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金鸡山路**金鸡山文化创意产业园金鸡山建筑设计创意园**楼****。 法定代表人：王林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泗洲路** 法定代表人：陈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本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投征收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本德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本德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城投征收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项目并非建设工程项目或与建设工程有关的设备、材料的采购项目，仅系国本德隆公司对房屋征收提供咨询、培训、顾问等服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范围。其次，需要公开招投标的政府采购的主体范围仅限定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不包括国有企业，城投征收中心并不属于《政府采购法》所规制的主体范围，城投征收中心直接采购国本德隆公司提供的房屋征收服务不违反政府采购等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国本德隆公司诉请的二期项目劳务费2666780.28元，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首先，一审过程中，国本德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二期项目劳务费2666780.28元的具体内容及构成，已履行相应举证责任。城投征收中心不予认可，本应由其对其主张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即便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国本德隆公司前期业已完成的房屋征收服务工作，认真查明由此产生的相应劳务费金额，并对国本德隆公司提出的支付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或给予相应的补偿。三、一审法院仅判令城投征收中心支付2019年8月18日止的二个月人员费用100000元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截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一期项目房屋征收工作并未全部完成，并且双方也未签订终止协议来确定一期项目结束的日期，故城投征收中心应继续支付一期项目人员费用。四、国本德隆公司为维护合法利益，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该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属于国本德隆公司为追讨欠款及合理维权而遭受的损失，应由城投征收中心承担。 城投征收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签订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二、二期项目征收补偿总费用目前无法确定，双方之间未进行结算，也未进行相关的财政审计。因此国本德隆公司要求城投征收中心支付二期项目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1.《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虽然盖有城投征收中心公章，但该表格是城投征收中心用于向上级汇报工作之用，并不是对国本德隆公司工作成果的确认，不能证明国本德隆公司在二期项目中的实际工作量。此外，该表格仅记载了项目进展情况和完成签约的比例，未记载征收补偿总费用的数额，不能依据该证据确定二期劳务费。2.《签约数据统计表》是国本德隆公司单方制作，城投征收中心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也依法否定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国本德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所以不能根据该表格确认征收补偿总费用的数额。3.国本德隆公司一审提供的《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与二审提供的《签约数据统计表》相互矛盾，数据均是错误的。三、国本德隆公司要求继续支付一期项目人员的费用不能成立。国本德隆公司已于2019年8月18日撤回在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的工作人员，此后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其要求继续支付一期人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四、国本德隆公司要求城投征收中心赔偿律师费的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本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城投征收中心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解除的函》无效；2.判决城投征收中心继续履行《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3.判决城投征收中心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人员费用共计200000元（从2019年7月13日按照每月50000元标准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4.判决城投征收中心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劳务费2666780.28元（该欠款金额为暂计至2019年8月6日已完成的征收实际工作量所对应的城投征收中心应付国本德隆公司的劳务费）、逾期付款损失47794.4元（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5.判决城投征收中心向国本德隆公司赔偿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城投征收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城投征收中心作出樟城投房征〔2017〕8号《关于沙浮路棚户区改造（一期、二期）项目拟引进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有关问题请示》，对拟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合作实施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运作模式、业务工作范围、合作模式分成比例、劳务费计取办法、支付方式有关事项向永泰县人民政府请示。2018年1月10日，中国共产党永泰县委员会印发的〔2018〕2号《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研究沙浮棚改项目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合作有关问题。会议听取了城投征收中心陈勤同志的汇报。会议议定：（一）原则同意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合作开展沙浮棚户区征迁工作；合作的运作模式、业务范围、费用分成及劳务费计取等由城投征收中心同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进一步协商后确定，其中费用分成及劳务费计取应严格按照有关规定执行，在取得的房屋征收劳务费内列支……。2018年1月12日，城投征收中心（甲方）与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县委〔2018〕2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开展县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一、项目情况：沙浮路棚户区改造一、二期项目，涉及征收总面积9万平方米，具体以征收红线为准，根据县政府有关会议精神，县房屋征收办委托樟城镇与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为实施单位。二、合作模式：1、（一期）项目合作模式，乙方派遣5名以上（含5名）工作人员，采取“帮带学”模式，协助甲方完成所有实施工作（包括征收安置协议签订、选房程序、项目审计、档案归档一系列工作）；2、（一期）项目，乙方派遣工作人员的办公、住宿、伙食由甲方提供。3、（二期）项目合作模式，甲、乙双方合作共同完成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实施工作（包括征收安置协议签订、选房程序、项目审计、档案归档一系列工作）。4、（二期）项目劳务费取费标准，参照福州市政府榕政综〔2015〕230号文件规定及福州市五城区的规定标准计取，劳务费以房屋征收补偿总费用的2.3%计取或按永泰县人民政府研究确定标准计取。三、费用的分成比例、支付方式。1、（一期）乙方派出不少于5人以上的技术骨干，以“帮带学”方式配合甲方完成沙浮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工作，人员费用按月30000元人民币包干，于每月13日前甲方向乙方发放工作人员薪资。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于2017年11月13日进场。2、如（一期）项目工作完成后，人员薪资以双方共同确定日期并签订终止协议，停止向乙方工作人员支付人员费用，如不足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工资结算。3、（二期）项目分成比例。甲、乙双方各占总劳务费50%分成。4、（二期）劳务费用支付方式，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合作协议签订后，以（二期）项目正式起动之日且乙方派出人员进场5个工作日先付分成劳务费30%，征收业务开展过程，根据工作量的实际进度按时支付劳务费；完成征收补偿工作交地时再支付分成劳务费50%（按实际发生的征收补偿总费计取）；安置结束时再支付10%（以实际发生的征收补偿费用计取），余下10%待项目补偿费用审计、资料档案移交归档完成后付清。2018年5月31日印发的〔2018〕158号《永泰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关于追加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有关问题。会议听取了县城投公司陈勤同志的汇报，鉴于沙浮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工作比预期工作量大，难度高，需要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进行指导。议定：原则同意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增加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2万元/月，共计8万元，2018年4月至7月服务费每月5万元，由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与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6月8日，永泰县人民政府作出樟政综〔2018〕56号《永泰县人民政府关于沙浮路片区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载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标准：（一）住宅：9271元/㎡(区位补偿单价4799元/㎡+房屋建筑安装工程单价520元/㎡×95%成新率+搬迁奖励500元/㎡+货币补偿奖励3478元/㎡)；（二）营业性用房：36951元/㎡(区位补偿单价30731元/㎡+房屋建筑安装工程单价520元/㎡×95%成新率+搬迁奖励1000元/㎡+货币补偿奖励4726元/㎡)。2018年12月29日，永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办理告知单》，其中载明：公开招标制度执行不够规范。……三是2017年8月，永泰县人民政府同意成立国有企业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指定该中心承接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合同金额初定300万元。后该中心以业务能力不足等为由，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实施上述业务，劳务费各占50%。上述工程直接发包不符合《福建省依法必须招标项目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闽发改政策〔2007〕157号）第八条有关招投标范围和标准的相关规定。2019年5月20日，中国共产党永泰县委员会作出《关于中涉及永泰县问题的整改措施和即知即改情况的报告》，其中载明：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问题，问题具体内容为“县属国有企业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城投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直接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实施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工作”。根据省住建厅闽建办住〔2015〕32号文件，明确沙浮路片区列入2016年省重点改造项目。经规划设计，沙浮路片区可改造总占地面积3.95万平方米（约59.19亩），总片区设计房屋征收面积约10.8万平方米。目前一期涉及被征收户395户，房屋征收面积约8万平方米，房屋征收工作已基本完成；二期涉及被征收户168户，房屋征收面积约3万平方米，房屋征收工作已进入实施阶段。2016年10月10日，县政府批复同意成立城投征收中心。该中心主营房屋征收服务、土地征收服务、房屋测量服务、房屋拆除房屋（不含爆破作业）等业务，即中心为县房屋征收部门提供服务，提取相应服务工作经费，不以营利为目的。根据2011年国务院令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一章第五条和《福建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永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承担沙浮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的实施，并于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沙浮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委托协议》。城投征收中心属于2016年新成立的公司，征收人员对房屋征收的工作业务技术经验不足，且沙浮棚户区改造项目牵涉户数多、情况复杂。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在福州市征收实施单位名列前茅，征收经验丰富。为了更好开展沙浮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借鉴福州市现有运行模式，引进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合作，项目一期采用“以帮带学”模式，帮助提高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业务技术水平，并采取支付技术人员工资形式，支付技术服务费。整改情况及下一步措施：一是解除与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二是由县房屋征收办牵头组织建立合法合规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储备库。目前，已初步落实5家符合资质条件的企业作为储备库单位；三是加强对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业务技术培训，提高业务水平，以利今后更好地承担房屋征收工作；四是严格执行招投标文件相关规定，确保相关工作合法合规。2019年8月5日，城投征收中心作出《关于解除的函》，载明：2018年1月12日，城投征收中心与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合作开展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2018年9月，省委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检查组移交“问题清单”中涉及永泰县个性问题的整改中提出：合作完成沙浮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工作各占劳务费50%的分成行为，实际为二次分包，因此要求对其进行整改。根据永泰县委、县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和樟城组团旧屋区改造指挥部工作例会精神，城投征收中心现通知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解除《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请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收到本解除函之日起5日内，与城投征收中心联系处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2019年8月12日，国本德隆公司作出《关于解除的函》的复函》，载明：城投征收中心关于解除《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的函于8月9日收悉，由于国本德隆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未达成调解协议，国本德隆公司暂不同意解除协议，具体理由如下：一、国本德隆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签订的《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并依法签订的，并且国本德隆公司已经依照《协议书》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二、城投征收中心以“2018年9月省委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检查组移交的问题清单中涉及永泰县个性问题的整改”中提出的理由并不成立。国本德隆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签署的《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并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和《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情形，故国本德隆公司暂不同意解除协议，避免造成国本德隆公司的经济损失。三、依据《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约定，城投征收中心不履行付款义务及单方解除协议已构成违约，请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照协议约定向国本德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8月15日，国本德隆公司向城投征收中心发出《关于督促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履约函》，载明：依据《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约定，城投征收中心不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请收到本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依照协议约定向国本德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依据《协议书》约定：城投征收中心支付一期的工人工资每月人民币5万元，直至双方签订一期完工确认书为止。二、依据《协议书》约定：城投征收中心要拨付给国本德隆公司二期劳务费（具体按征收协议签约面积换算约叁佰伍拾万元）的75.88%（约贰佰陆拾伍万元）。三、国本德隆公司于8月9日收到城投征收中心关于解除《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的函，城投征收中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停止发放国本德隆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和《劳动法》，由此产生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由城投征收中心承担。国本德隆公司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并于2019年8月18日撤回在永泰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的工作人员。2019年7月15日，城投征收中心最后一次向国本德隆公司工作人员发放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的费用。此后，城投征收中心未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人员费用。2019年11月1日，国本德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6日，城投征收中心在《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盖章确认：总户数170户，累计签约129户，签约率75.88%。又查明，2019年8月8日，国本德隆公司向城投征收中心发出《告知函》，载明：国本德隆公司系以国务院所属事业单位—物资流通国际合作事务中心出资的全资国有企业。公司为拓展业务，于2019年5月完成对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收购，并于2019年6月14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原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国本德隆公司，变更后原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保持不变，城投征收中心与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即日起，原福州宏泰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国本德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征收中心与国本德隆公司签订《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展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其性质为一种对房屋征收服务的采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第五条：“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四条规定范围内的项目，其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400万元人民币以上；（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同一项目中可以合并进行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合同估算价合计达到前款规定标准的，必须招标”；《福建省依法必须招标项目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八条：“政府投资或者事业单位使用自有资金投资的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含土建施工、设备安装、装饰装修、拆除、修缮等）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人民币以上或者单台设备估算价在3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3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四）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标准，但项目总投资额在1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未达到上述标准的，可以采用招标方式发包；如不采用招标方式发包的，必须采用竞争性谈判、询价等方式发包”的规定，福建省辖区范围内的政府投资工程建设项目的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3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从国本德隆公司主张支付劳务费2666780.28元以及永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办理告知单》上载明的：“2017年8月，永泰县人民政府同意成立国有企业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指定该中心承接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合同金额初定300万元”内容看，可确认本案的合同估算价在30万元以上，故城投征收中心引进国本德隆公司进行房屋征收服务，必须进行招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城投征收中心未进行招投标直接与国本德隆公司签订《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自始无效，无须再予以解除。国本德隆公司诉请确认城投征收中心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关于解除的函》无效，并主张城投征收中心继续履行《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因该协议系无效合同，该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本德隆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撤回在永泰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的工作人员，城投征收中心已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人员费用至2019年7月12日，参照双方在合同的约定（如一期项目工作完成后，人员薪资以双方共同确定日期并签订终止协议，停止向乙方工作人员支付人员费用，如不足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工资结算）并结合《永泰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2018年4月至7月服务费每月5万元），城投征收中心应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的人员费用100000元（50000元×2个月）。关于国本德隆公司诉请支付劳务费2666780.2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一节，根据《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约定“劳务费以房屋征收补偿总费用的2.3%计取或按永泰县人民政府研究确定标准计取”，但国本德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征收补偿总费用的基数，国本德隆公司与城投征收中心之间亦未进行结算，故国本德隆公司诉请劳务费按2666780.28元计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本德隆公司诉请城投征收中心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人员费用100000元；二、驳回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16元，由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816元，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国本德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签约数据统计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122份、《房屋征收面积确认表》122份、《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122份，共同证明：暂计至2019年8月6日，案涉二期项目房屋征收实施工作完成签约率75.88%，所对应的房屋征收补偿总费基数为202705625元。经审查，本院认为，对《签约数据统计表》的真实性可予确认，《房屋征收面积确认表》和《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暂无法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合作协议书》的认定。城投征收中心向永泰县政府、县委请示后，与国本德隆公司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就房屋征收服务等事宜作出了约定，可以认定其为政府采购服务的性质。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福建省依法必须招标项目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城投征收中心未经招投标程序而直接与国本德隆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符合规定，予以维持。故国本德隆公司主张双方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劳务费用。虽然案涉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但国本德隆公司已经依约进行了永泰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工作，城投征收中心应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国本德隆公司诉请城投征收中心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劳务费标准支付劳务费，可予支持。诉讼中，国本德隆公司提供了《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签约数据统计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征收面积确认表》、《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等证据，以证实二期项目房屋征收实施工作完成签约率75.88%，房屋征收补偿总金额为202705625元。在《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签约数据统计表》上，城投征收中心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城投征收中心认为《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是用于向上级汇报工作的，对《签约数据统计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征收面积确认表》、《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国本德隆公司的工作量以及房屋征收补偿总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城投征收中心作为永泰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本就对房屋征收工作的进展如签约、征收补偿费计算等情况是知晓的，也掌握有相关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等材料，但城投征收中心对国本德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全部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且在国本德隆公司已经撤场的情况下，城投征收中心至今未与国本德隆公司进行结算，同时又以未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劳务费，城投征收中心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国本德隆公司的权益。因此，本院予采信国本德隆公司提供的《沙浮（二期）棚改项目进展情况表》、《签约数据统计表》，作为本案中计算劳务费的依据。参照案涉协议书关于劳务费的约定，系根据工作量实际进度支付劳务费，由于目前国本德隆公司完成的房屋征收工作尚未达到全部实际交地、安置、移交档案的工作进度，本案中暂予支持分成劳务费的30%，即（202705625元×2.3%×50%）×30%=699334元（取整）。至于后期劳务费，可待日后房屋征收工作完成了实际交地、安置、移交档案后，再予据实结算给付。国本德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人员费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国本德隆公司已于2019年8月18日撤回永泰沙浮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的工作人员，城投征收中心已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人员费用至2019年7月12日，故一审法院判令城投征收中心还应向国本德隆公司支付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的人员费用100000元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案涉协议并未对律师代理费作出约定，且律师代理费也并非国本德隆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国本德隆公司主张城投征收中心承担其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699334元； 四、驳回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16元，由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16元，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负担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6元，由国本德隆（福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16元，永泰县城投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负担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