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大坡乡鹅公坝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大坡镇黄河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599372328N。投资人：穆仕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平，男，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人，住清镇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穆仕兴，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祥，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友，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仕兴、习水县大坡乡鹅公坝养殖场（以下简称“鹅公坝养殖场”）与上诉人何建祥、杨天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均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仕兴、鹅公坝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何建祥、杨天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鹅公坝养殖场属于独立当事人，原审法院未向鹅公坝养殖场送达相关诉讼材料，程序违法。二、穆仕兴夫妇与何建祥、杨天友协商签署《猪场合作协议》，合伙融资、经营、管理养殖场，共担风险，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因政府补偿款的分割产生争议，应按合伙协议处理。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判未准确查明双方签订《猪场合作协议》后的投资情况而将政府补偿款作平均分割；其次，鹅公坝养殖场提供何建祥、杨天友签字的账本证明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尚有共同收益75844元在何建祥、杨天友手中，原判对此未作认定，显失公平。四、在没有证据证明何建祥、杨天友按照合作协议足额投入100万元及后续投资120万元的情况下，判决政府补偿款由穆仕兴与何建祥、杨天友平均分配显失公平。五、何建祥、杨天友无权参与分割政府补偿款。政府补偿款受益主体为鹅公坝养殖场，鹅公坝养殖场因合作协议所受的损失只能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来处理。何建祥、杨天友在二审期间答辩称：根据协议约定，养殖场生猪归双方共有，政府补偿款及保险赔付款属共有财产所产生的收益，应按照约定予以分割。何建祥、杨天友投入的成本除穆仕兴认可的57万元外，还包括购买生猪款、保险赔付款等款项。何建祥、杨天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何建祥、杨天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已认定《猪场合作协议》有效以及生猪感染疫情被捕杀的事实，但未查明双方投入资金及所造成损失并依法对经济损失进行分担。二、何建祥、杨天友已举证证明其投入了大量资金，穆仕兴未对自身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依法分割政府补偿款外还应对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款进行平均分割。穆仕兴、鹅公坝养殖场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何建祥、杨天友的投资总额仅为533271.4元，扣减对方销售生猪所获得的15844元，才是其最后投资额。杨天友、何建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杨天友、何建祥与鹅公坝养殖场签订的《猪场合作协议》；二、双方平均分割补偿款及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款；三、鹅公坝养殖场支付杨天友、何建祥损失400639.80元，穆仕兴对该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建祥、杨天友系夫妻关系，鹅公坝养殖场为穆仕兴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9年3月28日，何建祥、杨天友（乙方）与穆仕兴、鹅公坝养殖场（甲方）签订《猪场合作协议》，约定：一、基础设施。甲方投资场地，猪场设备设施，现已建成。二、资金投入。乙方投入资金100万元，用于购买猪种、饲料、猪药、疫苗等。经营权及分红甲乙双方各占50%。三、养殖风险。甲方负责养殖技术，含防疫管理、卫生管理、安全管理、环保管理等，在养殖中出现的重大疫情，经济损失由甲乙双方共担，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定为养殖场的生猪购买适当保险。四、采购。饲料、疫苗、猪药、猪种等由甲方引进，由乙方负责采购，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价格购买。五、财务。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账务，以双方签字认可的账务为准。乙方为出纳，乙方可以随时支取养殖场的所有款项用于养殖场资金周转。六、分红。收入减去饲料、猪药、疫苗等开支为利润，甲方分配50%，乙方分配50%，甲方分红后的40%由甲方自行使用，60%用于合作社周转，在合作社账务体现，乙方投入的饲料、疫苗、猪药款项滚动使用，乙方总投入超出100万元后，资金继续由乙方投入，但产生的利息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担。乙方自愿多分1%的利润给甲方作为技术补助，但不影响甲乙双方各占50%的份额。七、合作期限。甲乙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三年，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合作，乙方有优先合作权，另行书面协定。合作终止时，甲乙双方共同清理结算财产，双方各50%分配。八、甲方现有生猪评估价值48万元，乙方总投入100万元，乙方投入后购买的猪种为甲乙双方共有，其余款项作为采购款滚动使用，养殖场内所有生猪为甲乙双方共有。九、资产情况。猪场场地及设施设备为甲方固定资产，乙方无权分配。猪场的所有生猪归甲乙双方共有，乙方投入的饲料、疫苗、猪药等款项归乙方个人所有，滚动使用服务于猪场，经营产生的红利甲乙双方按约定分配……。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共同经营该养殖场，并为生猪购买了相应保险。2019年7月，由于该养殖场的生猪感染疫情，经双方共同向当地政府报告后，政府相关部门对该养殖场的生猪进行了全部捕杀，并按照规定对捕杀的生猪进行了补偿，补偿金额为584700.00元，该款项现已打至穆仕兴妻子贺应红名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拟对被捕杀的生猪进行理赔，金额为7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为习水县大坡乡鹅公坝养殖场的实际投资人穆仕兴与何建祥、杨天友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实为何建祥、杨天友与穆仕兴的内部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内容对何建祥、杨天友及穆仕兴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何建祥、杨天友及穆仕兴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共同经营管理养殖场，故在投入方面，双方均已进行了大量的投资，直至2019年7月，由于该养殖场的生猪感染疫情而导致双方共同饲养的生猪被政府全部捕杀，导致双方间签订的协议已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何建祥、杨天友要求解除与穆仕兴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猪场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何建祥、杨天友要求平均分割习水县的补偿款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两笔款项属于双方基于共同经营猪场的现有共同财产，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的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目的，该两项款项应由双方平均分割。但由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的具体款项尚未确定，故对于该笔款项的分配，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仅对已经确定的位于习水县584700元予以分割。对于何建祥、杨天友要求穆仕兴赔偿损失的诉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何建祥、杨天友的投入系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对于现产生的损失，穆仕兴并无过错，穆仕兴在该次事件中也存在重大损失，基于该事实，双方应对自己的投入承担相应的风险，故对何建祥、杨天友的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何建祥、杨天友与穆仕兴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猪场合作协议》；二、位于习水县584700元，由何建祥、杨天友分割292350.00元，穆仕兴分割292350.00元；三、驳回何建祥、杨天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0.00元，案件保全费3920.00元，由何建祥、杨天友承担4610.00元，穆仕兴承担4610.00元。二审期间，何建祥、杨天友提交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县支公司出具的赔付款表格一张，用于证明在原审判决作出后，该保险公司将保险赔付款明确为77840元的事实；提交《习水县大坡镇动物调运备案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共三张，用于证明何建祥、杨天友支付了购猪款以及将购买的生猪投入到养殖场的事实。穆仕兴及习水县大坡乡鹅公坝养殖场质证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县支公司出具的赔付款表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形成时间是2019年7月27日，超过一审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何建祥、杨天友二审阶段提交习水县大坡镇动物调运备案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已超过举证时限，且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的签名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习水县大坡镇动物调运备案单只是备案手续，不能证明实际调运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县支公司出具的赔付款表格，能够证明何建祥、杨天友与穆仕兴因投保的生猪被捕杀获得保险赔付款77840元，应予确认。习水县大坡镇动物调运备案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具备证据三性，应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何建祥、杨天友与穆仕兴合伙期间出售生猪获益75844元，该款项系何建祥、杨天友占有。双方养殖的生猪被捕杀应得的补偿款为584700.00元，目前冻结在名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拟对被捕杀的生猪进行理赔，理赔款为7784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及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何建祥、杨天友与穆仕兴、鹅公坝养殖场签订的《猪场合作协议》，实质内容为穆仕兴与何建祥、杨天友夫妻二人就养殖场的投入、管理、风险、收益达成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由于双方共同饲养的生猪因疫情被政府全部捕杀，双方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异议，对何建祥、杨天友解除《猪场合作协议》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益及分配的问题。一、习水县584700元、保险理赔款77840元，属于双方合伙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双方约定，应平均分配，何建祥、杨天友应享有331270.00元，穆仕兴应享有331270.00元；二、售猪款75844.00元，系双方经营所得，应平均分配，由于目前系何建祥、杨天友占有，故其应向穆仕兴支付37922.00元。关于双方的投入及损失问题。一、关于何建祥、杨天友的投入。1.根据何建祥、杨天友提供的收支账本、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应认定其投入的购买生猪款为328059.00元，猪药、疫苗等日常支出费用为238805.60元，保险费为3060.00元；2.根据何建祥、杨天友向穆义彬（习水县一饲料公司负责人）及贵州大台农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饲料款的转账记录，应认定饲料款为265896.00元。上述四项费用共计835820.60元。二、关于穆仕兴的投入。1.由于双方在《猪场合作协议》中约定穆仕兴投入的生猪价值为480000.00元，加之生猪因疫情被捕杀，故该480000.00元应认定为穆仕兴的损失；2.虽然穆仕兴还投入了养殖场场地及设施设备，由于该部分财产在穆仕兴管控之中，且不宜分割，故该部分财产不应认定为穆仕兴的损失。三、关于损失承担的问题。由于双方约定风险共担，何建祥、杨天友的损失中超过穆仕兴损失的部分，应由穆仕兴承担一半，即（835820.6元－480000元）÷2＝177910.30元。由于原审法院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穆仕兴系鹅公坝养殖场负责人，且穆仕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故穆仕兴、鹅公坝养殖场关于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何建祥、杨天友上诉主张的穆仕兴所欠借款5万元、装修款15万元、借支款19300元，由于穆仕兴主张该款项与双方合伙事务无关，何建祥、杨天友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合伙经营费用，故何建祥、杨天友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习水县584700元，由何建祥、杨天友享有292350.00元，由穆仕兴享有292350.00元；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款77840.00元，由何建祥、杨天友享有38920.00元，由穆仕兴享有38920.00元；五、由何建祥、杨天友支付穆仕兴出售生猪所获收益的一半即37922元；六、由穆仕兴补偿何建祥、杨天友的损失177910.30元；七、驳回何建祥、杨天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0.00元，案件保全费39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00元，共计30420.00元，由何建祥、杨天友负担15210.00元，由穆仕兴负担15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飏审判员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