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卫东，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现住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1。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换仙，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现住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22。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敖卫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典勋，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4区御景台6栋1504。公民身份号码：441××××××××××××73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述，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灼光，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敖卫东、张换仙、阳江市东泽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东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典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关典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关典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清。一审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一审判决认为,东泽公司并不存在股权转移的情况,东泽公司收取关典勋出资物50万元,不应认定为出资款或者股权转让款,双方也不存在合伙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有释明,只是直接将案由改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既然查明东泽公司不存在股东股权转移或公司扩股的事实,那么关典勋入股50万元东泽公司只能是合伙经营出资,否则,50万元出资就无法理解了。2、一审判决敖卫东具有双重身份并与东泽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缺乏理据。一审判决认为东泽公司收取了关典勋50万元,敖卫东在《支付协议》上签名是行使法人代表职权,故签名对东泽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又认定敖卫东签名是个人对债务的加入。一审判决随心所欲赋予敖卫东双重身份，需要公司承担责任时,敖卫东是公司法人代表,需要敖卫东个人承担责任时,敖卫东是代表个人。从东泽公司开具收到入股款50万元收据的行为看,关典勋仅与东泽公司发生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赋予敖卫东双重身份缺乏理据。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张换仙承担付款义务缺乏理据。一审已查明东泽公司2017年7月5日前股东是敖卫东和陈泽相,而《支付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3月1日,此时,张换仙并未成为东泽公司的股东。但一审法院为了判决张换仙承担债务,就认定张换仙与敖卫东共同参与东泽公司的生产经营,《支付协议》中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是相当于莫须有的理由。4、一审判决未认定关典勋出资包含向陈健华借款故意回避与之前判决有冲突的法律事实。一审庭审期间,关典勋的代理人在庭上与关典勋电话核实后,承认50万元出资包括向陈健华(关典勋的妻子)所借的两笔款项(一笔13万元、一笔15万元),但出借人陈健华此前已起诉敖卫东追索这两笔借款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抵触。为了避免与此前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冲突,一审判决故意回避出资款包含借款这一事实,这是不尊重事实的表现。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1、一审判决对关典勋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违反程序。关典勋一审诉讼请求是支付退股款及收益,一审立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股权转移的事实,这说明关典勋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关典勋释明,关典勋应提出明确、具体的变更诉讼请求的意见,否则视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对关典勋释明,径行对关典勋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既是代替关典勋行使诉讼权利,又剥夺了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的抗辩权利,构成程序违法。2、主审法官与关典勋存在利害关系未回避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判决后,根据对关典勋老家平冈大魁村村民的了解,关典勋与一审法官林良玺有亲戚关系,双方来往密切,但林良玺法官并没主动回避。如以上事实属实,亦构成程序违法。关典勋答辩称：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敖卫东与关典勋就出资款的返还以及出资款利益的补偿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合同纠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修改前的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以及新法第七十一条均规定股东可以转让全部的股权，东泽公司2010年设立时的股东是敖卫东和张换仙，两人是夫妻关系，经营场所是两人的居住地，敖卫东是东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无论从法人行为，还是夫妻之间的表见代理行为，敖卫东同意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关典勋，并且在收据签名并加盖东泽公司的印章，2016年3月1日又与关典勋达成了《支付协议》，同意退还收取的50万元出资款以及35万元的利润补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驳回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典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敖卫东支付退股款项及收益共计85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717500（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为717500元）；2、判令张换仙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敖卫东、张换仙承担。在第二次庭审中，关典勋增加诉讼请求：4、判令东泽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泽公司是于2010年12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敖卫东，股东是敖卫东和张换仙，住所地为阳江市江城区××××××××××××××××。2016年3月1日，关典勋与敖卫东签订一份《支付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关典勋于2014年1月2日以500000元入股敖卫东（法人代表）的东泽公司，占50%股权，现关典勋于2016年3月1日退出公司，经协商敖卫东同意支付本金500000元和利润350000元共850000元给关典勋。敖卫东自己承担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公司2016年3月1日后的一切事项与关典勋无关”。关典勋与敖卫东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名、盖指模。另外，关典勋提供东泽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的《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关典勋投资入股东泽公司资金（占有公司50%股权）,金额500000元。”该收据加盖有东泽公司的公章、敖卫东在“经手人”处签名确认。庭审中，关典勋与敖卫东均确认，该500000元实际上是关典勋投入的办公用品、货物材料购置等折算作价500000元，该500000元实际上就是《支付协议》中的本金500000元。关典勋称《支付协议》签订后，敖卫东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润，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诉讼中，敖卫东、张换仙主张关典勋与东泽公司是合伙关系，并提供东泽公司与案外人阳东县翔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以及阳江绿城玫瑰郡于2016年6月、7月向关典勋支付材料款的《收据》三张。关典勋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三张《收据》发生在《支付协议》签订之后。另查明：关典勋、敖卫东双方对上述《支付协议》及2014年1月2日出具的《收据》所约定的股权变更情况未办理过工商登记手续。再查明：敖卫东与张换仙于2004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东泽公司的住所地位于阳江市江城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阳字第0*******），该房地产为敖卫东、张换仙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东泽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给关典勋的《收据》，有东泽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敖卫东的签名确认，是东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作东泽公司与关典勋之间合法有效的契约。根据《收据》所载明的事项：“今收到关典勋投资入股东泽公司资金（占有公司50%股权）,金额500000元”，东泽公司在《收据》中确认收到关典勋500000元，双方已对出资物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则关典勋不管是通过实物或款项出资，都不影响东泽公司收取关典勋500000元这一事实的认定。公司股权的转移，是在公司的股东之间进行。公司本身并不存在股权转移的情况，因此东泽公司收取的500000元，不应认定为出资款或股权转让款。敖卫东主张东泽公司与关典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仅提供了东泽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以及阳江绿城玫瑰郡向关典勋支付材料款的三张收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典勋与敖卫东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支付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敖卫东是东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支付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对东泽公司亦产生法律约束力。但是由于东泽公司只收取关典勋500000元，故应只对该500000元承担责任。《支付协议》约定：“关典勋于2016年3月1日退出公司，经协商敖卫东同意支付本金500000元和利润350000元共850000元给关典勋。敖卫东自己承担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公司2016年3月1日后的一切事项与关典勋无关。”该约定又是敖卫东以个人名义承诺支付850000元给关典勋，是敖卫东对债务加入的行为。故敖卫东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向关典勋支付850000元。至于资金占用费，由于《支付协议》中双方没有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关典勋现请求敖卫东支付协议项下的850000元，敖卫东应在合理期限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其暂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因而不产生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对关典勋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换仙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敖卫东与张换仙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东泽公司的股东为敖卫东和张换仙，东泽公司的经营场所位于阳江市江城区××××××××××××××××，该房由敖卫东与张换仙共同共有，由此可见敖卫东和张换仙共同参与东泽公司的生产经营，《支付协议》项下的850000元应属两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关典勋请求张换仙与敖卫东共同支付该850000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敖卫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850000元给关典勋；二、张换仙对敖卫东尚欠关典勋的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东泽公司对敖卫东应承担的850000元债务中的本金50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关典勋；四、驳回关典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907元，由关典勋负担8654元，敖卫东、张换仙负担10253元，东泽公司对10253元中的6031元承担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除一审法院认定东泽公司成立时股东人员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泽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敖卫东和陈泽相，法定代表人为敖卫东，经营场所阳江市江城区马南垌江城小区×××××之四第二卡。2017年7月5日股东变更为敖卫东和张换仙，法定代表人为敖卫东，经营场所变更为阳江市江城区××××××××××××××××。敖卫东因分别向陈健华（关典勋妻子）、戴惠意和陈健华借款19万元和20万元，陈健华和戴惠意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敖卫东和张换仙共同归还。敖卫东在两案中抗辩主张上述借款包含在《支付协议》50万元之内。两案终审判决认定敖卫东抗辩理由不成立，判令敖卫东归还陈健华、戴惠意借款。本院认为，东泽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关典勋出资款50万元，占公司股权50%，敖卫东是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支付协议》中同意支付本金50万元和利润35万元，自己承担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此后公司的一切事项与关典勋无关。本案是关典勋依《支付协议》请求敖卫东支付退股款及收益共85万元，应是股东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为合同纠纷，定性不当，应予纠正。敖卫东、张换仙主张关典勋与东泽公司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东泽公司收到关典勋出资款50万元，有东泽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应予确认。关典勋与敖卫东签订的《支付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现关典勋请求敖卫东支付退股款及收益共85万元，应予支持。东泽公司、敖卫东、张换仙主张《支付协议》中50万元包括关典勋妻子陈健华和戴惠意，就其主张已被另案判决驳回，对东泽公司、敖卫东、张换仙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公司股权转让是在公司股东之间进行，东泽公司收到关典勋出资款50万元，意即关典勋出资50万元，成为公司股东，占公司股权50%，关典勋请求东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东泽公司原股东是敖卫东和陈泽相，2017年7月5日股东变更为敖卫东和张换仙，关典勋出资50万元，发生在与东泽公司和敖卫东之间，并且在张换仙成为东泽公司股东之前，关典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换仙此前参与东泽公司经营管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关典勋主张涉案的债务属敖卫东、张换仙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是敖卫东、张换仙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结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并没有剥夺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抗辩权利。同时，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承办法官与关典勋有亲戚关系，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关典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敖卫东、张换仙、东泽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8907元，由被上诉人关典勋负担8654元，上诉人敖卫东负担10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敖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0二0年五月二十六法官助理：刘晓敏书记员：许君怡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