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负责人：梅元比，该行行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鼎湖支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负责人：吴启棠，该行行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星志、李丽珊，均系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儒，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英，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肇庆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鼎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鼎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儒、梁桂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支持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梁国儒、梁桂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判决梁国儒承担还款责任，不支持梁桂英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梁国儒、梁桂英是原肇庆鼎湖畅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盈公司)的股东，在畅盈公司存续期间，由畅盈公司与梁国儒作为借款人向建行鼎湖支行申请小微企业快贷并签订了相关的借款合同，建行鼎湖支行已依约放款。梁国儒、梁桂英在借款期间，在没有向建行鼎湖支行清偿借款本息也没有告知建行鼎湖支行申报债权的情况下，未经合法清算手续、虚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的事实，注销了对畅盈公司的工商登记，导致建行鼎湖支行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梁国儒、梁桂英作为畅盈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建行鼎湖支行的债权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仅仅判决梁国儒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依法予以释明梁桂英的责任承担问题。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在起诉时，已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予以释明并询问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不应直接驳回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要求梁桂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均应由梁国儒、梁桂英承担。本案的诉讼是因梁国儒的违约行为所引发，且建行鼎湖支行与梁国儒在案涉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建行鼎湖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梁国儒承担；同时，梁国儒、梁桂英作为畅盈公司的股东，违法注销畅盈公司的工商登记导致建行鼎湖支行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应由梁国儒、梁桂英承担。梁国儒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桂英辩称，梁桂英与梁国儒只是同村关系，梁国儒开公司时只是为了方便要求写上梁桂英的名字，梁桂英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所述的“虚构事实”梁桂英也不清楚。梁国儒告知梁桂英畅盈公司无法经营，需要将公司注销，便让梁桂英签字，所以梁桂英才签名的。直到梁桂英的银行账户出现问题及收到法院的传票才知道本案的情况。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是由于无法找到梁国儒才要求梁桂英承担还款责任。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国儒、梁桂英偿还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贷款本金45788.11元、利息469.59元、复利2.64元，合计46260.34元（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之后的利息、复利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到梁国儒、梁桂英还清本息之日止）；2.梁国儒、梁桂英承担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3.梁国儒、梁桂英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包括公告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上述1-2项金额合计为47260.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8日，畅盈公司向建行鼎湖支行提交《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申请办理开立单位银行账户；后畅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国儒向建行鼎湖支行提交《对公综合服务申请表》，申请办理网上电子银行。梁国儒分别于2018年6月6日、6月28日，在建行肇庆分行的官网申请办理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建行肇庆分行于当日线上审批通过了其的贷款申请，审批额度为40000元和10000元，额度期限1年，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通过建行肇庆分行的系统确认成功后畅盈公司（甲方、借款人）、梁国儒（共同借款人）和建行肇庆分行（乙方、贷款人）签署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440708301-009*******948878、440708301-009*******113273)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借款额度为人民币40000元和10000元。甲方应将借款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额度有效期间分别为自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在额度有效期间内发生的单笔借款，甲方应至迟在额度有效期间届满日清偿借款等。此外，合同对贷款利率及计息、提还款、违约事件及其处理、争议解决及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即LPR利率加309.5基点（1基点=0.01%）。本合同项下的单笔贷款的罚息利率按照以下约定确定……（二）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第九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甲方进行合并、分立、股权转让、对外投资、实质性增加债务融资等重大事项前，应征得乙方的书面同意。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一旦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乙方可以向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及发送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的约定，甲方违约情形，（一）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二）甲方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乙方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包括甲方每月履行其他到期债务……乙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七）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未按期清偿或超过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建行肇庆分行经审核后分别于2018年6月6日和6月28日向畅盈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卡号4400********53006569）放款40000元和10000元。贷款到期后，梁国儒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截止至2019年7月4日，梁国儒拖欠建行肇庆分行借款本金45788.11元、利息469.59元及复利2.64元。另查明，建行肇庆分行催收无果后，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其代为起诉等事项，支出律师费1000元（发票编号NO49143789）。又查明，1.根据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鼎湖分局出具的《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畅盈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对清算完毕并作出清单报告，清算组人员为梁国儒、梁桂英，清算报告载明公司自成立以来由于业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业务一直无法开展，股东会通过全体股东一致决议解散本公司，公司没有产生债权债务，并于2018年9月27日在西江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鼎湖分局于2019年3月4日对该公司进行注销；2.根据建行肇庆分行提交关于畅盈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梁国儒、梁桂英的出资各50%，认缴及实缴资本均为25万元，均为货币出资；3.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起诉后，于2019年11月20日在梁国儒的账户中扣款本金5317.71元。一审诉讼中，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就案涉贷款的办理作如下陈述：借款申请前需梁国儒到建设银行任一网点开立企业银行账户，同时开立对公网络服务，在其过程中所获得的企业账户网盾以及设立密码就是上述网络申请贷款的账户及密码。后梁国儒、梁桂英可以通过网络申请贷款并形成贷款合同，自助支配贷款、自助还款。贷款人确认后银行就会将贷款发放到贷款人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梁国儒与建行肇庆分行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构成双方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一、关于建行肇庆分行要求梁国儒偿还本息及支付复利的请求。首先，畅盈公司已被注销，梁国儒作为案涉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建行肇庆分行有权向其主张偿还本息及复利。其次，建行肇庆分行已依约向畅盈公司发放了借款后，梁国儒却未依约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因贷款期限已至，建行肇庆分行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因此，截止至2019年7月4日，梁国儒拖欠建行肇庆分行本金45788.11元、利息469.59元、复利2.64元（利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之后的利息、复利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梁国儒还清本息之日止）。二、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如前所述，因梁国儒未依约履行支付借款本息及罚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合同约定，建行肇庆分行要求梁国儒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的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梁桂英的责任问题。建行肇庆分行在庭审中自述要求梁桂英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梁国儒、梁桂英作为公司股东，在注销企业前没有尽到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导致建行肇庆分行无法获知，未经合法清算手续即注销公司，梁国儒、梁桂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梁桂英是畅盈公司的占股50％的股东，在解散公司时亦为清算组成员，由于畅盈公司解散清算时，清算组未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建行肇庆分行，并虚构借款人的债权债务已清结，导致建行肇庆分行作为债权人因此而造成损失，梁桂英作为清算义务人，理应对此在其注册资金25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建行肇庆分行在本案中要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国儒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肇庆分行借款本金45788．11元、利息469．59元及复利2．64元（利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之后的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二、梁国儒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行肇庆分行律师费1000元。三、驳回建行肇庆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93元，合计1475元，由建行肇庆分行、建行鼎湖支行承担100元，梁国儒承担13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梁桂英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是已注销的畅盈公司与梁国儒，梁桂英并非案涉债务的借款人。其次，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建行肇庆分行主张梁桂英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梁桂英作为畅盈公司的股东，在畅盈公司清算过程中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对畅盈公司的债权人建行肇庆分行造成了损害，因此梁桂英应当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实质上属于一种侵权责任，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清算责任纠纷，与本案审理的金融借款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综上，建行肇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梁桂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建行肇庆分行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建行肇庆分行认为梁桂英作为畅盈公司的股东，在畅盈公司清算过程中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对畅盈公司的债权人建行肇庆分行造成了损害的问题，建行肇庆分行可另行主张。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鼎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鼎湖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成明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