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75762169H。法定代表人：方远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锦，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波，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科公司）、原审被告李萍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伟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邮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邮科公司欠赵伟伟的货款427562.13元。赵伟伟最后供货并开具发票的货款427562.13元，邮科公司一直未支付。赵伟伟提交了相关催款证据，邮科公司提交了对应发票，因此邮科公司欠深圳市洛深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洛深公司）的货款远大于本案诉求金额。二、一审法院认为清算组理应知道案涉发票会给邮科公司造成损失是错误的。清算组在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3月8日清算期间，开具的发票已全部交付并已认证。按照税务正常流程，公司应按月报账并交税，如果案涉发票不能正常抵扣，那么最多次月邮科公司就该发现并补缴税款。清算组无法预见2014年的发票会在2018年引起追缴。三、一审庭审后，李萍询问赵伟伟关于在企业档案中清算组成员签章一事，赵伟伟确认在2015年办理洛深公司注销时将时任公司会计的申请人李萍的名字签上，实际上李萍不知情，并没有参与清算工作，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邮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萍述称，一、李萍不应列入清算组成员，也不应对邮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萍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没有接受过公司或者股东的委托担任清算组成员，列入清算组成员不具有合法依据。二、在《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洛深公司清算组》中涉及到李萍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名，是他人模仿和伪造。其他注销材料中也没有李萍本人的签名。李萍申请对上述材料中有李萍签名的材料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明本案事实。三、如查明笔迹并非李萍所签名，那么李萍就没有列入清算组成员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公司的清算工作李萍并未参与，实际经办人也并非李萍，其只是公司兼职会计，只是负责对外开具发票，公司的运营和管理都没有参与，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也不了解。且李萍在2014年6月从洛深公司离职，更不可能参与清算组的工作。综上，请求驳回邮科公司对李萍的诉讼请求。邮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伟伟向邮科公司赔偿税款损失183760.49元，并赔偿税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按6%自2018年6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萍对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深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赵伟伟，该司于2016年3月8日办理注销登记，工商登记的清算组负责人为王飞，成员为赵伟伟、李萍。该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清算报告》记载：“公告的情况：1.公告的时间2016年1月11日，2.报纸：深圳商报。清算企业财产状况：清算开始日的财产构成包括：货币资产680元、无实物资产、无其他资产。清算企业债权、债务的审定情况：企业债务和债权已全部处理完毕。其他情况：1.企业账本及营业、清算的重要文件，由赵伟伟投资人包存十年，且投资人承诺予以妥善保存。2.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邮科公司提交其（需方）与洛深公司（供方）于2014年6月6日、6月18日分别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价款均为587459.55元，付款方式均为产品验收合格后15天内凭供方开具的17%增值税专票进行支付。邮科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其于2014年4月3日、6月16日、8月11日分别向洛深公司付款673131.67元、587459.55元、587459.55元。邮科公司提交的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事由：《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后失控》，通知内容：你公司前期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4份，税额274383.83元被认定为异常抵扣凭证（发票明细详见附件），需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6年第76号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附表显示，涉及洛深公司的税额为183760.49元。邮科公司提交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其于2018年6月8日进行了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赵伟伟、李萍作为清算组成员在处理洛深公司解散清算过程中是否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债权人即邮科公司损失。洛深公司清算时，邮科公司应认定为已知债权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交易对象的双方是确定的，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也应是特定的。清算组在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基础上，理应知道洛深公司向邮科公司开出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导致邮科公司无法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抵扣凭证，给邮科公司造成额外的纳税负担，即便金额可能存在争议，但对债权的存在是明知的。赵伟伟、李萍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负责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赵伟伟、李萍未书面通知邮科公司申报债权，也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使不符合注销条件的洛深公司注销登记，使邮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其清偿债务的权利落空，侵犯了邮科公司作为洛深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对邮科公司未能得到清偿的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赵伟伟、李萍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邮科公司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赵伟伟、李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邮科公司损失183760.49元及利息（利息以183760.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6月8日起计至赵伟伟、李萍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赵伟伟、李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5元（已由邮科公司预交），由赵伟伟、李萍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赵伟伟提交了由深圳市保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注销税务登记受理回执》《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及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拟共同证明洛深公司已完成发票缴销、税款清缴及注销检查事项。邮科公司不同意质证，同时认为税务注销登记文件与后续失控发票认证不通过没有直接关联。李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李萍提交了2019年7月19日、2019年12月29日赵伟伟与李萍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赵伟伟承认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李萍签字部分是由其所签，李萍是不知情的。赵伟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邮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作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可以证明洛深公司向邮科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认定为异常抵扣凭证，涉税金额为183760.49元。对于上述无法作为增值税进项税额抵扣凭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邮科公司造成额外纳税负担，相应损失应由洛深公司承担。洛深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赵伟伟作为洛深公司唯一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决定解散并清算洛深公司，却未将洛深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邮科公司，导致邮科公司案涉债权未获清偿。邮科公司主张赵伟伟对邮科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李萍与赵伟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萍于二审期间提出其不应列入清算组成员，不应对邮科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李萍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赵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21元，由上诉人赵伟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