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03民初2925号原告：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法定代表人：金宏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元，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河，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长青，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阳，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荣恒，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与被告梁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河，被告梁长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85510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款项为806009元，第二项诉讼请求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催要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第三项诉讼请求律师费60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9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及扬州华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进行借款，2018年11月1日扬州华博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15000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受让债权后，被告欠原告借款数额合计人民币为806009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原告通知被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义务，但被告拒不履行。原告认为被告出借的《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借据》及原告受让华博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己经合法建立，且原告已按照要求向被告出借了全部款项，被告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履行期限早己届满，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梁长青辩称，原告据以提起诉讼的事实系捏造，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原告的财务制度是由部门负责人在了解相关所需支出款项金额后，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从财务借领相应款项，事后填写报销审批单并附发票等报销凭证，找到经办人证明，交由财务审核，分管行政副总签字，并交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审批后，从财务处取回借款借据。原告现持借据均系因原告公司主管人员拒绝复核及审批，导致相关借据仍由原告持有。首先，关于250000元的款项系2015年兴城西路179号华利门面房的购买方顾翔认为华利租给兴业银行使用的房屋招牌挡住了其门面二楼窗户，影响了其所经营酒店的生意，原告与顾翔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补贴顾翔250000元，梁长青作为原告资产管理部的工作人员受原告指派将250000元交给顾翔。其次，对于其他格式性借据所载款项，均用于缴纳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扬州华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捷公司）的烟酒、汽车修理费、水电费、电话费、燃气费及相关办公耗材。再次，关于华博公司转让的15000元，系年终奖，由华博公司支付，但需提供相应款项的票据报销，且相应票据均已提交。最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且被告梁长青向本院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7月17日，被告梁长青于与扬州华德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起，原告华利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用。被告梁长青与原告华利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邗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扬邗劳人仲案字[2019]第360号仲裁裁决书，华利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目前于本院另案审理中。2.2015年1月9日，梁长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伍万圆整￥250000。”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3日，被告在原告统一格式的借款借据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的借款借据共68张，借款金额总计541009元，借款用途一栏除2017年1月26日的借款借据备注为借款外，其余均为空白。2018年11月1日，华博公司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您曾于2017年1月26日向我公司借款人民币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并向我公司出具了借款借据，至今未能向我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我公司现已该笔借款债权全额转让给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望接到通知后，及时将该欠款偿还至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梁长青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收到。3.2014年，兴业银行扬州分行（甲方）与案外人曹霞兰（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第一条租赁标的的基本情况一、房屋坐落：扬州市xxx门面房；二、房屋楼层：1楼；房屋间数：一间……第二条、租赁期限及用途一、承租房屋租赁期为捌年，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22年9月24日止……”。经查，上述扬州市xxx房产目前仍登记在原告华利公司名下，案外人曹霞兰系原告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宏星前妻。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曹霞兰（甲方）与案外人顾翔、赵双玉（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有偿使用乙方二楼部分窗户设置广告牌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2.双方约定：甲方设置广告牌所使用乙方的部位，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5万元的使用费，甲方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42年7月5日止。乙方承诺：上述部位乙方同意甲方或甲方的承租户使用……”被告梁长青在该协议书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5年1月19日，案外人顾翔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长青代付曹霞兰补偿兴业银行广告箱档窗户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详见协议书。”4.2017年11月28日，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华利公司诉案外人王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100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华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中在事实认定中确认案外人王雪曾任原告华利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并采信王雪述称的原告华利公司财务制度为公司工作人员了解相关款项后，由负责行政事务的负责人以其个人名义向公司财务出具借款借据，并领取款项，相关事务处理完毕后取得相应票据凭证后，填写费用报销审批单并附票据等报销凭证，证明人签字，由财务负责人、分管行政副总签字，再交由法定代表人审批后，将费用报销审批单及相关票据交给财务部门换回此前出具的借条。另查明，华利公司、华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金宏星，同时金宏星为江苏华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华德公司的股东为金九朝与曹凤珍，被告述称该二人系金宏星的直系亲属。华博公司的监事为宋升红，宋升红在原告华利公司任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从原告领取的涉案款项性质及用途，系被告的个人借款还是被告因履行职务受原告指示用于公司相关事务的开支；2.原告受让取得华博公司对被告的15000元的债权的发生系被告的个人借款还是被告辩称的年终奖。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涉及两类款项，第一类为原告提供的格式借据的款项，共计541009元，第二类为被告个人出具的手写借条所载25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该两类款项均应认定为被告因履行职务受原告指示用于原告公司相关事务的开支，原告华利公司主张成立民间借贷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第一类借款，原告述称该类借款系被告梁长青的个人借款，且双方的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类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表象，但借贷发生的基础存疑。一方面，原告所提交的借据均为原告公司统一格式的格式借据，且所载借款单笔金额较大，在1500元至49500元区间不等，并存在非整百数额。另外，根据借据所载借款日期显示，此类借款发生间隔短、频率高，且在借款数额不断累积增加至数额较大的情况下，华利公司仍不断给付款项，且未约定借款利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的趋利性特征。另一方面，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所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上签字的宋升红、王伟、邱明兵、孔庆富、金宏友、张高俊、杜一鸣、王忠明、刘伟、厉益传等人，均于原告公司任职或曾于原告公司任职，且报销审批单金额与所附票据、入库单等凭证所载金额虽不能与原告提供的借据所载款项一一对应，但基本吻合，结合被告在原告公司任职及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00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对原告华利公司财务制度的确认，本院认为，被告述称原告公司的日常办公费用的财务管理制度在行政管理开支方面为在公司工作人员在了解相关所需支出款项金额后，由负责行政事务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借据从财务借领相应款项，事后填写报销审批单并附发票等报销凭证，证明人签字，交由财务审核，分管行政副总签字，并交由华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批后，从财务处取回借款借据属实，且华利公司亦承认其关于报销的财务制度存在被告述称的模式，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两点，本院认为，该541009元借款实际系被告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受原告指示而用于支付华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相关费用，且被告已将领取款项用于支付办公费用并无留存，对此华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华利公司所持该类借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华利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被告梁长青返还该541009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类款项即250000元借款，虽有华利公司向被告的转账凭证以及借条，但该借款的发生亦存疑。第一，被告梁长青出具《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9日，为其入职后不足6个月期间，同时，原告华利公司认为其与华德公司、华博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且财务制度不存在混同，在此情况下华利公司却向被告梁长青出借巨大数额借款，且未约定借款利率，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被告梁长青与案外人曹霞兰无任何关系，亦无曹霞兰出具由梁长青代为处理名下房产纠纷等事宜的授权委托手续，被告梁长青经手处理案外人曹霞兰与兴业银行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所涉纠纷事宜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被告梁长青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涉案房产的权属情况及租赁合同，可以确认涉案房产的租赁合同确系由曹霞兰作为出租方，但产权权属实际上并未发生变更，目前仍在原告华利公司名下。经查，被告梁长青出具《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9日，华利公司转账出票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梁长青取款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案外人顾翔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款项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款项均为250000元且周转过程具有连贯性，结合涉案房产纠纷当事人顾翔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收条、案外人曹霞兰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金宏星的婚姻关系、原告华利公司的财务制度等，本院认为，被告辩称的该涉案250000元款项的发生系被告梁长青受原告华利公司的指示从中协调处理涉案房产纠纷，由原告华利向案外人顾翔给付250000元作为补偿，并由被告梁长青代为签订协议，并向顾翔交付250000元现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该15000元借条系在华博公司工作期间为领取年终奖所出具，领取相关款项后并需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等报销凭证，且在年终奖发放后被告已经将相关报销发票凭证交予华利公司，而华利公司主张其与华博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不存在被告辩称的情况。本院认为，虽然华利公司与华博公司为不同的法律主体，但根据本院对华利公司、华博公司、华德公司住所地、高管、股东等信息比对，认为华利公司、华博公司、华德公司、华捷公司确系存在关联关系，结合前述原告华利公司的财务制度，本院认为被告梁长青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原告华利公司要求被告梁长青给付律师费60000元，但仅提交50000元律师费票据，且双方就此费用支出并无约定，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华利公司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梁长青偿还各类借款本息，并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0元，保全费4796元，合计17256元，由原告江苏华利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全庆凯人民陪审员  朱平庆人民陪审员  庄加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