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02行初65号 原告吉林环宇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娇娇，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尚玉，吉林正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丰满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负责人钟志，该分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范丽华，该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蕾，该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勇，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环宇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诉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丰满分局（以下简称丰满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5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娇娇、郭尚玉，被告丰满分局的出庭负责人范丽华、委托代理人吕蕾、马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丰满分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吉市市监丰行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在吉林大街两侧公交站亭媒体灯箱广告牌上印有“吉林环宇，专业除甲醛，除异味，母婴级别，植物提取，安全无二次污染，上千家检测治理经验，为您准确分析污染源，从源头治理”等文字，构成虚假广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之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所指的虚假广告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35万元。 原告环宇公司诉称，2019年12月31日被告丰满分局以接到群众举报为由，认为原告在广告牌上印有“母婴级别”“安全无二次污染”的广告内容是虚假宣传，构成发布虚假广告，对原告作出罚款4.35万元的吉市市监丰行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认为：一、在广告牌上印有“母婴级别”是根据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发布的《婴幼儿室内空气质量分级》中描述内容作出，原告对有关母婴单位的甲醛治理经第三方CMA检测合格，不属于虚假广告；二、原告在广告牌上印有“安全无二次污染”是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布给康瑞达公司发明专利证书的内容所作出，不存在虚假宣传问题；三、依法监管与维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是互相兼顾的，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遵循公正原则，营造良好的法治环境，我方在发布广告后不久就被被告约谈，并主动摘除广告，并未因发布案涉广告而获利，也未造成其他后果，假使我方发布的广告内容存在一定失实，也属于情节轻微，应以教育为主。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吉市市监丰行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丰满分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法定事由。2019年5月28日，被告接到举报，反映在吉林大街与宝山路交汇处及江山综合蔬菜批发市场门前公交站等地的广告牌上印有“吉林环宇，专业除甲醛，除异味，母婴级别，植物提取，安全无二次污染，上千家治理经验，为您准确分析污染源，从源头治理”等文字，怀疑是虚假广告，6月3日被告对原告环宇公司发布虚假广告行为进行立案调查；11月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1月12日被告为原告举行了听证会，会上充分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并采纳了原告提出的“检测加上治理有上千家，并非治理了上千家”的说法；12月31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了吉市市监丰行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处罚款4.35万元。二、原告在起诉状中认为“母婴级别”是根据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发布的《婴幼儿室内空气质量分级》中的描述内容作出，但该描述内容并不能作为分级标准，《婴幼儿室内空气质量分级》标准中将室内空气质量分为一、二、三级，并没有“母婴级别”；原告对有关母婴单位的甲醛治理经第三方CMA检测合格属于以偏概全，不足以说明原告治理的对象都能达到治理效果、无二次污染。三、原告引用“无二次污染”的说辞来自其使用的产品，并不能证明其治理服务达到了“无二次污染”的程度，属于偷换概念。四、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最低限额进行的处罚，符合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吉市市监丰行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8日被告丰满分局接到举报，称原告环宇公司在吉林大街与宝山路交汇处及江山综合蔬菜批发市场门前公交站等地的广告牌上印有“吉林环宇，专业除甲醛，除异味，母婴级别，植物提取，安全无二次污染，上千家治理经验，为您准确分析污染源，从源头治理”等文字，被告丰满分局于6月3日对以该广告内容涉及虚假情况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11月12日，被告丰满分局根据原告环宇公司的申请进行了行政处罚听证程序。2019年12月31日被告丰满分局根据听证结果，以及广告发布费用为1.45万元的情况，认定原告环宇公司发布广告用语“母婴级别”“安全无二次污染”属于虚构信息作为证明材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之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所指的虚假广告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35万元。原告环宇公司不服，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立案审批表》、现场检查照片、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广告制作方执照、广告制作方广告价格表、广告发布方营业执照、广告发布范围授权书、吉市市监丰听通[2019]7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婴幼儿室内空气质量分级》、CMA检测报告、《发明专利证书》及专利详情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丰满分局作为辖区内的市场监督管理行政机关，具有对发布广告行为是否合法进行行政执法监督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可见，在行政执法程序中，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条件是“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即行政机关对其认定的违法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行政机关不应要求行政相对人自证行为合法性，并在行政相对人不予配合或者不能自证行为合法性的情况之下，作出违法事实成立的推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丰满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是否充足”，即被告丰满分局认定原告环宇公司发布的广告用语“母婴级别”“安全无二次污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情况，应由被告丰满分局提供证据证明该广告用语使用虚构信息作证明材料，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或者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本案被告丰满分局并未通过举证证明而是根据对广告用语“母婴级别”是否存在的不同理解和原告环宇公司不能证明其环境治理服务“安全无二次污染”，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 纵观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原告环宇公司发布广告用语“母婴级别”，来自于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发布的《婴幼儿室内空气质量分级》，该用语实际有出处且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虚构信息作为证明材料。虽然该表述与《婴幼儿室内空气质量分级》的用语不尽相同，但作为大众广告用语，进行描述性表达，未尝不可。大众广告用语本质上仍然属于大众语言表达方式，不能要求其达到法律法规用语或者科技文献用语水平。第二，原告环宇公司发布广告用语“安全无二次污染”，来自于原告环宇公司所使用的产品专利证书，专利证书所称“无二次污染”是指使用该产品或者方法“无二次污染”，原告环宇公司使用该产品进行空气治理服务，引用产品专利证书上的文字作为广告用语，有一定事实根据，不属于虚构信息作为证明材料。被告丰满分局主张“虚构”则应当举证证明原告环宇公司的广告用语证明材料不存在或者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不应根据原告引用产品专利证书的表达方式直接得出否定性结论。被告丰满分局若主张原告环宇公司广告用语“未标明出处”违反法律规定，则属于其它违法广告情形，而非虚假广告。 对于市场主体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原告环宇公司引用有关分级标准进行广告用语描述，应当得到行政监管的宽容，尤其在国家强调优化营商环境之时。对于行政机关来说“法无授权即禁止”，行政处罚具有谦抑性，在是否违法缺乏证据、存在争议、界限不清或者违法情节较轻的情形之下，行政机关应当不用、慎用行政处罚或者适用较轻的处罚方式。尤其应该坚持“先取证，后处罚”的原则，不应将举证责任施加于行政相对人。 综上，本案被告丰满分局作出行政处罚所根据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丰满分局作出的吉市市监丰行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丰满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员 张建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丽君 书 记 员 关 欣 （此件共7页，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