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01民初38号 原告（反诉被告）：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索镇柳泉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金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超，山东圣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雪，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众跃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局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分别于2020年5月13日、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淄博众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被告二十三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星、杜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淄博众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本诉被告支付本诉原告合同价款1565311元，并赔偿本诉原告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90000元，合计1655311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本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诉被告因文莱高速工程需要分别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11月5日与本诉原告签订钢模板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四份，约定由本诉原告为本诉被告加工箱梁模板等。后本诉原告依约履行义务，但本诉被告尚欠本诉原告诉求的价款尚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诉被告二十三局四公司辩称：1.二十三局四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向本诉原告拒绝支付部分金额，符合法律规定；2.淄博众跃公司在模板运输中存在混装的事实，二十三局四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该批次货物的货款；3.双方未办理最终决算，淄博众跃公司提出的未付款金额系其单方计算，二十三局四公司对该金额不予认可，淄博众跃公司主张的90000元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 反诉原告二十三局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迟延供货产生的违约金1917019元；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混装模板等产生的违约金300000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WLGS-MBCG-2018-003的《模板工装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并于8月2日签订的协议号为WLGS-MBCG-2018-003-补充1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8月10日签订的协议号为WLGS-MBCG-2018-003-补充2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11月9日签订的协议号为WLGS-MBCG-2018-003-补充3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具体供货事宜。反诉人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于8月3日、8月8日、8月9日向被反诉人预付款总计695550元。但被反诉人多次迟延供货，且对施工造成不利影响，已构成违约，产生违约金1917019元；二、根据《发货清单》，2018年10月22日、11月6日、11月17日、11月27日（两次）、12月1日，被反诉人共有六次模板混装、不规范、质量瑕疵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故提出反诉。 反诉被告淄博众跃公司辩称：（一）被反诉人并未违反合同义务，反而是反诉人多次逾期付款，导致被反诉人准备工作延迟，且至今尚欠货款1565311元，并给被反诉人造成经济损失：1.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时间系笔误所致，双方于2018年8月1日正式签订合同。反诉人于2018年8月3日支付70500元预付款，而第一批货物也于2020年8月5日如期进场，交货时间实际未约定，被反诉人并未逾期交付；2.《补充协议一》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约定了二十三局四公司若未按时付款导致影响交货时间则与淄博众跃公司无关，同时也注明了预付款后计算工期，反诉人是在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8日支付45万元，2018年8月9日支付175050元，合计625050元，即补充协议一的预付款；3.《补充协议二》是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于庐山，被反诉人盖章的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被反诉人盖章后，向反诉人进行邮寄，所以反诉人签字盖章的时间不可能是合同显示的8月10日。《补充协议二》同样约定了二十三局四公司若未按时付款导致影响交货，则与淄博众跃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反诉人于2018年9月6日才支付预付款65712元；4.按照《补充协议三》的约定，反诉人应在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60万元的30米模板货款，被反诉人按照约定于2018年10月12日供货，但反诉人是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了58万元，这属于反诉人自身的违约行为。其余货物被反诉人按照协议的时间发货，发货时间是2018年10月25日，当天就到场，但是反诉人签署的到场时间是2018年10月27日；5.《补充协议一》约定了若二十三局四公司有一次逾期付款，则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免除。（二）被反诉人在模板运输过程中不存在运输不规范、混装模板质量不符等情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人从未提出过被反诉人存在运输不规范、质量不符合等情况，通过对账单也可以证实被反诉人供的货物是经反诉人验收了的，否则不会出具对账单，反诉人全部使用到涉案工程，也已使用完毕。反诉人将剩余模板还进行了出卖，反诉人的项目经理曾发表1个朋友圈，表明说被反诉人的货物质量很好。（三）反诉人诉请的违约金过高，违反相关法律约定，依法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反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淄博众跃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二、三，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与二十三局四公司之间签订模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付款时间等，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当付款；2.发货清单38张、收料单1份、结算单10页，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为二十三局四公司供货金额4178204元；3.银行业务回单9份，拟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总付款金额为2612893元，尚欠156531元，同时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付款存在延迟以及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时间足额付款；4.国家税务局恒台县税务局开具的开票明细，拟证明为二十三局四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开票金额为3951341元，二十三局四公司未能在淄博众跃公司提供发票后按照约定付款，还曾导致淄博众跃公司作废两份发票；5.杨忠山（二十三局四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2月19日发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物均系合格产品，不仅经二十三局四公司验收合格使用到工程中，还在完工后予以出售。 二十三局四公司对淄博众跃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4份合同的三性予以认可；2.对发货清单的三性予以认可；3.收料单及结算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供货情况以及对应供货的应付货款情况；4.对银行业务回单的三性予以认可；5.对开票明细的三性予以认可；6.对杨忠山微信朋友圈截图的三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其朋友圈所发处理模板的质量与项目部使用的全部模板质量相当，况且结算单第一页下有标注淄博众跃公司模板有质量问题。 二十三局四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采购合同，拟证明2018年7月26日之前第一套30米模板到场；2.补充协议一，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应于8月15日、8月31日、9月5日和9月18日分别交付不同规格的模板；3.补充协议二，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须在8月20日交付相关规格模板，剩余模板于8月31日前交付完毕；4.发货清单38张，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按时供货，存在供货延迟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2018年8月3日付款回执单，拟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根据主合同约定金额及付款比例支付合同金额235000元的30%预付款70500元（预付未开票）；2.2018年8月8日、9日付款回执单，拟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一支付合同金额2083500元的30%预付款625050元（预付款未开票）；3.2018年9月6日付款回执单，拟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二支付合同金额219040的30%预付款65712元（预付款未开票）；第三组证据：银行付款回执单5张，拟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25日、10月20日，11月16日，2019年1月21日付款共计1851631元，加上预付款累计付款2612893元；第四组证据：二十三局四公司文莱高速公路路桥工程十二合同项目经理部关于淄博众跃公司违约延迟供货的说明，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延迟供货的事实；第五组证据：二十三局四公司文莱高速公路路桥工程十二合同项目经理部关于淄博众跃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说明，拟证明淄博众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供货造成项目部推迟工期2月，造成经济损失238万元；第六组证据：1.《机械设备（周转材料）租赁台账》两份，拟分别证明淄博众跃公司迟延供货天数及产生的主合同项下违约金105672元，补充协议一项下违约金468133元；2.《淄博众跃公司混装模板金额计算明细》，拟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744887元；3.淄博众跃公司模板混装供货单6份，拟证明总计六次混装模板，应承担违约金300000元；4.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证书审批表、通报、审核意见、申请；5.齐鲁交通发展集团高速公路工程支付申请、支付证书、投资及工程支付月报，拟证明业主对二十三局四公司罚款25万元，二十三局四公司已向业主缴纳该罚款；5.业务往来明细，拟证明向二十三局四公司开具3951341元发票。 淄博众跃公司质证认为：1.对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合同签订是8月1日，而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是7月26日，事实上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应视为对供货时间并未进行约定，且在合同附件中，张金娥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也注明预付款之后再开始计算工期；2.对补充协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协议上约定的时间与实际交付模板的时间是不一致的；3.对发货清单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淄博众跃公司延迟供货；4.对付款回执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5.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6.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是项目部单方面出具的说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7.对《淄博众跃公司混装模板金额计算明细》的三性不予认可，反诉方单方面制作；8.模板混装供货单6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9.对已开具发票金额无异议；10.对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证书审批表、通报、审核意见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高速公路工程支付申请、支付证书等，因是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 对上述当事人所举示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供货清单、付款回执等证据，因其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存在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综合分析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合同的签订 采购合同：2018年8月1日，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淄博众跃公司为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供钢模板，其中30米箱梁模板（旧模板）4700元/吨，数量暂定50吨，暂定金额为235000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拉杆、丝托、螺母及联接螺栓等配件按过磅计价，单价6700元/吨。同时约定，合同货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合同签订后，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支付30%预付款；第二次：货到现场，货物组装合格、验收合格且使用三个循环付65%；第三次：二十三局四公司按合同总价的5%预留质量保证金，无质量问题的，在质保期满后原款退还（质保期为六个月）。又约定，交货方式：淄博众跃公司（乙方）送货；二十三局四公司负责到场卸车；交货时间：2018年7月26日前第一套30米模板到场；违约与赔偿：淄博众跃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违约金=违约部分金额×3‰×违约期限（以日计算）；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部分金额按照该批模板总价的5%计算。 补充协议一：2018年8月5日，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向淄博众跃公司增加采购模板，增加采购钢模板金额合计2083500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及期限：1.2018年8月15日前交付3套30米箱梁模板（含内膜、外膜、边梁、端膜、配件及70、100、120度端梁、跨中横隔板调整段、内膜调整段等）；2.2018年8月31日前再行交付3套30米箱梁模板（含内膜、外膜、边梁、端膜、配件及70、100、120度端梁、跨中横隔板调整段、内膜调整段等），还需交付40米箱梁所有模板及配件；3.2018年9月5日前交付25米箱梁所有模板及配件；4.2018年9月18日前交付剩余的4套30米箱梁模板（含内膜、外膜、边梁、端膜、配件及70、100、120度端梁、跨中横隔板调整段、内膜调整段等）。违约责任为：1.淄博众跃公司（乙方）逾期交付钢模板的，每逾期一天，违约金按逾期交货部分重量100元/吨.天计算，在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款中直接扣除；2.为方便验收，淄博众跃公司所交付钢模板根据新旧及配件等不同单价货物必须区分装运配送，若二十三局四公司发现淄博众跃公司到场货物存在以次充好、旧模板冒充新模板情况，每发现一次，二十三局四公司除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外还将对淄博众跃公司处以5万元每次的违约金罚款，在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款中直接扣除（若二十三局四公司有一次逾期付款则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免除）。又约定，合同货款分四次付清：第一次：签订协议后付30%的预付款；第二次：每批货到二十三局四公司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且开具发票后7个工作日付该批货款的40%；第三次：每批货到二十三局四公司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且开具发票后20个工作日付该批货款的25%；第四次：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六个月后付清，预付款未到账发货时间相应顺延。 补充协议二：2018年8月10日，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向淄博众跃公司增加采购模板，增加采购钢模板金额合计219040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及期限：1.2018年8月20日交付10米空心板梁、2套中板外模、1套边板外模、2套内模及配套端模及相关配件等能满足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使用需求，且需交付全部16米空心板梁模板，剩余钢模板于8月31日前交付完毕。违约责任为：淄博众跃公司（乙方）逾期交付钢模板的，每逾期一天，违约金按逾期交货部分重量100元/吨.天计算，在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款中直接扣除。又约定，合同货款分四次付清：第一次：签订协议后付30%的预付款；第二次：每批货到二十三局四公司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且开具发票后7个工作日付该批货款的40%；第三次：每批货到二十三局四公司施工现场验收合格且开具发票后20个工作日付该批货款的25%；第四次：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六个月后付清，预付款未到账发货时间相应顺延。 补充协议三：2018年11月5日，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1.30米箱梁模板及配件2018年11月12日前全部发完，2018年11月13日开始试拼装，确保能正常使用。2018年11月15日按原合同付清所开发票60万元整，淄博众跃公司（乙方）须确保发票真实性；2.25米箱梁模板2018年11月25日之前全部到达二十三局四公司场地。 二、合同的履行 供货：合同签订后，淄博众跃公司向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供6米板梁模板、10米板梁模板、10米空心板梁、25米箱梁模板、30米箱梁中梁模板、30米箱梁模板、40米箱梁模板、螺栓、拉杆等材料，合计金额4178204元（其中采购合同供货286136元、补充协议一供货3369206元、补充协议二供货389958元及最后一车未结算供货的132904元）。淄博众跃公司累计向二十三局四公司开具金额为3951341元的发票。 付款：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向淄博众跃公司支付70500元（采购合同项下预付款）；于2018年8月8日支付450000元（补充协议一项下预付款）；于2018年8月9日支付175050元（补充协议一项下预付款）；于2018年9月6日支付65712元（补充协议二项下预付款）；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219631元；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444000元；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588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300000元。二十三局四公司共计向淄博众跃公司支付货款2612893元。 补充协议一项下淄博众跃公司延期交付时间（应于2018年8月15日交付的部分30米箱梁及配套设备，实际交付日期分别为2018年8月31日、9月8日、9月15日、9月18日、9月21日、9月23日；应于2018年9月18日交付的部分30米箱梁及配套设备，实际交付日期分别为2018年10月7日、10月11日、10月18日、10月21日、10月24日；2.补充协议三项下应于2018年11月25日交付的部分25米箱梁及配套设备，实际交付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7日、12月1日），结合双方签认的发货清单所确认的重量，以及按照补充协议一有关“每逾期一天，违约金按逾期交货部分重量100元/吨.天计算”违约责任的约定，确认违约金44635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淄博众跃公司向二十三局四公司供货4178204元，二十三局四公司向淄博众跃公司付款2612893元，二十三局四公司尚欠货款1565311元未支付。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十三局四公司是否迟延支付预付款及是否应赔偿淄博众跃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淄博众跃公司是否迟延供货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是否存在混装，从而构成违约的问题。 （一）关于二十三局四公司是否迟延支付预付款及是否应赔偿淄博众跃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 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有关预付款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支付30%预付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采购合同，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向淄博众跃公司支付70500元预付款；双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8年8月8日、8月9日共计向淄博众跃公司支付625050元预付款；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二，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向淄博众跃公司支付65712元预付款，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淄博众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十三局四公司存在迟延支付预付款的事实，且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二十三局四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淄博众跃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故淄博众跃公司关于请求二十三局四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淄博众跃公司是否迟延供货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 其一，淄博众跃公司主张采购合同签订时间系笔误，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应认定双方未约定交货时间。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约定的交货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应视为约定不明确，双方对此亦未达成新的合意，也无法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予以认定，就采购合同项下交付货物的义务，淄博众跃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淄博众跃公司分别在2018年8月5日、8月8日、8月12日、8月16日即在采购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向二十三局四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物，故二十三局四公司主张淄博众跃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过程中迟延供货，因无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淄博众跃公司与二十三局四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后，就增加采购模板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二、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三份补充协议均对交货时间进行了约定，其中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三项下部分货物的实际交付日期晚于协议约定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淄博众跃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本案中，二十三局四公司与淄博众跃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淄博众跃公司逾期交付钢模板的，每逾期一天，违约金按逾期交货部分重量100元/吨.天计算，在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款中直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及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等，庭审核算的违约金446358元，不存在违约金过高，故，淄博众跃公司主张二十三局四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是否存在混装，从而构成违约的问题 二十三局四公司根据《发货清单》载明的六次模板混装、不规范、质量瑕疵的问题，主张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存在混装，按照合同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争议的货物装载标准及何为混装没有明确的约定，本院也责成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存在混装的情形，但其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二十三局四公司有关淄博众跃公司所供货存在混装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65311元； 二、反诉被告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46358元； 三、上述第一、二项品迭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118953元； 四、驳回本诉原告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6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98元，由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3元，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3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536元，减半收取12268元，由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98元，由反诉被告淄博众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员 徐光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湑韬 书 记 员 舒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