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81民初428号原告：叶宝珠，男，汉族，1971年2月22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人，住廊坊市大城县。原告：张桂芬，女，汉族，1967年1月23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人，住廊坊市大城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吉林华利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怀德工业集中区（长郑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中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叶宝珠、张桂芬与被告吉林华利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宝珠、张桂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海明、被告华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宝珠、张桂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华利公司退还叶宝珠、张桂芬的投资款共计630万元整，并按年利率10%赔偿叶宝珠、张桂芬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自2015年7月1日起一直计算至华利公司全部给付完毕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所需的相关费用均由华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利公司的现有名称经两次变更而来，2011年11月8日最初公司成立时的名称为“公主岭市华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变更为“吉林百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再一次变更为现有名称，即“吉林华利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3月3日，叶宝珠、张桂芬与“吉林百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某、案外人姜某1签订了一份《吉林百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增加叶宝珠、张桂芬、姜某1为被告公司新股东，并约定叶宝珠、张桂芬各出资500万元，出资后各占被告公司股份比例为25%。协议书签订后，叶、张二人开始向被告公司注入投资款，被告公司用二原告的投资款在公司院内增加建设了一万一千余平米的厂房和六百余平米的两层办公楼，并且购入了生产所需的所有设备。至2015年6月，公司建设完毕，达到了点火即可生产的程度。2017年6月6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刘中岐。叶宝珠、张桂芬投入被告公司资金后，时至今日，既未被列入被告公司股东名册，也未能享受被告公司股权收益或行使参与被告公司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即叶宝珠、张桂芬并未实际成为被告公司股东。现依据《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判令被告公司返还叶宝珠、张桂芬投资款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望判准所求。华利公司辩称，1、叶宝珠、张桂芬诉讼主体不适格，请依法驳回诉讼请求。虽然请求中体现为投资款，但在论述事实中明确表述是与本案案外人形成的股权合作关系，叶宝珠、张桂芬与案外人陈某之间形成的是公司设立之时的合伙关系，并非股权投资关系及所谓的增资扩股关系。叶宝珠、张桂芬是与陈某之间形成的个人关系，并非公司行为，其即使向公司投入了资金也是投资给陈某个人的股权当中。依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增资扩股应由股东会决定，叶宝珠、张桂芬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叶宝珠、张桂芬主张630万元，但并未提交该630万元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3、即使叶宝珠、张桂芬主张部分真实，与华利公司也不存在利害关系，华利公司公司股东刘中岐基于善意取得，已经取得公司股权并办理了登记。叶宝珠、张桂芬主张如得到支持，必将侵犯现任股东财产权利。综上，请驳回叶宝珠、张桂芬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认定如下事实：华利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8日，成立时公司名称为“公主岭市华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吉林百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6月8日，公司名称再一次变更为现有名称，即“吉林华利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6月6日，公司股东由陈某、陈继伟、崔俊华变更为刘中岐。同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刘中岐。2017年6月7日，公司增加一名股东洪延昌。2015年3月3日，叶宝珠、张桂芬、华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某、案外人姜某1共同签订了《吉林百利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因为公司发展需要，增加张桂芬、叶宝珠、姜某1为公司新股东，叶宝珠、张桂芬将入股资金500万元分期转入公司指定账户作为公司流动资金，流动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购买机器设备及厂房建设，剩余作为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股东不得撤回。利润和亏损，各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协议签订后，叶宝珠、张桂芬陆续向华利公司投入资金，所投资金用于华利公司建设及日常支出，各项资金支出后在张桂芬、叶宝珠、陈某、姜某1共同见证下由案外人李某1带领人员制作了现金日记账（簿）。同时，张桂芬亦自行书制了现金日记账（簿）。2015年6月21日，张桂芬、叶宝珠、陈某、姜某1共同召开会议，会中共同认可叶宝珠先期投入现金350万元已到位，案外人姜某2欠叶宝珠的30万元转入公司；张桂芬投入现金350万元已到公司账户，还有135万未支出。前述的姜某2欠叶宝珠的30万元，系姜某2为华利公司进行钢结构施工期间自张桂芬处所借用以采购工程材料，最后姜某2与华利公司结算时该30万元抵顶了华利公司应付姜某2的建设工程款。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叶宝珠、张桂芬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华利公司工商档案、与陈某、姜某1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李某1带人制作的现金日记账（簿）、张桂芬自行书制的现金日记账（簿）、同李某1的（电话、现场）录音、2015年6月21日会议记录、案外人李某2出具的书面证言、姜某2出具的30万元欠据，以及叶宝珠、张桂芬方证人姜某2、姜某1及叶宝珠、张桂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一、叶宝珠、张桂芬作为本案原告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无论是股东未按与公司间约定实际缴足出资而被公司起诉要求补缴出资，还是出资人实际向公司出资后未被列入公司股东名册而起诉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相关权利人均可以股东出资纠纷作为诉请案由向人民法院提起告诉。本案中，叶宝珠、张桂芬作为原告诉称向华利公司投资后未被列入股东名册、未享受股东权利因而要求华利公司返还投资款及赔偿经济损失，二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人作为本案原告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叶宝珠、张桂芬是否存在向华利公司投资的事实，若投资事实存在，其具体投资数额为何。本案庭审中，叶宝珠、张桂芬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二人以成为华利公司股东、享受股东权益为目的向华利公司注入资金，且依叶宝珠、张桂芬提交的两册现金日记账（簿）、会议记录及证人姜某2、姜某1的庭审证言，本院确信叶宝珠、张桂芬向华利公司注入的资金均用于华利公司的建设及日常支出。据此，叶宝珠、张桂芬向华利公司投资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该投资的相对方并非华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辩称的系陈某个人，而是华利公司，该投资行为亦非与陈某、姜某1间的合伙行为（虽然四人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名头为“合作协议书”，但当事人间发生的法律行为、存在的法律关系应依据行为事实来认定，而不能以当事人间签订的协议或文件名称来确认）。至于叶宝珠、张桂芬投入华利公司的具体资金数额，二人提交的两册现金日记账（簿）中2015年6月21日之前的所记账目与2015年6月21日的会议记录、李某2书面证言、姜某1庭审中陈述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该部分账目予以采信，即截至2015年6月20日，叶宝珠、张桂芬共向华利公司投入资金5648407.93元，且已全部实际支出用于华利公司的建设及日常支出。张桂芬自书的现金日记账（簿）中2015年6月20日之后的账目因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辅证，不能证明所记账目实际发生或有实际资金支出发生，该部分账目本院不予认可。此外，2015年6月21日的会议记录中明确约定“姜某2欠叶宝珠的30万元转入公司”，且该30万元最终抵顶了华利公司应付姜某2的建设工程款，故该30万元数额应计入叶宝珠、张桂芬投入华利公司的资金，即截至2015年6月21日，叶宝珠，张桂芬共计向华利公司投入资金5948407.93元。至于叶宝珠、张桂芬主张的代华利公司支付给顾海峰等人的工资款，依二人提交的“工资收条”，二人所称的支付工资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6月21日与陈某、姜某1的会议之后，且叶宝珠、张桂芬没有举相关证据证明就该代付工资行为华利公司曾与二人作出约定同意或授权叶宝珠、张桂芬代为支付，故叶宝珠、张桂芬要求将该代付工资款计入投资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假使该代付工资款行为属实存在，叶、张二人也应另行向华利公司主张代付追偿权利，而不能在本案中计入投资数额向华利公司主张。三、华利公司应否返还叶宝珠、张桂芬投资款并承担二人诉请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叶宝珠、张桂芬向华利公司投入资金5948407.93元，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要求返还投资款，其已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举证规则，华利公司在收取投资款后，是否有告知其他股东，得到其他股东同意，达成入股合意，以及叶宝珠、张桂芬是否曾作为公司股东享受权利及履行其他义务，这些事实均应由华利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华利公司未举证，故本院认定叶宝珠、张桂芬虽已实际出资但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未取得股东资格，投资目的未实现，其有权要求华利公司返还投资款。而且，本案中华利公司不能提交相关会计账簿列示华利公司2015年1月至6月的公司生产建设、日常资金支出情况，而结合叶宝珠、张桂芬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使本院确信2015年1月份至6月华利公司的生产建设、日常资金支出之资金来源均系叶宝珠、张桂芬投资提供。至于叶宝珠、张桂芬主张的按年利率10%计算的经济损失，首先，华利公司并未与叶宝珠、张桂芬作出若二人投资后未能成为华利公司股东则华利公司应赔偿二人相关经济损失的约定；其次，即使叶、张二人向华利公司投资后顺利成为公司股东，其依据投资股份获取的经济收益也因市场运行机制存在不确定性，不一定必然只获利而不减损，故叶宝珠、张桂芬要求华利公司基于应返还投资款数额承担年6%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酌定不予支持。综上，叶宝珠、张桂芬向华利公司投资5948407.93元后，既未被列入华利公司股东名册，也未能享受华利公司股权收益或行使参与华利公司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华利公司应立即返还叶宝珠、张桂芬投资款5948407.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华利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叶宝珠、张桂芬投资款5948407.93元；二、驳回叶宝珠、张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50元，由吉林华利玻璃棉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6390元，另1560元由叶宝珠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卜祥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