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芳，女，汉族，1969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06。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晖，系冯丽芳的丈夫，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振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XA。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娇，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丽芳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振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丽芳上诉请求：1.判令振平公司补办冯丽芳的职工档案；2.请求确认冯丽芳1989年10月至1992年1月19日与振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振平公司赔偿冯丽芳因遗失档案而损失的退休养老金60000元；4.振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职工商调函》是平沙华侨农场的劳动部门发给珠海市劳动局的职工商调函，证明了冯丽芳就是本场职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二、《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珠体改办[1989]2号）“一、平沙、红旗华侨农场领导体制下放后，他们现行设置的劳动工资科……；三、平沙、红旗华侨农场的劳动服务公司为农场的生产建设服务。劳动服务公司在农场劳动工资科领导下……”这证明劳动服务公司是劳动工资科的直属机构，所以劳动工资科也是平沙农场的直属下属的全民单位机构；三、1988年省政府将平沙华侨农场下放给珠海市管辖，1990年1月1日平沙易名为珠海市平沙管理区，2000年1月1日珠海市撤销平沙管理区，成立平沙镇。平沙镇政府负责行政管理和社会事务，而农场的经营性资产和职工纳入珠海市振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管理；四、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工商登记是全民所有制，股东平沙管理区持股100%，因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已经注销，冯丽芳该期间的职工档案应留于平沙管理区接管。经过改制后，振平公司接管了平沙华侨农场、平沙管理区、平沙镇的职工人事档案，故振平公司应承担不可退卸的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关于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综上所述，冯丽芳原是平沙华侨农场职工，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劳动工资科与平沙华侨农场是直属关系。平沙华侨农场经过改制，成立平沙镇，由振平公司接纳管理。所以振平公司应承担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后，造成遗失冯丽芳档案的全部损失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给予冯丽芳公正判决。针对冯丽芳的上诉，振平公司答辩称：一、振平公司无义务也不可能为冯丽芳补办职工档案。《职工商调函》中“我场职工冯丽芳同志”中对冯丽芳本人没有做如姓名、性别、身份证号、住址等具体的描述，无法确认该商调函中的“冯丽芳”就是本案权利人冯丽芳，冯丽芳是否是《职工商调函》中的权利人冯丽芳没有进一步证据证实；二、冯丽芳仅凭一份没有反映出任何与振平公司有关的内容、按常理不可能原件由振平公司持有、且振平公司根本不认可的孤证《职工商调函》主张与振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要求振平公司补办职工档案，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振平公司确实没有与冯丽芳建立过劳动关系，没有冯丽芳的任何资料，也根本无法补办所谓冯丽芳的职工档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即使冯丽芳、振平公司的主体适格，但冯丽芳主张的1992年1月未上班至今已有28年，即使冯丽芳、振平公司1992年存在劳动关系，冯丽芳的诉讼也超过了我国对于民事权利予以保护的最长时效期间；四、冯丽芳的第二、第三项上诉请求系在一审判决后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的事项，未经一审法院审理，二审法院也不应予以审理，否则剥夺了振平公司一审辩论的权利。综上所述，冯丽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其余意见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庭审意见及代理意见。冯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丽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平公司补办冯丽芳的职工档案；2.振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冯丽芳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确认冯丽芳1992年与振平公司为劳动关系；2.判令振平公司赔偿冯丽芳因遗失档案而损失的退休养老金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振平公司提交的由冯丽芳提供的《工人商调登记表》显示，冯丽芳为合同制工人，冯丽芳调出单位名称为平沙劳动服务公司，要求调入单位名称为香洲珠港香料厂；调出单位意见为“同意调出”，盖章单位为珠海平沙家用电器服务公司，落款日期为1992年1月18日；调出劳动部门意见为“同意调出”，盖章单位为广东省国有平沙华侨农场劳动工资科，落款日期为1992年1月19日。冯丽芳提交的《职工商调函》显示，1992年1月19日，广东省国营平沙华侨农场劳动工资科作出《职工商调函》，内容为向珠海市劳动局请示，兹有我场职工冯丽芳同志为照顾其夫妻关系，拟调到香洲珠港香料厂工作，请按“同意调出，随函附商调表，请复函”办理。冯丽芳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2000年8月至2002年4月，为冯丽芳购买社会保险的单位为珠海经济特区创通实业有限公司；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冯丽芳个人参保；2011年1月至2019年4月，冯丽芳以高栏港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社会保险。冯丽芳在庭审中称，冯丽芳从1989年10月份开始在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工作，1992年1月因夫妻关系拟调往珠海香洲珠港香料厂，因劳动局没有批复没有调往成功，自此冯丽芳因为需要在家带小孩就没有上班了，2000年8月冯丽芳在珠海经济特区创通实业有限公司上班，上班三年后就没有再工作了。另查明，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86年6月7日成立，最近一次核准日期为2000年6月15日，2019年9月20日打印的商事登记簿显示其登记状态为“注销”；振平公司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1994年7月5日成立，最近一次核准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2019年10月29日打印的商事登记簿显示其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珠海市平沙华侨农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1年7月7日成立，最近一次核准日期为2018年5月3日，2019年10月29日打印的商事登记簿显示其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庭审中，冯丽芳称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是振平公司的直属下属单位，振平公司前身是广东省国营平沙华侨农场，振平公司管理珠海市平沙华侨农场。振平公司称，振平公司、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珠海市平沙华侨农场都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冯丽芳在庭审中主张其从1989年10月份开始在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工作，1992年1月因夫妻关系拟调往珠海香洲珠港香料厂，因劳动局没有批复没有调往成功，自此冯丽芳因为需要在家带小孩就没有上班了，2000年8月开始冯丽芳在珠海经济特区创通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了三年。按照冯丽芳的上述主张，其在1989年10月至2000年7月期间的工作单位并非振平公司。即使冯丽芳上述主张属实，上述期间有关冯丽芳的职工档案应由原用人单位保留，因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已经注销，则冯丽芳该期间的职工档案应留存于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后接管的单位。冯丽芳主张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是振平公司的直属下属单位，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冯丽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振平公司是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后的接管单位，冯丽芳对振平公司是其职工档案的保管单位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冯丽芳主张应由振平公司补办冯丽芳的职工档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冯丽芳请求确认于1992年与振平公司为劳动关系并据此请求振平公司赔偿因遗失冯丽芳的职工档案而造成的损失，因上述事项未经过仲裁且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冯丽芳应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冯丽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冯丽芳负担。二审过程中，冯丽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工商登记，证明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已注销，大股东平沙管理区持股比例100%；二、平沙华侨农场工商登记，证明平沙华侨农场改制后，大股东变更为平沙镇人民政府，持股比例100%；三、振平公司工商登记，证明振平公司改制后，大股东平沙镇人民政府持股比例100%，原平沙华侨农场职工都纳入振平公司管理；四、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珠体改办［1989］2号），说明平沙华侨农场与劳动工资科、劳动服务公司是直属关系；五、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加快推进平沙红旗华侨农场改革与发展工作方案的通知（珠府办［2008］60号），证明经过改革，只保留平沙华侨农场的牌子，由振平公司接管原平沙华侨农场职工人事档案关系；六、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证明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注销后的接管单位是振平公司；七、（89）平侨人字第006号关于我场劳动工资科设置两个公司两个股室和人员配备的批复，证明平沙华侨农场、劳动工资科、劳动服务公司都是上下级直属关系；八、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事项，证明珠海市平沙劳动服务公司主营劳动就业服务，兼营家用电器维修、理发、照相、车衣；九、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十、2020年1月13日冯丽芳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书；十一、职工商调函。振平公司质证称：一、平沙劳动服务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只显示了平沙劳动服务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1986年6月7日成立，2000年6月15日注销；二、平沙华侨农场工商登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只显示平沙华侨农场是全民所有制企业，1991年7月7日成立存续至今；三、振平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显示振平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1994年7月5日成立存续至今，无法证明华侨农场职工都纳入振平公司管理；四、珠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珠体改办［1989］2号），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无法显示平沙华侨农场与劳动工资科、劳动服务公司是直属关系，反而说明劳动工资科受市劳动局领导，是政府在农村的一个劳动部门，帮助政府行使管理职能。另外，该文件第二条第4项还可以看出，从1986年起，珠海已经全面试行劳动合同制度，并在订立劳动合同的同时购买社会保险。冯丽芳自述自己曾经是是国企的员工，却既没有劳动合同又没有社会保险，是不符合常理的。五、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加快推进平沙红旗华侨农场改革与发展工作方案的通知（珠府办［2008］60号），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与本案无关。六、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没有振平公司的任何确认，该份证据与振平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七、（89）平侨人字第006号关于我场劳动工资科设置两个公司两个股室和人员配备的批复、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事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该份证据不涉及振平公司，与振平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八、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1月13日冯丽芳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认可以上两份证据的来源合法，也相信冯丽芳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仲裁并不被受理这件事情真实，但该两份证据于本案的二审没有任何关联。冯丽芳在一审判决后就该两项不予审理的请求上诉并就该两项增加的请求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被驳回后没有经过一审的起诉直接在二审阶段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仍应不予以审理，否则剥夺了振平公司的一审辩论权。九、职工商调函，1.来源的合法性无法判断，因为正常商调函的原件都会交给接收单位，冯丽芳自己持有原件非常不符合常理。2.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冯丽芳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冯丽芳是振平公司的职工。3.该份证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冯丽芳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丽芳主张其与振平公司于1989年10月至1992年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振平公司补办其职工档案以及赔偿因遗失档案而损失的退休养老金6万元。首先，冯丽芳关于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劳动者依法必须对其主张先申请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其次，冯丽芳关于补办人事档案以及因人事档案遗失造成其退休养老金损失的两项诉讼请求，在案件性质上属于普通民事案件与劳动争议案件的竞合，当事人可以选择以档案丢失纠纷起诉，也可以选择按照相关劳动争议处理程序申请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即冯丽芳在起诉时已选择劳动争议处理程序，故其在一审起诉之前应就本案争议内容提起劳动仲裁，否则有违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因冯丽芳在一审起诉之前未提起劳动仲裁，故应驳回冯丽芳的起诉。一审驳回冯丽芳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丽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