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3民初13096号原告：梁同辛，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帅，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陕西怡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安育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铁晓颖，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同辛与被告陕西怡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陕0113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陕01民终48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同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曹剑帅，被告怡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铁晓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集资款本金62000元，以及自1994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款项组成为：第一部分为以原告名义交纳的集资款30000元，第二部分为以宋某某名义交纳的集资款30000元，第三部分为原告交纳的集资款18800元和风险金500元，第三部分中的集资款在1994年已退还17300元，未退还部分为1500元，未退还部分中的500元转为风险金；明确利息计算标准为风险抵押金和集资款分别按年利率12%和2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西安潜水电泵厂（原名称西安潜入电机厂）职工。1994年3月4日，西安潜水电泵厂（以下简称电泵厂）出台西潜厂发字（94）第02号《关于职工中开展献爱心、集资做贡献活动的通知》进行企业内部集资，规定年化利率20%。同年9月2日，原告分两次缴纳了60000元集资款，因当时西潜厂发字（94）第02号文件规定原告集资最高限额为30000元，故其中的30000元是以当时的厂长宋某某的名义缴纳，实际出资人是原告。另原告在1992年先后曾向西安潜入电机厂（以下简称电机厂）缴纳风险金及集资款合计19300元。1994年向原告退还了本金17300元及相应的利息，剩余2000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至付。1998年，被告兼并了电泵厂，接收电泵厂的全部资产并承担全部债务，整体接收，全员安置员工。原告前述集资款，被告一直未按照文件规定向原告支付利息，也未向原告退还本金，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均未果。现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1.宋某某原是电泵厂厂长。宋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以生产所需为名向职工筹措集资款项系其个人非法集资犯罪行为，属于水泵厂历史遗留问题，且非法集资的540000元没有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不属于企业合法债务，不应由方案的实施主体承担此项还款义务，应由责任人负责向职工退还非法集资款。2.根据兼并实施方案等文件，水泵厂拖欠职工的款项应用原企业外欠货款的回笼资金首先分期退还，目前回收的资金应急用于解决报销职工医疗费、补交职工养老金等。据被告向陕西怡兰潜水电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泵公司）财务人员了解，兼并后收回的资金全部用于解决报销职工医疗费、补缴职工养老金等，因不够还向其他企业借款补发补缴，按照文件需要给每人补缴统筹金2500元，实际水泵公司替每人补缴平均6000元左右。3.原告是造成水泵厂外欠的货款不能回笼的直接责任人。原告在水泵厂担任经营厂长，负责销售和回收货款，在水泵厂被兼并后仍在水泵公司工作，职务是副经理，继续主管销售及清欠工作。因此，原告是造成水泵厂的大量资金不能收回时效过期的结果的直接责任人，工厂被兼并后，原告继续作为水泵公司副经理，主管销售和清欠工作，企业兼并后由其负责的清欠工作亦未实际落实。原告退休后由被告返聘，负责水泵公司的清欠工作及给职工办理退休、养老、医疗等一切事务。宋某某的退休手续由原告办理，宋某某曾与水泵公司在雁塔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宋某某同意放弃未领取养老金40%用于冲抵其子宋峰在水泵公司的欠款，该项工作由原告负责，并替宋某某办理了退休手续，至今宋某某已经退休，但原告未曾上交过宋某某放弃的40%养老金，导致宋峰在水泵公司的欠款未得到清偿及其他欠款至今亦未被清偿，原告对此应予以说明。4.方案中约定拖欠职工的集资款等，首先用回笼的资金予以退还，不能按期退还的均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根据市经函（2006）6号《关于协调解决陕西怡兰企业集团部分退休职工长期上访问题情况汇报的函》第一条第4款记载：“潜水电泵厂拖欠职工的集资款，风险金兼并后用原企业外欠货款的回笼资金首先分期偿还，如未按期退还，均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故原告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5.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的时间是1994年9月2日。被告于1999年兼并水泵厂，如今时间已经过去24年。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原告未曾向被告主张其债权，至今距离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期限20年早已超过，原告早已经丧失了胜诉权。6.水泵厂于1994年7月20日向西安电机厂二技校借款70000元，1994年9月2日将其中10000元退还二技校，同时将剩余60000元计为宋、梁二人名下集资款各30000元。1995年5月25日，水泵厂将宋、梁二人名下全部款项抵付了花强公司的应收账款，至此，宋、梁二人的集资款为0。根据水泵厂1995年支付利息的名单，原告仅有1000元集资款、利息150元。根据评估报告及产权转让合同，被告兼并水泵厂前其他应付账款已不存在案涉60000元。综上所述，提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更换厂名的批复、收款收据、职工集资方案、集资通知、转账凭证、现金付出凭证、职务任务通知、陕西怡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兼并西安潜水水泵厂实施方案、关于保留被整体兼并企业名称的申请说明、证人沐某某、宋某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系电机厂职工。1992年9月19日，电机厂发文决定，职工向厂交纳风险抵押金，其中，中层干部正职交纳500元，“风险抵押金在取得效益的前提下，按本人所交风险基金的12%每年给以奖励”，抵押金到1995年底退回本人。1992年9月24日，原告交纳风险抵押金500元。加盖电机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梁同辛”。1992年11月28日，电机厂经批准后决定更名为水泵厂。1992年12月29日，电机厂以其名义发布《西安潜入电机厂职工集资方案》，决定在全厂职工中集资，集资时间到1993年底，到期根据厂实际情况顺延或将集资款退还本人，职工调出厂时，退还集资款和相应的利息，集资金额10000元以上的，年息（利率）20%。落款日期为1993年1月8日加盖电机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梁同辛”，交纳金额为18800元，摘要备注“集资款”。该收款收据右上角有手写字体“1994.3实退17300元”。梁同辛主张该次退款后剩余款项中的500元转为风险抵押抵押金。1994年3月4日，水泵厂以其名义发文，以解决资短缺等为由，决定在职工中集资，集资款最低1000元，最高30000元，期限一年，其中20000以上的集资款，年息（利率）20%计算。落款日期为1994年9月2日的加盖水泵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梁同辛”，交纳金额为30000元，摘要备注“交职工集资款”。落款日期为1994年9月2日的加盖水泵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宋某某”，交纳金额为30000元，摘要备注“交职工集资款”。前述两张的收据编号分别为43536和43535。先后担任水泵厂厂长的宋某某、沐某某的证言证明，梁同交纳集资款60000元，因集资文件对每人集资金额的限制，其中30000元记载于宋某某名下。沐某某的证言还证明因原告的集资款为大额款项且其又是厂级领导，所以在几次清退集资款时都没有退还给原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未退还风险金，集资款的最后一次付息是1995年3月；怡兰公司称最后一次付息后，集资款剩余1000元。经询，双方均认可原告在水泵厂被兼并后进入水泵公司工作，于2017年9月退休，退休后继续为水泵公司提供劳动至2018年。原告在水泵公司的工作内容包括清欠款项。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历年述职报告、与刘某某等人对话音频及短信息截图打印件欲证明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对述职报告的真实不认可，对与刘某某的音频、短信息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查明，1994年7月20日，加盖水泵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收西安电机厂二技校”“借款”“柒万元整”。1994年7月20日的水泵厂财务凭证中的转账凭证将“西安电机厂二技校”7万元记载于“贷方”科目下。1994年9月2日的转账凭证记载：借方科目下“二技校”“其他应付款”现金10000元，贷方科目下“宋某某梁同辛”“其他应付款”60000元，1994年9月2日的现金付出凭证上载明：“现金付讫”“二技校”“壹万元整”。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交的1995年5月25日记账凭证载明：“梁同辛宋某某交集资款（原94年9月118#）”在“借方科目”下发生60000元“其他应付款”，“贷方科目”发生“花强公司”“其他应收款”60000元。还查明，1998年12月25日，被告代表人刘某某与水泵厂签订《陕西怡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兼并西安潜水水泵厂实施方案》，约定被告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水泵厂，接收全部资产并承担全部债务，水泵厂注销，被告拟以接收水泵厂的经营性资产为基础，投入资金，重组设立具有法人地位的企业。方案第四条第11款约定，“潜水水泵厂拖欠职工的集资款、风险金兼并后用原企业外欠货款的回笼资金首先分期退还，如未按期退还，匀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息”。该款文字均为打印字体，文字“同期”和“利率”的底部有手写字体“存款”，但未加盖印章或者注明书写人。1999年3月31日，加盖被告、水泵厂等单位印章的《关于保留被整体兼并企业名称的申请说明》，决定保留水泵厂营业执照，便于对外开展清欠工作，负责剥离净资产资金的清收和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保留期间不再进行营业性工作，按“兼并实施方案”规定，重组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水泵公司，由水泵公司承担“兼并实施方案”条款的执行与落实。1999年6月15日，水泵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退款金额是否成立以及计息标准。二、原告主张退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被告应否承担案涉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未退还的集资款为61000元，风险抵押金1000元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理由如下：第一、被兼并前的电机厂、水泵厂发布的风险抵押金、集资款的文件和兼并方案可证实，被兼并前的电机厂、水泵厂向职工收取过风险抵押金、集资款。第二、原告持有的收款收据、证人沐某某、宋某某的证言、被告提交的财务凭证及被告关于最后一次退还集资款利息的陈述能证实原告名下有集资款30000元和18800元，风险抵押金500元，其中18800元已退还17300元，剩余部分中的500元转为风险抵押金，宋某某名下集资款30000元的事实。第三、宋某某关于其名下款项为原告交纳款项的证言，与水泵厂关于集资款限额的规定能形成基本印证，该部分证言内容与原告持有交款人为宋某某的收款收据亦能形成印证，故应认定宋某某名下集资款30000元的交纳人为原告。至于款项计息标准的问题。兼并方案是水泵厂与被告之间的约定，原告并不是该兼并方案的合同主体，故兼并方案上的手写字体“存款”不论是否是兼并方案约定的内容，均不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因电机厂、水泵厂的文件均规定集资款按照年利率20%计息，故本院据此确定集资款的计息标准。根据电机厂的文件关于风险抵押金计息的规定来看，风险抵押金是附条件有偿使用的资金，应予计息。因在案并无1995年底前是否取得收益的证据，故本院根据根据文件规定的退款时间和计息标准，认定风险抵押金自199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息。至于怡兰公司辩称向“二技校”借款后余款转让案涉集资款60000元及该集资款已为0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财务凭证虽有借入“二技校”70000元及付讫10000元的记载，但该记载“二技校”的贷方日期和案涉集资款收款日期不一致，不足以反映出“二技校”的款项与案涉60000元的关联性。另外，虽然被告提交财务凭证欲证明原告的款项为0，但该财务凭证上并无原告的签字确认，亦无被告事后追认的证据，故尚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已退还集资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集资款、风险抵押金是维持企业生产经营向职工筹借的款项。原告在交纳款项后亦在兼并前后的企业工作，工作内容之一即为处理清退款项，且案涉款项对原告来讲也是较大额的款项。原告主张其在职期间以及退休后至2018年为被告提供劳动过程中主张权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案涉款项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另，案涉债务发生在兼并企业前。原告在企业被兼并后在水泵公司工作，被告在兼并企业后至形成诉讼前也未明确作出不认可，或者拒绝偿还债务等意思表示。故尚不能根据案涉款项的交款发生日期、在职期间认定权利损害之日。原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尚未超过二十年的不予保护的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三。1998年12月25日的兼并方案已约定怡兰公司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西安潜水水泵厂，接收全部资产并承担全部债务。被告现主张其不承担债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被告提出案涉款项不属于企业合法债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怡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同辛退还集资款61000元、风险抵押金1000元，以及分别计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集资款61000元自1994年9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风险抵押金1000元自199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梁同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被告负担。因原告已预交费用，故被告应在履行本判决金钱给付义务时将费用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栗德亮人民陪审员  张效军人民陪审员  耿 意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贾 凡打印：扈艳红校对：贾凡2020年月日送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