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23刑初20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83年3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建湖县，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建湖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被告人许某某，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原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原阳县，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2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经灌云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19年8月1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20年2月7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茆海元，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刑一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苏0723刑初5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许某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215.9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许某某不服，提出上诉，于2019年5月25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7刑终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刑初5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灌云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于2019年7月1日，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茆海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经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日晚22时许，在灌云县杨集镇农旭村宁某家院内，被告人许某某与被害人杨某等人因琐事发生打架，冲突过程中许某某用拳头将杨某鼻部打伤。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称，要求被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万元。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靳某甲叫了十几个人打其两人，其参与了打架，但其没有打本案被害人，其不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 被告人许某某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受害人及其他证人存在聚众斗殴行为；2.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存在殴打受害人的行为；3.通过庭审调查，没有新的事实出现，反而原有的证人证言及受害人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被法庭查实，使得本案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的证据更加不足。本案事实不清、证明不足，建议法庭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2月1日晚，被告人许某某及其妻子王某甲，被害人杨某，以及靳某乙、靳某甲均在灌云县杨集镇农旭村宁某家。约22时许，靳某甲将被告人许某某及其妻子王某甲叫到宁某家屋外后，与王某甲发生言语冲突，先动手打王某甲，王某甲遂与靳某甲发生撕扯。靳某乙上前帮靳某甲，参与其中。被告人许某某与被害人杨某遂上前，双方发生互殴，杨某鼻部受伤。经鉴定，为鼻骨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二级。 2.案发当晚，杨某至灌云县杨集中心卫生院治疗，次日至灌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2月11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6435.18元。杨某的伤情经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本次伤后所需休息（误工）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期限拟定为30日，营养期限拟定为30日。杨某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050元。杨某另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人民币960元、鉴定资料打印、相片费人民币100元。 另查明，杨某从2014年6月起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居住生活至今。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靳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朋友杨某到宁某家玩，看赌钱的。听到外面吵闹，就出去看的，看见靳某甲和王某甲已经抓头发扯在一起，就上前拉架的。 （2）证人靳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日晚，去宁某家玩，看到许某某就问他有无要对其说的，其打了王某甲一嘴巴，随后与王某甲相互打的，互扯头发。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正月初五晚上，其对象许某某、妹夫潘某乙几个人一起到邻居家玩。晚11点多钟的时候，靳某甲到屋里喊其丈夫许某某出来。靳某甲打其嘴巴，其与靳某甲互相扯头发。后来，靳某甲的姐姐靳某乙也上来扯其头发。 （4）证人潘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十点多钟，其和许某某、王某甲到宁某家看赌钱。靳某甲到屋里把许某某、王某甲叫到屋外，其也跟着他们一同出去，因天冷，其便回屋。约十几分钟，其听到外面打架动静，便出来看看，其看到靳某甲和王某甲吵了起来，靳某甲打了王某甲一巴掌。王某甲和靳某甲两人打了起来。许多人围着许某某打，许某某用拳头捣对方。其想上去拉架，被对方一个胖子一把拽过去。其进屋拿了板凳出来，往王某甲的方向去。有个人从后面抢板凳，对方四五个人过来，有人从后边抱着其。 （5）证人靳某己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听到宁某家院子里有吵闹声，其就出来看看情况。其看到靳某甲和王某甲两人撕扯在一块，许某某在一旁跳跳的，其就上前阻止的，许某某不认识其想上来找其，王某乙刚看见了，就出面阻止并向许某某介绍其。这时靳某乙也上去和王某甲扯的，靳某乙头发被王某甲扯住了，杨某看见也就上前拉的，许某某看见杨某上前就冲了过来，许某某、杨某两个人就打在一块了。这时王某乙刚的另一个女婿拿凳子冲上去砸，凳子砸在了墙上，后被靳某丙和其子两人摁在地上。杨某的鼻子被打流血，家里的人看见就要上去打许某某。其就喝止了。参与打的人有靳某丁、靳某戊、王某甲、许某某、王某乙刚另外一个女婿，杨某，其子靳永新和侄儿靳某丙。且当时只有杨某和许某某两人打，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他人是在杨某鼻子受伤后才参与的。 （6）证人何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在宁某家赌钱，期间听到院子里有人吵、打架。屋里赌钱的人都出去了，其看到两个女人撕扯在一块，旁边两个男的往她们面前去，可能是想拉架，不知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也打了起来，其中矮个子男被光着上身的那个男的捣破了鼻子，之后矮个子男就捂着鼻子。 （7）证人靳某丙证言，证明：其在宁某家院内，看见王某甲与靳某戊相互拽着对方的头发，靳某乙在边上拉。当时王某甲的对象（许某某）也在边上，当时靳某乙过年期间带回老家的男朋友杨某也在边上。王某甲对象（潘某乙）拿板凳就过来要砸靳某戊，杨某就上去，许某某上去就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上来打杨某的脸上，当时杨某就被打倒在地，捂着脸。 2.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杨某陈述，证明：案发当晚，晚上十点左右，靳某乙带其到一家人看赌钱。赌了一会儿，听到外边吵，看到别人出去，就跟着出去的。到院子里，看到两个女的在墙边钳在一起，当时没看清是谁和谁。那个男的拿凳子要砸，其拉他左手一拽。从旁边跑过来一个光着上身的胖子举起着手要打其，朝其面部捣了一拳，被打懵了，感觉鼻梁好像断了。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许某某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当晚，其与王某甲到邻居家看打牌的。大约十点钟，靳某甲进来喊其两口子出去。靳某甲问王某甲有无话对其说，王某甲说没有，靳某甲就打了王某甲一个耳光，王某甲也动手打靳某甲，两人就厮打在一块了。靳某甲来的人就把其围了起来，当时其就把上衣脱了，光着上身。这时潘某乙就拿着凳子冲了过来，被对方一人从后面冲过来从后面抱住，其就赤手空拳和对方打了起来。当时打乱了，谁在面前就用拳头捣谁，对方有伤就是我们用拳头捣的。 4.灌公物鉴（临床）字［2017］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某鼻骨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二级。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所在位置等情况。 6.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许某某自然状况等情况。 （2）发破案报告，证明案件发案及破案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许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4）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杨某辨认出许某某是案发当晚殴打其鼻子的人；徐小伟辨认出许某某是当晚在杨集镇农旭村打架时光着上身的那个胖子。 （5）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出院记录，证明杨某伤后到灌云县人民医院治疗情况。 （6）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证明杨某因本案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及交通费等情况。 （7）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杨某伤情经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及鉴定费用情况。 （8）居住证、租房协议、不动产权属证书等，证明杨某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居住生活等情况。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提出“靳某甲叫了十几个人打其两人，其没有打本案被害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受害人及其他证人存在聚众斗殴行为”的辩护意见。原证据材料中并无相关事实，本院审理中也没有取得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辩护意见涉及的相关事实补充证据材料，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亦没有提交证据材料或线索，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仅有被告人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该没有取得证据支持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许某某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某的伤是许某某造成，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存在殴打受害人的行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明不足，建议法庭判决被告人许某某无罪”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有的证人与被害人、被告人之间有较大利害关系，且靳某甲、靳某乙等人在被告人许某某致伤被害人杨某过程方面多次陈述前后不一，也与其他证人相互矛盾，但她们关于案件的起因，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被告人许某某妻子王某甲的证言一致，对该一致部分应予确认；被告人杨某的陈述，虽然在其来到灌云杨集镇的过程中陈述与靳某乙不符，其脸部还有其他非拳头所致伤口，表明其并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但关于其被打的事实有其他证人证言印证，对该部分的证据应予以确认；对证人靳某己，被告人许某某确认其没有参与当时的双方互殴，并积极拉架，其证言的可信度高，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也较为客观，且有何某和靳某丙(靳某丙是参与双方打架的人之一，其陈述王某甲、靳某甲撕扯在一起，许某某和杨某在边上，与何某、靳某己的陈述一致)的证言印证；被告人虽然辩解并坚称没有与被害人互殴，但其供述中称对方有伤就是他们用拳捣的，并且称当时是双方打乱了，因此，从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来看，靳某甲与王某甲从言语冲突引发撕打，被告人许某某与受害人杨某上前过程中发生互殴，杨某受伤等事实脉络清楚，证据相互印证，认定许某某致伤杨某事实依据确凿充分。至于靳某甲挑起事端，引发双方多人参与互殴是量刑考虑的因素，故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被告人许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从本案的起因，以及发展过程来看，本案是因民事纠纷引起，且是因被害人一方先引起事端，并有多人参与；杨某对其到现场的过程陈述和与其同来的靳某乙陈述不一，且在靳某甲与王某甲冲突扩大后，参与其中，其脸部还有非拳头所致其他伤痕（从其陈述看，许某某只打其一拳击中面部，没有其他行为；靳某乙、靳某甲在细节上前后矛盾的陈述中，即使真实，也只涉及一拳或二拳，亦没有其他行为，表明其参与双方多人互殴的行为，并非如其陈述的那样简单，并且从其体型特征与潘某乙的体型特征对比，其陈述后面环抱潘某乙并将其拖至边上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靳某己、何某的证言不符，故不可信），综合案件事实与上述因素，被告人许某某参与殴打并致他人轻伤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本院依法对其免除处罚。 被告人许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人民币6435.18元、误工费人民币8392.77元（按51056元÷365天×60天）、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按100元/天×30天）、营养费人民币900元（按3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60元（按40元/天×9天）、鉴定费人民币2050元、鉴定资料打印、相片费人民币100元，交通费酌定人民币200元，共计人民币21437.95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许某某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本院酌定杨某和许某某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人许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为10718.98元（21437.95元×5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对被告人许某某提出赔偿8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除上述的10718.98元外，没有合法的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许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718.9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生鑫 人民陪审员  孙千祝 人民陪审员  黄跃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葛楠良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