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艳江，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全，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德福，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林，黑龙江中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艳江因与被上诉人姚德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艳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德福签订的豆芽厂买卖协议；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450000元，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0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8年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会同有关部门和单位，在全国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制定并印发《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8年8月22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以及中央电视台其他新闻频道全天滚动播出相关新闻，根据上级政策，要进行涉农用地大棚房拆尾，被上诉人经营的豆芽厂建在一般农田上，根据国家政策必须无偿拆除。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方需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出卖人对于买卖标的物的重要情况或者瑕疵在订立合同时应尽如实告知义务，如故意隐瞒有关合同订立的重要事实，属于缔约过失，买受人不但可以请求退款，还可以因此行为造成的损失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就是典型的事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责任，这种论述和认定显然有失公允。被上诉人明知其豆芽厂属于违建，即将面临国家全面整治，却隐瞒这一关键事实，致使上诉人支付高达450000元购买其不久即将面临彻底被拆除命运的豆芽厂，对上诉人构成严重欺诈，给上诉造成不可挽回的巨额损失，当然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只购买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生产技术以及客户资源，不包括该厂房，属有效合同。该买卖协议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错误。生产豆芽的机器设备全新的也不会超过100000元；豆芽市场是开放的，不存在购买市场资源的问题；上诉人自身原来就经营自己的豆芽厂多年，无需购买所谓“技术”，如果单纯购买机器设备不值450000元，高价购买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郭某合作经营的设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姚德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绿豆芽厂的买卖协议，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平等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况，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从买卖的合同内容上看，合同购买内容是绿豆芽全部设备、生产技术销售的全部网点，不包括厂房。政府拆迁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事先不知道，不存在欺诈的问题。另外，上诉人以转让绿豆芽独家生产销售权利的方式，半年收回了购买成本2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艳江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豆芽厂买卖协议；2、要求被告姚德福返还原告45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原告邱艳江欲购买被告姚德福经营的位于佳木斯市郊区××乡××村的佳木斯市郊区德福豆芽厂，双方约定价款450000元，原告向于当日被告交纳定金200000元。2018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豆芽厂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一、被告将厂房免费给原告使用一年（2018年8月29日到2019年8月31日），到期后厂房年租金20000元；二、与豆芽有关的所有设备归原告所有；三、在原告经营期间，被告及家人在佳木斯地区不可以建豆芽厂；被告所有销售网点归原告供应，蔬菜大厅姚莉批发点必须卖原告生产的豆芽。四、以上条款姚德福如违约，退还邱艳江买豆芽厂的所有费用及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将设备交付原告，原告将剩余价款全部交付被告。因该豆芽厂厂房系违法建筑，政府相关部门待原告将设备及豆芽全部搬出后，将该厂房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豆芽厂买卖协议是否可以撤销；二、原告可否获得损失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豆芽厂买卖协议，双方买卖的标的物系生产豆芽的机器设备、生产技术以及客户资源，不包括该厂房，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虽该厂房已被拆除，但原告在厂房拆除前，将生产设备全部搬出，可以另寻厂房继续生产经营。原告认为被告在出售豆芽厂时，未向其告知该厂房系违法建筑，已被政府通告列入强制拆除范围，被告该行为系以欺诈方式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故该协议应予撤销。法院认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针对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已发布相应公告，原告在购买该豆芽厂前，未向豆芽厂所在地村民委员会或其他相关组织、部门查询该厂房是否被列入强制拆迁范围，亦未对该厂房产权信息进行核查，故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同时，双方签订的系豆芽厂买卖协议，买卖标的物系生产豆芽的机器设备、生产技术以及客户资源，不包括厂房。故不可认为被告系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豆芽厂买卖协议中虽未将厂房约定为买卖的标的物，但双方约定被告将该厂房免费给原告使用一年。虽双方约定系免费使用，但该条款系包含在双方约定买卖价款计算之内，故厂房被拆除后，延误了原告的生产经营，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庭审调查中，原告自认在买卖协议签订后经营该豆芽厂2个多月，被告辩称原告经营了4个月，因原、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按照原告经营时间3个月计算损失数额。因原、被告签订买卖协议中约定被告将厂房免费给原告使用一年，到期后厂房年租金20000元，故原告另行租赁厂房费用应为15000元（20000元/年÷12个月×未使用的9个月）。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100000元损失，但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程度或损失的数额，故对原告主张100000元损失，超过15000元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德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邱艳江经济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告邱艳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原告邱艳江负担4562元，由被告姚德福负担8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邱艳江提供2018年8月22日新闻联播、早间新闻播出的国家对大鹏房整治的新闻光盘一份，证明结合被上诉人提供一审证人，五一村支书赵礼彬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案涉豆芽厂买卖协议之前，已经明知其豆芽厂将被彻底拆除（该份证据一审第一次开庭没有提交，第二次询问时提交法院）。被上诉人姚德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时也没提交。另外，该证据是当时国家宣布农村大鹏改造政策，怎么改有关部门并没有说清楚，因此跟本案涉及到的买卖合同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国家宣布农村大鹏改造政策，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豆芽厂买卖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姚德福提供2018年12月3日长青乡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整改、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证明在豆芽厂买卖协议当时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要拆除豆芽厂房。上诉人邱艳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一审开庭后形成的，一审赵礼彬到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接到通知将要拆除违章建筑的时间是2018年8月。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坚称自己始终不知道厂房面临拆迁，二审当中又提供证据证明其知道这个事情时间在签订合同之后，前后自相矛盾。另外公章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政府前期调查，再排查筛选出应当被拆除的，这个前期调查和和筛选的过程应该是在2018年8月早已经完成，在多次口头通知，被拆除人不拆除的情况下，才会发出书面强拆通知。在一审当中证人也向法庭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向乡政府请求再生产几个月时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豆芽厂买卖协议，双方买卖的标的物系生产豆芽的机器设备、生产技术以及客户资源，不包括该厂房，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现该厂房已被有关部门依法拆除，上诉人在厂房拆除前，将生产设备全部搬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出售豆芽厂时，隐瞒其被告知厂房系违法建筑，已被政府通告列入强制拆除范围的事实，其行为系以欺诈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故该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针对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已发布相应公告，上诉人在购买该豆芽厂设备前，理应到相关组织、部门了解该厂房是否被列入强制拆迁范围，并该厂房产权信息进行核查，上诉人作为购买者和租赁人对主合同下的双方的附随条款（租赁）未尽到审查义务。另外，双方签订的系豆芽厂买卖协议的标的物不包括厂房，厂房采用租赁形式，只是被上诉人承诺将厂房免费给上诉人使用一年，厂房是否被列入强制拆迁范围，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以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厂房被拆除后，延误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判决被上诉人按一年租赁费余下租期给付上诉人相应经济损失是恰当的。综上所述，邱艳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由上诉人邱艳江负担。上诉人邱艳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的余款176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