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6执复6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卧龙中路**。法定代表人：孙立国，经理。被执行人：孙立军，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市芝罘区。现羁押山东省威海监狱。复议申请人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牟平区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孙立军职务侵占执行一案，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芝罘区法院）作出的（2016）鲁0602刑初537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2017）鲁06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均已经生效，因被执行人孙立军未依法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经烟台中院指定牟平区法院执行，牟平区法院立案为（2018）鲁0612执1549号。2018年10月9日，牟平区法院作出（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孙立军侵占的（登记在王艳明名下）房产坐落于烟台市××大街××单元××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返还给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二、将被执行人孙立军侵占的（登记在王艳明名下）房产坐落于烟台市××大街××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烟房房权证芝字第**）还给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三、将被执行人孙立军侵占的S2地块（登记在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名下）房地产坐落于烟台市××路××号的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烟房权房权证芝字第**，使用权证号：烟国用（2013）第10263号）返还给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另查明，烟台中院作出的（2017）鲁06刑终283刑事裁定书认定，孙立军用涉案款项购买的烟台市××大街××单元××号、204号一层A-00A号的房产，以及非法侵占的涉案S2、S5地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均应依法予以追缴，返还给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牟平区法院依据（2016）鲁0602刑初537号刑事判决书、（2017）鲁06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当事人提供的执行异议申请及相关证据，执行卷宗材料等认定上述事实。牟平区法院认为，本案中，因生效的（2016）鲁0602刑初53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7）鲁06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孙立军用涉案款项购买的烟台市××大街××单元××号、204号一层A-00A号的房产，以及非法侵占的涉案S2、S5地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均应依法予以追缴，返还给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因此，牟平区法院依据上述生效判决执行并无不当。案外人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实体权利主张，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中“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的情形，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该案属于“立案发现后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情形，应驳回申请。其次，因案外人并非涉案执行标的实际权利人，牟平区法院未向其送达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牟平区法院裁定：驳回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牟平区法院(2019)鲁06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牟平区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系涉案不动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有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号:烟房权证房权证芝字第**，用权证号:烟国用(2013)第**)为证。涉案土地系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在2005年6月经(2005)芝执字第2963号生效民事裁定从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通过抵债的方式获得，涉案房产系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出资建造。牟平区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5)牟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烟台中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的(2017)鲁06民终90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系以上涉案不动产的合法所有权人。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经不动产管理部门登记方可生效，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二、牟平区法院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因涉案土地已经通过合法手续过户至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名下，涉案房产系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出资建造。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根据该条规定，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系通过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取得涉案财产，不存在该条规定应予追缴的情形，而属于该条最后一款规定的善意取得，故在执行程序中不能追缴。2.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错误，应该适用该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以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这是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执行异议的规定。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是对“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规定。本案中，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为案外人，牟平区法院作出执行异议裁定，应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3.(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57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交付特定标的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被隐匿或非法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交出。原物确已变质、损坏或灭失的，应当裁定折价赔偿或按标的物的价值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该规定第57条规定的标的物不应包括不动产，况且该规定载明的是“被执行人交付特定标的物”，而涉案不动产登记在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名下，系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合法财产，被执行人无权交付。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七条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为虚假时，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才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况且，牟平区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5)牟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烟台中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的(2017)鲁06民终90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均对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上述观点予以认可，两份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均为《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七条。根据证据规则，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二审终审制度,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系终审判决，非经再审程序不得变更。且刑事裁定的法律效力并不高于民事判决，在民事判决和刑事裁定并存、皆已生效、裁判结果相反的情况下，仅凭刑事裁定来执行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案外人)的合法财产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4日颁布并生效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19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条款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从程序上而言，案外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即可向执行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123条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裁判对非金钱债权的执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条款规定：“审判实践中，案外人有时依据另案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与执行标的物有关的权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标的物的执行。此时，鉴于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与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依据的生效裁判，均涉及对同一标的物权属或给付的认定，性质上属于两个生效裁判所认定的权利之间可能产生的冲突，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需区别不同情况作出判断:如果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是确权裁判，不论作为执行异议依据的裁判是确权裁判还是给付裁判，一般不应据此排除执行，但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确权裁判申请再审;如果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是给付标的物的裁判，而作为提出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是确权裁判，一般应据此排除执行，此时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对该确权裁判申请再审;如果两个裁判均属给付标的物的裁判，人民法院需依法判断哪个裁判所认定的给付权利具有优先性，进而判断是否可以排除执行。”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芝罘区法院(2016)鲁0602刑初537号刑事判决、烟台中院(2017)鲁06刑终283号刑事裁定是给付标的物的裁判，而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芝罘区法院(2005)芝执字第2963号民事裁定(已生效)、牟平区法院(2015)牟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烟台中院(2017)鲁06民终90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是确权裁判，依据前述纪要，应据此排除本次执行，撤销(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2019)鲁0612异130号执行裁，让相关权利人对确权裁判申请再审。三、牟平区法院执行程序严重违法。1.(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涉及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是对其名下财产的处分。牟平区法院在作出执行裁定书后未送达给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甚至没有对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做任何告知。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是在多方打听后才知晓上述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到牟平区法院执行局，当场就表示强烈反对并口头提出异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对执行异议的审查，人民法院一般应当在一个月内办理完毕。需要延长期限的，承办人应当在期限届满前3日内提出申请。”本案中，一审法院多次撤销执行裁定，作出新执行裁定用时都超过一个月，用时75天作出(2019)鲁0612执异36号执行裁定，用时79天作出(2019)鲁06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牟平区法院审查期间均末提出和办理延期申请，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牟平区法院作出的(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和(2019)鲁06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程序严重法，没有经过任何法定程序，就自行处分了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非法剥夺了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合法知情权、陈诉权、异议权等重要权利，并无视法律规定自行决定审理期限，使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发表观点，只能被动地接受，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牟平区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生效的芝罘区法院（2016）鲁0602刑初537号刑事判决、本院（2017）鲁06刑终283号刑事裁定认定本案所涉S2地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归属于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孙立军利用担任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该公司的职务之便，将之非法转移到其控制的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名下，最后将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移至其弟孙立国名下，据为己有。前述生效刑事裁判令对S2地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予以追缴，返还给烟台康平药业有限公司。生效刑事裁判已推翻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取得S2地块土地和房屋权属登记的合法性，并明确了对该财产的处置方式。牟平区法院作出（2018）鲁0612执1549号执行裁定对S2地块土地和房屋权的执行行为是依据生效刑事裁判确定的处置方式作出，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对该执行行为不服，实质是不服生效刑事裁判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应当通过对生效刑事裁判的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牟平区法院认定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并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异议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牟平区法院在作出的（2019）鲁0612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中告知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如不服该裁定，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正确。综上，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烟台鸣水泉水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继辉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