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4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健康村崇安路****办公区右侧。 法定代表人：余维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恺，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天津路西一段**。 法定代表人：周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辉，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盐亭县云溪镇豪亨世家西餐厅（经营者刘明彬），经营场所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北街中段聚鑫楼**。 上诉人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香公司）、原审第三人盐亭县云溪镇豪亨世家西餐厅（以下简称盐亭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公司支付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100万元”；4.维持一审判决其他项；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本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违反《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关于不得注册近似商标与竞业限制的约定是错误的。 （一）被上诉人存在在相同类别注册并使用与上诉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所注册、使用的“豪亨佳香”商标属于与上诉人的注册商标“豪亨世家”同类（同为43类）近似的商标。理由如下：首先，二者在文字组合上近似，二者均以“豪亨”二字开头，依照中国人姓氏在前的习惯，二者很容易被理解为同一体系、品牌下的不同系列的商标，好比“阿里旺旺”（商标注册号:×××38）、“阿里巴巴”（商标注册号：41071364）、“阿里云”（商标注册号：24703429）都属于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俗称“阿里系商标家族”，而“大丰收潮牛ＢＬＵＢＬＵ”（商标注册号：×××40）、“大丰收脆鱼”（商标注册号：30698008）、“大丰收李家ＬＩ’ＲＥＳＴＡＵＲＡＮＴ”（商标注册号：10864125）都是福建省大丰收餐饮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其次，二者在读音上近似，“豪亨佳香”与“豪亨世家”有三个字读音相同；最后，二者在意义上近似，“豪亨佳香”中，“佳香”很容易被理解为“家乡”的谐音，“家乡”与“世家”的意义近似，都有“渊源”、“传承”的含义。加之，二者都用于经营牛排西餐厅，被上诉人又是“豪亨世家”的四川省区域代理，且其将“豪亨佳香”商标及店铺放在其制作的“豪亨世家”四川省代理网站（×××.ｃｏｍ／XXXX.ｈｔｍ）（下简称被上诉人网站）中一并宣传（上诉人一审证据12（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最后两页有体现），故被上诉人所注册的“豪亨佳香”无疑会令消费者产生这是“豪亨世家”新开发的系列餐饮店的误解，实际上利用了“豪亨世家”的品牌资源。因此，被上诉人注册、使用第43类商标“豪亨佳香”，违反了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三十条第1点的约定。 （二）被上诉人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1、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劳动争议。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五十三条第2点约定：“竞业限制。乙方（即被上诉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以及合同期满或终止后三年内（包括乙方中途自行停业或中途转让），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自己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甲方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者类似的业务，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该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与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不符，即对该约定不予适用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存在自己经营及与他人合作经营与上诉人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者类似的业务，严重违约。（1）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私自开设多家“豪亨佳香”加盟店。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注册“豪亨佳香”商标后，使用该商标于2016年4月14日吸收西充县豪亨佳香牛排店作为加盟店，又于2016年8月26日开设什邡市豪亨佳香分店、于2016年8月26日开设成都市豪亨佳香西南交大店、于2018年9月4日开设豪亨佳香西安鄂邑店【前述店铺均载明于被上诉人网站（×××.ｃｏｍ／ｈｈｙｙ.ｈｔｍ）中，在（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内有体现】，于2019年1月18日开设广汉市豪亨佳香西餐店。可见，被上诉人在进行特许经营。需要说明的是，西充县豪亨佳香牛排店虽然成立于2010年2月25日，但其原名为“美味情缘爵士风情牛排西充店”，于2016年4月14日加盟“豪亨佳香”牛排店后，于2016年5月11日更名“西充县豪亨佳香牛排店”，因此，该店也属于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作经营的店铺。（2）被上诉人私自开设多家“豪亨佳香”加盟店属于经营与上诉人的“豪亨世家”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者类似的业务。①二者品牌类似。上文已述，“豪亨佳香”注册商标（第43类）与“豪亨世家”注册商标（第43类）实质上类似，容易误导消费者。②二者经营业务类似，且“豪亨佳香”利用了“豪亨世家”特许经营体系的品牌资源。上诉人的“豪亨世家”主营西餐牛排、兼营中式餐饮，被上诉人在其网站中亦对此有载明（详见（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内容），而被上诉人在其网站的新闻中心栏目中，对“豪亨佳香”品牌进行了介绍：“豪亨佳香健康牛排，是由四川佳香餐饮管理公司，在多年买断运营‘豪亨世家’过程中，全面吸收代理品牌优势，顺应顾客美食品鉴需求，优化改进创新的一个以‘品质、健康、实惠’为饮食理念的中西结合知名餐饮品牌......豪亨佳香健康牛排，西式糕点，中餐自助，各色饮品，总有一款让您情有独钟”。 二、关于反诉 （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约定私自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分店是错误的。1、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并不独立于2012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其实质上是一份黄明强将其在2012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协议。（1）2012年8月4日，上诉人作为甲方、黄明强作为乙方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同时，双方约定上诉人可以在成都自行开一家店（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黄明强于2012年8月4日出具的《许可证明》为证）。2013年5月25日，上诉人与黄明强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下将2012年8月4日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许可证明》、2013年5月25日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统称为“第一份合同”）。2014年5月28日，四川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黄明强系其股东之一兼法定代表人）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有黄明强等人签字、该公司盖章，下简称“瑞祥股东决议”）：“一致同意注销四川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待新公司手续完善后，由新公司负责人与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协调豪亨世家省级代理合同和省级代理授权变更事宜。即:将原2012年8月4日黄明强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及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乙方变更成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9月14日，黄明强签署《关于豪亨世家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变更同意书》（下简称“变更同意书”），载明：“根据2014年5月28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四川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销，成立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将原我与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2年8月4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乙方变更成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代表由现任公司法人周鹏签署。同时将原授权给四川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省级代理授权书变更成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9月14日，佳香公司作出《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关于本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有黄明强、刘洪剑、周鹏等人签字，被上诉人盖章，下简称“被上诉人股东决议”），载明：“尽快与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联系，更换省级代理授权书和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将原授权给四川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合法代理公司更改为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将原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乙方黄明强（被特许人）更改为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黄明强更改为周鹏”。而后，黄明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申请将2012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乙方变更为被上诉人（即将乙方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甲方），依据前述文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一份《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下简称“第二份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将前述瑞祥股东决议、变更同意书、被上诉人股东决议原件交付给上诉人，为表明该合同系为被上诉人继受黄明强在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而形成，第二份合同的文本与第一份合同的文本一致，且第二份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有效期限仍旧为2012年8月30日起至2022年8月30日止，与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间相同。因此，上诉人、黄明强、被上诉人实际上是通过签订第二份合同的形式来实现第一份合同中被特许人（即乙方）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第二份合同并不是独立于第一份合同之外的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认可刘洪剑依据第一份合同于2012年期间向上诉人支付的区域代理费180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即为第二份合同项下的区域代理费、履约保证金亦可证实前述事实，否则被上诉人应当另行向上诉人支付区域代理费和履约保证金。（3）既然被上诉人概括受让了黄明强的权利、义务，那么被上诉人同时也受《许可证明》（第二份合同并未约定该《许可证明》作废）所载的上诉人可以在成都自行开一家店这一约定的约束。因此，上诉人在成都市郫县开设一家豪亨世家分店并不违约。（4）上诉人在成都市郫县开设一家豪亨世家分店的时间实际上是在2014年9月，是在第二份合同签订之前，而且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在该店2015年3月26日取得营业执照前，被上诉人即在其网站（×××.ｃｏｍ／ｈｈｙｙ.ｈｔｍ）的新闻中心栏目中刊登“热烈祝贺四川成都郫县分店签约”（刊登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热烈祝贺四川郫县分店10月26日隆重开业”的文章。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特许经营手册是错误的。 1、特许经营手册早就由区域代理费180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的付款人刘洪剑（被上诉人股东之一）签收，既然第二份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继受黄明强在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那么该特许经营合同即应当由权利、义务的出让人交付给受让人，在上诉人此前已经履行完毕交付特许经营手册的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再重新向被上诉人重复履行该义务。2、需要说明的是，第二份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特许经营手册需要承担违约金。 （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广汉店、成都青年店、温江店供货属于违约是错误的。 1、自第一份合同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从来不曾向上诉人下单，都是成都青年店、温江店和广汉店自行向上诉人下单的，且均是这些店向上诉人付款后再向被上诉人报销，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直接付过购货款。而第二份合同第三十四条第4款明确规定，配货的流程是要乙方也就是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下单，由于被上诉人从来不向上诉人下单，所以第二份合同中关于统一配货的约定不曾实际履行，且被上诉人对此种情况是认可的，否则其就不会给这些店报销购货款。故应当认为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不存在私自供货的问题，更不存在违约的问题。2、需要说明的是，第二份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向上述三家店供货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区域代理费540000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违约，剩余的省级代理费属于上诉人所遭受的预期可得的省级代理费损失，所以不应退还给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佳香公司答辩称： 一、佳香公司不存在注册与豪亨公司相同类别注册相同或相近似商标的行为。 “豪亨佳香”虽然是指定用于43类“餐厅；会议出租；养老院”，而“豪亨世家”则使用于第43类的“咖啡馆；自助餐厅；旅游房屋出租”等服务上。实际上佳香公司的“豪亨佳香”商标与豪亨公司“豪亨世家”商标是否相近似的问题在佳香公司申请注册“豪亨佳香”注册商标时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就有了确切的答案。2016年佳香公司申请商标注册时豪亨公司就向中国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提出相近似商标的异议，其异议被驳回，这也充分证明“豪亨世家”与“豪亨佳香”的注册商标不存在相似性且适用的商业领域也不一致。被上诉人一直纠缠这一问题就是无理缠诉行为。 二、佳香公司不存在违反竞业禁止的行为，且豪亨公司不是竞业禁止的适格主体。 首先，佳香公司注册的商标不存在相似性和适用的商业领域也不一致，这一点在佳香公司注册商标时国家商标总局就明确裁定了的事实。其次，佳香公司的竞业禁止条款违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该条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的规定，因此应是无效条款。再次，竞业禁止是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9条规定竞业禁止针对的是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竞业禁止是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对员工采取的以保护其商业秘密为目的的一种法律措施，是根据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或劳动关系结束后的一定时期内，限制并禁止员工在本单位任职期间同时兼职于业务竞争单位。佳香公司与豪亨公司是一种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佳香公司不是豪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双方也不属于合伙关系和雇佣关系，佳香公司与豪亨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有其本身的特殊性，其含有技术转让的特征，其本质是一种专用或专有技术的转让。因此《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竞业禁止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条款。 三、豪亨公司在上诉状中错误认为佳香公司自己经营与他人合作经营特许体系内容相同或者类似的业务，严重违约，这完全是指鹿为马。 豪亨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自认西充加盟店是2010年成立，在佳香公司开设西充加盟店时豪亨公司向西充县工商局投诉，西充县工商局给予了明确的答复：不予立案。佳香公司2016年才在网站上更名“西充县豪亨佳香牛排店”是被迫所为，因为豪亨公司不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而导致西充加盟店濒临倒闭；更严重的是豪亨公司不仅不按合同提供技术支持反而违反代理合同约定，于2015年3月26日私自直接在四川成都市郫县开设郫县豪亨世家西餐厅连锁分店，且从四川各分店开始营业就直接向佳香公司的各连锁分店供货，由于豪亨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多家豪亨世家牛排店经营困难倒闭的情况下，佳香公司才不得不在网站上把西充分店的名称更名以便其起死回生。 四、豪亨公司是一家不诚信的公司。豪亨公司的“豪亨世家”注册商标的注册有效期为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豪亨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合同超过了注册有效期近3年，豪亨公司在明知其注册商标的有效期只有7年多的情况下，故意签订10年的特许经营权合同，其行为本身就违背法律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存在欺诈的重大嫌疑。这一事实可以逻辑上可以推断出佳香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关于佳香公司注册“豪亨佳香”是应豪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主动要求下申请注册的主张的真实性，豪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明知其商标使用期限不够的情况下要求佳香公司自己注册商标，但是又在佳香公司注册“豪亨佳香”时就申请异议，2019年3月又起诉佳香公司，其目的是想佳香公司倒闭后获取非法商业利益。 2014年10月9日因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转让，佳香公司与豪亨公司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为10年，至2022年8月30日止，共缴纳代理费180万，保证金30万。佳香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积极拓展业务、积极筹建中央厨房的各项工作，并于2014年8月20日缴纳了每个分店6000元的管理费共计18000元。2014年下半年佳香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豪亨公司安排技术人员对佳香公司设立中央厨房筹备工作和四川盐亭分店进行指导和提供管理技术支持，但是至今豪亨公司都没有派一名技术人员前来技术指导，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权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更严重的是豪亨公司不仅不按合同提供技术支持反而违反合同约定，于2015年03月26日私自直接在四川成都市郫县开设郫县豪亨世家西餐厅连锁分店。豪亨公司还违反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直接给四川连锁分店供货。豪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四川三台县潼川镇豪亨世家西餐厅店（三台店）、锦江区豪亨世家快餐店（成都青年店）、广汉市豪亨世家西餐厅（广汉店）等分店经营困难而歇业倒闭，造成佳香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 佳香公司与豪亨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合同具有一定的牛排制作技术转让的性质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可以约定让与人和受让人实施专利或者使用技术秘密的范围，但不得限制技术竞争和技术发展。因此，案涉合同第53条竞业禁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条款。佳香公司注册豪亨佳香注册商标是豪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维通亲自叫佳香公司注册商标以备后来所用。也是豪亨公司私自在成都郫县开设连锁分店、不提供技术支持、不指导帮助设立中央厨房才导致三台店、成都青年店、四川广汉店的经营困难而歇业倒闭。按照合同第三十九条和四十条的约定豪亨公司应向佳香公司提供促销方案和新品技术，但至今豪亨公司没有提供，反而约定佳香公司不能自行制定宣传和促销方案，这也是违法限制了佳香公司作为独立经济主体的权利，是自我矛盾的。佳香公司被迫申请、注册、使用新的豪亨佳香注册商标。况且豪亨公司在佳香公司注册豪亨佳香商标时向中国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提出异议，其异议被驳回，这也充分证明豪亨世家与豪亨佳香的注册商标不存在相似性和适用的商业领域也不一致。 特许经营权合同签订时豪亨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第6条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4条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缺乏必要条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导致佳香公司的合同转让人瑞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佳香公司在豪亨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签订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半年后福建豪亨就开设期分店的情况下，豪亨佳香都无法单方面解除合同，从而剥夺了佳香公司的法定权利。 五、豪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分店，应承担违约金500000元、退还保证金并赔偿给佳香公司造成的损失。 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该合同第六十一条明确约定，原2012年8月4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和2013年5月25日《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自动作废，且黄明强签订的《许可证明》是在2012年，豪亨公司开设郫县豪亨店的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因此，豪亨公司违反了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一条第4点约定：佳香公司获准代理区域内豪亨公司不得与其他方豪亨世家连锁分店，边界除外（成都郫县属于四川中心）。豪亨世家旗下任何类似品牌，在代理区域由效期内不得在另行开店，如违约除退还保证金外，豪亨世家另行向佳香公司支付500000元人民币违约金，并赔偿给佳香公司造成的损失。 六、特许经营权法律关系，实际上就是特许权人许可特许经营人在一定的行政地理区域内获得独断、独立的经营发展的行为，其目的特许权人获得许可费用，特许经营人通过努力经营获利。本案又有其本身的特殊性，本案需特许经营人通个获得特许权人的技术后，及特许权人的持续指导，特许经营人才能生存和发展，需要佳香公司通过努力经营、发展技术，发展加盟店而获得相应的报酬和利润，而豪亨公司不应该在合同约定千方百计限制佳香公司的发展。案涉《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很多约定不符合特许经营权法律关系基本特征的限制性条款。 所以，豪亨公司违反了区域代理合同第一条第4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导致佳香公司三个连锁分店倒闭，佳香公司现在经营特别困难，给佳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豪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正公平。 豪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2.确认豪亨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300000元；3.佳香公司向豪亨公司支付佳香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1000000元；4.佳香公司停止使用注册号为6046815、国际分类为43类的“豪亨世家”注册商标及注册号为8486244、国际分类为43类的“”注册商标、豪亨世家名称、品牌等形象标识。5.佳香公司自《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解除之日起不得再以豪亨公司代理商身份实施任何行为。 佳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佳香公司与豪亨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豪亨公司赔偿并退还佳香公司代理费、违约金及损失共1840000元。2.豪亨公司退还佳香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00元。3.诉讼费由豪亨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豪亨公司的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及注册商标情况 2009年7月14日，豪亨公司作为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获得商务部的备案，备案号为03501XX900012。 2011年2月7日，豪亨公司注册取得第6046815号“豪亨世家”文字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6日。 2013年2月7日，豪亨公司注册取得第8486244号“”图文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6日。 二、关于涉案合同的签约情况 （一）2012年3月30日，豪亨公司与刘洪剑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就豪亨公司同意刘洪剑在四川省广汉市××街××号××排连锁店的期限、保证金、加盟费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一份未注明日期的《补充条款》中，刘洪剑签收了开店手册和西餐操作手册等，并确定了分店办公室设施设置及经理宿舍配置标准。2012年5月31日，广汉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6年10月8日，经营者是刘洪剑。 (二)2012年8月4日，豪亨公司与黄明强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获准行使区域经营权的区域、合同期限、区域代理费。同日，黄明强在一张标注为“西园大酒店”的便签上出具《许可证明》，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甲方在成都市独立开立一家标准分店”。 2012年11月22日，瑞祥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黄明强。 2013年5月25日，豪亨公司与黄明强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就开设的分店数量、品牌管理费的收取和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调整。 2014年5月23日，佳香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周鹏，其股东有黄明强、刘洪剑、周鹏及曾星洪等人。 2014年5月28日，瑞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瑞祥公司，重新在广汉市注册成立佳香公司，并确定由新成立公司负责人与豪亨公司协调省级代理合同和省级代理授权变更事宜。即将豪亨公司与黄明强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和《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签约人黄明强变更为佳香公司。 2014年9月14日，黄明强签字同意注销瑞祥公司，重新在广汉市注册成立佳香公司，将豪亨公司与黄明强于2012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的签约人黄明强变更为佳香公司周鹏，并将原授权给瑞祥公司的省级代理授权书变更成佳香公司。同日，佳香公司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决定了同意与豪亨公司负责人联系更换省级代理授权书和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等内容。 （三）2014年10月9日，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佳香公司获准行使区域经营权的区域为中国四川省（重庆直辖市除外）。合同有效期限为2012年8月30日至2022年8月30日。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佳香公司需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分期支付区域代理费180万。佳香公司前10家分店按每年6000元交纳品牌管理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经营活动及违约责任等条款。 同日，豪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维通出具《省级代理授权书》并加盖公章，载明：佳香公司为豪亨公司在四川省（重庆直辖市除外）的合法代理公司，在代理区域内设立中央厨房、经营分店和加盟店等。省级代理期限为2012年7月20日至2022年7月20日。 三、关于区域代理费和履约保证金等费用的支付情况 （一）佳香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17××××5777的是林婷的个人账户；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27××××8841的是林怡的个人账号，并称该两个账号对应的个人均是豪亨公司工作人员，豪亨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二）2012年8月9日，刘洪剑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22××××1944的账号向豪亨公司的账号1180××××2171转入300000元。次日，刘洪剑仍通过上述账号向豪亨公司转入1100000元。 2012年11月27日，刘洪剑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向林怡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7××××8841转入512000元。佳香公司称这笔款项中有500000元是区域代理费，12000元是成都青年店的品牌管理费。 2013年5月27日，刘洪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向林怡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7××××8841转入200000元。 双方均确认上述费用包括区域代理费180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已经由刘洪剑支付完毕。 经询问刘洪剑，刘洪剑确认上述由其支付的区域代理费、履约保证金均是瑞祥公司以其个人名义支付的，瑞祥公司注销后，这些费用全部转为佳香公司的区域代理费、履约保证金。 （三）2014年8月20日，豪亨公司确认收到佳香公司支付的品牌管理费18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 四、关于涉案分店、加盟店的成立情况 2010年2月25日，西充佳香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6年5月11日，经营者是朱岚平。 2012年5月31日，广汉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8日注销，经营者是刘洪剑。 2012年10月30日，成都青年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4年3月6日，经营者是蒋建民。 2013年1月5日，温江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8年1月5日，经营者是廖正勇。 2014年11月3日，盐亭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7年7月25日，经营者是刘明彬。 2014年11月20日，瑞祥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6年3月28日，经营者是温小玲。 2015年3月26日，郫县豪亨店进行注册，同日核准，经营者是郑剑斌。 2015年6月17日，三台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6年6月12日，经营者是刘红。 2015年10月14日，夹江店进行注册，核准日期是2017年10月19日，经营者是项全兴。 2019年1月18日，广汉佳香店进行注册，同日核准，经营者是曾星洪。 四、关于佳香公司注册商标的情况 2016年7月7日，佳香公司获得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的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7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餐厅等。豪亨公司对该商标提出异议。 2017年9月4日，国家商标局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0000040103号关于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该决定以被异议的第16882881号商标与豪亨公司在先注册的第6046815号“豪亨世家”文字商标、第8486244号“”图文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及整体外观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区别，双方商标不构成使用于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从而准予注册佳香公司的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的注册。 五、关于豪亨公司对佳香公司采取相应措施的情况 2018年8月17日，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向豪亨公司告知，盐亭店出具了与四川总代理签订的加盟协议且在合同期内，故对豪亨公司举报盐亭店侵犯其商标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不予受理。 2018年11月8日，豪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恺通过EMS向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在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佳香公司地址即广汉市天津X一段X号邮寄了（2018）闽诚律函字第k118号律师函，要求佳香公司上报分店的资料、经营情况，告知每家分店、加盟店品牌管理费收费标准以及支付违约金等。 2019年3月28日，豪亨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燕琳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燕琳进行了如下保全行为：1.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清除历史记录，在地址栏输入“ｈｔｔｐ:／／ｗｗｗ.XXX.ｃｏｍ／”进入相应页面。2.在地址栏输入“×××.ｃｏｍ／”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豪亨品牌”进入相应页面。3.点击“豪亨品牌导航”项下的“豪亨荣誉”进入相应页面。4.点击“新闻中心”进入相应页面，点击“［图文］热烈祝贺豪亨佳香西安鄠邑店开业大吉（2018）年9月4日，138”进入相应页面。上述操作过程的网页页面均进行拷贝并黏贴至ＷＰＳ文档。相应页面包含对豪亨公司、佳香公司的介绍以及在四川省开业的部分分店的信息。2019年4月1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六、关于采购产品的情况 2014年9月11日至2014年11月5日，张爽和辜群英数次通过个人账号向余维通的账号6227××××6179转入购买牛排、腌料等产品的款项，这些款项部分有对应的豪亨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部分有周鹏签字的费用报销单相对应。 2018年，成都青年店数次向豪亨公司订购牛排、番茄酱等产品。豪亨公司出具的销售订单上显示的购货单位为“成都青年店”。 2018年至2019年，杨洪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林婷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17××××5777数次进行转账，而在标注为“成都温江店”的销售出库单上，供货产品包括牛排和黑椒酱等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并生效。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佳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佳香公司是否存在私自签约分店或加盟店未进行报备；是否按约定支付品牌管理费；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注册与豪亨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商标等问题。二、豪亨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豪亨公司是否违反约定私自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分店；豪亨公司是否为佳香公司开业提供技术指导等问题；供货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一审法院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佳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佳香公司是否存在私自签约分店或加盟店未进行报备；是否按约定支付品牌管理费；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注册与豪亨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商标等问题。 （一）关于佳香公司是否存在开设分店或加盟店未进行报备的问题 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二条第1点第（三）项、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1点约定：1.自签订区域代理次日起，佳香公司有权在代理区域内按合同规定进行开发分店和有权签约区域内加盟分店合同，并收取加盟费；签约加盟店的合同为一式三份，豪亨公司、佳香公司和加盟商各执一份，方为有效。2.代理区域内每家新店开业的准确时间、、地址、话、传真、负责人须提前15天书面上报豪亨公司。3.特许区域内的分店营销、促销未书面申请或新店设立未报备豪亨公司佳香公司，豪亨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佳香公司应在接到通知5日内更正，逾期未更正的，豪亨公司有权没收佳香公司全部保证金并单方解约。 1.在双方签订合同（即2014年10月9日）前，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的分店有广汉店、成都青年店、温江店。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前开立的分店可计入佳香公司开店指标数。 2.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佳香公司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的分店有盐亭店、瑞祥店、三台店和夹江店。豪亨公司称这4家店系佳香公司私自设立的。佳香公司称盐亭店、三台店、夹江店已经进行报备，瑞祥店成立于2012年并在2014年注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瑞祥店注册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且目前还处于存续状态。佳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办的盐亭店、瑞祥店、三台店和夹江店签约的材料提前15天向豪亨公司书面上报。佳香公司未依约进行报备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2018年11月8日豪亨公司委托律师发送了律师函要求佳香公司更正，在案证据也没有体现佳香公司已经进行更正的证据，故豪亨公司有权没收佳香公司的保证金并单方解约。 （二）关于佳香公司是否按约定支付品牌管理费的问题。 2014年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二条第2点、第四十八条第2点约定：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代理区域内每家分店或加盟店的品牌管理费由佳香公司收取，收费标准由佳香公司制定并书面告知豪亨公司，佳香公司收取后按照前十家分店（加盟店）每年6000元向豪亨公司支付品牌管理费，从第十一家开始每年12000元向豪亨公司支付品牌管理费，代理区域内每家分店或加盟店的品牌管理费支付日期为该店签约之日付清，管理费每年一付。2.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豪亨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佳香公司应在接到通知5日内更正，逾期未更正的，豪亨公司有权没收佳香公司全部保证金并单方解约。 本案中，佳香公司提交的证据5关于“品牌使用费”18000元的收款收据时间是2014年8月20日，但没有载明具体分店名称。 庭审中，豪亨公司称上述款项是其收取广汉店、成都青年店、温江店2014年的品牌管理费。根据2014年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二条第1点第（二）项约定：代理合同签约之日，原成都广汉仁合百货店加盟合同分店，加盟费改为零元，履约金改为零元。结合广汉店的成立时间、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合同所称的成都广汉仁合百货店加盟合同分店系指广汉店，故豪亨公司称佳香公司2014年8月20日交纳的18000元是广汉店、成都青年店、温江店3家店品牌管理费的说法成立。 佳香公司称上述款项分别是交纳2014年盐亭店、三台店、金堂店的品牌管理费。经查，盐亭店、三台店的工商执照，上述分店分别成立于2014年11月、2015年10月，因此在还没有开分店之前佳香公司就交纳分店品牌管理费，明显与事实不符。佳香公司所称的“金堂店”并没有提供工商执照，仅在其网页宣传上标注“金堂店”开业时间是2018年3月7日。因此佳香公司关于2014年8月20日交纳的18000元是盐亭店、三台店和“金堂店”的品牌管理费的主张亦不成立。佳香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确认2014年之后就不再交纳广汉店、成都青年店、温江店的品牌管理费，佳香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品牌管理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豪亨公司有权没收佳香公司的保证金。 （三）关于佳香公司是否违反竞业限制及注册与豪亨公司相近似商标的问题。 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三十条第1点、第五十三条第2点约定：1.佳香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制作、使用或申请在相同类别注册与豪亨公司注册商标或特许标识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2.佳香公司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以及合同期满或终止后三年内（包括佳香公司中途自行停业或中途转让），未经豪亨公司书面许可，不得自己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豪亨公司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否则佳香公司应向豪亨公司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 1.本案中，国家商标局出具的（2017）商标异字第0000040103号决定已经认定佳香公司注册的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与豪亨公司注册的第6046815号“豪亨世家”文字商标、第8486244号“”图文商标存在明显区别，双方商标不构成使用于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故豪亨公司关于佳香公司违反约定注册与其商标相近似商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豪亨公司声称西充佳香店、广汉佳香店是佳香公司开设的与豪亨公司经营业务相同的加盟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豪亨公司提供的西充佳香店工商信息显示该店的注册日期是2010年2月25日，在2014年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之前，故豪亨公司主张该店系佳香公司违反约定开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广汉佳香店该店成立日期是2019年1月18日，处于双方合同的有效期内，该店的经营范围包括西餐制售、冷热饮品制售、茶水服务。由于该店使用的“豪亨佳香”字号来自佳香公司的注册商标，国家商标局认定该商标与豪亨公司商标不属于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且仅凭借该店的工商信息不足以证明佳香公司存在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豪亨公司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因此，佳香公司不存在注册与豪亨公司相近似商标的问题。 关于豪亨公司提出佳香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竞业限制指的是，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地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虽然双方约定，佳香公司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以及合同期满或终止后三年内，未经豪亨公司书面许可，不得自己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豪亨公司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否则佳香公司应向豪亨公司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但该合同条款的约定与法律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并不相同。因此，豪亨公司提出佳香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豪亨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豪亨公司是否违反约定私自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分店；豪亨公司是否为佳香公司开业提供技术指导；供货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一）豪亨公司是否违反约定私自在四川省区域内开设分店 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一条第4点约定：1.佳香公司获准代理区域内豪亨公司不得与其他方开立豪亨世家连锁分店，边界除外。2.豪亨世家旗下任何类似品牌，在代理区域有效期内不得在另行开店，如违约除退还保证金外，豪亨公司另行向佳香公司支付500000元人民币违约金，并赔偿给佳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经查，豪亨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开郫县豪亨店，经营者是郑剑斌。 佳香公司反诉称，豪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成都市郫县开设郫县豪亨店作为其连锁分店。豪亨公司辩称，2012年8月4日豪亨公司与黄明强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同一天，黄明强签了一份《许可证明》，明确约定豪亨世家可以在成都自行开一家店。佳香公司签订的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受让的是黄明强在2012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的省级代理权利、义务，因此《许可证明》对佳香公司具有约束力。豪亨公司开设郫县豪亨店，佳香公司对该店的开业情况是知情的，也未提出过异议，故豪亨公司开立的郫县豪亨店符合合同约定。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黄明强现在是佳香公司的股东，但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是佳香公司与豪亨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第六十一条明确约定，原2012年8月4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和2013年5月25日《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自动作废。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并未约定许可豪亨公司在成都开设一家标准分店，况且，黄明强签订的《许可证明》时间是在2012年，而郫县豪亨店的注册日期2015年3月26日，是在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之后。即使豪亨公司开设郫县豪亨店时，没有证据证明佳香公司提出过异议，但也不能因此认为豪亨公司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故豪亨公司开设郫郫县豪亨店的行为违反了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 （二）豪亨公司是否为佳香公司开业提供技术指导、协助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等问题。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在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九条、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约定：1.根据佳香公司所选择的分店或加盟店地址和图纸，豪亨公司可派员实地考察，并书面同意。2.佳香公司负责代理区域内分店或加盟店的营业场所装修布置、人员聘用、培训、营销、管理与技术辅导等工作，并为分店或加盟店的筹备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若须豪亨公司提供支持的，应提前30天书面申请，费用由佳香公司承担。3.在加盟店开业前，佳香公司应对区域内分店或其指定承担加盟店管理职责的人员按豪亨公司《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或最新资料进行培训，通过考核后上岗，以确保区域内分店能够独立运营。4.豪亨公司向佳香公司授予特许经营权并提供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专用的商名、商权、版权、装修风格、培训体系、财务体系和专有技术等。它的核心主要内容是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体系和技术质量标准体系。5.豪亨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内，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手册属豪亨公司所有，未经豪亨公司书面许可，佳香公司或特许分店不得扩大使用，佳香公司应予书面签收。6.豪亨公司应在佳香公司认为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协助佳香公司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的配送中心、传授牛排生产技术、生产流程并未佳香公司营运团队进行辅导。 经查，在一份未注明日期的《补充条款》中，刘洪剑签收了开店手册和西餐操作手册等，并确定了分店办公室设施设置及经理宿舍配置标准。豪亨公司称刘洪剑在2012年已经签收了相应的特许经营手册并已经提供了技术指导，刘洪剑现在是佳香公司股东，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概括继受2012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故不存在豪亨公司未提供特许经营手册及未提供技术指导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六十一条明确约定原2012年8月4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和2013年5月25日《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自动作废，豪亨公司以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向刘洪剑提供过特许经营手册为由主张其已经履行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约定提供了《特许经营操作手册》的说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佳香公司称豪亨公司未提供技术指导，但根据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约定，若须豪亨公司提供支持的，佳香公司应提前30天书面申请。本案中，佳香公司虽然提供了要求豪亨公司指导的邀请函，但由于缺乏原件核对且豪亨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佳香公司提供的邀请函真实性不予确认。至于协助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问题，虽然上述邀请函提及了邀请豪亨公司派人对佳香公司组建的中央厨房进行指导，但同样因邀请函缺乏原件核对且豪亨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没有在案证据显示豪亨公司对佳香公司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进行过协助，也没有显示豪亨公司已经为佳香公司提供技术指导等服务。 关于广告宣传和促销。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约定：1.豪亨公司在每次推出全国性的促销或新品推广活动之前，应将有关活动资料通知佳香公司，以便佳香公司能于活动前作适当准备；2.豪亨公司向佳香公司提供新品上市和重要的促销方案、宣传方案，省代区域内任何分店必须完全执行豪亨公司的所有促销方案和新品推广活动。若佳香公司有针对省代区域市场特点的广告宣传或促销推广活动方案，必须向豪亨公司书面申请，获得豪亨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实施方案所产生相关费用由佳香公司自理。佳香公司称豪亨公司从2014年10月至今从未向佳香公司提供任何产品的促销方案、宣传资料和研发的新产品，但没有在案证据显示豪亨公司推出过何种全国性促销方案或新品推广活动。故一审法院对佳香公司所称豪亨公司未提供任何产品促销方案、宣传资料和研发的新产品违反约定的主张不予采纳。 （三）供货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等问题 关于豪亨公司向四川省区域内的分店或加盟店供货问题。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约定：1.代理区域内任何分店经营所需特许产品均严格由公司提供（佳香公司同意配送），若佳香公司需增售不属豪亨公司或其指定供应商供应的产品，须事先向豪亨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经豪亨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其他供应商采购或自行制造，否则视为违约，豪亨公司有权没收佳香公司履约金并单方终止合同。2.佳香公司（代理区域内任何分店）所需特许产品由佳香公司统筹调配、佳香共同统一向豪亨公司定购，须提前15天以传真、电话或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豪亨公司所需产品的数量和规格，以便豪亨公司及时调配物资，满足佳香公司需求（向公司订货每月一次，补货一次）。 经查，2014年9月11日至2014年11月5日，张爽和辜群英通过豪亨公司法人余维通的个人账户向豪亨公司购买牛排、腌料等产品。2018年成都青年店数次向豪亨公司订购牛排、番茄酱等产品。2018年至2019年，杨洪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林婷个人账户数次进行转账，而在标注为“成都温江店”的销售出库单上，供货产品包括牛排和黑椒酱等产品。庭审中，豪亨公司确认由佳香公司统一进行产品订购和配货的约定没有实际履行过。 一审法院认为，豪亨公司直接向广汉店、成都青年店、温江店供货,该行为违反了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至于豪亨公司所称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主张，由于佳香公司并不认可豪亨公司直接向四川省区域内的分店或加盟店供货的行为，且豪亨公司在2018年11月8日发送给佳香公司的律师函中亦重申，按照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佳香公司（代理区域内任何分店）所需特许产品由佳香公司统筹调配、佳香公司统一向豪亨公司订购，表明豪亨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豪亨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佳香公司存在开设分店未向豪亨公司报备以及未依约支付品牌管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豪亨公司依照约定有权没收佳香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豪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佳香公司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在成都市开设郫县豪亨店以及向四川省区域内的分店或加盟店供货的行为均违反了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向佳香公司赔偿500000元违约金的责任。 诉讼中，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均要求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合同解除后，佳香公司应停止使用豪亨公司享有专用权的第6046815号“豪亨世家”文字商标、第8486244号“”图文商标，并不得使用“豪亨世家”名称和品牌标识，且不得以豪亨公司代理商身份实施特许经营活动。另外，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都认可刘洪剑在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前交纳的1800000元区域代理费与300000元履约保证金视为佳香公司交纳的区域代理费与履约保证金，刘洪剑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合同解除后，豪亨公司应按照每年180000元退还合同还未履行的三年区域代理费共计540000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盐亭店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停止使用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的第6046815号“豪亨世家”文字商标、第8486244号“”图文商标以及豪亨世家名称及品牌标识；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不得再以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理商身份实施特许经营活动；四、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收取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不予返还；五、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六、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区域代理费540000元。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9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9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佳香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2016年12月1日-2019年9月豪亨公司向四川夹江分店提供牛排、酱料等产品的出库单、运单、转账记录等，拟证明豪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直接向各分店提供牛排、酱料等，应赔偿佳香公司违约损失。豪亨公司质证认为，豪亨公司向成都青年店供货，对其向其他店供货并不知情，豪亨公司对夹江店的存在并不知情。且各分店订购后，佳香公司均予以报销相关费用，即双方实践中改变了供货方式。 佳香公司还申请本院调取林婷、林怡2014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交易明细。 本院认证认为，佳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阶段新证据，其内容亦不足以证明豪亨公司向四川夹江分店直接供货，本院不予采信。佳香公司二审申请调取的证据亦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另查明，案涉（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第10页载明佳香公司的网页上体现“热烈祝贺四川成都郫县分店签约（2014年9月5日）”“热烈祝贺四川郫县分店10月26日隆重开业”，在该页面上还将佳香公司自己开设的分店与豪亨公司授权连锁店的相关开业信息一同发布。《公证书》第13页豪亨佳香公司网站的“品牌简介”自述“豪亨佳香健康牛排，是由四川佳香餐饮管理公司，在多年买断运营豪亨世家过程中，全面吸收代理品牌优势，顺应顾客美食品鉴需求，优化改进创新的一个以品质、健康、实惠为饮食理念的中西结合知名餐饮品牌。豪亨佳香视品质如生命，各色牛排全部国外进口，纯手工打理，纹路清晰连续……豪亨佳香健康牛排，西式糕点，中餐自助，各色饮品，总有一款让您情有独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佳香公司是否注册与豪亨公司相近似商标及其是否违反合同条款违规开设分店问题；二、豪亨公司是否违约开设分店；三、豪亨公司是否为佳香公司开业提供技术指导、协助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等问题；四、豪亨公司供货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五、原审判决豪亨公司应退还剩余区域代理费54万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佳香公司是否注册与豪亨公司相近似商标及其是否违反合同条款违规开设分店问题。 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佳香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制作、使用或申请在相同类别注册与豪亨公司注册商标或特许标识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2016年7月7日，佳香公司获得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的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7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餐厅等。豪亨公司对该商标提出异议。之后，国家商标局出具的（2017）商标异字第0000040103号决定已经认定佳香公司注册的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与豪亨公司注册的第6046815号“豪亨世家”文字商标、第8486244号“”图文商标存在明显区别，双方商标不构成使用于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故豪亨公司关于佳香公司违反约定注册与其商标相近似商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豪亨公司还主张佳香公司虽有注册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均使用“豪亨佳香”作为中文商标，因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五十三条第二点约定：佳香公司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以及合同期满或终止后三年内（包括佳香公司中途自行停业或中途转让），未经豪亨公司书面许可，不得自己经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豪亨公司特许经营体系内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否则佳香公司应向豪亨公司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审认为该合同条款的约定与法律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并不相同，否定该条款的合法性，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佳香公司主张该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要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佳香公司申请注册第16882881号“”图文商标的行为，虽与豪亨公司的商标不构成近似，但该行为系为自己经营连锁餐饮品牌做准备。豪亨公司原审提交的（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附件体现，佳香公司的网站体现佳香公司在2015年5月注册“豪亨佳香”商标后，使用该商标于2016年4月14日吸收西充县豪亨佳香牛排店作为加盟店，于2016年8月26日开设什邡市豪亨佳香分店、于2016年8月26日开设成都市豪亨佳香西南交大店、于2018年9月4日开设豪亨佳香西安鄂邑店。从二者经营范围看，豪亨公司的“豪亨世家”主营西餐牛排、兼营中式餐饮，根据豪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3、1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西充县豪亨佳香牛排店经营范围是：中型餐馆服务，广汉佳香店该店的经营范围包括西餐制售、冷热饮品制售、茶水服务。从其开设分店的店名及经营范围看，佳香公司开设“豪亨佳香”品牌分店的行为与豪亨公司特许经营体系内容近似。从佳香公司网站的“品牌简介”与产品展示来看，佳香公司系利用代理经营管理“豪亨世家”品牌便利，自己发展类似业务的连锁经营体系。佳香公司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关于同业经营的限制条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同业经营的限制条款无效，佳香公司的行为未构成违约，不必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豪亨公司是否违约开设分店。 2012年8月4日，豪亨公司与黄明强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获准行使区域经营权的区域、合同期限、区域代理费。合同第五十五条约定，乙方在本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等人新设立的有限公司（名称待定）来享有、承担，公司设立后由乙方通知甲方。同日，黄明强在一张标注为“西园大酒店”的便签上出具《许可证明》，主要内容为同意豪亨公司在成都市独立开立一家分店。之后，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黄明强在成立瑞祥公司，瑞祥公司与豪亨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了《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就开设的分店数量、品牌管理费的收取和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调整。2014年5月28日，瑞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瑞祥公司，重新在广汉市注册成立佳香公司，并确定由新成立公司负责人与豪亨公司协调省级代理合同和省级代理授权变更事宜。即将豪亨公司与黄明强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和《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签约人黄明强、瑞祥公司变更为佳香公司。2014年9月14日，黄明强签字同意注销瑞祥公司，重新在广汉市注册成立佳香公司，将豪亨公司与黄明强于2012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的签约人黄明强变更为佳香公司周鹏，并将原授权给瑞祥公司的省级代理授权书变更成佳香公司。同日，佳香公司的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决定了同意与豪亨公司负责人联系更换省级代理授权书和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等内容。2014年10月9日，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签订《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下称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 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与2012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合同有效期限同为2012年8月30日至2022年8月30日。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佳香公司需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分期支付区域代理费180万。佳香公司前10家分店按每年6000元交纳品牌管理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经营活动及违约责任等条款。上述约定均来源于2012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及2013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条款。根据原审查明，2014年合同中约定的区域代理费、履约保证金均是瑞祥公司以刘洪剑个人名义从2012年8月9日-2013年5月27日支付的，瑞祥公司注销后，这些费用全部转为佳香公司的区域代理费、履约保证金。刘洪剑支付这些款项是依据2012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及2013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后，佳香公司未支付过上述费用。综上，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过程来看，2014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并非是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新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将2012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及2013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乙方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佳香公司，2014年合同中虽有约定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原2012年签订的代理合同和2013年的补充协议自动作废，并非指原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均可作废无须履行，而是指原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乙方权利义务均转移给佳香公司，故2012年签订的代理合同和2013年的补充协议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 因黄明强在2012年《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签订时出具《许可证明》，同意豪亨公司在成都市独立开立一家标准分店。而佳香公司在合同中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来源于黄明强，故佳香公司应受黄明强变更合同内容的约束，豪亨公司有权在成都市独立开设一家品牌分店。退一步而言，即便佳香公司可不受上述变更内容约束，根据（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93号公证书附件记载内容，四川成都郫县分店签约时间为2014年9月5日，佳香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公布了该消息，并表示热烈祝贺，其不仅未表示反对，反而表示热烈祝贺，证明佳香公司对豪亨公司在成都市独立开设一家分店的事实知悉并认可。而双方即便在2014年10月9日《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中约定豪亨世家在佳香公司代理区域有效期内不得另行开店，也不能约束豪亨公司在双方签约之前的开店行为。 综上，原审认定豪亨公司开设郫郫县豪亨店的行为违反了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并判决豪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豪亨公司是否为佳香公司开业提供技术指导、协助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等问题。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豪亨公司与佳香公司在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九条、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约定：1.根据佳香公司所选择的分店或加盟店地址和图纸，豪亨公司可派员实地考察，并书面同意。2.佳香公司负责代理区域内分店或加盟店的营业场所装修布置、人员聘用、培训、营销、管理与技术辅导等工作，并为分店或加盟店的筹备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若须豪亨公司提供支持的，应提前30天书面申请，费用由佳香公司承担。3.在加盟店开业前，佳香公司应对区域内分店或其指定承担加盟店管理职责的人员按豪亨公司《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或最新资料进行培训，通过考核后上岗，以确保区域内分店能够独立运营。4.豪亨公司向佳香公司授予特许经营权并提供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专用的商名、商权、版权、装修风格、培训体系、财务体系和专有技术等。它的核心主要内容是商标及其经营管理标准体系和技术质量标准体系。5.豪亨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手册属豪亨公司所有，未经豪亨公司书面许可，佳香公司或特许分店不得扩大使用，佳香公司应予书面签收。6.豪亨公司应在佳香公司认为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协助佳香公司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的配送中心、传授牛排生产技术、生产流程并未佳香公司营运团队进行辅导。 经原审查明，刘洪剑在一份未注明日期的《补充条款》中签收了开店手册和西餐操作手册等，并确定了分店办公室设施设置及经理宿舍配置标准。因2014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概括继受2012年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豪亨公司主张刘洪剑在2012年已经签收了相应的特许经营手册并已经提供了技术指导，刘洪剑现在是佳香公司股东，故豪亨公司主张其已提供特许经营手册及提供技术指导，本院予以支持。 但本案没有在案证据显示豪亨公司对佳香公司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进行过协助，原审认定豪亨公司未对佳香公司建立中央厨房和标准配送中心进行过协助，并无不当。 四、豪亨公司供货行为是否构成违约。 2014年签订的《四川省区域代理合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约定：1.代理区域内任何分店经营所需特许产品均严格由公司提供（佳香公司同意配送），若佳香公司需增售不属豪亨公司或其指定供应商供应的产品，须事先向豪亨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经豪亨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其他供应商采购或自行制造，否则视为违约，豪亨公司有权没收佳香公司履约金并单方终止合同。2.佳香公司（代理区域内任何分店）所需特许产品由佳香公司统筹调配、佳香共同统一向豪亨公司定购，须提前15天以传真、电话或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豪亨公司所需产品的数量和规格，以便豪亨公司及时调配物资，满足佳香公司需求（向公司订货每月一次，补货一次）。 合同签订后，豪亨公司未按约定向佳香公司统一供货，佳香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提前15天以传真、电话或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豪亨公司所需产品的数量和规格，或其在长期合作过程中对豪亨公司直接供货行为提出异议，故对于豪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问题，双方均存在过错。 五、原审判决豪亨公司应退还剩余区域代理费54万元是否正确。 如上分析，本案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问题。鉴于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原审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判决豪亨公司退还佳香公司剩余的区域代理费并无不当。豪亨公司主张不应退还剩余区域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豪亨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 三、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公司支付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合同同业经营限制条款违约金100万元； 四、驳回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9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上诉人福州豪亨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佳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