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文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顺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土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真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日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拉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文。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符阳清。上诉人莫文光因与被上诉人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吴杰文（以下简称“郑顺荣等8人”）及原审被告符阳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文光，被上诉人莫志德、吴杰文及郑顺荣等8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文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裁定驳回郑顺荣等8人的起诉；三、裁判由郑顺荣等8人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莫文光、吴杰文、莫真瑞合伙分包荣福雅轩、富昌广场、盛和园三个工地的木工工程项目后，至今只有荣福雅轩项目结清应收工程款。由于2018年3月17日《欠据》上已明确若限期届满后因阳立中40万元工程款不到位而莫文光无法支付20万元，则恢复吴杰文、莫真瑞原合伙股权，所以一审法院凭《欠据》判决莫文光支付110万元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于退伙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协议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名。由于吴杰文、莫真瑞并没有在2018年3月17日的《欠据》上签名，所以双方的合同关系尚未成立，即《欠据》并非退伙协议。显然，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缺乏事实基础。本案的诉因是吴杰文、莫真瑞依据《欠据》自认为退伙遭到莫文光拒绝，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退伙纠纷”。二、《欠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合伙盈亏事实。1.三个合伙人的实际合伙收入尚未结算。2018年3月17日《欠据》内容仅反映出吴杰文、莫真瑞入股数额，不包括莫文光的入股数额，由此证明双方当事人只结算了部分股东的投入。2.双方当事人尚未清算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双方当事人是以木工班组名义共同向阳立中分包木工工程的，双方当事人均有从阳立中处领取工程款记录，但各工地应收实收数额都没有反映在《欠据》中。3.三个合伙人尚未与阳立中结算全部应收债权。《欠据》中反映出阳立中尚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充分证明合伙的木工分包工程尚未结算完毕。4.三个合伙人的实际合伙支出尚未结算。吴杰文在起诉前抢走了全部合伙账册，其中包含吴杰文的借款凭证，从而导致合伙的各种实际支出无法审核结算。在各合伙人的投入尚未清楚，合伙债权债务尚未结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是错误的。三、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双方当事人尚未结算合伙盈亏，即合伙盈亏事实不清，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作出裁判，驳回郑顺荣等8人的起诉。四、本案合伙债权没有依法转让，三个合伙人仍是共同债权人。本案实质是因阳立中没有及时履行合伙债务支付分包工程款而引起的。如果吴杰文、莫真瑞已经退伙，则只有莫文光才有资格继续领取分包工程款，而吴杰文只有凭莫文光的书面授权才能办理继续领款手续。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吴杰文在《欠据》之后分四次领取15万元债权的事实，由此证明吴杰文、莫真瑞没有将已退伙的事实告知阳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莫文光仍然是债权人之一，而非债务人商阳立中的担保人，三个合伙人应继续共同向分包人阳立中主张剩余债权。五、郑顺荣等8人故意混淆合伙与分包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而与阳立中之间存在木工分包工程法律关系，莫文光不是阳立中的担保人，没有代替阳立中垫支工程款的义务。显然，郑顺荣等8人起诉主张“……上述三个工地的工程均已完工，但莫文光仍然分文未付，以各种理由推搪，甚至不接电话等方式逃避”的实质是将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莫文光错误当成了债务人的担保人。被上诉人郑顺荣等8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符阳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郑顺荣等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莫文光、符阳清共同支付退伙款125万元给郑顺荣等8人；二、判决莫文光、符阳清共同支付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退伙款之日止的利息给郑顺荣等8人；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莫文光、符阳清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从2014年起，莫真瑞与吴杰文、莫文光合伙承包荣福雅轩、富昌广场、盛和园三个工地的部分工程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8年3月17日，莫真瑞、吴杰文退伙，莫文光出具一份《欠据》给莫真瑞、吴杰文，主要载明：莫文光愿意接受吴杰文、莫真瑞退股荣福雅轩、富昌广场、盛和园共3个项目，由莫文光支付吴杰文、莫真瑞退股本息共计1250000元，分期偿还。1、第一期：清明前后拿到阳立中还回来40万元后，偿还吴杰文、莫真瑞2人共计200000元。若清明过后1个半月未能偿还清200000元，按1250000元8分息每月计算月息，一直到付清200000元本息。2、第二期：14、15号楼拆清外排架后，拿到阳立中支付进度款后，偿还吴杰文、莫真瑞2人共计200000元。拆清外排架后一个半月，未能偿还清200000元，若第一期偿清了，就按105万元8分息每月计算月息，一直到付清200000元本息；若第一期未还清，就按125万元8分息每月计算月息，一直到付清200000元本息。3、第三期：2018农历年底偿还600000元。若未偿还清，从2019年农历1月1日起，按85万元每月计算月息；若第一、第二期未偿还清，加到一起计算月息，一直到付清600000元本息。4、第四期：2019年前半年偿还吴杰文、莫真瑞2人共计250000元，若未偿还清250000元，剩余部分,按8分息每月计算，一直到付清250000元本息。附加：如果第一期款未能按约定还清欠款200000元，吴杰文、莫真瑞有权回到盛和园项目与莫文光合股，所需项目经费全部由莫文光个人垫资负责；吴杰文、莫真瑞有权回到富昌广场项目与莫文光合股，所需项目经费由莫文光个人垫资负责。吴杰文、莫真瑞退伙后，荣福雅居、盛和园项目已完工，尚未结算，富昌广场项目尚未完工。莫文光于2018年8月3日、10月11日、12月14日、12月21日分别通过案外人阳立中（分包商）的女儿阳洁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杰文支付3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150000元。其后，经多次催还，莫文光再无向吴杰文、莫真瑞支付过任何款项。另查明，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医学证明书》，载明：死者姓名：莫真瑞，性别：男，年龄：60岁，公民身份号码：4408041958********，常住地址：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上村**，出生日期：1958年10月19日，死亡日期：2019年2月23日等。2019年2月26日，湛江市坡头区龙头镇莫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证明我村委会上村村民小组村民莫真瑞（身份证号码：4408041958********)于2019年2月23日病逝，其第一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郑顺荣（身份证号码：4408041965********）、女儿莫土润（身份证号码：4408041985********）、儿子莫志德（身份证号码：4408041986********）、女儿莫真红（身份证号码：4408041988********）、女儿莫日佗（身份证号码:4408041989********）、女儿莫拉妹（身份证号码：4408041990********）、儿子莫志飞（身份证号码：4408041998********）。2000年8月10日，莫文光与符阳清在湛江市坡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系基于莫真瑞、吴杰文与莫文光解除合伙协议而莫文光未能依约偿还退伙款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莫文光、符阳清应否向郑顺荣等8人返还案涉款项。案外人莫真瑞与吴杰文、莫文光合伙承包荣福雅轩、富昌广场、盛和园三个工地的部分工程项目，共同投入资金并进行了实际施工，属合伙行为。莫文光出具《欠据》给莫真瑞、吴杰文收执，约定莫文光接受莫真瑞、吴杰文退伙，并对解除合伙协议有明确的约定，该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三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双方的合伙关系是散伙或者已经恢复的问题。根据双方所达成的《欠据》约定，莫文光愿意接受吴杰文、莫真瑞退伙荣福雅轩、富昌广场、盛和园共3个项目，由莫文光支付吴杰文、莫真瑞退伙本息共计1250000元，分期偿还；如果第一期款未能按约定还清欠款200000元，吴杰文、莫真瑞有权回到盛和园项目与莫文光合伙，所需项目经费全部由莫文光个人垫资负责；吴杰文、莫真瑞有权回到富昌广场项目与莫文光合伙，所需项目经费由莫文光个人垫资负责。由于莫文光未能依约支付所承诺的款项而辩称其以“欠据”形式承诺莫真瑞、吴杰文可以优先从分包商阳立中处领取工程款，限期过后若无法支付20万元时则恢复吴杰文、莫真瑞原合伙股权，其三人已恢复合伙关系。但是双方约定吴杰文、莫真瑞为“有权”回到三人退伙前的合伙项目，并非约定为全面恢复合伙，且郑顺荣等8人在庭审中明确不同意恢复三人的合伙关系，故该《欠据》足以认定莫文光与莫真瑞、吴杰文三人已达成退伙协议，莫文光同意支付莫真瑞、吴杰文退股本息共12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莫文光对其主张的已恢复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莫文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郑顺荣等8人主张莫文光支付125万元及利息的问题。虽然郑顺荣等8人明确主张，莫真瑞、吴杰文两人的入伙出资共计1000000元，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出资额，莫文光也认为双方并无明确的出资标准而不予确认。但基于双方在协议已确认莫真瑞、吴杰文应得的退股本息共计1250000元，故对双方确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及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莫文光应按三方所达成的协议，支付1250000元给莫真瑞、吴杰文。而吴杰文已从工程分包人处领取款项150000元，虽然郑顺荣等8人主张其中的50000元为工人工资款，但双方的协议对1250000元具体所包括的项目并无约定，且郑顺荣等8人亦无法举证50000元为代领款项，故对郑顺荣等8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莫文光应支付1100000元给莫真瑞、吴杰文。至于郑顺荣等8人主张莫文光支付从2018年3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30万元的问题。由于协议中约定为“退股本息”，即包括出资本金及利息，对双方共同结算的款项应予以确认，但郑顺荣等8人无法举证其出资本金及结算利息的计算方式，其诉求利息即存在复利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郑顺荣等8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郑顺荣等8人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由于莫真瑞已于2019年2月23日病逝，故上述属莫真瑞应得的款项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二、三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的规定，莫真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子郑顺荣、女儿莫土润、儿子莫志德、女儿莫真红、女儿莫日佗、女儿莫拉妹、儿子莫志飞。故莫文光应将上述属莫真瑞应得的款项份额返还给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综上，莫文光应支付1100000元给郑顺荣等8人。至于郑顺荣等8人主张符阳清对莫文光上述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由于郑顺荣等8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莫文光、符阳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故对郑顺荣等8人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阳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答辩以及质证的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莫文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1100000元给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吴杰文；二、驳回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吴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3750元，由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吴杰文共同负担5166元，莫文光负担18584元。各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因莫真瑞、吴杰文、莫文光合伙关系引起，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作为莫真瑞的继承人，与吴杰文共同依据涉案《欠条》请求莫文光、符阳清履行债务，一审法院论述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正确，但在一审判决书案件基本情况中列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莫文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莫文光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郑顺荣等8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莫文光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尚未结算合伙盈亏，故郑顺荣等8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起诉条件。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起诉条件中“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是指原告必须提出清晰的实体权利主张，以及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出能够说明争议存在的初步理由，在起诉阶段人民法院无需从实质上审查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备得到支持的基础，而仅需从形式上审查案件事实是否可能对原告主张的权益产生影响。本案中，郑顺荣等8人已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与本案诉讼标的存在利害关系，郑顺荣等8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的条件。本院对莫文光关于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莫文光主张本案应属退伙纠纷而不属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各当事人对莫文光、莫真瑞、吴杰文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纠纷源于各当事人对退伙问题发生的争议，故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范围。退伙是指合伙人在合伙组织存续期间退出合伙组织，消灭合伙人资格的行为，退伙纠纷则指合伙人因退出合伙，与其他合伙人脱离合伙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从广义上而言，本案纠纷亦可归类为因退伙引发的纠纷。但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根据合伙民事法律关系的不同，将退伙纠纷列为二级案由合伙企业纠纷项下的第三级案由，该安排旨在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其他部分主要根据法律关系设置案由的体系更加协调一致，合伙企业内部产生的退伙纠纷应适用退伙纠纷案由，其他合伙组织形式的退伙纠纷更适宜列为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况且，无论所列合伙协议纠纷或退伙纠纷案由，因二者所适用的请求权基础规范并无二致，不会对莫文光的实体权利造成影响。综上，本院对莫文光关于本案案由应确定为退伙纠纷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欠条》效力的问题。莫文光主张莫真瑞、吴杰文未在《欠条》上签名，故《欠条》法律关系尚未成立，郑顺荣等8人不能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合同、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即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的作出与否属既定事实，并不以形式上的签名作为唯一的认定标准。从性质而言，涉案《欠条》属于债权凭证，根据其内容可认定莫文光、莫真瑞、吴杰文协商退伙事宜的事实，莫文光在《欠条》上签名是承诺负担债务的行为，莫真瑞、吴杰文持有《欠条》即表明其是接受莫文光上述承诺的相对人，该情况符合常理、逻辑以及一般的交易习惯，已足以判断莫文光、莫真瑞、吴杰文就《欠条》内容意思表示一致，各方均应受《欠条》内容的拘束。故此，本院对莫文光关于《欠条》法律关系尚未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郑顺荣等8人是否有权请求莫文光还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欠条》证明莫文光、莫真瑞、吴杰文就退伙问题达成了合意，故莫文光、莫真瑞、吴杰文均应遵循《欠条》内容据以履行。莫真瑞、吴杰文退出合伙，即不再享有合伙事项直接权利，作为莫真瑞、吴杰文退伙的对价，莫文光则需向莫真瑞、吴杰文支付相应的款项。虽然《欠条》约定莫文光收到阳立中付款后再向莫真瑞、吴杰文还款，但随后又约定了莫文光逾期还款的利息，可见上述约定并非附还款条件，而是对还款期限予以明确。至于退伙以后原合伙事项将存在的风险负担问题，理应是合伙当事人已充分考虑的范围，莫文光并未对此发生误解。莫文光主张各方未按出资、收益结算盈亏，意指按照《欠条》内容分配不公，但是，无论是对合伙财产分割还是对退伙对价确定，应优先考虑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当事人行使处分权的前提下，不当然要求平均分配，故本院对莫文光关于合伙事项应另行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莫文光主张莫真瑞、吴杰文直接领取15万元工程款，即表明未将退伙事实告知债务人阳立中，故不存在莫真瑞、吴杰文对莫文光转让债权的事实，对此，莫文光错误理解了债权转让通知生效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并不调整债权出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莫真瑞、吴杰文向阳立中领取15万元工程款属于擅自领取，莫真瑞、吴杰文主张是经过莫文光的同意，莫文光对此并未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属于莫文光的处分并应抵偿莫文光的债务金额，具有合理性，该情况亦不足以认定莫文光、莫真瑞、吴杰文合意恢复合伙关系。关于莫文光主张《欠条》“附加”内容属于附条件合同，若满足莫文光不能清偿第一期债务时则恢复合伙关系，该主张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有悖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欠条》“附加”内容应理解为莫文光对《欠条》债务作出担保，是赋予莫真瑞、吴杰文在莫文光不能依约履行《欠条》原定债务时选择另一种债务清偿替代方式的权利，本院对莫文光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莫文光就《欠条》对莫真瑞、吴杰文负有110万元债务，以及郑顺荣、莫土润、莫志德、莫真红、莫日佗、莫拉妹、莫志飞作为莫真瑞的继承人有权与吴杰文依据《欠条》请求莫文光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莫文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莫文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