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5202号 原告：胡孝明，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寿，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纪岭，女，汉族，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娟，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经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46750262N。 法定代表人：陈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惠茹，员工。 被告：合肥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687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A#办2107-2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4207717W。 法定代表人：金家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东，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孝明与被告孙纪岭、被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天公司）、合肥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寿，被告孙纪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娟，被告宏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惠茹，被告圣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孝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纪岭、宏天公司支付胡孝明工程款59.74225万元；2、圣泰公司在欠付孙纪岭、宏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胡孝明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孙纪岭、宏天公司、圣泰公司承担。 原告胡孝明诉称的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孙纪岭靠挂宏天公司承包圣泰公司开发的位于合肥市阳台栏杆、扶手项目。2013年4月10日，孙纪岭以宏天公司名义与圣泰公司签订《峰尚公寓栏杆扶手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范围、造价数量、单价、总价为工程范围图纸范围内的阳台栏杆、扶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包干；供货要求：见设计单位设计并认可的大样图；工程数量及总价合计为栏杆数量约4500米，单价355.49元／平方米，总金额1599705元；楼梯扶手数量约1500米，单价168.04元／平方米，总金额252060元，两项合计1851765元，最终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签约后，如甲方工程项目增加，由甲方乙双方协商定价，达成一致后再另外签订补充协议；决算时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并经审计后予以结算。如因甲方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且经洽商、材料变化等，价格由双方协商后增补协议形式确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孙纪岭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胡孝明，胡孝明和孙纪岭口头约定：孙纪岭按工程款的6%收取胡孝明管理费，按千分之七收取水电管理费。胡孝明和孙纪岭协商一致后，胡孝明购买建材，组织工人施工。2013年6月6日，经宏天公司和圣泰公司工作人员商量与测算，楼梯扶手价格由每米168.04元变更为每米273元。2014年5月，胡孝明完成峰尚公寓阳台栏杆和楼梯扶手施工任务。2014年9月26日，经圣泰公司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胡孝明多次向孙纪岭、宏天公司、圣泰公司索要工程款，并要求对工程量最后决算，但三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延决算。2019年2月27日，孙纪岭对胡孝明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初步结算总计1864071.67元，孙纪岭、宏天公司在施工期间已支付工程款1178412元，应付孙纪岭管理费75188元和水电管理费13048.5元，孙纪岭、宏天公司欠付工程款597422.5元。胡孝明多次向孙纪岭、宏天公司、圣泰公司催要上述工程款，但其均以种种理由拒付。 被告孙纪岭辩称：1、我方与胡孝明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分包、发包关系，胡孝明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在我方指定的供货商处购买原材料及发放工人工资等事项；2、胡孝明就本案已向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方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款，属于重复起诉；3、胡孝明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未向我方提供126万元凭证、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表；4、胡孝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作为现场管理人员依法应当主张劳务费，我方已向其支付了126万元，该款项中已包含了劳动报酬，我方无需向其支付任何款项，胡孝明还侵占了我方83000元，请求法院判令胡孝明予以返还。 被告宏天公司辩称：我方未与胡孝明接触过，我方未口头或书面委托其承包案涉项目，我方与胡孝明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圣泰公司辩称：1、我方与胡孝明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胡孝明起诉我方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属于滥诉，因此法院应依法驳回；2、我方已向宏天公司支付了案涉全部工程款；3、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只有承包人才依法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期限为六个月，已超过了优先受偿权期限，胡孝明不是适格主体，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审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2月1日，宏天公司（甲方）与孙纪岭（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对位于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樟大道与长江西路交口峰尚公寓铝合金门窗施工工程项目实行包工包料，负责具体的工程施工，甲方予以配合。合作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3年4月10日，孙纪岭以宏天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圣泰公司（甲方）签订《峰尚公寓栏杆扶手施工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峰尚公寓图纸范围内的阳台栏杆、扶手工程的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包干，合同暂定价为栏杆1599705元，楼梯扶手252060元，合计1851765元（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决算时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并经审计后予以结算，如因甲方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且经洽商、材料变化等，价格由双方协商后以增补协议形式确定。关于付款方式……后期验收合格达到政府所属部门及相关工程师认可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相关资料齐全备案并交付给甲方时，（三十日内）应付至总造价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于两年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不计息）。设计费用按13元/平方米如果幕墙承建方收取则在决算中扣除（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反之则不收取。 上述合同签订后，孙纪岭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胡孝明进行实际施工，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胡孝明自认应付孙纪岭案涉工程总价款6﹪的管理费。胡孝明进场进行施工，并按约定完成施工。2014年9月26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孙纪岭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 胡孝明认可孙纪岭已支付工程款1178412元，应扣除0.7%的水电费。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胡孝明与孙纪岭对案涉工程价款存在争议，胡孝明向本院提出对案涉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安徽忠实工程造价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圣泰峰尚公寓栏杆、楼梯扶手进行造价鉴定报告》【皖忠造字（2020）第5084号】，鉴定意见：（一）胡孝明施工的栏杆、楼梯扶手工程量（楼梯扶手存在价格变动）能确定鉴定价1709388.03元，此项扣除设计费；不能确定鉴定价68201.48元，此项由法院判定（此项为设计费）。（二）关于鉴定价说明，根据工程实际，水电费应由施工单位承担，但本工程为栏杆及扶手未用到水费，根据相关定额计算应扣除电费0.5%，鉴定价中已扣除，该数额为8589.89元；不能确定鉴定价为设计费，若幕墙未扣除设计费，鉴定价应为1777589.51元。 胡孝明起诉孙纪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胡孝明与孙纪岭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胡孝明提供的对账单和欠条载明了结算和供货时间、货款金额以及孙纪岭欠款金额，孙纪岭在对账单和欠条上均签名予以认可，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予以确认，该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皖0102民初8852号判决，判决孙纪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孝明货款268500元。宣判后，孙纪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孙纪岭通过与宏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借用宏天公司的资质，以宏天公司的名义与圣泰公司签订《峰尚公寓栏杆扶手施工补充协议》后又将案涉峰尚公寓栏杆扶手工程转包给胡孝明进行施工，上述一系列行为皆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鉴于胡孝明已将其承包的峰尚公寓栏杆、扶手工程施工完毕，且通过竣工验收，故孙纪岭应向胡孝明支付工程价款，宏天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胡孝明承担支付责任。胡孝明要求圣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孙纪岭辩称胡孝明已向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材料款，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并非同一案件，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涉案工程由于未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量及总造价均存在很大争议，在此情形下，胡孝明申请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法院委托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鉴定意见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鉴定机构确定的鉴定工程量为1709388.03元，不能确定的为设计费68201.48元。根据《峰尚公寓栏杆扶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设计费用按13元/平方米如果幕墙承建方收取则在决算中扣除（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反之则不收取。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孙纪岭曾被扣除设计费，故设计费用无证据予以扣除。工程总造价为1777589.51（1709388.03+68201.48）元。鉴定机构认为本工程为栏杆、楼梯扶手工程，并未用到水费，故其依规定扣除了0.5%电费，但胡孝明自认应当扣除0.7%的水电费，故应再次扣除剩余0.2%，即3435.96（8589.89÷5×2）元。另，胡孝明认可应付孙纪岭管理费106655.37元（6﹪×1777589.51元），故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1667498.18元（1777589.51元-106655.37元-3435.96元）。 关于工程欠款，胡孝明认可孙纪岭已支付工程款1178412元，且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因此孙纪岭还应向胡孝明支付工程款489086.18元（1667498.18元-1178412元）。 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胡孝明诉请其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纪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孝明支付工程款489086.18元； 二、被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孙纪岭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胡孝明承担支付义务； 三、驳回原告胡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74元，鉴定费28518元，由被告孙纪岭、被告安徽宏天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宗欣 人民陪审员  张文利 人民陪审员  李凤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讷 书记员吴晶晶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款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