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1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志海，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剑平，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辉，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狮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九二路**狮城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夏圭希，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圭希，男，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振，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佳华，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开新，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吴志海、杨剑平因与被申请人石狮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田佳华、第三人陈开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志海、杨剑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为两申请人不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有违客观事实，不能成立。1、2015年10月30日陈开新与杨燕山签订的《债权转让书》及2017年2月16日陈开新与杨燕山、四被申请人签订的《和解协议》明显是虚构的，二审法院未经审查就认定《债权转让书》《和解协议》的效力，并就此否定了申请人的代位权地位，有违客观事实。本案的《债权转让书》系虚构的，依法不应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至少应该满足下列条件：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且不得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债权的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1）2015年10月30日陈开新对四被申请人享有的债权不明确。在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陈开新与夏圭希、胡振、田佳华、石狮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尚未提起诉讼，转让的债权尚未确定、有效，转让的债权金额亦不能确定，因此债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2）《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陈开新与杨燕山之间并没有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首先，(2015）狮民初字第6575号民事案件于2015年12月份才立案受理，2015年12月份才能确定的案号早于2015年10月份协议签订之时，显然是荒谬的；其次，陈开新陈述是因为有愧于杨燕山，所以杨燕山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么，故双方并没有针对债权转让达成合意，债权转让并非陈开新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后，实际债务的履行过程中，胡振是将调解的第一笔200万元款项直接给付陈开新，进一步证实陈开新与杨燕山之间没有达成债权债务转让的合意。(3）胡振称早在2017年2月16日之前就知道债权转让的事，然而在回答法庭询问的“2017年2月16日，为何是陈开新写120万的收据”的问题之时，回答“因为陈开新是我们的债权人，我只认他一个人”，可知，本案所谓的债权转让根本没有通知胡振等债务人，债务人根本不知情。根据胡振陈述“陈开新在杨燕山在场的情况下，还接受本应交付给杨燕山的款项，由陈开新写收条”，也能说明债权转让根本不是事实。(4）债权转让是一次性的、终局的，如按杨燕山所述，陈开新对其负有1000万元的债务，又以“实际执行到位的”不能确定的款项来抵销这1000万元的债务，不符合常理。(5）转让的债权必须是按照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可以转让的，在与二原告的合伙中，陈开新仅占20%的股份，能够处分的仅为自己所有的20％股份相对应的份额。本案中陈开新转让的是与原告吴志海、杨剑平共有的全部债权，且未经原告同意，属于无权处分。2017年2月16日的《和解协议》系虚假的，法院不应采信。(1）本案中关于2017年2月16日的《和解协议》是否真实、如何形成，一审庭审中胡振、陈开新、杨燕山三方的陈述均不一致、互相矛盾。该《和解协议》明显是各方串通虚构的，根本不能证实胡振、陈开新、杨燕山有达成和解。(2）根据申请人提供的2017年3月31日已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虽然是拍照件，但鉴于该拍照件系陈开新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吴志海，该协议的真实性陈开新也确认，且对比2017年2月16日与2017年3月31日的两份《和解协议》，除去协议主要内容的不同，两份协议的签名笔迹、公司公章均一致。同时，申请人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陈开新在2017年3月31日收取胡振给付的80万元，证实胡振为了表达履行该《和解协议》的诚意。(3）关于120万元现金交付的问题。首先，胡振对于120万元现金交付情况的表述有诸多不合理之处，与杨燕山的陈述相矛盾，同时申请人提供陈开新在2017年3月31日收取胡振给付的8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进一步证实2017年2月16日胡振根本未支付任何现金；其次，胡振要求陈开新出具收条与债权转让相违背；再者，胡振几万元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对于120万元的“巨款”反而是现金给付，有违常理；最后，陈开新在2017年9月14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及本案开庭之时均表示没有收到这120万元现金。综上，被申请人提供的《和解协议》《债权转让书》均不是真实的，一、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2、两申请人系陈开新债权人，陈开新系各被申请人债权人，但胡振等人未按调解书方式履行债务，怠于向陈开新履行债务的行为对两申请人造成损害，两申请人依法享有代位权。胡振与杨燕山恶意串通，两人之间的转账、卖房根本不是履行和解协议的代偿款。胡振与杨燕山经济往来频繁，可以对之前转账随意编造谎言，买卖房产仅仅做个借名登记而已，也无房产买卖合同，均是串通形成、事后形成，根本不能作为履约证据。胡振、田佳华在城厢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己送达的情况下，违反城厢区人民法院裁定义务，继续与杨燕山串通支付现金、转移财产。2017年2月27日，胡振、田佳华知道城厢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要求胡振等人应将赔偿款支付至城厢区人民法院账户，仍然向杨燕山履行还款的行为，侵犯吴志海、杨剑平的债权。退一步而言，胡振在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自认，其于2017年8月2日知道城厢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的裁定内容，但是，此后胡振继续与杨燕山串通给付现金、转让房产，其行为不仅公然抗法，法院不应采纳。3、若二审法院认为该《和解协议》不属法院审查范围之内，即胡振等人提供的《和解协议》证据法院不予审查，胡振等人的证据在未经法院确认的情况下，显然是无法对抗两申请人的债权人代位权的。原审法院遗漏必须到庭当事人杨燕山，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该2017年2月16日的《和解协议》是真实的，即一审法院认为胡振等提供的《和解协议》属于法院审查范围内。但是，杨燕山作为合同的一方在该《和解协议》签字，其也是作为债权受让人，与胡振等人及第三人陈开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和解协议》的审查与其有着利害关系，其是必须出庭的当事人，而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为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显然违反程序，应发回再审。 本院再审审查中，吴志海、杨剑平另补充提交再审意见称，胡振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由城厢区法院通过异议审查程序予以解决，本案中不存在需由吴志海、杨剑平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情形，应予以纠正。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吴志海、杨剑平发现杨燕山案涉《债权转让书》签订后的2018年又在仓山区法院起诉陈开新，并取得另案生效判决，该新证据足以表明胡振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务已清偿并不属实。本案中一二审法院以认定讼争债务已清偿完毕的《和解协议》系存在诸多疑点的伪造证据，一二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吴志海、杨剑平的主张，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假设本案《和解协议》真实有效，胡振一方也没有向杨燕山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一二审法院仅凭各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即认定债权债务已了结，显然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提交意见称，一、吴志海与杨剑平再审申请书中所述“本案的基本事实”部分不属实。陈开新与杨燕山签订的《债权转让书》是真实的。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田佳华在2017年2月16日与陈开新签订《和解协议》前对陈开新与吴志海、杨剑平合股投资深国投公司股权的事并不知情，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田佳华未收到城厢区法院的相关民事裁定书。2017年3月31日的《和解协议》，一、二审期间都未出示该原件。二、2017年2月16日，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田佳华与陈开新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三、接到莆田市城厢区法院保全陈开新对深国投公司等到期债权700万元的民事裁定书前，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田佳华已经履行（2016）闽05民终494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全部债务，不存在陈开新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吴志海、杨剑平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深国投公司、夏圭希、胡振、田佳华与陈开新、杨燕山签订《和解协议》，没有损害吴志海、杨剑平利益。五、代位权的前提是有到期债权可代，现债权已经消灭，不管债权消灭是否有问题，结论就是已经没有债权可以代位，因此吴志海、杨剑平的代位权主张无法成立。至于其主张《和解协议》损害其利益的事实与本案代位权的主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二审法院不予审查时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吴志海、杨剑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吴志海、杨剑平以陈开新怠于向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严重损害了吴志海、杨剑平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陈开新的债务人胡振等人提交《和解协议》以及向案外人杨燕山转账等证据用以证明陈开新已将讼争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杨燕山且胡振等人已经向杨燕山履行了《和解协议》约定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和解协议》各方对协议上各自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吴志海、杨剑平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因此，在吴志海、杨剑平提起本案纠纷之前，陈开新已就讼争债权如何偿还与胡振等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吴志海、杨剑平主张陈开新怠行使到期债权，事实依据不足。至于《和解协议》是否属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吴志海、杨剑平利益的无效合同，不属于本案代位权能否成立的审查范围，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吴志海、杨剑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志海、杨剑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欧群山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