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撤2号原告：顾素梅，女，汉族，1961年2月8日生。原告：孙珂，男，汉族，1979年6月17日生。原告：徐定保，男，汉族，1963年7月19日生。原告：徐素琴，女，汉族，1954年4月2日。原告：谷美进，男，汉族，1969年1月5日生。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权，江苏润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江苏润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慧，女，汉族，1967年5月2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郭露露，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58882882E），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庙庄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素梅与被告刘慧、南京广积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积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素梅等五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权，被告刘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被告广积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素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9）苏0115民初14477号调解书；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慧向广积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刘慧作为广积通公司的股东资格，享有428万相应的股权。2019年10月23日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5民初14477号调解书，内容如下：确认刘慧的股东资格，广积通公司于十日内协助刘慧办理变更登记，登记出资额为448万元。原告5人作为广积通公司的股东，认为该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且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问题。理由如下：一，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股东资格的确认更倾向身份的确认。股东是集身份权和财产权于一身的权利，更多是一种身份权。身份关系的确认并不适用调解。上述民事调解书以调解形式确定了股东资格，存在法律适用上的瑕疵。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1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条款设计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目的是为了确保股东资格的认定更加明确，降低公司和原告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可能性。上述调解书的诉讼主体并无第三人，无法排除诉讼主体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上述民事调解书操作性较低。刘慧仅仅要求确认428万股权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非一定比例的股权。诉求不符合常理，民事调解书执行难操作，对其他股东影响较大。二，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在庭审中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并未明确指明刘慧原始取得或者继受取得的是广积通公司的股权。被告1提供的股权取得主要依据系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签订主体甲方（南京万盛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乙方为刘慧。合同条款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商谈的股权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南京昌隆公司_%股权及与之相对应股东权益”。此条款为上述合同书的签订唯一目的即股权转让。股权比例并未填写。且并未涉及任何广积通公司的股权。庭审中关于为何涉及广积通公司的股权，刘慧含糊其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转让的目标具体目的公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调取的工商内档显示，2014年6月4日广积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增加股东和注册资本。其中，张洪山出资448万，占注册资本的10.239%。张洪山的出资额与刘慧所主张的出资额如此相似，是否存在代持情形尚需进一步核实。被告提供的《授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特别授权刘慧作为南京广积通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权人。授权期限为2014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6日。刘慧认为这项证据可以作为确认其作为广积通公司股东的资格。实际上此授权内容为刘慧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非股东。且授权期限早己届满。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被告1是公司的股东。关于股款的来去，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刘慧自称428万的股款是现金支付，但是并未提供公司出具的收到股款证明。并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广积通公司并未提供428万的进账流水。在庭审中，被告对于股款存在矛盾的说明。一次说428万纯现金，一次说320万股款是借款，后面128万股款是现金支付。2次开庭说法矛盾，且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是否有真实的股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慧和广积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增值扩股的股东会决议相关的文件。法官在庭审中问刘慧，2013出资后为何未显名。被告解释股权错登他人名下。原审法官并未深宄他人指的是何人。如果有他人，存在隐名股东。正常逻辑上真实实缴出资情况下，数额较大，刘慧应清楚隐名股东是谁，或者为何有所谓的错登他人名下。刘慧在庭审并未解释，也并未将此人列为第三人。2017年8月22日建邺区人民法院发出拍卖公告，拟拍卖被执行人张洪山在广积通公司持有的448万股权。刘慧并未参加竞买。三，上述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由于公司长期内部矛盾尖锐，账目不清，长期不分红，公司对外重大决议不经过股东会投票决议，法定代表人私自滥用公司公章。2019年7月13日，徐素琴(16.79%)、孙珂（13.87%)、顾素梅（10.24%)、徐保定（8.23%)、谷美进（6.27%)联合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变更法定代表人。此决议通过50%的股权比例推选刘慧为新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并不配合，此公章返还纠纷己由建邺区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苏0105民初7681。上述民事调解书执行势必稀释5名原告的股权比例，影响变更法定代表人决议的效力和该裁判结果。因而刘慧和原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公章，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企图达到否定决议效力的目的。上述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诉讼系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决议之后。原法定代表人并未告知5名原告涉诉任何情形，不可规责于5名原告并未参加诉讼。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保持公司的稳定性，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慧辩称：原告方的请求权不能成立，并且其诉状所述的均不是事实。首先刘慧基于向广积通公司出资后，一直得不到股东身份的确认与登记。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向法院起诉，确认其身份资格，并要求公司将其股东身份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在庭审中我方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出资及广积通公司的会议纪要，证明刘慧出资的事实以及一直与其名义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其次，5名原告从这个协议以及公司及股东向刘慧出具的文件当中，表明所有原告均知道，并明确刘慧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而公司拒绝登记，刘慧依法维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其他的同广积通公司的意见。被告广积通公司辩称：1、调解书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调解书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分别向二被告了解了相关事实，并查明了相应的证据，在此基础上才作出调解书。原告所陈述的曹玉仁与刘慧恶意串通不存在。在原调解的案件中，刘慧所有的材料均是自己提供，广积通公司及曹玉仁并未提供给刘慧任何材料，是在收到法院传票之后才了解刘慧进行了相应的起诉。2、原告提出刘慧将股份登记在张洪山名下，表明顾素梅明确知道张洪山股份是刘慧的，在此基础上，刘慧、顾素梅仍然执行张洪山在广积通公司名下的股份，属于恶意侵占刘慧财产。在原调解案件中，刘慧提供了股东会决议，上面有相应的股东签字，确认了刘慧的股东资格，表明其他股东也是认可。刘慧作为广积通公司股东的身份，在此基础上广积通公司才与刘慧做调解结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1日，南京万盛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甲方）与刘慧（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1份。合同书约定：1、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南京昌隆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400万元。其中甲方（实际股东）占50%股权；另50%股权由广积通公司（实际股东）持有。昌隆公司名义股东为：霍守娣、霍保林、翟鹤松。2、甲方与广积通公司曹玉仁已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一、股权转让标的：双方商谈的股权转让标的为甲方实际持有的昌隆公司__%的股权及与之相对应的股东权益。二、股权转让款：双方同意，乙方因受让甲方持有的昌隆公司__%的股权而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的总计为人民币300万元。……甲方已按照2012年7月15日所签《投资合作协议》之约定，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前15天已取得广积通公司就本次股权转让的书面同意书，且广积通公司自愿放弃优先认购权。该合同书加盖万盛公司、广积通公司、昌隆公司公章，并有刘慧签字。2013年4月25日，曹玉仁、徐定保、季正艮、张**、谷美进、顾素梅、范成法、高宝珍、孙珂召开广积通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确认刘慧出资320万元。2013年6月10日，广积通公司向刘慧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刘慧人民币128万元，承诺：加入广积通后此据无效，不加入退款。刘慧于当日将118万元汇至时任广积通公司会计的顾素梅名下。2014年6月4日，广积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一、同意增加新股东：徐定保、徐素琴、张洪山、孙珂、王凤慧；而、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有100万元增加至4375.3万元。该决议无张洪山的签字。曹玉仁、范成法、谷美进、高宝珍、季正艮、刘慧、张**、徐定保、徐素琴、孙珂、顾素梅曾在1份授权确认书上签字，授权刘慧作为广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权人。授权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6日止。2015年5月29日，本院受理昌隆公司诉广积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江宁商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认为：“广积通公司原作为昌隆公司的投资合作人之一，确实向原告投入了1565万元的资金，按《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至今尚未办理，后经合作三方商定已将广积通公司的该部分投资款变更为借款，该变更行为系案涉合同三方的合意，并非系虚构的借款。”刘慧与广积通公司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该案，在该案庭审中，刘慧陈述：400多万元均是现金出资，其从公司登记设立以来9年内未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是因为一开始不知道没有登记，其一直在与广积通公司协商处理，没有得到正确的处理。2019年10月23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做出（2019）苏0115民初第14477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确认刘慧为广积通公司的股东并登记于工商部门的股东名册，广积通公司于10日内协助原告刘慧办理变更登记，登记出资金额为448万元。二、本案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本案案件受理费41040元，减半收取20520元，由刘慧负担。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广积通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成立，现注册资本4375.3万元。设立时的登记股东为：曹玉仁、季正艮、范成法、张**、高宝珍、谷美进、季长波，2014年6月12日登记股东变更为：曹玉仁、季正艮、范成法、张**、高宝珍、谷美进、季长波、徐定保、徐素琴、张洪山、孙珂、王凤慧；2017年11月3日，张洪山持有的广积通公司448万元股权在（2016）苏0105执299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变更登记至顾素梅名下，现广积通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徐定保、徐素琴、季长波、王凤慧、张**、季正艮、范成法、项军、谷美进、曹玉仁、高宝珍、孙珂、顾素梅。再查明：谷美进、季长波、曹玉仁、顾素梅、孙珂、范成法、季正艮、张**、徐定保、高宝珍、徐素琴、刘慧曾在1份承诺书上签字。庭审中，广积通公司陈述2013年4月25日召开股东会时的登记股东并非实际股东，存在很多代持的情况，张洪山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进入公司，但未提交相应等证据加以证明。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股权转让合同书、民事判决书、借条、转账凭证、股东会决议、庭审笔录执行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苏0115民初14477号调解书确认了刘慧为广积通公司股东，享有448万元的股权，因刘慧并非广积通公司的登记股东，在登记股东股权份额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刘慧登记为广积通公司的股东必然会稀释其他股东的股权份额，该案的处理结果与5名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5名原告可以作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广积通公司的登记股东与2013年4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股东并不一致，广积通公司陈述的代持亦不能明确谁为谁代持，虽然2013年4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确认了刘慧出资320万元，但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刘慧受让昌隆公司的股权，其提交的借条亦不能证明已加入广积通公司，均不能证明刘慧已向广积通公司出资448万元，（2019)苏0115民初14477号调解书确认了刘慧广积通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5原告的股东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第14477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慧、广积通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倪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皖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