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主要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代均，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宏武，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崇德，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代均及原审被告赵崇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判令由邓代均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邓代均的母亲刘某1的鉴定费3280元由人保公司及赵崇德承担的做法有误。（一）邓代均为主张其母刘某1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单方委托法信司法鉴定所对其母亲进行鉴定，但刘某1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是否具备成为被扶养人的资格属于邓代均的举证责任，该鉴定费应由邓代均自身承担。（二）根据法信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所列业务范围，该鉴定所只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的资格，没有劳动能力鉴定的资格。故其通过诊断邓代均母亲刘某1具有精神分裂症，从而得出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明显不合法。因此，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法的情况下，其所附的鉴定费发票也无效，该笔鉴定费用应由邓代均自身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邓代均提供的广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鉴定意见书明显有3处严重错误：1.邓代均的伤残（右腕关节丧失功能46.2%，左髋关节丧失功能达37%）并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50%以上”的规定；2.附则6.1是指《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没有列明的伤残情形才适用，而邓代均的伤残情形已列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因此不能适用附则6.1的规定；3.邓代均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系依据粤鉴协[2018]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鉴定标准作出，该鉴协本属于社会团体组织，无权擅自制定指引标准，该指引标准的制定本就不合法，广东天地方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地方正鉴定中心）仍然直接依据该指引标准作出邓代均构成九级伤残的结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邓代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050元有误。（一）刘某1虽患有精神病，但并不代表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邓代均提供的刘某1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法，其又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母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符合被扶养人的资格，因此，其请求支付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即使刘某1符合被扶养人的资格，一审法院计算年赔偿总额也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邓代均有女儿（邓某某）、儿子（刘某2）母（刘某1）共3名被扶养人，其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1年、13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三段计算。邓代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刘某1鉴定和伤者鉴定的性质是一样的，因此相关鉴定费用应属于事故产生的相关的损失。三、伤残鉴定是通过道交一体化平台进行的，程序合法，人保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四、刘某1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一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赵崇德未陈述意见。邓代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公司、赵崇德赔偿邓代均损失343160.67元，具体如下：1.后续医疗费1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共33日，共3300元；3.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33日，4950元；5.误工费15666.67元；6.伤残鉴定费6480元；7.残疾赔偿金168264元（42066元/年×20年×20%）；8.被抚养人生活费127050元（按28875元/年×20%/2，女儿邓某某11年，儿子刘某213年，母亲刘某120年）；9.交通费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二、本案受理费由人保公司、赵崇德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给邓代均；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23000元给邓代均；三、赵崇德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赔偿款108337.82元给邓代均；四、驳回邓代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7.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223.71元，由邓代均负担15.56元，人保公司负担2189.91元，赵崇德负担1018.2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人保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发函天地方正鉴定中心进行询问，该鉴定中心对邓代均的鉴定依据进行了解释说明。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邓代均母亲刘某1的鉴定费应否支持；2.邓代均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3.邓代均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4.邓代均损失的责任分担。一、关于邓代均母亲刘某1的鉴定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伤者邓代均申请对其母刘某1进行劳动能力鉴定，鉴定结论评定刘某1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该鉴定用于证明邓代均的母亲刘某1本人的劳动能力，与涉案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邓代均的伤情、财物损失程度均无关联性，不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赔付该鉴定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付该笔鉴定费用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邓代均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邓代均的伤残鉴定由天地方正鉴定中心进行，该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均有法定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员对邓代均进行阅片及临床检验，认定邓代均右腕关节、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右腕关节丧失功能46.2%、左髋关节丧失功能达37.0%）等情况，邓代均右尺、桡骨、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及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人保公司对邓代均定残依据有异议，本院发函到天地方正鉴定中心进行询问，天地方正鉴定中心回复称：1.附则6.1是依据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进行了细化和补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不能完全反映邓代均的伤情；2.《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是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并抄送司法部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局、省法院、司法厅广东银保监局、省保险协会、各地级以上市司法局，该指引并非行业标准。对天地方正鉴定中心的回函，人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天地方正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邓代均构成九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请求否认天地方正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效力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邓代均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人保公司主张为刘某1出具鉴定意见的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没有关于劳动能力鉴定的资格，不应采信该份鉴定意见认定刘某1属于被扶养人。经审核，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包括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其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中国精神障碍诊断与分类标准第3版（CCMD-3）》对刘某1进行检验，鉴定刘某1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目前劳动能力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该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某1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的规定，邓代均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分段计算如下：1.第1-11年被扶养人为刘某1、邓某某、刘某2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287.5元【（1/2+1/2+1/2）×20%×28875元/年×11年】；2.第12-13年被扶养人为刘某2、刘某1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50元【（1/2+1/2）×20%×28875元/年×2年】；3.第14-20年被扶养人为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212.5元【1/2×20%×28875元/年×7年】。因各年赔偿总额均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8875元/年），故邓代均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27050元（95287.5元+11550元+20212.5元）。一审法院认定邓代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0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邓代均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赵崇德垫付款合共31931元，包含邓代均医疗费23431元、其他损失1350元（邓代均女儿邓某某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其他费用7150元。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87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垫付款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垫付款均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经核算，邓代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110431元（23431元+8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合共126731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剩余116731元（126731元-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内赔付。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495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4843.82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050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328907.8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剩余218907.82元（328907.82元-1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内赔付。因赵崇德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人保公司应向邓代均赔付320000元（120000元+20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87000元，人保公司还需赔付233000元（320000元-87000元）。剩余的损失135638.82元（116731元+218907.82元-200000元），由赵崇德赔付，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1931元，赵崇德仍需赔付103707.82元（135638.82元-31931元）给邓代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有误，但本院核算的人保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与一审计算结果一致，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予以维持。另本院核算赵崇德应向邓代均赔付103707.82元，但一审判决其向邓代均赔付108337.82元，赵崇德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亦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