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琼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涛，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高中文化，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因嫖娼，于1994年11月24日被海口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三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8年7月14日被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本案，于2010年4月20日被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2月26日被鞍山市公安局铁东分局新兴派出所抓获，同年3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泽位，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2年7月30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系被害人许某的妻子。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涛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琼01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宇、吴正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侯涛、辩护人王泽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3年9月初，被告人侯涛提议并伙同董福军、姜某（均已判刑）经预谋，由姜某在海口市区以卖淫为名，将嫖客引诱至海口市海秀路新南洋大酒店旁边的小巷子里，侯涛与董福军跟随在后进行抢劫。同月16日21时许，侯涛、董福军、姜某三人来到海口市海秀路望海楼大酒店门前的人行道上，由姜某按照事先的约定引诱嫖客。23时许，姜某将被害人许某带至海口市海秀路新南洋大酒店旁一小巷子里，尾随在后的侯涛、董福军上前欲对许某实施抢劫，许某发觉后立即反抗并逃跑，侯涛、董福军遂追上前同许某厮打。在双方厮打的过程中，许某被捅刺数刀，逃离现场后倒在新南洋大酒店旁的金利来餐馆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许某系被他人用一种锐器（如单刃小刀之类）凶器刺伤机体，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侯涛被抓捕归案。原判认为，被告人侯涛伙同他人持刀抢劫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侯涛提议并持刀实施抢劫，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被告人侯涛持刀抢劫并致被害人死亡，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请的丧葬费人民币32300元。综上，根据被告人侯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侯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侯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23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侯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侯涛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侯涛并没有参与抢劫；2.证人张某及合影可以证实侯涛案发时不在海口市，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并调取张某于1994年所作的证言及所提供的照片；3.同案犯董福军与姜某供述的作案细节矛盾重重，证人陈某、吴某、鲁某的证言也不能证实侯涛案发时段在海口，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4.侯涛不构成抢劫罪，亦不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侯涛及其辩护人的申请，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无法查明侯涛所称“张某”的真实身份，亦未发现张某于1994年所作笔录及提供照片等情节。该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侯涛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二审检察官的出庭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本案的侦破经过客观自然。1993年9月16日案发后被害人许某死亡，侦查机关未能及时锁定犯罪嫌疑人，直至同月24日晚姜某与另一被害人梁某发生争执被公安民警抓获后，姜某主动供认了其伙同侯涛、董福军于9月16日晚抢劫许某、9月17日晚抢劫梁某的事实。公安机关随即调取了三人于案发时段在海口市居住的多名证人证言，并确定了侯涛、董福军的真实身份。侯涛虽于1994年被抓获，但拒不供认犯罪事实，导致案件的侦破未取得实质进展。直至2010年1月10日，董福军在火车上因神色可疑被盘问时，公安乘警经比对发现其系该案追逃人员，董福军到案后对其伙同侯涛、姜某抢劫许某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述犯罪内容与姜某1993年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公安机关据此再次抓获姜某、对侯涛进行追逃，本案至此告破。因此，本案系因同案犯姜某的主动供述才将侯涛、董福军、姜某列为犯罪嫌疑人，又因同案犯董福军的到案得以侦破，侦破经过客观自然。2.侯涛、董福军、姜某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时真实身份即清楚、明确，且以侯涛为关联人。案发前，侯涛是辽宁省鞍山市鞍钢小型轧钢厂工人，开具介绍信来海口后到海南鞍钢华声妇产科诊所租房，该诊所医生鲁某、胡某、李某均认识侯涛，同在该诊所租房的证人陈某、吴某夫妇也认识侯涛，并且能够辨认出与侯涛共同居住的董福军、姜某。董福军与侯涛均是辽宁省鞍山市人，二人供述系从小认识，是侯涛带董福军来海口的。姜某是辽宁省阜新市人，系侯涛在海口以老乡名义认识的卖淫女，姜某与董福军也是通过侯涛才认识、合作的。因此，本案的同案犯、证人都是以侯涛为明确线索而关联起来，公安机关以三人真实姓名进行网上追逃后，得以顺利抓捕、侦破案件。3.同案犯姜某、董福军均供认伙同侯涛抢劫被害人许某的犯罪事实，供述过程客观自然，供述稳定、无反复，内容吻合，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姜某于案发后第9天到案，到案后即供述了多次伙同侯涛、董福军抢劫嫖客的事实。而董福军于2010年1月10日到案，到案后即供述了伙同侯涛、姜某两次抢劫嫖客的事实。且董福军的第一次供述是在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铁路公安处作出，当地公安民警对案件详细信息并不知情，董福军即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供述的真实性较高。虽然姜某、董福军二人到案时间相隔16年之久，但二人关于抢劫时间、地点、对象、方式、预谋过程、认识经过、租房地点、与侯涛的关系等细节的供述基本一致，且能够辨认出被害人许某、上诉人侯涛，供述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姜某于2010年再次到案后仍对其1993年供述予以认可。另外，姜某、董福军关于作案方式的供述与证人梁某的证言相印证，关于持刀致被害人许某死亡的供述与被害人的尸体鉴定意见相印证。关于共同作案人员的认定，姜某、董福军均稳定供述系侯涛、董福军、姜某三人共同犯罪，并对三人的分工进行了细致的描述，可以排除他人参与作案的合理怀疑。4.多名证人证实侯涛、董福军、姜某案发时段在海口居住，佐证了三人具有作案时间。证人鲁某、胡某证称侯涛等人租住海口门诊部的时间为1993年8月至9月20日之后，同时租住在侯涛对面的证人陈某、吴某夫妇也证称侯涛三人该时段租住在此。并且吴某还证称侯涛等人白天不出去、晚上出去后凌晨才回来、多次开门数钱、侯涛手臂上曾有伤口等细节，与侯涛、董福军、姜某的作案方式相印证。5.侯涛及其辩护人申请调取张某的证言及合影拟证明侯涛案发时在贵州，该申请并无证据印证，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侯涛辩解称其案发前与女朋友张某一起离开海口到了贵州，并有带日期的合影照片为证，其1994年被抓后张某曾到海口市公安机关作证并提供该照片。但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出具说明称无法确认侯涛所称张某的真实身份，亦没有相关证言及照片。另外，姜某、董福军均供述称案发前侯涛的贵州女朋友确实来过海口，但住了几天就走了，其离开后才发生的抢劫许某案。因此侯涛的辩解与在案证据矛盾。6.侯涛本人的供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侯涛1994年到案后，先供述称不认识董福军，也不知道姜某、张某是否认识董福军；随后又供称与董福军是同学，与张某在广东海安遇到董，将董带至海口，后与董仅见过两次面；2019年到案后称与董福军是邻居，曾于1993年6月至9月一起到海口打工，与姜某住在一起。侯涛对其贵州女朋友姓名的供述也存在反复，先称叫张某，后称叫张某1，现又称叫张某。证明侯涛对与案件相关的关键信息供述反复，即使在2019年到案后的多次供述也存在不同，所供述内容无法作为定案证据使用。7.姜某、董福军、侯涛结伙抢劫被害人许某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判决（2011）琼刑一抗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同案犯姜某、董福军已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侯涛伙同董福军、姜某抢劫被害人许某的事实清楚，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侯涛的辩解与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侯涛伙同他人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上诉人侯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丹丹审 判 员 赵 军审 判 员 朱雅琴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来花书 记 员 钟 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