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峨港黎乡文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康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江峨港黎乡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康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琼9026民初701号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17年，经世界和平稻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周柏森推荐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作关系，口头约定康环公司提供100台捕虫器放到上诉人公司的田埂即和平稻基地进行设备展示示范，等到合适的时间共同申请政府补贴资金后共享利益。随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3日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100台捕虫器，并于10月28日安装完毕。2018年8月5日，为了申请政府补贴，双方补签两份《采购合同》，一份价款是238000元，另一份价款是368000元，看哪个合同适合申请政府补贴就用哪个合同。之后，上诉人只种了一季和平稻，一年割了三次，后来上诉人因不种和平稻了，就将相关土地退还给农户种毛豆了。此时，因被上诉人的设备已不存在展示价值了，上诉人电话告知被上诉人将设备撤回，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将设备撤回，并将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被上诉人的设备还占用着农户的土地，农户意见很大。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买卖关系是不正确的。一是被上诉人的设备放置上诉人和平稻基地进行设备展示示范一年后，为了拟得到政府补贴才签订合同，这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拟得到政府补贴；二是同一事实同一批货物签订了两份价格不同的合同，也说明不是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目的，是通过被上诉人设备的展示，来达到被上诉人的产品被政府部门认可，以打通被上诉人的产品在海南进行大面积的推广；四是上诉人没有采购被上诉人设备的动因。因相关土地经营使用权属于农户，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设备只是在农户的土地上做展示试验，又不是上诉人永久经营，而被上诉人设备是可长期使用的，上诉人作为企业，只有在采购被上诉人的设备后能获利才有动因。从以上事实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不可能是买卖关系。三、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与实体判决是矛盾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等申请到政府补贴后黎乡公司向康环公司付款”是约定的事实，即便是试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也只有在申请到政府补贴后才能向被上诉人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康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向上诉人交付货物，且上诉人已测试验收，上诉人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经多次催收货款，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上诉人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康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乡公司向康环公司清偿拖欠货款238000元；2.判令黎乡公司支付康环公司违约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份,世界和平稻集团主席周柏森带队考察康环公司，后推荐康环公司提供100台太阳能捕虫器到黎乡公司的和平稻基地，若捕虫效果好，等申请到政府补贴后付款。康环公司、黎乡公司未直接商谈，但均同意了周柏森的上述推荐。2017年10月13日，黎乡公司签收了康环公司自担运费运输至××县的100台太阳能捕虫器，并于同年10月28日安装完毕。上述太阳能捕虫器投入使用后于2018年4月份进行过部分维修。2018年8月1日，康环公司委派吴秋生与黎乡公司商谈付款事宜。同年8月5日，为了办理申请政府补贴，康环公司、黎乡公司补签两份《采购合同》，由吴秋生代表康环公司与王斌国代表黎乡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康环公司、黎乡公司加盖公司公章。该两份《采购合同》除了价款分别为238000元和368000元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具体内容是：黎乡公司向康环公司采购型号TC-NBCT-23太阳能捕虫器100台；康环公司已经按黎乡公司指定的地点通过物流方式发货到目的××县”，并于2017年12月28日康环公司已经现场指导黎乡公司人员全部安装完毕；测试验收由黎乡公司组织，康环公司配合，验收测试完成时间是2018年8月1日；安装测试完成之日起30日内黎乡公司需结清总货款，付款日期是2018年8月31日；安装调试完成后，超过30天黎乡公司未付款，每天按总金额1%计算违约金。随后，以上所述的政府补贴尚未申请到账。康环公司经催收款项未果，特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康环公司主张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之间的关系是试用买卖合同关系。黎乡公司则提出双方是合作关系。试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买受人试用，并以买受人在约定期限内对标的物的认可作为生效要件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结合康环公司、黎乡公司陈述与答辩及证人周柏森的证言，可确认康环公司、黎乡公司最初达成口头协议：康环公司提供太阳能捕虫器安装在黎乡公司和平稻基地，若捕虫效果好，等申请到政府补贴后黎乡公司向康环公司付款，以上事实符合试用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故本院对康环公司主张试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支持。黎乡公司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康环公司、黎乡公司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黎乡公司是否应支付康环公司诉请的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可以购买标的物，也可以拒绝购买。试用期间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黎乡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以经试用后是否对产品认可购买为前提。本案中，康环公司提出黎乡公司试用产品近一年的时间，双方签订合同说明黎乡公司自愿购买产品，应支付对价。黎乡公司则提出双方补签合同是为了申请政府补贴，不是真实的采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康环公司、黎乡公司最初达成的口头协议和补签的《采购合同》，补签合同在目的上是为了申请政府补贴，但同时体现了黎乡公司对产品的认可及产品型号、价款等信息，可视为购买。故对康环公司请求黎乡公司支付货款238000元予以支持，对黎乡公司提出不是真实的采购及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康环公司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为了申请政府补贴而补签《采购合同》，不宜作为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康环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康环公司货款238000元。二、驳回康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元，减半收取计2810元，由康环公司负担488元，由黎乡公司负担2322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定性问题；二、黎乡公司是否应支付康环公司诉讼请求的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   一、关于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定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康环公司主张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康环公司、黎乡公司达成了试用买卖太阳能捕虫器的口头协议，符合试用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故本院对康环公司主张其与黎乡公司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支持。黎乡公司主张其与康环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但黎乡公司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故黎乡公司对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二、关于黎乡公司是否应支付康环公司诉讼请求的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试用买卖的买受人在试用期内可以购买标的物，也可以拒绝购买。试用期间届满，买受人对是否购买标的物未作表示的，视为购买。”康环公司、黎乡公司达成了试用太阳能捕虫器的口头协议后，康环公司向黎乡公司交付了涉案太阳能捕虫器，康环公司、黎乡公司又补签了《采购合同》，且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视为黎乡公司向康环公司购买涉案太阳能捕虫器，故黎乡公司应支付涉案太阳能捕虫器的货款共计238000元。黎乡公司提出不应支付涉案货款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康环公司、黎乡公司为了申请政府补贴而补签《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的违约条款不宜作为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康环公司要求黎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黎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减半收取2810元，由广州市康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8元，由昌江峨港黎乡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昌江峨港黎乡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曹荣刚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经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