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强，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树，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金虎，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炳，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美停，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洪金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志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曾志强偿还洪金虎借款3393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曾志强与洪金虎是结拜兄弟，较一般的朋友关系更加亲密。正是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故曾志强向洪金虎借用资金，兄弟之间的资金支持并不会计算高达月利率1.8%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有息借款不符合常理，也违背了客观事实。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就是不存在利息。如果约定利息，就应当在借条上写明。本案中，曾志强已经偿还了借款1060700元，还剩借款339300元未偿。二、一审判决仅仅通过曾志强还款的部分规律性来推定借款约定月利率1.8%，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已经明确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或者利息约定不明的，均视为不支付利息。结合本案借条未载明利息，也没有其他的书面证据或者电子数据来进一步佐证本案是有偿借款，因此一审判决有法不依，判决错误。其次，一审判决通过偿还金额来确认本案是有偿借款及利率在法律逻辑上是错误的。如果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及月利率，当然可以推出每个月偿还利息的具体金额，但仅仅通过每月偿还金额，来推定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及利息多少，这是法律逻辑上的严重错误。每个月偿还的金额不是仅仅只能得出有偿借款及月利率1.8%的结论，还可能得出无息借贷偿还借款本金的结论，这也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最后，一审判决通过一般的交易习惯认定本案借款月利率1.8%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在民间借贷关系中，不是只有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还有自然人与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也有法人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等。该司法解释已经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作出了区分，排除了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来确定利息。因为传统的民间借贷主体多为自然人，且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一般具有亲友、同事及朋友关系，借贷目的仍为传统的互帮互助。所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则上是无偿的，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才应当支付利息，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司法解释的本意。一审判决通过一般交易习惯来确定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洪金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曾志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曾志强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是错误的，本案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是曾志强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均呈现规律性，支付的时间也长达3年多，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1.8%。 洪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志强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曾志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7日，曾志强向洪金虎借款20万元，该款由洪金虎通过洪秀锈存款至曾志强的银行账户。2013年2月15日，曾志强又向洪金虎借款20万元，该款由洪金虎以现金形式交付曾志强，并由曾志强通过洪秀锈存款至其本人银行账户。2013年2月15日，曾志强就上述两笔借款各出具《借条》一张交洪金虎收执，这两张借条书写在同一张纸条上。曾志强又分别于2013年9月14日和2013年9月15日各向洪金虎出具一张借款金额均为50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合计100万元于2013年9月16日由洪金虎通过洪秀锈的银行账户转至曾志强指定的吕秀蕊的银行账户。上述四份《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借款后，曾志强通过其本人或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向洪金虎指定的洪秀锈、洪丽蓉的银行账户转账，其中于2013年3月1日转账4500元，自2013年4月起至2013年10月止，每月各转账7200元，于2013年10月1日又转账9000元，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8月止，每月各转账25200元，于2017年10月11日转账两笔共6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转账2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转账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志强共向洪金虎借款1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洪金虎主张曾志强的还款均为支付利息，其中于2013年3月1日的转账4500元是支付前面两笔借款共4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2月底的利息，后按月支付利息7200元，因2013年9月再借款100万元，故当年10月1日又支付了借款1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9月底的利息9000元，后借款140万元一并支付利息，故每月支付25200元，支付至2016年7月底，利息系按月利率1.8%计付，后曾志强没有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仅再陆续支付了利息合计13万元。曾志强主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述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曾志强的上述还款时间、数额呈规律性，系于每月月初还款，且还款金额刚好与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支付时间长达三年多，结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可综合认定本案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8%。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曾志强后来再支付的款项冲抵尚欠的借款利息，现洪金虎请求曾志强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虽然曾志强一开始对第二笔借款持有异议，但其对洪金虎后来补充提供的2013年2月15日的存款20万元不能说明其具体来源，对其是否于2013年2月15日向洪金虎借款20万元也表示记不得了，而洪金虎主张的借款与其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曾志强的主张，故对洪金虎的主张予以采信。曾志强又辩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其已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洪金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曾志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洪金虎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案件受理费23645元，减半收取计11823元，由曾志强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洪金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8%，虽然本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2013年2月7日20万元借款和2013年2月15日20万元借款发生后，曾志强均通过案外人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每月转账7200元，2013年9月16日100万元借款发生后，曾志强通过案外人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每月转账25200元，曾志强付款的金额、时间具有规律性，与洪金虎主张的借款月利率1.8%相符，符合民间借贷利息支付的一般规律，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曾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6.7元，由曾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杰雄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