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酷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航空港区新港大道与人民路交叉口智能终端手机产业园****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10WGM4D。法定代表人：郑滨。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滨，男，汉族，1983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勇，男，系河南省酷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鼎盛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北环路官田社区横坑工业园**厂房编号T7—0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2504372R。法定代表人：沈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勇，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酷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美公司）、郑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鼎盛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美公司、郑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鼎盛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鼎盛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应从合同签订过程、收发货、对账、开票、付款等一系列事实来综合分析认定。因此，可以从这些方面一一分析来判定酷美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1.合同签订过程，一审查明的事实为案外人深圳市XX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鼎盛盈公司发送采购订单。由此可以看出，合同的洽谈签订是发生在XX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之间，酷美公司未参与、不知情，与酷美公司无关。2.合同的收发货，一审查明的事实为案外人XX公司收货，鼎盛盈公司亦是直接向XX公司发货。由此可以看出，合同的收发货是发生在XX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之间，与酷美公司无关。3.合同对账，一审查明是鼎盛盈公司送货后亦是与XX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对账。由此可以看出，合同的收发货是发生在XX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之间，酷美公司未参与、不知情，与酷美公司无关。合同发票开具，一审查明鼎盛盈公司根据对账金额向XX公司交付抬头为酷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为何开具抬头为酷美公司的发票，从前述合同签订发票开具来看，酷美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接触，唯一的解释就是系XX公司要求鼎盛盈公司开具抬头为酷美公司的发票。开具后，发票也是交给XX公司，而并非直接交给酷美公司。4.付款，酷美公司收到XX公司送交的发票后，应XX公司的要求直接付款，亦未与鼎盛盈公司有任何接触。付款后，亦不与鼎盛盈公司进行核实确认，仍是XX公司通知鼎盛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对账，前已述及，不再赘述。从以上合同签订、履行、结算各环节来看，酷美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直接、间接和鼎盛盈公司进行任何联系接触，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为XX公司的工作人员和鼎盛盈公司的工作人员完成涉案交易的各环节。由此可见，涉案交易没有任何酷美公司的意思表示在内。因此，一审认定酷美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酷美公司虽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酷美公司财产和唯一股东即郑滨的财产完全独立。每个财务年度结束后，酷美公司均聘请第三方进行独立审计报告，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均为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需要强调说明的是，郑滨之所以在河南郑州成立酷美公司，系考虑到郑州XX区的相关优惠政策。酷美公司成立后，与郑州XX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相关协议。郑州XX区管理委员会亦不时对酷美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因此，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酷美公司财产和郑滨的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判定郑滨对酷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系事实认定错误。鼎盛盈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酷美公司、郑滨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鼎盛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酷美公司向鼎盛盈公司支付货款2,254,221.7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郑滨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酷美公司、郑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盛盈公司主张鼎盛盈公司系一家专业生产按键等电子配件及产品的公司，酷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自2017年年底开始从鼎盛盈公司处购买手机按键等电子配件,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120天。鼎盛盈公司、酷美公司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酷美公司也曾有过拖延支付货款的情形，酷美公司会作出明确承诺并基本上会按承诺履行支付义务。但自2018年5月开始，酷美公司开始长期拖延支付货款且不承诺具体的付款时间，仅答复说有钱就支付。经鼎盛盈公司、酷美公司核对，酷美公司拖欠鼎盛盈公司货款共计2,254,221.73元，造成鼎盛盈公司经营困难。鼎盛盈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账单、外部联络函，拟证明至2019年3月30日，酷美公司共拖欠鼎盛盈公司货款2,254,221.73元。2.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拟证明双方间的交易过程是酷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鼎盛盈公司采购，鼎盛盈公司按到货时间交货，鼎盛盈公司开具发票向酷美公司收款的事实。3.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酷美公司通过银行汇票的方式，向鼎盛盈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4.对账单，拟证明鼎盛盈公司、酷美公司经核实8单货款总金额为2,090,961.96元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酷美公司辩称，一、酷美公司和鼎盛盈公司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鼎盛盈公司所送货物的地址和签收人员均不是酷美公司的地址及员工，与鼎盛盈公司对账的人员亦不是酷美公司的员工。酷美公司因与案外人XX公司存在业务往来，XX公司会委托酷美公司将部分款项付至其指定的供应商账户，故发票抬头也为酷美公司。鼎盛盈公司向酷美公司开具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产生合同关系。二、酷美公司和XX公司系独立存在，不存在关联关系、控股关系。酷美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人、财、物均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不需要承担相互之间的连带责任。酷美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加工合同、发票、送货单、出库单、托运单、加工订单、领料单、收款银行水单，拟证明酷美公司与XX公司存在加工委托业务关系，酷美公司为XX公司生产加工，收取相关加工费并将加工产品送交给XX公司，酷美公司和XX公司间人、财、物均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2.酷美公司、XX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酷美公司和XX公司系独立存在，不存在关联关系、控股关系。另查，酷美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滨系酷美公司的唯一股东。鼎盛盈公司与酷美公司均确认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酷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郑滨的姐夫。庭审时，鼎盛盈公司主张案外人XX公司在2017年8月2日向鼎盛盈公司传真发送了一份外部联络函，酷美公司在该函中授予案外人XX公司为酷美公司采购物料的权利，该函中加盖有酷美公司和XX公司的采购合同专用章，之后鼎盛盈公司、酷美公司开始合作。双方的交易惯例均是由XX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鼎盛盈公司发送采购订单，鼎盛盈公司根据采购订单的要求送货至订单指定地址，送货后按月与XX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对账，之后鼎盛盈公司根据对账收款金额向XX公司交付抬头为酷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酷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鼎盛盈公司支付发票款项，所有款项都是酷美公司支付。鼎盛盈公司与XX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0日的未付货款金额为2,254,221.73元。酷美公司主张其与鼎盛盈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采购订单上的采购员是XX公司的员工，签收货物及对账人员均是XX公司的员工，与酷美公司无关，酷美公司仅是接受XX公司的委托向鼎盛盈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鼎盛盈公司所提交的采购订单上载明的需方是酷美公司，加盖的亦是酷美公司的采购合同专用章。而且对账单上的抬头均是酷美公司，货款亦是由酷美公司支付，酷美公司还要求鼎盛盈公司开具抬头为酷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且XX公司向鼎盛盈公司发送的外部联络函上也加盖有酷美公司的采购合同专用章。鼎盛盈公司也知晓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酷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姐夫。以上种种均已足以让鼎盛盈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认为酷美公司就是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以酷美公司名义下达的订单均是酷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酷美公司对XX公司与鼎盛盈公司的交易行为亦予以认可。酷美公司主张系XX公司委托其向鼎盛盈公司支付货款，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委托关系，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酷美公司或XX公司告知过鼎盛盈公司双方的委托付款关系。综上，该院采纳鼎盛盈公司的主张，认定酷美公司实际与鼎盛盈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并履行了付款的合同义务，鼎盛盈公司认为酷美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故鼎盛盈公司要求酷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鼎盛盈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3月的对账单已经XX公司对账，确认酷美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未付货款为2,254,221.73元。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120天，现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鼎盛盈公司要求酷美公司支付货款2,254,221.73元及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利息应从付款时间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即对账后的120天。由于鼎盛盈公司并未提交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的对账单，无法确认该期间货款的对账时间，故涉案货款的应付款时间只能按鼎盛盈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3月对账单的对账时间2019年4月17日来计算，为2019年8月17日。故涉案利息应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鼎盛盈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滨是否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酷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滨系酷美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郑滨应对酷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酷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盛盈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货款2,254,221.73元及利息（以2,254,221.73元为计算基数，应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郑滨应对酷美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鼎盛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鼎盛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4元，由酷美公司、郑滨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被问及涉案采购合同上为何有酷美公司采购合同专用章时，酷美公司答复称：“我方的业务多，有时候公章被XX公司拿去用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鼎盛盈公司是否与酷美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鼎盛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采购订单》上“需方”系酷美公司，且加盖酷美公司采购合同专用章。酷美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是主张“有时候公章被XX公司拿去用了”，却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对账单”载明系“河南省酷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涉案货款系由酷美公司支付，且鼎盛盈公司向酷美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同时，案外人XX公司向鼎盛盈公司出具的外部联络函载明酷美公司授予XX公司为其采购物料的权利，其上加盖酷美公司采购合同专用章；再结合鼎盛盈公司知晓酷美公司与XX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姻亲关系的情形，鼎盛盈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酷美公司，XX公司系接受酷美公司委托从事相关事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鼎盛盈公司与酷美公司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酷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郑滨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就酷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酷美公司、郑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相应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表述，但一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2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0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酷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鼎盛盈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货款2,254,221.73元及利息【以2,254,221.7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1元，均由河南省酷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郑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