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经济开发区魏武路**。 法定代表人：甄圣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礼新，安徽百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岭界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孙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杰，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岭界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界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皖0121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左能公司不需支付岭界公司设计费并支持左能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左能·泰和街项目设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是典型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咨询合同，一审法院对该合同内容的定性错误。1、涉案合同内容包括四个阶段：设计阶段（总体概念规划方案设计、方案设计、方案深化设计）、总体规划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按照通过的建筑单体概念设计方案，乙方将进行本项目的建筑单体方案设计）、方案深化设计阶段（按照审批通过的建筑方案设计，乙方将进行本项目的建筑单体初步设计）。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的规定》,涉案合同中的“建筑密度”、“(建筑)容积率”、“绿地率”等均为建设工程设计的必备内容；总体规划设计、方案设计、方案深化设计、总平面图、(主要楼层)平面图、(主要建筑)立面图、(主要建筑/场地)剖面图等也系建设工程设计的核心要素。2、关于涉案合同的名称，双方当事人签约时明确约定为“项目设计合同”,而非“项目咨询合同”,岭界公司也自称曾为“万科”、“旭辉”等多家知名房企提供服务，长期游走于建筑工程设计类的法律边缘地带，打法律擦边球，不可能不知道设计合同和咨询合同的本质区别。3、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关于“设计费用及支付”的约定，左能公司要支付的是工程设计服务费，而非设计咨询费。因此，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岭界公司应当提交的各阶段工作内容来看，岭界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一系列设计图纸的编制工作，是建设工程设计活动，而非仅提供设计咨询意见以及建筑工程项目前期概念方案设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以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我国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制作建设工程设计单位资质证书。从事建筑活动的设计单位应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从事建筑设计活动。建筑设计工作不仅专业性强,而且涉及公共安全和公共利益，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很显然，岭界公司不具备上述资质，涉案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混淆案件基本事实，断章取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涉案合同内容中虽然有岭界公司“配合设计院完成政府报批文本的制作”、“方案报批文件的最终送审文本由施工图设计院完成”等约定，但左能公司认为，左能公司作为委托方，岭界公司作为被委托方，依据涉案合同的签订本意，即便最终送审文本由施工图设计院完成，也应当由岭界公司委托设计院完成，而非左能公司。其次，既然岭界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设计的相应资质，必然也不具备最终送审文本前的图纸设计、编制资格，故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岭界公司完成建筑工程项目设计、设计院或其他单位完成最终文本报批，这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判决将(2016)沪虹经字第1504号公证书中的杜会宾认定为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的杜工，将杜会宾的个人行为(假定该行为存在)认定为中元公司的法人行为，并以此将电话会议和电子邮件沟通形成的会议纪要界定为岭界公司、左能公司以及中元公司的三方主体行为。但是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无法得出前述结论。所谓的2016年6月12日会议纪要只有岭界公司所发电子邮件，并无杜会宾本人或中元公司对邮件的任何回应。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项目的工程类设计按合同约定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中元公司进行建筑设计和规划报批，岭界公司只需配合左能公司完成政府报批文本的制作，配合业主方协调各顾问公司的工作”，然而无论是涉案合同还是左能公司与中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均无相应的“合同约定”。 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从涉案合同第一条内容看。1、约定签订本合同的依据是《合同法》、《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市场管理规定》（现已升格为条例），且该法律、法规均规定，对从事建筑勘察设计单位应取得资质许可这一强制性规定。2、约定的技术规范文件均是国标、住建部部颁标准。3、约定设计成果须按《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执行，而该规定也详细规定了建筑工程设计阶段及每阶段所要求的分项内容，即建设工程设计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建筑工程设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八条“招标人一般应当将建筑工程的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一并招标。确需另行选择设计单位承担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的，应当在招标公告或者投标邀请书中明确”。也就是说，前期的方案设计与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可分开进行。本案除施工图外，双方约定：①项目总体规划，所谓建设工程项目总体规划是在城市建设控制性规划的基础上，根据建设工程项目的策划与决策要求，具体编制的规划设计文件，其主要内容是解决平面空间布局、道路交通组织、场地竖向设计、总体配套方案、总体规划指标。而进行该项设计的单位须具备《城乡规划编制单位资质管理规定》；②建筑单体概念设计（也是方案设计）、建筑方案设计、建筑方案深化设计（等于初步设计），该约定项下的内容就是深度规定阶段所规定的内容，其中涉案合同“4.4.1审批通过的建筑方案设计，乙方将进行本项目的建筑单体初步设计”“4.7.3设计周期未包含政府审批过程时间”以及“6.2.6关于著作权的归属约定等”，这些设计成果最终是要经政府部门审批。无论名称如何改变，就双方履行合同的实质内容看，岭界公司是在从事建筑工程设计活动，而非咨询活动，因此必须具备相应资质。二、从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五条内容看，项目设计范围是建筑面积9万平米，其中商业7.5万平米、公寓1.5万平米、地下面积4万、地下面积4万平米（地下商业1下车库2.、地下车库2该项目属合肥市重点项目，其中公寓及商业服务等涉及公共安全，根据《招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因此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当属无效。三、从岭界公司公示的企业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建设工程专项设计、风景园林建设工程专项设计、家具设计、商务信息咨询等。《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将工程设计资质分为工程设计综合资质、工程设计行业资质和工程设计专项资质。能够担任涉案项目设计的企业资质须具备工程设计综合资质。即便岭界公司具备资质，也只能是从事建筑装饰方面的专项设计，其与左能公司签订《左能太和街项目设计合同》超越了经验范围，且这种超越经验范围的行为已违背了国家禁止性规定，涉案合同也当属无效。四、左能公司通过网络案例检索，其他一些生效案例与涉案合同内容也基本相符，法院亦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五、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即双方签订的合同生效条件的前提为左能公司支付岭界公司定金后合同才能生效，因岭界公司无设计资质，设计成果左能公司无法使用等原因致使左能公司至今未支付定金，故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六、涉案左能泰和街项目咨询及设计等全部工作任务由第三方中元公司完成，岭界公司的设计成果左能公司并未使用，故无须支付岭界公司任何费用。七、岭界公司无设计资质，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岭界公司的设计成果左能公司未受领也未使用，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八、左能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岭界公司应当按照司法鉴定结论意见赔偿左能公司损失。 岭界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条款，岭界公司负责的内容属于前期概念方案设计，未涉及工程类项目设计，无需设计资质；涉案项目的工程类设计按合同约定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中元公司进行建筑设计和规划报批。实际操作中，岭界公司与左能公司、中元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电话会议纪要以及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函也共同证明了，方案报批文件的最终送审由施工图设计院完成。由此可见，岭界公司的工作内容不属于工程类设计，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左能公司的上诉主张仅通过合同中某个独立的字词来判断合同的内容及效力，属于断章取义，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未结合涉案合同整体内容及实际操作。二、关于送审报批工作。根据涉案合同条款2.2、4.1、4.3.4关于“其他专业类设计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其他设计公司完成”、“方案报批送审由施工图设计院完成”、“岭界公司负责配合设计院”等约定内容，是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设计院送审报批，而岭界公司仅负责配合工作。实际操作中，左能公司与中元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而岭界公司与中元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合同。由此可见，送审报批委托方应为左能公司，职责方应为中元公司，且三方通过电话会议和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形成的会议纪要也能证明上述观点。该电子邮件及会议纪要也已经过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左能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但始终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反证，其观点不应采纳。三、关于定金。涉案合同虽为附定金支付条件生效的合同，但合同中并未对定金数额作出约定，只有预付款的约定，且预付款与定金性质截然不同。而左能公司并未依约在项目启动前支付预付款，却要求岭界公司先开展工作。左能公司恶意阻碍生效条件成就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合同生效条件也应当视为已经成就。四、左能公司已经接受并确认了岭界公司完成的阶段成果，且实际使用到现场方案中，左能公司以实际行动证明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左能公司既然已经享受了合同约定的权利，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岭界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并承担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岭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能公司立即支付工程设计费2790900元；2.判令左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2516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9日，2016年7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按欠款金额每天2‰支付)。 左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岭界公司赔偿左能公司经济损失3000000元（暂定，具体数额以实际发生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9日，岭界公司与左能公司签订《左能泰和街项目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左能公司委托岭界公司承担左能·泰和街项目总体规划、建筑单体概念设计、建筑方案设计、建筑方案深化设计工作，岭界公司负责提供整体项目的概念规划设计、建筑从概念设计到方案深化设计阶段的设计内容，其他专业及相关设计如市政设计、景观设计和室内设计等将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其他设计顾问公司完成，方案设计阶段中方案报批文件的最终送审文本由施工图纸设计院完成，岭界公司在合同签署后收到左能公司支付的定金和交付的设计资料后即开始设计工作，按照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左能公司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照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包括通过电子邮件形式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咨询成果并对其负责，岭界公司有责任和义务主动对施工图设计单位进行技术交底，并配合指导，以达到准确表现图纸、说明、各专业计算书等，岭界公司有义务协助左能公司及施工图设计单位、各专业顾问公司或个人进行所有相关报审工作，直至通过。本项目分为三个阶段即总体规划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方案深化设计阶段，总设计费用为3345000元，于设计过程正式启动前付501750元（15%）、总平规划完成后付401490元（12%、）、概念方案完成后付491715元（14.6%）、方案阶段完成50%后付618925元（18.5%）、方案阶段完成100%后付755970元（22.6%）、方案深化完成50%后付257565元（7.79%）、方案深化完成100%后付317775元（9.5%）；付款条件是除预付款外，岭界公司完成阶段商业汇报且对应阶段设计成果通过左能公司书面审核确认（以阶段成果确认函为准）后才能进行付款申请流程，左能公司应按以上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岭界公司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岭界公司有权暂停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左能公司；左能公司指定刘厦南为本合同约定设计任务的负责人，岭界公司指定孙超为本合同约定设计任务的负责人，凡是为执行本合同内容而必须开展的联络事宜，工作量计量，合同执行等工作均在负责人工作范畴之内，并对各自公司负责，除非另有特别授权，除上述负责人之外的其他人无权签署双方往来通知，确认书等文件，如任何一方需要更换负责人，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在左能公司向岭界公司支付定金后生效，双方履行完合同规定的义务后，本合同即行终止。 上述合同签订后，左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定金，也未支付预付款501750元，但岭界公司仍然按约开展设计工作，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和2016年5月13日向左能公司提交了总体规划设计文本、方案设计文本，左能公司也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和2016年5月14日向岭界公司出具《阶段成果确认函》，对岭界公司的第一阶段设计咨询成果予以认可，且在2016年5月14日出具的《阶段成果确认函》中提出立面部分需要做进一步调整，同时要求岭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下一阶段的设计咨询工作。之后，岭界公司根据左能公司的要求对立面设计进行了更改，左能公司于2016年5月22日出具《工作联系函》对岭界公司提交的外立面更改方案模型图表示满意，要求岭界公司按此方案深化，并尽快提供项目方案效果图，以便于阶段广告宣传。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岭界公司已完成总体规划设计阶段和方案设计阶段的设计咨询工作，提交了设计咨询成果，其中总体规划设计阶段的成果得到左能公司认可，方案设计阶段的成果未得到左能公司确认和回复，由于左能公司未能支付任何费用，致使岭界公司中止了设计咨询工作，督促左能公司按约支付设计费用，岭界公司完成并得到岭界公司书面确认的设计咨询成果的设计费为1394865元，左能公司一直未付分文。 一审法院另查明，左能公司另行委托中元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建筑设计和规划报批，岭界公司配合左能公司、中元公司完成报审工作，三方通过电话会议和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形成会议纪要。一审法院依照左能公司的申请，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对岭界公司的不当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并导致在建工程左能泰和街项目窝工停工、丧失其他商业机会而产生的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若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左能泰和街项目设计合同》有效，左能公司直接损失金额为零元；若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左能泰和街项目设计合同》无效，左能公司直接损失金额为岭界公司实际收取设计服务费用金额。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岭界公司是否具备从事《左能泰和街项目设计合同》约定工作内容的资格与资质，该设计合同是否有效。1、关于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条款应当作为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岭界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科技类建筑设计咨询公司，有权在营业执照核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建筑工程项目前期概念方案设计，因合同的内容未涉及工程类项目设计，故无需设计资质，涉案项目的工程类设计按合同约定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中元公司进行建筑设计和规划报批，岭界公司只需配合左能公司完成政府报批文本的制作，配合业主方协调各顾问公司的工作。在具体操作中，岭界公司、左能公司和中元公司三方通过电话会议和电子邮件进行沟通，形成会议纪要，（2016）沪虹经字第1504号公证书第三项中的杜会宾就是中元公司的杜工，公证书第四项2016年6月7日电话会议纪要，除双方单位人员外还有杜工参与发表意见，鉴定机构在2018年11月22日的意见答复函中也认定，方案报批文件的最终送审文本由施工图设计院完成。由此可见，岭界公司的工作内容不属于工程类设计，不属于《建筑法》第十三条所列的建筑活动，不属于《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和《工程设计资质标准》的调整范围，合同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2、岭界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和设计费用应当如何认定。涉案项目设计共分三个阶段，即总体规划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方案深化设计阶段，岭界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前二个阶段的设计工作，第一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分别在2016年4月28日和5月13日交付，得到左能公司的确认。第二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分别在2016年6月14日和6月21日交付，左能公司收到设计成果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回复，由于没有左能公司书面确认，该阶段设计费用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左能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自2016年5月14日起以139486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依照鉴定意见，左能公司与岭界公司签订的涉案设计合同有效，左能公司的直接损失金额为零元。故对于左能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左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岭界公司设计费1394865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5月23日起以139486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岭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左能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587元，由岭界公司负担15293.50元，左能公司负担1529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左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左能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中元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安徽合肥“左能泰和街项目”设计工作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1、应由岭界公司完成的“左能泰和街项目”的规划方案设计工作任务，最终由中元公司完成了“左能泰和街项目”自规划至施工图的全部设计任务。2、左能公司与岭界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非咨询工作，双方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据二，岭界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目的：岭界公司的经营范围无提供建设工程项目咨询、建设工程项目设计的经营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提供建设工程项目咨询、建设工程项目设计涉及到特殊资质的行政许可，岭界公司未取得设计资质行政许可，根据《建筑法》第13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岭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元公司系左能公司合作关联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备证明力；涉案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但在2016年3月就开始前期考察，该情况说明所述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左能公司与岭界公司代表往来邮件、短信、微信、通话内容等可知双方的主要分歧在于左能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款项，“工作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系左能公司赖账的借口，岭界公司提交的成果完全符合合同要求且得到了左能公司的认可；该证据一审也完全可以提交，但左能公司一审并未提交，且中元公司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采纳。对证据二，岭界公司完全是在经营范围内经营的，涉案合同并未超出岭界公司的经营范围。 岭界公司提交证据:左能泰和街方案与现场的对比图片（五张），证明现场与岭界公司的设计一模一样。左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组图片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照片内容也无左能公司的签收确认，不能证明系岭界公司规范设计的方案；且通过图片所呈现的内容来看，系经过PS合成技术所得；此外，涉案项目工程已近竣工，实施方案早已呈现，设计效果图也早已公开，该组图片的设计内容不排除系按照已公开的内容抄袭所得；反观该组证据，可以反证岭界公司所谓的设计成果涉及到建设工程规划设计的必要内容，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纵观岭界公司与左能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内容并结合合同中所使用的词句以及合同有关条款约定来看，岭界公司接受左能公司委托对左能泰和街项目进行整体项目的概念规划设计以及建筑方案设计，但同时又约定专业类相关设计由左能公司另行委托其他设计院完成，岭界公司予以配合，且方案报批文件的最终送审文本由施工图设计院完成。此外，涉案合同中也多次出现“设计咨询成果”、“设计咨询费”等词句。左能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属于应具有相应工程类项目设计资质的主体才能签订，因岭界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因而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左能公司向岭界公司出具的《阶段成果确认函》中亦可以看出，岭界公司已向左能公司提供了左能泰和街项目的总平规划文本以及概念方案文体，该工作内容亦不涉及到需要相应资质的工程类项目设计范围，且左能公司亦明确表明其予以认可该设计咨询成果。故左能公司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岭界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咨询成果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左能公司是否实际使用该设计咨询成果，并非是其拒绝支付的理由。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予以适当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左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4元，由安徽左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静 审判员 陆建群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