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4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2078深港豪苑名商阁20A。 法定代表人：魏晓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琛，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玄某1，男，2004年3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理人：玄某2，女，1973年8月8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被上诉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雪，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魏晓英，女，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玄某1及原审被告魏晓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3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主要过错在被上诉人母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签订的《签约班提分协议》是关于深圳中考冲刺提分的，本着教书育人，帮助有意愿、有能力的学生考上理想高中的原则，上诉人尽心尽力提供优质教师一对二辅导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一开始2019年4月模拟成绩的175.85分进步到6月中考的360分（其中5分民族加分），虽达不到协议约定的370分，但仅是微小的差距。上诉人从一开始没有高中可以上，到现在就读龙华中学，上诉人功不可没。而达不到约定目标的370分，主要责任不在上诉人，而是在被上诉人母亲。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母亲签协议时，已对被上诉人明确了权利和义务，即在被上诉人备考期间希望其母亲能给予被上诉人好的学习环境，多鼓励少批评，不要影响孩子在学习期间的情绪，并口头告知其母亲不要告诉孩子提分协议的有关内容。培训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母亲并没有履行好自身的义务。被上诉人是离异单亲家庭，从小跟随母亲成长，但母亲并没有给被上诉人双倍的关心爱护，反而是平时常常在电话中与被上诉人对骂，致使被上诉人在培训期间也无精打采打瞌睡。我们老师通过积极的引导，被上诉人能及时调整状态难得可贵。但直至2019年6月6日，上诉人观察到被上诉人的情绪波动很大，上课注意力集中严重下降（具体可见证人证言），上诉人及时与被上诉人沟通了解到其母亲准备月底再婚，其母亲再婚行为已对他造成心理影响。我们及时与被上诉人母亲进行沟通，并警示结婚工作要对玄某1保密，避免备考期间情绪化，其母亲当天还给我们老师发来结婚邀请。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的聊天记录证据、同班同学与老师沟通录音佐证。此事件影响是严重的，被上诉人在后续学习状态一直不佳，上诉人老师带其出去看电影、吃宵夜，想要引导被上诉人转移这件事的刺激，但作用并不大。上诉人还从被上诉人口中得知，被上诉人已经知道协议的内容，心存考不上中考退培训费的心理，这无疑对上诉人的培训开展增加了难度。从以上事实，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被上诉人母亲是违反协议约定的第二条义务的，上诉人根据第四条第6点不退还学费也是合理合法的。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12日写的作文中就表现出他对父亲深深的怀念和爱，可母亲却在自己备考过程中准备再婚。原审法院认为要上诉人举证再婚对孩子中考期间的影响，上诉人觉得荒谬。根据普遍共识和被上诉人临考前表现出的行为，应当认为被上诉人母亲再婚行为对其影响大。如有必要，后续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被上诉人出庭。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承诺分数条款本身就显示公平，承担违约责任过重致使上诉人血本无归，即便退费也应按过错比例。被上诉人的中考成绩受学生个人的学习基础、教学方法、生活环境等多重因素影响，该协议中对“成绩与退费”条款的约定加重了上诉人义务，显失公平。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学习情况安排了相关课程，履行了相关培训义务，被上诉人本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培训费用。上诉人成绩从进来培训前175.85分进步到中考的360分，离约定分数就差两道选择题，其实这是被上诉人可控制或可争取的，也反映不公平的事实。据被上诉人母亲私下聊天所述，被上诉人在某教育机构培训三年花了几十万，至今分数依旧170多分。另上诉人仅在两位学生家长要求下，与其签订承诺分数线的约定，不具有普遍性。被上诉人所学习的班级是小班制的仅有两名，付出各位老师的时间精力成本，全退费无疑在深圳高成本的城市环境下血本无归，也打击教育事业的积极性。即便法院认为上诉人行为存在过错，也应查实各方在事件中的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法律后果，而不是一刀切让上诉人退费。 被上诉人玄某1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承诺分数与退款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作为专业教育培训机构，对外宣传与承诺，经过上诉人的教育培训，被上诉人中考可以达到理想分数，否则将退回全部款项。而且，订立合同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考评，认为经过培训，被上诉人可以达到370分。双方还约定，如被上诉人中考分数达到390分，则被上诉人另行补缴2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约定的承诺分数与退款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最终被上诉人中考成绩为355分，结果并未达到上诉人所承诺的分数370分。因此，依据《签约班提分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退回全部款项。二、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母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过错，上诉人以此主张不予退款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母亲在接受上诉人的教育培训时，积极配合、努力学习，获得了上诉人授课老师的高度认可。授课老师认为被上诉人能够沉着、冷静地解决学习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影响被上诉人学习缺乏证据支持，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在此前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提出该项主张，纯属编造理由拒绝退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魏晓英未提交意见。 玄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依据《签约班提分协议》向原告退还合同款人民币64800元。2.判决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依据《签约班提分协议》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人民币125元（计算方式为：应退还合同款×拖欠合同款时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9年8月1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应当计算至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支付完所有合同款之日）。3.判决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4.判决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承担案件诉讼费用。5.被告魏晓英对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魏晓英。2019年5月3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代表原告与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签订《签约班提分协议》，协议总金额为人民币648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支付全部款项，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向原告出具《收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承诺经过其教育培训，2019年中考时原告分数达370分，否则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退还原告全部款项64800元（除刷卡手续费421.2元）。并且约定，如原告中考分数达到390分，原告需另行补缴2万元。随后，原告依据协议约定在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培训课程的安排进行学习。但2019年7月11日公布成绩，原告中考分数为355分，未达到370分。2019年7月11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向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提出退款申请，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亦签收了上列退款申请。之后，双方因退款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签约班提分协议》还约定，协议到终止期，在中考录取结果结束后协议自动终止，如发生未达标情况，乙方（即原告）家长需在七日内向甲方(即被告)提交退费申请，七日后甲方不再受理任何退费事宜。如乙方需甲方继续服务，须与甲方重新签订协议。甲方收到退费申请后一个月内处理退费事宜。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案件中，原告和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之间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签约班提分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如发生原告的中考成绩未迖到370分的情况，原告向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提交退费申请，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在收到退费申请后一个月内处理退费事宜，退款金额为全部款项64800元（除刷卡手续费421.2元）。根据原告的中考成绩所载，已发生了合同约定的未达标的情况，应适用约定的退费条款，原告亦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告提交了退费申请，而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借故未及时办理退费事宜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虽主张原告违反保密约定、未能配合其工作及原告法定代理人的再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达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依合同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并自逾期退款之日起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的性质系个人独资企业，属非法人组织，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被告魏晓英作为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魏晓英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案件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并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玄某1款项64378.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魏晓英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原告负担162元，由两被告负担800元（该款由原告垫付，两被告负担之数，迳付原告）。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双方签订的《签约班提分协议》内容，双方就上诉人退还全部款项所附条件约定明确，其后并无达成变更内容的补充协议，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现因上诉人中考分数未达成370分，属于该协议约定的退费情形，被上诉人在约定期限内提出退款申请，上诉人亦签收了退款申请，退款条件成就，上诉人未依约在收到退费申请后一个月内办理退费，构成违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再婚存在过错，属于协议约定的“乙方未履行本协议而导致不能达到目标的，甲方不承担任何退款”情形，仅是其主观推测，缺乏客观评判依据，不能成为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上诉人仍应就其未完成举证义务承担责任。上诉人另主张本案协议中承诺分数条款显示公平，应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对此，本院注意到，本案协议签订于2019年5月3日，2019年7月11日公布中考成绩，也就是在短短两个月的培训时间上诉人收取高达64800元授课课时费用，明显高于同行业同类型教育培训费市场价格，上诉人作为协议拟定和提供方，难谓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情形下签订协议，本案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行成文化传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炬 审判员 易 静 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