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5746号 原告：四川华气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腾飞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王健，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宏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黄凌，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男，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华气清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气清源）与被告四川宏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油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因工作变动，本案承办人由审判员戴海洋变更为审判员李冯，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气清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被告宏达油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气清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支付货款7281572元及利息（以72815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宏达油气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23日，双方签订编号为SCHD-16135-CG71047的《购销合同》，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购买加气母站调压计量撬75500Nm3/h等产品，用于云南云东燃气有限公司所属云南云东压缩天然气加气母站工程，合同价款251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款调减为2480000元。2017年8月9日，双方签订编号为SCHD-16136-CG17101的《购销合同》，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购买邵阳站过滤分离撬1301等产品，用于云南中成输配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输配气）所属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工程，合同价款为6208828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CHD-16136-CG18064的《购销合同》，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购买埋地全焊接球阀（气液联动球阀阀体）3台用于中成输配气所属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工程，合同价款为177384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了SCHD-16136-CG18064-1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新增购买12台气液联动球阀手操器，价款为15360元，补充协议其他条款适用该《购销合同》的约定。华气清源履行了上述五个合同的供货义务后，宏达油气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气清源付款。上述五个合同的金额共计8881572元，宏达油气仅支付了1600000元，至今欠款7281572元。华气清源多次催促还款无果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宏达油气辩称：1.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两份合同均在第6.1条约定业主方云南中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燃气）向宏达油气支付《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中“昭阳配气站、分输阀室”款项未达到该合同金额的95%，则宏达油气仅需向华气清源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宏达油气与业主方中城燃气签订的《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暂定总价为221000000元，经宏达油气与中城燃气于2019年3月11日的《询证函》确认，该公司拖欠宏达油气工程款119531368.29元，约占总价的54%，此后该公司未向宏达油气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宏达油气仅需支付两份合同中30%的货款，分别为1862648.40元、57823.20元，合计1920471.60元；2．华气清源诉请的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了质保期为36个月、合同总价5%为质保金，三份合同质保金分别为124000元、310441.40元、9637.20元，合计444078.60元，三份合同质保期均未届满，故不应当支付该款项；3．宏达油气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6.1条均约定首次付款卖方应当提前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气清源未开具上述两份合同的发票，因此宏达油气有权拒绝支付该两份合同的货款而不构成违约。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3日，华气清源与宏达油气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CHD-16135-CG17047），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采购加气母站调压计量撬75500Nm3/h、南海子站调压撬45500Nm3/h、西城区调压柜5000Nm3/h各1套，合同总金额为2510000元。合同第4.2条约定质保期为从产品交付验收后或使用之日起36个月；第6.1条约定“合同付款方式：货到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支付前乙方需提前开具本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预留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第8.4条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照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但买方行使抗辩权除外”。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供货范围，变更合同总价为2480000元。 2017年8月9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CHD-16136-CG17101），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采购邵阳站过滤分离撬1301、邵阳站调压计量加臭撬1302等产品，合同总价为6208828元。合同第4.2条约定质保期为从产品交付验收后36个月；第6.1条约定“合同付款方式：货到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95%，但是，届时若业主方（中城燃气）向买方支付的《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中‘邵阳配气站、分输阀室’的款项未达到该部分合同金额的95%，则买方此时仅需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待业主方向买方支付至总承包合同中该部分合同金额的95%以后，买方再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65%；预留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首次付款前卖方需提前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第8.4条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照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但买方行使抗辩权除外”。 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CHD-16136-CG18064），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采购埋地全焊接球阀（气液联动球阀阀体）3台，合同总价为177384元。合同第4.2条约定质保期为从产品交付验收后36个月；第6.1条约定“合同付款方式：货到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95%，但是，届时若业主方（中城燃气）向买方支付的《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中‘邵阳配气站、分输阀室’的款项未达到该部分合同金额的95%，则买方此时仅需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待业主方向卖方（此处应系笔误，应为买方）支付至总承包合同中该部分合同金额的95%以后，买方再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65%；预留合同总金额5%的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首次付款前卖方需提前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6%）。为避免双方在合同执行中产生纠纷，所有设备交付后最终所剩余的款项需在叁年内付清”；第8.4条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照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但买方行使抗辩权除外”。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SCHD-16136-CG18064-1），约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新增购买12台气液联动球阀手操器，价款为15360元，补充协议其他条款适用该《购销合同》的约定。 后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支付货款共计1600000元，华气清源开具了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增值税专用发票。 另查明，宏达油气系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的总承包人。《中选通知书》（ZC［2016］ZB-BX2016001号）载明暂定合同总价为221000000元。2016年11月12日，宏达油气与中城燃气签订《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2017年11月27日，宏达油气、中城燃气、中成输配气三方签订《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主体由中城燃气变更为中成输配气，由中成输配气承接中城燃气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2019年3月11日，案涉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完工，宏达油气向中成输配气发出《询证函》，载明中成输配气在水富工程项目欠付宏达油气的金额为118481368.29元。中成输配气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称“本次确认仅用于会计师事务所会计报表审计使用，不作为结算或计算逾期利息等使用”。 再查明，案外人厚普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系股票名称为厚普股份的上市公司，其2018年年报载明，其全资子公司宏达油气对中成输配气应收账款为118481368.29元。该公司又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2019年半年度报告，载明“因金融资产转移而终止确认的应收账款。公司本期向关联方燕新控股转让了‘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总承包合同’项下应收云南中成输配气有限公司118481368.29元工程款，相应终止确认应收账款金额118481368.29元，转让的账面价值与受让人燕新控股支付的转让价款等值，没有确认相关利得和损失”。 庭审中，双方确认第一份合同交付验收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6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1月27日，调试验收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第二份合同交付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2018年6月26日，调试验收时间不明确，但于2019年6月6日移交给中成输配气使用；第三份合同交付验收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厚普股份全资子公司为宏达油气，厚普股份与燕新控股系关联公司。 以上事实，有三份《购销合同》《中选通知书》《询证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华气清源与宏达油气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宏达油气虽主张各合同应当分开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多笔付款所针对的是哪一份合同，但其认可剩余未付款项为7281572元，故本院将案涉合同一并进行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华气清源未提前开具发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华气清源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约定除质保金外的货款的付款条件，故该合同项下的未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货到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其次，关于2017年8月9日、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95%货款的问题，虽合同约定由中成输配气向宏达油气支付工程款的95%以上，宏达油气才向华气清源支付总货款的95%，但本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理由如下：第一，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已于2019年3月11日完工，在宏达油气陈述中成输配气未配合结算，仍欠付其巨额工程款的情况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主张、催要，宏达油气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会对华气清源对其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第二，宏达油气提出的双方至今未就工程进行结算。但根据法庭调查显示，案涉项目于2019年3月11日完工，且宏达油气当日出具的《询证函》载明欠付金额为118481368.29元，厚普股份亦在财务报告中载明了该事实。根据财务报告显示，宏达油气将该债权转让给了燕新控股，转让的账面价值与燕新控股支付的转让价款等值，没有确认相关利得和损失。该财务报告系宏达油气的母公司作出，具有公示效力，在宏达油气将该债权转让给燕新控股后，燕新控股支付对价承继了宏达油气作为债权人的权利，而宏达油气丧失了向中成输配气主张的权利。故本院确认宏达油气对中成输配气享有的债权118481368.29元相对于华气清源来说已得到实现。再次，关于质保金问题。本案中，三份主合同中均约定了质保期为36个月、合同总价的5%为质保金。就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各合同项下产品最早交付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质保期36个月后即2020年7月25日才届满，未达到退还条件。华气清源主张的款项中444078.60元（8881572元×5%）为质保金，本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华气清源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主张宏达油气应当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质保金系双方在应付合同价款中预留的，当标的物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需要进行修理等情况时，买方用于支付修理等费用的资金。故质保金用途是特定的且具有金钱质押的性质，是为了保证卖方提供的产品的质量而设定的，在质保期未届满的情况下退还不利于保障买方的合法权益。且上述条文表述的法律后果是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退还质保金并未包含在合同违约责任范围内。故本院对华气清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宏达油气应当向华气清源支付的货款为6837493.40元（7281572元-444078.6元）。 关于华气清源未提前开具发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6.1条均约定首次付款华气清源应当提前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气清源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违约。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气清源的主要义务系向宏达油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为华气清源供货的附随义务，且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宏达油气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本院对宏达油气以华气清源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来抗辩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若华气清源在宏达油气支付货款后仍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宏达油气可向税务机关进行举报。 关于违约金问题。首先，应当支付2017年8月9日、2018年5月22日《购销合同》中95%货款的时间问题。宏达油气应当于2019年3月11日工程完工后积极向业主方中成输配气进行主张，本院基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及水富至昭通天然气输送管道项目工程的实际情况，酌定宏达油气向华气清源支付货款的时间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2月17日，违约金亦应当从该日开始起算。其次，关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未付货款的违约金问题。双方无法说明已支付的款项是针对哪一个合同，本院将本案合同一并处理，但华气清源未先行开具其余两份合同的增值税发票亦构成违约，故本院对2019年12月17日前华气清源主张的该合同项下未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再次，违约金标准问题。双方约定了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庭审中华气清源明确为年利率4.75%，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宏达油气抗辩“买方行使抗辩权除外”因此不认可违约金，本院认为，就合同目的来看，该条文是违约条款，应当适用于买方抗辩权成立的情况下不支付违约金，若是买方未履行付款义务、行使抗辩权亦不成立的情况下也可以不支付违约金，则该条款的约定就没有了意义，故本院对宏达油气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宏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四川华气清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37493.40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6837493.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该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华气清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596元，由原告四川华气清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96元、被告四川宏达石油天然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冯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李肖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