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339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东，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春红，广东陆台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洋，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凌永强，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雄豪，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廖华勇，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东犯诈骗罪和重婚罪、原审被告人杨洋、李雄豪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20）粤0306刑初21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8年期间，陈开保先后纠集邹助彪、陈龙杰、何韵秋、谢亮、李绪冰、李泽龙、陈群、叶亲庄、刘悠然以及被告人郭东、李雄豪、杨洋等人多次实施诈骗、敲诈勒索、非法侵入住宅、虚假诉讼等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陈开保系深圳市绵商商会副会长，其从2013年开始先后成立了绵商投资公司、绵商青年创业园、中保鑫公司、隆鑫担保公司等，主要经营物业出租、利用筹集的资金放高额利息贷款。郭东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在陈开保所经营的公司从事法务工作；杨洋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在陈开保所经营的公司从事财务以及催收高利贷债务等工作；李雄豪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在陈开保所经营的公司房产部工作，负责房产买卖、物业等工作。以陈开保为首的犯罪团伙，以民间借贷为幌子，与被害人形成借贷关系获得信任后，在被害人向其借款时陈开保以行规为由，要求被害人签订一系列的空白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租赁合同等，随后安排团伙成员采取多种方式催债，如扰乱被害人经营的公司秩序、跟踪被害人、到被害人家里催收虚构的高利贷债务赖着不走以及言语威胁等方式，恶意侵占被害人的财产。陈开保在对被害人催债的过程中，还以保障被害人财产安全或避免被害人不能如期还钱造成损失为由让被害人将其名下的房产进行授权委托公证，谎称只要被害人如期还清欠款就不会造成影响；陈开保等人同时控制被害人的银行卡、身份证，利用被害人银行卡身份证在手，通过往被害人银行卡内转账再将被害人卡内的钱转走或提现，制造出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以掩盖其团伙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被害人在不知被骗的情况下配合陈开保团伙的人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随后当被害人发现被骗要求归还房产时，陈开保等人使用被害人先前出具的授权委托公证书、购房合同书、虚假银行转账流水等材料让被害人无法要回被骗过户的房产。陈开保团伙还利用空白的借款合同恶意垒高债务，并利用空白的租赁合同以及空白的借款合同捏造虚假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占有他人的房产。2012年被害人王某通过邱文林介绍认识了陈开保。王某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于2012年2月20日向陈开保借了50万元的高利贷（口头约定月息7%，计息方式为利滚利），陈开保让其侄子陈龙杰实际转了465000元至王某的农业银行账户。至2013年8月30日，王某一共归还了890455元，后因公司经营不善无法继续支付陈开保的高额利息，陈开保遂指使刘悠然以及被告人杨洋至王某所经营的“海威自控设备有限公司”多次闹事催债，致使公司无法营业。2013年11月期间，陈开保多次与刘悠然以及被告人郭东、李雄豪、杨洋等人开会商量如何诈骗王某的房产，郭东提出先将王某的房产强占过来，随后再哄骗王某将房产过户，陈开保同意了郭东的意见，为了能够顺利强占王某的房产，陈开保安排郭东与其已怀孕的“老婆”王春香入住该房间，并答应给郭东每月5000元的好处费。2013年11月陈开保指使陈龙杰、刘悠然、郭东、李雄豪、杨洋等人进入王某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星海名城四组团4栋2Ｃ房（以下简称“2Ｃ房”）中（经鉴定，价值2108100元），将住在王某家中的同学王阜民赶走并将门锁撤换。随后王某接到王阜民电话后赶回家中，陈龙杰、刘悠然、郭东、李雄豪、杨洋等人一起将王某一家人和王阜民赶走，由郭东及其怀孕的“老婆”王春香入住王某的房产。陈开保后来得知王某所住的房产在王某侄女张乐的名下，于是便让王某将张乐叫到深圳市南山区的公证处，在刘悠然和杨洋的要求下，张乐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全权委托书，刘悠然让张乐办了银行卡，扣留了张乐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及网盾等，强行让张乐签了一份空白的房屋买卖合同，后陈开保对王某称暂时将房产过户到勾勇军名下只是为了保护其财产。之后陈开保为了能够顺利占有王某房产，指使刘悠然、杨洋制造了二次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通过制造虚假购房款的银行交易流水来掩盖其非法占有他人房产的行为。王某该套房产2013年12月18日银行欠款为1387637.38元，最终陈开保通过赎楼过户的方式顺利将王某的房产过户到勾勇军名下。被告人郭东与被害人陈某于1998年4月26日在四川省盐亭县注册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现已离世）。郭东在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11月份与王春香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深圳市南山区星海名城四组团4栋2Ｃ。2014年3月11日，王春香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为郭东生下女儿王诗墁，后郭东在深圳市宝安区翻身派出所附近一家酒楼为女儿摆了满月酒。2016年1月15日，郭东又与王春香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星河湾星特区3-2-302室，2016年3月8日，王春香又为郭东生下一个儿子郭子仪。民警接到被害人报警后，于2018年11月5日将被告人李雄豪抓获归案；于2018年12月14日将被告人郭东抓获归案。被告人杨洋于2018年12月4日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书证：费用报销单、抓获经过、民事起诉状、南山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发给张乐）、民事裁定书、陈某刑事诉状、绵阳市涪城区花园物业证明、绵阳市律师协会对郭东公开谴责（重婚）的处分公告以及文件、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传票、刑事判决书以及郭东、陈某案的庭审笔录、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郭东以及王春香辩护人提交的关于重婚的辩护词、盐亭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盐亭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盐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郭东、杨洋、李雄豪入所体检表、王诗墁医学出生证明、张金妹62×××73账户流水和取款凭条、张乐62×××41账户流水、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单、张乐62×××70账户流水等；2.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洋、郭东、李雄豪的供述与辩解；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陈某的陈述；4.证人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5.勘验、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6.鉴定意见：司法会计审计报告、鉴定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郭东无视国家法律，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本案存在“套路贷”犯罪情形，陈开保依托注册成立的绵商投资公司、隆鑫担保公司等公司，纠集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为共同实施包括本案所涉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洋系接到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并基本能如实供述涉案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参与诈骗王某2Ｃ房涉案金额为720462.62元（2Ｃ房经鉴定价值2108100元，扣除1387637.38元赎楼款），应责令三名被告人连带赔偿。被告人郭东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杨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李雄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上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一次性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郭东、杨洋、李雄豪连带赔偿被害人王某损失人民币720462.62元。原审被告人郭东上诉提出：本案系打击报复，滥用职权制造冤案；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其辩护权；对重婚案管辖权有异议；王某诈骗案，事实不清、证据虚伪，不构成套路贷；其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和重婚罪；其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或者其他成员；其没有非法收入，罚金十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罪责不明；苏明芬、陈雪姣参与诈骗王某享受利益，应对720462.6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一、认定郭东参与诈骗证据不足；二、郭东在不满陈开保的行为后果断离开，主观恶性小；三、如认定郭东构成诈骗罪和重婚罪，其在量刑方面有从轻情节，其系初犯、偶犯，有两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请求本院对郭东正确定罪量刑。原审被告人杨洋上诉提出，其并非蓄意犯罪；其在以陈开保为首的所有犯罪团伙的人员中是唯一认罪的，并且构成自首；王某的损失720462.62元应由陈开保承担，其领取的仅是固定的5000元工资,没有非法获利，况且员工的职务行为对受害人造成损失应由公司承担；其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家庭困难，儿子年幼，上有老下有小。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一、杨洋与陈开保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和犯罪目的，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二、对一审认定的涉案金额及违法所得退缴部分有异议；三、一审未充分考虑杨洋认罪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导致判决结果不公。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李雄豪上诉提出，郭东入住2Ｃ房是王某同意的，无人驱赶王阜民；王某与陈开保存在经济纠纷，所有人主观意识不是诈骗，开会和商讨是诉说赎楼保障王某征信，张乐自愿在公证处签署的委托书；其只是绵商投资公司员工，听从老板陈开保安排做事，没有合谋诈骗和获取财物；其受到民警的威胁、恐吓、引诱录口供；由始至终王某、张乐、王阜民都是自愿，事后房价大涨，王某红了眼，报警虚构事实，纯属诬告。其辩护人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雄豪犯诈骗罪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并未实施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陈开保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之一；二、即使李雄豪构成犯罪，其属于胁从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量刑的金额不应以涉案总金额为参考依据。建议对其予以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东、杨洋、李雄豪违反国家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郭东违反国家法律，有配偶而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上诉人郭东、杨洋、李雄豪等人实施犯罪的事实，有在案物证、书证、张乐等证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郭东、杨洋、李雄豪伙同陈开保等人实施本案所涉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诉人郭东、杨洋、李雄豪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郭东、杨洋、李雄豪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均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杨洋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郭东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原审已综合考虑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等因素作出相关量刑，罚当其罪，并无不妥。故对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  鉴  波审判员 姜  君  伟审判员 刘  晓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泽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