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殷鸣，男，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皙，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修玲，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佟宇，男，汉族，1973年1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佟广科，男，汉族，1969年6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西路**古井假日酒店**。 法定代表人：朱正华。 上诉人殷鸣与被上诉人佟宇、佟广科、一审被告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联担保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殷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皙、韩修玲，佟宇及佟宇、佟广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商联担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鸣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撤4号民事判决，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2、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修宇、佟广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8）皖01民5884号民事判决不存在内容错误，损害殷鸣民事权益的情形，即使殷鸣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亦不是该判决所导致”，这种认定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损害了殷鸣的合法权益。第一，合肥市房屋原所有人为黄建生、薛日新（中国香港），因其欠殷照福（殷鸣之父）、殷鸣钱，双方约定将房屋出租给殷鸣，用房租抵欠款，双方于2011年6月9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薛日新将房屋出租给殷鸣，租期20年，自2011年6月9日至2031年6月9日，月租金9780元。2011年9月28日，黄建生向殷照福、殷鸣发出确认函，请求确认欠款总额为748万元。2011年9月30日，黄建生出具抵款承诺，承诺经对账后欠款总额为748万元，用2011年6月9日合同房租抵偿234.72万元，余款另行偿还。2012年11月9日，殷鸣与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殷鸣将房屋出租给安徽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租期10年，月租金9780元。不论殷鸣与安徽省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至少目前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判定殷鸣与薛日新的合同无效。该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9日，在抵押并查封之前，且20年的房租全部抵偿了黄建生、薛日新的欠款，相当于殷鸣已经支付了20年的房租，得到了该房屋自2011年6月9日至2031年6月9日的使用权。第二，佟宇、佟广科在获得该房屋所有权前就明知房屋上存在的租赁情况。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该租赁合同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没有明确任何法律依据，认定“即使殷鸣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也无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殷鸣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这两条规定都是关于诉讼程序的规定，并无涉及任何实体内容。综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损害了殷鸣的合法权益，在殷鸣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将殷鸣依法获得的该房屋自2011年6月9日至2031年6月9日的使用权消灭，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撤4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未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佟宇、佟广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殷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名为租赁实为房屋使用权抵债，所签署的二十年租赁合同完全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是在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查封期间所签署，根据法律规定也是应当无效，该租赁合同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 殷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佟宇、佟广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合肥市房屋原产权登记在薛日新名下。殷鸣为证明其享有租赁权，提交了落款为2011年6月9日的殷鸣与薛日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2011年6月9日至2031年6月9日，租金数额为月租金9780元，殷鸣主张系薛日新用房租抵欠款，合同上租金支付方式为空白，殷鸣据此主张已取得该房屋20年的使用权。佟宇、佟广科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租赁合同》是伪造的，薛日新之前陈述不存在租赁，变卖公告张贴在案涉房屋所在地物业大厅，也未载明有租赁权存在，即使该合同存在，也是无效的。黄建生出具的落款为2011年9月28日的《确认函》载明：“…到2011年9月28日止黄建生尚欠殷照福（殷鸣之父）款项如下：一、600万元；二、148万元（总计尚欠柒佰肆拾捌万元整）。请殷照福、殷鸣先生确认以上事项，如有异议请于收到此确认函三日内出具你方有效借款凭据原件确认借款金额，否则视同同意以上结果。”黄建生出具的落款为2011年9月30日的《抵款承诺》载明：“经本人与殷照福、殷鸣双方对账，本人确认尚欠殷照福、殷鸣人民币柒佰肆拾捌万元整。本人承诺上述债务从2011年6月9日薛日新与殷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殷鸣应支付房屋租金进行抵偿，抵偿金额为人民币2347200元整。抵偿不足部分，余额人民币5132800元整，由本人另行偿还。”佟宇、佟广科则认为确认函、抵款承诺是案外人黄建生所签的，黄建生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只是租赁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和案涉房屋没有财产权益关系，抵款承诺抵的是二十年的租金，违背常理且没有实际交付租金。殷鸣提交的其与商联担保公司签订的落款为2012年11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该房屋租期共10年，自2012年11月9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月租金为978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由殷鸣的部分欠款冲抵房租等。佟宇、佟广科不予认可，认为殷鸣与商联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是伪造的，且根据原租赁合同的第11条规定转租行为是无效的，该合同是在庐阳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签署的，应不予支持。 另，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2年4月12日受理申请执行人安徽恒信典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薛日新、黄建生典当合同纠纷案，于2012年7月31日查封案涉房屋。2012年11月16日，该院依法委托评估薛日新名下位于合肥市房屋，该房屋的评估价格为2094100元。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上述房屋进行拍卖，经三次流拍后，对上述房屋进行变卖，佟宇、佟广科共同以16217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上述房屋，该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2）庐执申字第0004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合肥市淮河路266号香港广场1幢2008室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佟宇、佟广科所有。佟宇、佟广科于2013年8月16日办理了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或该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殷鸣未参加前相关案件诉讼活动，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明知前相关案件诉讼活动而不参加，且提起本案诉讼时超过六个月的期限。佟宇、佟广科虽辩称殷鸣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且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条件，但未能提出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内容错误，损害殷鸣民事权益的情形。商联担保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与殷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原房屋所有权人薛日新于2011年6月14日已经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了安徽恒信典当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2年7月31日案涉房屋被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查封两年，商联公司与殷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仍然处于抵押和查封状态。2013年7月5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变卖，佟宇、佟广科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产权证，故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即使真实，也仅能约束殷鸣和商联担保公司，对佟宇、佟广科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殷鸣认为其依据2011年6月9日与薛日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获得了案涉房屋自2011年6月9日至2031年6月9日的使用权，该理由亦不能成立。该《房屋租赁合同》为以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的合同，并非普通的房屋租赁合同，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该合同对佟宇、佟广科没有约束力。佟宇、佟广科系依照法定程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的排他性，殷鸣主张使用权无法律依据。综上，（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不存在内容错误，损害殷鸣民事权益的情形，即使殷鸣权益受损害，可另行主张，亦不是该判决所导致。 殷鸣提出（2018）皖01民终58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未依法通知殷鸣参加诉讼，也未依法向商联公司、陈海亮送达有关法律文书，存在程序错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理由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6元，由殷鸣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中所举证据的举证意见及相互质证意见没有变化和补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内容错误及损害殷鸣民事权益的情形。殷鸣主要认为，“不论殷鸣与安徽省商联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至少目前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判定殷鸣与薛日新的合同无效。该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9日，在抵押并查封之前，且20年的房租全部抵偿了黄建生、薛日新的欠款，相当于殷鸣已经支付了20年的房租，得到了该房屋自2011年6月9日至2031年6月9日的使用权”。但事实上，黄建生出具的《抵款承诺》的真实性无相应证据能够确认，且该《房屋租赁合同》签署的目的是以房屋使用权抵偿债务，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房屋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应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该租赁合同对佟宇、佟广科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并无不当。（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佟宇、佟广科与商联公司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商联公司与殷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该房屋仍然处于抵押和查封状态。佟宇、佟广科系依照法定程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权利具有排他性。因此，殷鸣认为（2018）皖01民终5884号民事判决存在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殷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殷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