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17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深圳市佳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皇岗路皇家翠苑雍景轩25AB。法定代表人：李彬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腊根，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申请人）：深圳市深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华侨城深南大道以北、侨城北路以西天鹅堡（二期）G栋2单元19D。法定代表人：黄继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才明，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新一佳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昌广场****。诉讼代表人：新一佳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滢。上诉人深圳市佳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新公司）、深圳市深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一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佳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破17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人福建恒安集团厦门商贸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新一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深圳市正源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在清算过程中，佳新公司、深商公司分别以新一佳公司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新一佳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召开了听证，佳新公司、深商公司委托代理人、新一佳公司诉讼代表人、债委会成员、意向重组方及部分债权人参加了听证。一审法院查明：新一佳公司曾先后用名深圳市传视界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世杰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新一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李彬兰，注册地，注册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昌广场****限为1995-03-22至无固定期限。经营范围：从事各类投资（具体项目另报）；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经济信息咨询；物业租赁。经营进出口业务；粮食的零售；网上经营国内贸易。普通货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8月30日），乳制品销售。主要资产包括现金、长期投资、40多套物业等。听证期间及听证后，新一佳公司、多家债权人均表示支持重整。综合听证查明的事实，本案意向重整的核心资产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两处自建物业，均已设定抵押，抵押权人分别为许××和杨××，经管理人初步认定其抵押权金额分别为218061187元和65540933.33元。听证前后，许××多次要求尽快处置抵押物并表示不支持重整。根据管理人初步核查的债权情况，已初步确认的有财产担保债权共4笔，总金额为567812509.14元，占比38.40%。此外，新一佳公司原主要经营连锁超市和零售业务，已停止经营多年，大部分员工均已遣散。一审法院认为，重整程序尤其是大型企业的重整程序耗时较长、成本较高，因此在进行破产清算程序转入重整程序的审查时，应当充分注重重整价值及重整可能性的审查，以降低因重整计划执行不能而再次转入清算程序的风险，避免因程序过长扩大债权人的损失。关于新一佳公司的重整价值，新一佳公司原主营业务为连锁超市和零售业务，已停止经营多时，基本不具备营运价值，故通过重整程序维持新一佳公司原有的产业价值已无法实现。新一佳公司名下的资产可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实现快速变现，符合破产制度的重新分配生产资源、释放生产要素、规范资不抵债的企业退出市场的法律价值，故新一佳公司不具备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价值。关于新一佳公司重整可行性，现有重整方案通过有担保债权组表决的可能性较低。根据听证调查的情况，新一佳公司重整的核心资产为深圳市宝安区的两处自建物业，该物业继续保留在新一佳公司名下是重整方案的核心要素。但新一佳公司自启动破产清算程序以来，上述物业的抵押权人许××多次提出尽快处置抵押物实现其担保物权的主张。本案在听证期间及听证后，许××亦继续坚持尽快处置抵押物的意见，并明确表示不支持重整。经一审法院释明并给予合理的期间，佳新公司、深商公司及新一佳公司均未能就抵押债权的延期清偿及补偿事宜获得许××的支持。鉴于许××持有的有担保债权金额超过有担保债权总额的三分之一，其对于重整的不支持态度极有可能导致重整计划草案无法通过有担保债权组的表决。而佳新公司、深商公司所提交的重整方案中也未提出具有可行性的解决方案，故可以认定本案重整可能性较低。综上，新一佳公司的重整价值和重整可行性较低，对其启动重整程序，不利于保护债权人，不符合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价值。一审法院对佳新公司、深商公司提出对新一佳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佳新公司和深商公司对新一佳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佳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新一佳公司及多家债权人支持重整且有多家投资人拟投资，但又以新一佳公司重整价值和可行性较低为由不予受理佳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显属自相矛盾。（一）新一佳公司有多家投资方拟投资重整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整计划，证明新一佳公司具备重整价值，新一佳公司重整具备市场认可度。（二）一审未对新一佳公司的重整价值予以审查，片面追求资产快速变现而否认其重整价值，导致新一佳公司商业价值无法激活，与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价值相悖。（三）一审对新一佳公司的重整价值的判断系主观臆断，在运用司法途径判断重整价值时应依从其经济属性由市场判断。二、一审仅因一名抵押权人不支持重整而推定新一佳公司重整可行性较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因个别债权人意见而忽视大多数债权人意见，将侵害大多数债权人的权益。（二）能否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不是法院裁定新一佳公司重整或者不予受理重整申请的前提，人民法院不应增加法律规定外的限制条件导致程序倒置。（三）即使有担保债权组不能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也不影响符合法定条件的重整计划草案得以批准执行。三、一审认为已就重整事宜予以释明并给予合理期间，与事实不符。四、一审依据的法律规定系赋权性规定而不是禁止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五、新一佳公司进入重整程序是广大债权人、债务人、投资方等多方主体的共同意愿，有利于提高清偿率，从而更好地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受理佳新公司对新一佳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深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深商公司所组织重整投资人具备对新一佳公司重整的能力。（一）本案重整投资人深商公司与联合重整投资人深圳市维景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具有一定的资金实力和投资项目的管理能力。（二）本案重整投资人所规划的商业运营模式，能够实现新一佳公司持续良性发展。二、按深商公司的重整方案启动对新一佳公司的重整，既能让有财产担保债权、职工债权、税款债权快速足额得到清偿，又有利于保护普通债权人的利益。三、启动对新一佳公司的重整有利于维持社会和谐稳定，树立本土品牌。四、一审将重整方案中重整投资人希望继续将自建物业保留新一佳公司名下与抵押权人要求尽快处置自建物业相矛盾作为不予受理破产重整理由显然错误。五、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受理深商公司对新一佳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破产重整的，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务人或者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本案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组织听证期间及听证后，新一佳公司、多家债权人均表示支持重整。深商公司提交的重整方案提出，有财产担保债权自重整计划批准之日起三十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清偿完毕，不能因有担保债权人许××反对重整而不给新一佳公司破产重整的机会。本着对经营陷入困境的企业应先行挽救的目的，佳新公司、深商公司申请对新一佳公司破产重整，应予受理。一审裁定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破172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深圳市佳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深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新一佳超市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