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某，住甘肃省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仁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兰州兰电电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冷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康县三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兰电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电公司）、康县三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县三兴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兰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康县三兴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Ol民初732号民事判决；2.解除对康县三兴公司名下叶子坝水电站在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供电公司电费的冻结执行措施；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兰电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中以“本案涉及的电费系叶子坝水电站发电产生的收益，属于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的财产。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取得叶子坝水电站的所有权”为由，驳回郭某的诉请，明显错误，理应依法撤销。叶子坝水电站系由郭某受让所得，理应属于郭某财产，其所得电费亦属于郭某所有。2006年12月28日，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与被执行人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名称为康县三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在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由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康县三兴公司、郭某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将被执行人叶子坝水电站财产转让给了郭某，并于2007年1月9日作出了（2007）陇中法执字第01号民事裁定。郭某早在2006年就与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康县三兴公司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受让叶子坝水电站财产，并且已经支付价款取得叶子坝水电站财产，实际占有使用长达十余年。由于水电站的特殊性，为了延续上网发电未能办理相关权利变更手续，但这并非由于郭某原因未能办理，而是因政策原因造成的。该水电站财产属于郭某所有，由水电站运营产生的收益即水电站发电产生的电费，亦属于郭某所有。郭某对叶子坝水电站财产及衍生的财产权利“电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且，在郭某受让电站财产后，由于该电站长期未能进行有效管理，电站设备未进行过大修保养，电厂处于停滞状态，郭某又投入大量资金对电站发电机组及其辅助设备等进行全面的大修养护，并组织人员对发电厂房等进行加固维修，使其恢复了使用条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郭某不能证明受让的财产是水电站的全部财产，让郭某不能理解。作为水电站，就是通过郭某受让的这些财产，才能正常使用并网发电，由此产生的电费应当属于郭某所有。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那就是说发电机都是郭某受让的，但发电产生的电费却不是郭某的，这明显不符合逻辑，不但对郭某不公平，且侵犯了郭某拥有的合法财产产生的财产权利，不能因为法院执行案件就造成郭某的财产损失，并造成新的矛盾产生。综上，郭某作为合法财产所有人对该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的执行冻结措施已经侵害了郭某取得财产的合法权益。郭某认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兰电公司辩称：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电费于法有据。因被执行人康县三兴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兰电公司2014年7月30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兰州中院执行过程中，兰电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去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康县三兴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康县三兴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明确企业状态为：开业；经营期限至：2025年1月18日。工商档案信息明确康县三兴公司具有被执行人主体身份，法人主体存续，对外应承担债务。2019年3月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向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供电公司发出（2019）甘01执恢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电费完全符合法律程序。二、郭某庭审出具的购买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的证据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2012年因第三人康县三兴公司对叶子坝水电站水轮机款不能按时支付，兰电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法院经过两审判定康县三兴公司应支付兰电公司1249102.55元。在两审过程中康县三兴公司从未提到郭某购买水电站的情况，在兰州中院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康县三兴公司财产才出现异议人郭某。经过本案庭审询问郭某，其自称购买了水电站的全部财产，但不能自圆其说。1.既然郭某购买了水电站全部财产为什么不到工商局去变更财产所有权登记或股权变更2.郭某既然2006年就购买了水电站，为什么2012年不参加康县三兴公司与兰电公司就水轮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3.庭审中郭某代理律师称对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不知情，但实际上不管是之前两审诉讼还是本案均由其律师事务所代理，怎么会不知情呢4.郭某在庭审中根本拿不出购买水电站进行过任何公示程序的证明，也不能出具财产所有权己购买至其名下的登记证明；5.康县三兴公司在工商档案中明确记载具有公司法人主体地位，其对外仍应以法人身份承担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电费系叶子坝水电站发电产生的收益，属于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厂的财产。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的证明其取得叶子坝水电站的所有权。”综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向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供电公司发出（2019）甘01执恢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电费完全符合法律程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物权法》作出（2019）甘0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郭某所举证据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请求二审驳回郭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尽快执行，保障兰电公司的合法债权。康县三兴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第三人康县三兴公司名下叶子坝水电站在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供电公司电费的冻结执行措施；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兰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电公司破产清算组诉康县三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2）兰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一、康县三兴公司支付兰电公司破产清算组货款1236778.55元；二、驳回兰电公司破产清算组其他诉讼请求。康县三兴公司为履行付款义务，兰电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3月1日向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供电公司发出（2019）甘01执恢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冻结被执行人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电费人民币1249902.55元；2.冻结期限为壹年，即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至；3.在冻结期间，未经一审法院允许，不得向被执行人康县三兴公司支付。郭某对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甘01执异54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郭某的异议请求。2006年12月28日，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与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郭某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按重估评估价将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康县叶子坝水电站内安装的发电厂房净值137592元，压力管道净值19500元，水轮机175000元三项共计332092元转让给郭某所有。2007年1月1日，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郭某作为乙方签订《代管协议》约定：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通过《财产转让协议》。甲方将位于康县叶子坝电站内安装的发电厂房、压力管道、水轮机组(净价33.20921万元)转让给乙方。根据电站当前的生产经营状况，乙方还将延续甲方上网发电的相关手续，为此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将上述财产交付给甲方代管，甲方在使用过程中要注重维护和保养，确保财产的保值和增值。自二〇〇七年元月一日起，该电站每年除去生产费用和员工工资及其他所有费用外，甲方按所实现净利润的10％收取代管费。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9目作出了（2007）陇中法执字第01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5年3月4日将采金船予以出售。贷款抵押物仅有发电厂房、压力管道、水轮机两台。经过评估，三项财产总值为332092元。200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和被执行人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自愿将上述财产转让给他人，获得价款332092元，偿还申请人贷款。剩余部分贷款再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六)款的规定，裁定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陇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10年4月16日，康县三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康县三兴公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2）兰民二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01执恢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财产转让协议书》、（2007）陇中法执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代管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兰电公司与康县三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郭某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法院查封的电费系其个人财产。因此，郭某对本案诉争的电费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工商登记是公司在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其设立、终止或相关事项发生变更时，向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审核后记载登记事项的行为，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叶子坝水电站”全称为康县三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叶子坝水电厂。郭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其负责人或者股东，根据康县三兴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郭某亦非该公司股东。其次，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在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康县三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在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主持下，中国建设银行成县支行、康县三兴公司、郭某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郭某受让“叶子坝水电站”的财产为其内安装的发电厂房净值137592元，压力管道净值19500元，水轮机175000元，三项共计332092元。该三项财产是否是“叶子坝水电站”全部财产郭某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涉及的电费系“叶子坝水电站”发电产生的收益，属于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厂的财产。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的证明其取得叶子坝水电站的所有权。故郭某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某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并经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案件二审争议焦点为：郭某对案涉电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首先，国家电网只接受企业的发电，故康县三兴公司以其名义进行并网发电，叶子坝水电站发电的电费亦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供电公司与康县三兴公司进行交易、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康县三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表明公司营业状态为开业，法人主体存续，经营期限至2025年1月18日，可依法行使权利并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工商登记信息并未显示郭某为公司负责人或股东，经当庭询问，郭某并无证据证明兰电公司在与康县三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知晓后者与郭某签署有关协议的情况。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公信及证权作用，兰电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康县三兴公司主张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进而申请强制执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经查明，康县三兴公司与郭某之间确实签有《财产转让协议》《代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的实际运行情况亦与协议约定相符。然而，一方面，该两份协议属于康县三兴公司与郭某之间的内部约定，显然不具有对外效力。另一方面，即便郭某为叶子坝水电站的实际控制人，那么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其在享有权益的同时，也当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经本院审查，该两份协议仅约定了财产转让和收益分配，但并未约定相应义务或对外债务承担问题，此部分应约而未约的内容恰属《代管协议》第三条明确提到的“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因此，该两份协议无法对抗兰电公司。最后，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要综合研判案外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被执行人的具体情况，确保各方利益平衡。经当庭询问，郭某认可康县三兴公司除叶子坝水电站之外没有其他经营活动，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倘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冻结的叶子坝水电站电费，则兰电公司作为康县三兴公司的债权人、（2019）甘01民初732号民事案件的胜诉人和申请执行人，其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兑现。因此，兰电公司基于生效裁判确定的债权和工商登记信息，申请执行康县三兴公司叶子坝水电站的发电电费并无不当。郭某作为案外人，依据欠缺义务承担内容的内部协议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对案涉电费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巍审判员 牛 婧审判员 王 芳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董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