方代销乙方经营的港式点心商品，安排2名促销员至乙方太阳城店等。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为证明其对兴高公司的审查严格，另提交了《供应商合同资质审查管理规定》、兴高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供应商送货流程图。庭审中，兴高公司确认涉案不合格“红糖糕”是在永旺超市兴高专柜上销售，但不是其生产的；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确认涉案不合格“红糖糕”是在永旺超市兴高专柜上销售的，但是认为销售时没有显示任何制造商的名称。三被告均表示涉案“红糖糕”在抽检事件发生后已马上下架，已不再销售。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为证明销售的涉案“红糖糕”为散装食品，提交如下证据：1、兴高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给永旺公司采购部的《关于太阳城店红糖糕抽检事件的说明》，声称涉案红糖马拉糕系其专柜向第三方食品厂（光头兄弟公司）采购，该厂向其专柜提供生产许可证和检测报告。2、兴高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给永旺公司的《太阳城店被抽检商品红糖糕的商品名称说明》，声称涉案红糖糕供货商提供给其的标签、内检报告及证件等资料均是光头兄弟公司的资料。3、（穗云）食药监京溪食罚﹝2018﹞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2017年11月24日广东省食药监局抽检的涉案“红糖糕”为散装包装，白云区食药监局于2018年4月10日对永旺太阳城分公司销售上述不合格食品“红糖糕”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4、专柜现场照片及视频，拟证明永旺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是散装采购和售卖货品。兴高公司为证明涉案“红糖糕”来源自光头兄弟公司，且其主动向食药监局提供“龙少”的窝点线索，另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系统及手机短信截图，显示兴高公司向广州市人民政府提交信息公开申请，拟证明其曾提供和举报过“龙少”的窝点线索；2、（2019）粤广南沙第48486号公证书，其中公证保全了兴高公司业务员与“龙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24日，“龙少”将“马拉糕”的标签、外包装、成品检验报告的照片发给兴高公司业务员，标签中注明制造商为“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成品检验报告显示检验结论为合格，并加盖光头兄弟公司的质检专用章；兴高公司业务员发送“他主要是要外包装，赶紧找一下白糖糕的吧，哪些食药监局的在等这个东西，先弄一个白糖糕这样发过去”等信息。经质证，光头兄弟公司对上述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不出兴高公司曾向“龙少”购买过红糖糕，且“龙少”也不是光头兄弟公司的生产商或授权的代理商；永旺公司、永旺太阳城分公司认为成品检验报告中加盖了光头兄弟公司的质检专用章，则涉案红糖糕是光头兄弟公司生产的，兴高公司只是提供了光头兄弟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产品。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荣誉证明、广告播出证明、检验报告、责令整改通知单、检验结果通知书、公证书、异议申请书、复函、告知书、网络截图、购物合同、代销协议书、供应商交易条款明细表、供应商合同资质审核管理规定、食品流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供应商送货流程、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照片、视频和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可归纳如下：一、光头兄弟公司与兴高公司、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是否属于竞争关系；二、兴高公司、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三、侵权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光头兄弟公司与兴高公司、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食品的批发或销售，在广东省广州市内均有经营场所，存在市场竞争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白云区食药监局出具的云食药监复﹝2018﹞174号《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回复》、（穗云）食药监京溪食罚﹝2018﹞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2017年11月24日，广东省食药监局对永旺太阳城分公司销售的“红糖糕”进行抽样检查，验得该“红糖糕”为不合格产品。抽检时上述“红糖糕”为散装食品，无相应的标签，因原外包装袋已丢弃，故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向抽检人员提供了上述“红糖糕”的标签样稿，该标签样稿显示了光头兄弟公司的企业名称和详细地址。兴高公司提交的（2019）粤广南沙第48486号公证书显示，上述“红糖糕”被抽检当日，兴高公司员工向微信名为“龙少”的人员索要了标注光头兄弟公司名称及地址的标签样稿，并发送“哪些食药监局的在等这个东西，先弄一个白糖糕这样发过去”等信息，上述标签样稿与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向抽检人员提供的标签样稿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不合格“红糖糕”的标签样稿是由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提供给了行政机关。2018年2月1日，广东省食药监局在其官方网站发布通告，表明永旺太阳城分公司2017年11月24日销售的标示为光头兄弟公司生产的红糖糕不符合标准规定等内容。本案关键点在于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是否负有审核向行政机关提供的标签样稿真实性的义务，如果有审核义务又未尽到，是否违反了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不合格“红糖糕”的标签样稿是由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提供给行政机关的，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应对该标签样稿的内容负责。其次，兴高公司主张不合格“红糖糕”是从微信名为“龙少”的人员处购入且该产品来源于光头兄弟公司，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应的购销合同、进货单、支付凭证等证据，亦未明确微信名为“龙少”人员的真实身份信息，故其上述合法来源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对食品进行定期或者不定期的抽样检验，并依据有关规定公布检验结果。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在明知抽样检验结果可能会对外公布的情况下，仍然向行政机关提供了涉案标签样稿，而未对该标签样稿中的相关信息进行审核，导致虚假的生产者信息被公开。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主观上具有误导或放任行政机关公布虚假生产者信息的故意，客观上会导致相关公众看到虚假生产者信息后认为光头兄弟公司生产了不合格产品，损害了同为竞争对手的光头兄弟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此外，虽然上述不合格“红糖糕”以散装形式销售，售卖时原外包装袋已丢弃，即无证据证明售卖时标注有光头兄弟公司的企业名称及地址的标签样稿与产品存在物理上的粘连，但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通过上述行为使不合格产品与涉案标签样稿产生了隐形连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永旺太阳城分公司销售的不合格产品来源于光头兄弟公司或与光头兄弟公司有关联，给光头兄弟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综上所述，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兴高公司及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其依法应承担停止擅自使用光头兄弟公司厂名厂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光头兄弟公司主张兴高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擅自使用其厂名厂址的产品，永旺太阳城分公司、永旺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擅自使用其厂名厂址的产品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由于无证据证明涉案标签样稿与不合格“红糖糕”存在物理上的粘连，且番禺区食药监局、白云区食药监局分别对兴高公司、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再次进行检查时未发现有使用光头兄弟公司厂名厂址的产品或标签，故对于光头兄弟公司前述诉讼主张，本院不再予以判处。关于争议焦点三，永旺太阳城分公司系永旺公司的分公司，原告主张永旺公司与永旺太阳城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光头兄弟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误工费3万元及律师费5万元，但均未提交相应票据证实。鉴于其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并进行调查取证，必将产生一定的费用，故本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实光头兄弟公司所受实际损失或三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光头兄弟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侵权者的主观过错及纠错态度、侵权形式、侵权后果、侵权者的行为对食品行业规则和监管秩序有一定影响、光头兄弟公司因遭受不正当竞争所造成的竞争优势降低及商业信誉的贬损，以及权利人为调查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三被告应赔偿光头兄弟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含合理费用）。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虽然光头兄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陷入经营危机是因三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导致的，但光头兄弟公司的商誉必然会因此受到一定影响，故光头兄弟公司要求三被告在《中国消费者报》《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向其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并确定该声明内容不得少于1000字（内容需经法院审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修订）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兴高贸易有限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含合理费用）；二、被告广州市兴高贸易有限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消费者报》《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向原告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内容由法院审核，字数不少于1000字）；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广州市光头兄弟食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被告广州市兴高贸易有限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嘉裕太阳城分公司、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邹宇婷人民陪审员  邓玉兴人民陪审员  江洁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