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华，男，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血春红，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宇，男，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长勇，男，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上诉人黄明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宇、汪长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朋友关系，在2019年1月两次借款中，1月8日10万元借款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动借款，1月9日9万元为被上诉人汪长勇单独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分两次共汇款给被上诉人汪长勇19万元，均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8日借款开始至9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共支付上诉人16万元整，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99,960元，原审认定2019年5月10日被上诉人汪长勇现金及微信支付上诉人39,960元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中，被上诉人汪长勇均是通过电子汇款归还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现金归还借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与实际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多此一举采用现金还款明显与习惯相矛盾，上诉人及上诉人家属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汪长勇归还的39,960元，原审判决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是与实际相违背的，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定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借条及汇款凭证，用于证明上诉人的诉讼目的，通过双方质证，对于借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了其自2019年2月15日起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凭证，其中微信支付62,000元、银行汇款98,000元共计160,000元，被上诉人汪长勇声称其于2019年5月10日到上诉人家中归还40,000元，以其到银行取款40,000元及当天微信红包给上诉人60元为依据证明其还款事实，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被上诉人汪长勇称其已还款40,000元的法庭陈述完全是其胡编乱造，明显与事实及交易习惯相矛盾，被上诉人汪长勇为何不采用微信还款，还多此一举到银行取款？如果到上诉人家中还款为何没有要求上诉人妻子书写收条，其称还款时曾录像，但到现在为止我们谁也没见过录像内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明其确实归还40,000元借款的证据。一审判决仅仅根据被上诉人汪长勇的口述和微信60元红包就认定被上诉人还归还过40,000元是不正确的，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不属于证明其还款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的证据全部结合起来同样不能证明还款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明自己诉讼目的的证据，而还款的直接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用以证明其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判决利息扣减方式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惯例约定还款中先支付本月利息，剩余部分才抵扣本金，一审判决中扣除利息部分并未按月扣除，而是按照至还款期使用本金天数进行扣减，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惯例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还款中应当按照3%利率完整扣减每月利息后剩余部分再行扣减本金。综上，上诉人实际借款给被上诉人19万元，被上诉人至今连本带利仅归还16万元，一审认定归还199,960元每月任何证据予以支撑，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声称的还款4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果。王新宇答辩称：我们学校借款，是我助理汪长勇办理借款手续，在履行还款义务的整个过程中，钱都是由我这边支出，通过汪长勇偿还。汪长勇答辩称，我与黄明华的借款都是为了学校的事情而发生的，一审法院的核算正确，该怎么算我没有异议。关于4万元的还款，这是校长（王新宇）与黄明华的约定，我只是完成还款义务，事情发生是2019年5月9日，校长与黄明华约定还款，校长已经于16点转账到我的卡上，因我当时在车上，下车后立马打电话给黄明华还款，他说要还现金；第二天12点我取完款后，于12点52分打电话给黄明华还款，他让我去他家，他媳妇在家，等到14点7分还没回来，我在他家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15点多，我便把钱放在茶几上，并录了视频。因为取钱出了40块手续费，我就留下了100块现金，并给他转了60元的红包，他也收了。再后来他和我说这个视频涉嫌扫黑除恶，让我删掉，我就删了。我们之间的交易都是一半现金，一半转账。一审法院约我去他家当面对质时，他打电话给他媳妇通风报信。之后他媳妇说记不清了，但并没有说没有收到过钱。黄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新宇、汪长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由王新宇、汪长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华与王新宇、汪长勇相识多年，2019年1月8日王新宇、汪长勇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黄明华借款100,000元，黄明华当天即将100,000元转到汪长勇的银行账户，同时王新宇、汪长勇向黄明华出具《借条》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还款时间为2019年3月7日，利息按月息5%计算，到期后本息一次性归还，《借条》中王新宇作为借款人签字，汪长勇作为担保人签字，但二人实为共同借款人。2019年1月9日，汪长勇再次向黄明华借款90,000元，黄明华当日即将90,000元直接转到汪长勇的账户中，汪长勇未向黄明华出具《借条》，但口头承诺按月息5%支付利息，直至归还全部借款。后汪长勇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归还8,000元、2月24日归还10,000元、3月11日归还9,000元、3月22日归还5,000元、4月5日归还98,000元、4月28日归还10,000元、5月10日归还39,960元、9月9日归还20,000元，已还款合计200,000元。现双方对借款本息结算事宜发生矛盾，故黄明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新宇、汪长勇向黄明华归还借款时，双方对还款系支付借款利息或是偿还借款本金（哪一次借款的本金），均未予明确，且结合还款时的金额及时间节点，与涉案借款本金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月息5%），均不能相印证或对应，故对黄明华主张“已付款项为第二次借款的本息及第一次借款的利息”不予采信，对王新宇、汪长勇主张“已付款项为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10,000元”的答辩主张亦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法律事实，对涉案借款190,000元的本息作认定如下：1．2019年1月9日截至2019年3月22日，计息日共计72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13,780元（100,000元×3%÷30天+190,000元×3%÷30天×72天），故32,000元还款中，扣除利息后，应予折抵借款本金18,220元，借款本金余额为171,780元（190,000元-18,220元）；2．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5日，计息日共计13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2,233.14元（171,780元×3%÷30天×13天），故98,000元还款中，扣除利息后，应予折抵借款本金95,766.86元，借款本金余额为76,013.14元（171,780元-95,766.86元）；3．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28日计息日共计22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1,672.29元（76,013.14元×3%÷30天×22天），故10,000元还款中，扣除利息后，应予折抵借款本金8,327.71元，借款本金余额为67,685.43元（76,013.14元-8,327.71元）；4．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10日计息日共计13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879.91元（67,685.43元×3%÷30天×13天），故39,960元还款中，扣除利息后，应予折抵借款本金39,080.09元，借款本金余额为28,605.34元（67,685.43元-39,080.09元）；5．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9月9日计息日共计121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3,461.25元（28,605.34元×3%÷30天×121天），故20,000元还款中，扣除利息后，应予折抵借款本金16,538.75元，借款本金余额为12,066.59元（28,605.34元-16,538.75元）。黄明华与王新宇、汪长勇之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明确，合法的债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债务应当按照约定予以清偿。王新宇、汪长勇未向黄明华清偿借款本息的事实清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黄明华要求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王新宇、汪长勇应偿还借款本金12,066.59元并按月息2%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新宇、汪长勇共同偿还黄明华借款本金12,066.59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限王新宇、汪长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清偿。二、驳回黄明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新宇、汪长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黄明华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黄明华提交证据为：1．微信扫码付款记录。欲证明2019年5月8日的时候，黄明华在贵州，并不在芒市，故汪长勇说黄明华让他去家中还钱不是事实。2．微信约包与扫码付款截图。欲证明给朋友发60元红包是正常行为。被上诉人汪长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证明内容，上诉人说5月8日他不在芒市，我也的确没有见到他，他想要现金还款是他的要求，也是为了规避放高利贷的风险；对证据2不认可证明内容，我发红包可以跟通话记录相互印证，我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60元红包。被上诉人王新宇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成立，用现金还是微信还款，取决于双方约定，虽然本案（汪长勇）没有留下直接证据，没有收得收条，但我认为熟人间不索要收条也属正常。5月8号后，对方并没有再催要过该4万元，我认为这笔钱已经还掉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取款记录、通话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被上诉人汪长勇于2015年5月8日还款39,96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黄明华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高度可能性，故，对上诉人黄明华提交的该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被上诉人王新宇、汪长勇于2019年1月8日向上诉人黄明华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王新宇于2019年1月9日向上诉人黄明华借款90,000元，该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以上借款被上诉人汪长勇共向上诉人黄明华还款八次合计199,960元；其中，对2019年4月5日归还的98,000元，上诉人黄明华与被上诉人汪长勇均认可为归还2019年1月9日90,000元借款本息并已结清该笔借款；故，对剩余七次还款合计101,960元，本院认为均系对被上诉人王新宇、汪长勇向上诉人黄明华借款100,000元的还款，因双方未约定还款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计算；对上诉人黄明华主张剩余七次101,960元还款有部分系归还90,000元借款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98,000元还款已包含90,000元本金及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上诉人该上诉主张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黄明华主张5月10日39,960元还款未发生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本案100,000元借款的本息，本院认定如下：1．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2月15日，计息日一个月零六天，以月利率3%计，利息应为3,591.78元（100,000元×3%+100,000元×36%÷365天×6天），故8,00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4,408.22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95,591.78元（100,000元-4,408.22元）；2．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4日，计息日9天，以月利率3%计，利息应为848.54元（95,591.78元×36%÷365天×9天），故10,00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9,151.45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86,440.33元（95,591.78元-9,151.45元）；3．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计息日共计15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1,278.44元（86,440.33元×36%÷365天×15天），故9,00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7,721.16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78,719.17元（86,440.33元-7,721.16元）；4．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22日，计息日共计11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854.05元（78,719.17元×36%÷365天×11天），故5,00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4,145.95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74,573.22元（78,719.17元-4,145.95元）；5．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28日，计息日一个月零5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2,604.96元（74,573.22元×3%＋74,573.22元×36%÷365天×5天），故10,00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7,395.04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67,178.18元（74,573.22元-7,395.04元）；6．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10日，计息日12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795.1元（67,178.18元×36%÷365天×12天），故39,96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39,164.9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28,013.28元（67,178.18元-39,164.9元）；7．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9月9日，计息日8个月零29天，以月息3%计，利息应为7,524.45元（28,013.28元×3%×8＋28,013.28元×36%÷365天×29天），故20,000元还款优先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12,475.55元折抵借款本金，本金余额为15,537.73元（28,013.28元-12,475.55元）。故，截至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王新宇、汪长勇尚欠上诉人黄明华借款本金15,537.73元，并应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对上诉人黄明华认为一审存在利息扣减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黄明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王新宇、汪长勇共同偿还黄明华借款本金12,066.59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限王新宇、汪长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清偿”为：由王新宇、汪长勇共同偿还黄明华借款本金15,537.73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限王新宇、汪长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清偿；三、驳回上诉人黄明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黄明华负担2,080元（已付），由王新宇、汪长勇负担300元（未付），限王新宇、汪长勇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芒市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黄明华负担2,080元（已付），由王新宇、汪长勇负担300元（未付），限王新宇、汪长勇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