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有，男，汉族，1982年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联合广场**120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861314。法定代表人：刘心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文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2.涉诉一审费用全部由中孚泰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解除合同，双方并无异议，而且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生效裁判文书（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XX号、（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号。（2017)粤0307民初XX号、（2018)粤03民终XX号案件已判决解除深圳市横岗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X塘分公司（以下简称新X塘分公司）、深圳市横岗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X围分公司（以下简称X围分公司）与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建筑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即因中孚泰公司与上述两个分公司发生纠纷所致，而导致中孚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而李文有可以履行交付房屋义务但已无实际意义，即双方签订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只有中孚泰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从而无法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违约主要原因和责任是中孚泰公司所致，中孚泰公司对李文有构成根本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二、该案中，《拆迀安置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履行，而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是双方签订合同时规定中孚泰公司必须履行的前期义务。但因客观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详见理由第一），致使中孚泰公司构成履行不能，并且合同解除后，并不必然影响中孚泰公司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已经履行的给付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的义务，系属于商业风险，因为李文有系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取得。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所以李文有是因中孚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前提下而解除，系合法解除，而不是单方违约解除。同时，合同解除情形，不是自始无效而是合同解除之日起合同终止，李文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系合法取得，不属于不得当利。不得当得利的前提应是合同自始无效，但该案并非此情形。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李文有返还拆迁补偿款10034元，并无事实依据（合同无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反诉案件受理费61元也应由中孚泰公司自行承担。中孚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文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文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文有、中孚泰公司双方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ZFT-HG-053）；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孚泰公司承担。中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李文有返还拆迁款10034元及利息2869元，利息暂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9%计算（10034×4.9%×2130÷365），最终以实际支付之日止，合计12903元；2.李文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9日，于2011年3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孚泰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成立，系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分立，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投资、开发、经营及经纪，2013年2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地产公司），2018年5月2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9月14日，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将深圳市横岗新坡塘村占地面积18万平方米的城中村规划建设为大型中高档住宅小区。2008年8月28日，X围分公司与深圳市中孚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X围分公司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改造位于深圳市横岗水浸围村范围内占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的城中村规划建设为大型中高档住宅小区。2013年11月23日，李文有作为乙方，中孚泰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ZFT-HG-053），双方约定为保障城市更新改造项目顺利进行，现甲方须拆迁乙方位于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新坡塘村城市更新片区用地范围内的房产及附属设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第一条、拆迁范围内被拆迁房屋现状：乙方位于城市更新用地范围内的房产、附属设施，包括房屋一栋二层，地址：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保安社区水浸围村水浸围七巷**，对应查丈编号为：B023,相关产权证明：村委证明。其中用地面积为58.16平方米，测绘总建筑面积为95.56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即按本协议补偿的总拆迁即按本协议补偿的总拆迁面积为95.56平方米。第三条、临时建筑的货币补偿，其中：构筑（附属）物评估价值0元；室内二次装修装饰评估价值20068元，合计补偿金额为20068元，补偿款由甲方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按期付款给乙方；第一期付款节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应当将本协议项下房屋及土地的相关文件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产权证、居民小组及社区相关证明文件、租赁合同等）的复印件移交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移交的前述资料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乙方补偿总额的50%即10034元。2013年12月11日，中孚泰公司向李文有支付拆迁补偿款10034元，中孚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拆迁补偿款10034元。2013年，新X塘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新坡塘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合同》。中孚泰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合同为新X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对新X塘分公司所在的城中村进行合作开发的一个框架开发协议，协议内容中金钱义务少，行为义务多，因此，该协议的履行需要新X塘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的共同努力，双方需要齐心协力方可能将协议的内容进行下去，如果有一方怠于或不愿意履行，则协议不可能履行下去。本案中，新X塘分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决定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表明新X塘分公司已经不同意再与中孚泰建筑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城中村，不同意履行合作开发协议，此时合同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因此，原审解除涉案合同正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合同解除后各方的损失赔偿及违约问题，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015年7月，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地产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新X塘分公司，要求新X塘分公司赔偿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地产公司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实际支出43159109.14元、可得利益损失6000万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判决新X塘分公司赔偿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地产公司损失1066200元。新X塘分公司、中孚泰建筑公司、中孚泰地产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民终XX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粤民终X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中孚泰建筑公司负责办理本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手续申报、审批工作，负责该项目范围各业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补偿条款的按时落实，并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负责该项目的销售及物业管理工作，负责该项目改造实施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包括补缴地价、设计、施工、监理以及报批报建等费用，负责该项目改造进度的按计划完成，负责该项目的全部经济责任，而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所约定的新X塘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均系协助义务，这意味着中孚泰建筑公司应当负责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手续的递交与跟踪落实，负责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报批、建设、验收等工作，确保案涉项目在合同约定的三至五年时间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在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合同》被另案生效判决解除以前，中孚泰建筑公司明显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开发建设工作，而只与少量业主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根本就无法形成单一市场主体，更无法以单一市场主体的身份与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进一步签订改造合作协议，新X塘分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合同》，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X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及要求中孚泰建筑公司向李文有支付经济损失补偿款150万元及利息36万元，计至实际支付全部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粤0307号民初1564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居民小组与中孚泰建筑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横岗街道保安社区股份合作公司水浸围居民小组城中村改造项目股份合作开发协议书》，驳回X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孚泰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XX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24日，中孚泰公司向李文有发出《交房通知书》，要求李文有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联系中孚泰公司办理房屋移交有关手续并移交被拆迁房屋，逾期不移交中孚泰公司将依协议约定追究李文有的法律责任。2018年6月4日，李文有向中孚泰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中孚泰公司解除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李文有不再向中孚泰公司移交涉案拆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李文有、中孚泰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关于李文有是否有权解除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目的在于顺利推进新X塘分公司、X围分公司与中孚泰建筑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合作开发协议书，目前生效裁判文书已判决解除该两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在此情况下，李文有、中孚泰公司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双方签订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同时，庭审中中孚泰公司亦同意解除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综上，李文有诉请解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孚泰公司反诉李文有支付退还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因该款项性质为拆迁补偿款项，作为中孚泰公司拆除李文有房屋后对李文有的经济补偿，事实上，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中孚泰公司向李文有履行完毕支付第一期补偿款义务后未再继续履行，李文有未向中孚泰公司实际交付房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此而遭受了损失，且涉案合同亦未约定此种情况下的违约责任，故合同解除后，李文有应向中孚泰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中孚泰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孚泰公司反诉李文有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利息，因生效判决书认定合作开发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中孚泰建筑公司，而中孚泰公司系中孚泰建筑公司为推进新坡塘及水浸围片区涉案城市更新项目而专门分立出来的公司，其对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其反诉请求李文有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文有与中孚泰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ZFT-HG-053）；二、李文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孚泰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10034元；三、驳回中孚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李文有已预缴），由中孚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元（中孚泰公司已预缴）由李文有负担47元，中孚泰公司负担1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根据李文有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文有是否应退还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由于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解除，李文有应向中孚泰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0034元。李文有主张无需返还上述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在中孚泰公司向李文有履行完毕支付第一期补偿款义务后未再继续履行，李文有未向中孚泰公司实际交付房屋，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中孚泰公司违约或者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解除而遭受了损失，且涉案合同亦未约定此种情况下的中孚泰公司的违约责任，故李文有主张合同解除后无需向中孚泰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元，由上诉人李文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