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彩连，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49。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东平新城文华南路**保利商务中心****商铺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2。负责人：叶志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乐，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合悦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MFCD59。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林彩连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原审被告佛山市合悦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悦美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悦美公司、林彩连向建行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817951.47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年利率5.4375%计算、罚息按年利率8.15625%计算，对贷款期限内未还清的利息按年利率5.4375%计算复利、对贷款逾期罚息按年利率8.15625%计算复利；2.合悦美公司、林彩连赔偿建行佛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9436元；3.诉讼费用由合悦美公司、林彩连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线上授信产品。《中国建设银行“小微快贷-信用快贷”业务管理办法（2017年版）》规定：贷款实行共同借款人，即由借款企业和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小微快贷业务办理的具体流程为：借款企业开立账户并开通企业网银功能，之后登陆企业网上银行开通快贷业务，对贷款账号、企业主个人信息进行确认，申请开通界面会显示企业实际控制人，点击授权企业实际控制人办理快贷业务，实际控制人收到授权短信后30个自然日（含）内，登陆个人网上银行同意接受授权，并确认个人征信等信息授权，后在小微企业项下选择快贷申请——现在申请——点击接受授权。企业主接受授权后，系统根据小微企业及企业主相关数据评分，评分结果为“建议自动通过”的，系统展示审批通过后的贷款额度、到期日、贷款年利率、贷款发放账号等信息，提示客户阅读签约信息及贷款合同。企业主可在获得系统展示的贷款额度后的一个月内发起合同签约。借款企业与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建设银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借款人或企业主通过登陆企业网上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或银行柜面进行贷款的自主支用，系统自动将支用金额转入约定的贷款账号。过程中需阅读并勾选确认《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下一步填写申请信息，填写完毕进入确认审批方案界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生成——点击签约——界面显示签约成功。在合同生成及签约成功后均有打印路径可打印合同文本。2018年8月28日，合悦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文坚代表合悦美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及网上银行服务。合悦美公司同时向建行佛山分行提供了《实际控制人确认书》，确认林彩连为其公司实际控制人。之后，潘文坚领取了相关企业网银证书载体并激活。同年9月3日，合悦美公司在线上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建行佛山分行授予合悦美公司818000元授信额度，期限至2019年9月3日，贷款年利率5.4375%，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加收50%，贷款期限内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未按时还款的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还款的，建行佛山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合悦美公司负担。《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抬头处注明林彩连为共同借款人。2018年9月3日，建行佛山分行向林彩连账户发放了818000元贷款。贷款到期后，合悦美公司未能清偿。截止2019年10月20日，合悦美公司拖欠建行佛山分行贷款本金817951.47元、罚息11343.39元。建行佛山分行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8943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悦美公司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合悦美公司借款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建行佛山分行要求其归还拖欠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以及承担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法院酌定律师费为2万元。贷款逾期后，合悦美公司已按罚息利率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利息，足以弥补建行佛山分行的利息损失，法院对建行佛山分行要求合悦美公司支付复利的诉请不再支持。关于林彩连的责任问题。根据林彩连的陈述，其授权潘文坚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双方成立代理关系，相关责任应由林彩连承担。林彩连应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就案涉贷款向建行佛山分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林彩连所称实际用款金额与申请金额不符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法院不予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合悦美公司、林彩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归还借款本金817951.47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的利息为11343.39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8.15625%计算）。二、合悦美公司、林彩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三、驳回建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64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37元，由合悦美公司、林彩连负担。林彩连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将关于“林彩连”的部分撤销；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建行佛山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林彩连根本没有收到过建行佛山分行发放的贷款。原审判决第四页认定“2018年9月3日，建行佛山分行向林彩连账户发放了818000元贷款”，与事实不符。2018年9月3日，建行佛山分行是向合悦美公司账户发放了818000元贷款，并没有向林彩连发放贷款。林彩连对建行佛山分行发放贷款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二、原审认定林彩连与潘文坚成立“代理关系”是严重错误的。原审认定的依据是“林彩连的陈述”，完全是对林彩连的意思进行错误曲解。林彩连是潘文坚的妻子，潘文坚原是合悦美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合悦美公司需要贷款，但中介公司说潘文坚的征信有问题，需要其他人配合，于是在潘文坚的要求下林彩连去建设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因为双方是夫妻关系，林彩连只是配合办理了一张银行卡，至于该银行卡是用来转账的，还是作其他用途的，林彩连对此是完全不知情的。林彩连虽知道可能是合悦美公司需要贷款，但并不知道潘文坚或者自己需要作为贷款人，也从未口头或者书面同意潘文坚代理自己去办理贷款。林彩连更多的认为只是帮忙完善手续，类似于办理银行信用卡帮忙做联络人并提供一些自己的资料而已。贷款是一件很严肃的事，818000元贷款对一个家族妇女来说是一笔巨款，林彩连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承担还款责任。当时潘文坚是合悦美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潘文坚拿了林彩连的身份证复印件，让林彩连去办理一张银行卡，林彩连以为潘文坚是帮公司贷款，从来没有想到是潘文坚或者自己要贷款。原审法院曲解林彩连的意思，认定林彩连与潘文坚成立“代理关系”，是完全违背事实的。三、林彩连与建行佛山分行没有签署《贷款合同》，林彩连从未向建行佛山分行书面或者口头申请过贷款，也没有通过现场或网络方式向建行佛山分行表达要贷款的意思，实际上林彩连也未收到建行佛山分行发放的任何贷款。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林彩连授权潘文坚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明显违背事实，显失公平。本案中，合悦美公司为申请贷款提供虚假资料，林彩连对此完全不知情，建行佛山分行也没有审查。原审法院认定林彩连是贷款人，那林彩连即成为虚假资料的受害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缺乏公平性。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林彩连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事实如下：1.涉案的贷款手续是中介机构嘉鸿公司代办的，办理这笔贷款的是嘉鸿公司的李育开，为办理贷款合悦美公司依据嘉鸿公司的要求提供林彩连是合悦美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虚假证明，实际上林彩连并非合悦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员工，只是其中一个股东的妻子；2.原审判决认定“向林彩连的账户发放818000元的贷款”的事实错误，实际上建行佛山分行是向合悦美公司的账户发放贷款，从建行佛山分行提供的证据上可显示发放贷款的情况，林彩连对此完全不知情；3.据了解，建行佛山分行于2018年9月3日向合悦美公司发放818000元贷款后，当日马上要求合悦美公司转142700元到严伟的私人账户，严伟是建行佛山分行的员工，一审证据有显示。建行佛山分行发放818000元后当日同时扣回142700元的做法是违规操作。据嘉鸿公司所述，有9万元是建行佛山分行发放贷款的手续费，其余是工本费等银行收费，经过银行员工私人账户扣取。建行佛山分行答辩称：1.林彩连是合悦美公司申请贷款时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其对合悦美公司的经营状况及申请贷款情况是知悉的；2.从建行佛山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实际控制人确认书》《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出，合悦美公司确认林彩连为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林彩连声称该文书是虚假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贷款申请流程中需要通过合悦美公司对公网银、授权后再登陆林彩连的个人网银进行操作，个人网银属于林彩连个人掌握的个人私密信息，其通过个人网银办理涉案贷款并发放到合悦美公司账户上，且有借款合同注明其为共同借款人，其应承担相应的共同借款人责任；4.本案一审中，林彩连是陈述其委托过授权合悦美公司及其丈夫潘文坚代办涉案贷款，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其应承担本案的借款责任。合悦美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林彩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录音2段，是合悦美公司股东肖志光与嘉鸿公司李育开的通话，拟证明林彩连没有向建行佛山分行表达过贷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贷款合同；林彩连对具体贷款不知情；中介方为操办贷款需要林彩连是合悦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资料，录音中中介方两次陈述潘文坚的妻子林彩连本身不应该承担责任，中介方只承认收取了3000元费用，其余是建行佛山分行以各种手续费名义收取的，说明建行佛山分行与中介方一起采用违规操作的方式扣取合悦美公司的手续费和各种费用142700元；2.申请证人曾莲思、潘玉飘、潘文坚、肖志光出庭作证，拟证明林彩连没有收到过建行佛山分行发放的贷款，林彩连没有与建行佛山分行签订过贷款合同，也没有通过书面、口头、网络方式向建行佛山分行表达贷款的意思；林彩连没有授权潘文坚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代理关系不成立，林彩连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该承担借款的责任。经质证，建行佛山分行认为因无法确定录音中双方的身份，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在本案二审中被采纳。中介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建行佛山分行的真实情况，相关费用是否支付至建行佛山分行的员工，应由林彩连举证。建行佛山分行也怀疑该严伟实为中介公司的员工，是中介公司通过高利诱惑借款81万元收取手续费或其他费用。录音中双方经多次称贷款为信用贷，林彩连无论是作为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均属于贷款中的信用贷，即合悦美公司知悉或应当知悉林彩连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林彩连为涉案贷款提供个人网银的身份、贷款主体的资格，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证据2证人证言，对潘文坚的证言：潘文坚承认与林彩连是夫妻关系，其证言不能全部采信，潘文坚承认其知悉林彩连的个人网银信息并向财务公司提供该信息，林彩连授权其办理涉案贷款，成立代理关系；对肖志光的证言：肖志光始终未能说明严伟的身份信息，合悦美公司向严伟支付的12余万元是合悦美公司及三位股东自身的意思表示，严伟的身份信息在本案中没有关联性。对潘玉飘、曾莲思的证言：潘玉飘、曾莲思均是林彩连的亲属，不可能完全知悉林彩连的财务状况，本案已有银行流水可以证实相关费用进入合悦美公司后再转入林彩连个人账户，林彩连有使用涉案贷款的条件，因此应认定林彩连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经审核，合悦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对上述证据质证的权利。建行佛山分行对林彩连举示的证据1的通话人身份不予确认，林彩连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林彩连举示的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建行佛山分行、合悦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2018年9月3日，建行佛山分行向林彩连账户发放了818000元贷款”不予确认，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3日，建行佛山分行向合悦美公司账户发放了818000元贷款。同日，合悦美公司上述收取贷款的账户分别向严伟、林彩连账户转款12.27万元、17万元。2018年9月4日、5日，合悦美公司上述账户分别向林彩连账户转款30万元、22.5万元。本院认为，林彩连上诉认为其并未收到案涉贷款，其是在潘文坚要求下去建设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但从未授权潘文坚代理办理贷款，亦从未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故其对案债务不负还款责任。经审查，林彩连一审辩称“林彩连是合悦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文坚的妻子，因潘文坚资信有问题，需要以其他人名义做贷款，故拿了林彩连的资料去办理……”因此，一审认定林彩连上述意思表示系明确授权潘文坚以其名义办理贷款，依据充分。林彩连二审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但其相应的证人均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其未能举示其他证据佐证相应证明内容，因此，林彩连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的陈述内容，故本院对林彩连二审举示的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另，案涉银行贷款81.8万元发放到合悦美公司账户后，连续分三次向林彩连个人账户转款合共69.5万元。因此，林彩连理应清楚案涉贷款的申请及贷款的流转情况。一审认定林彩连授权潘文坚向建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及林彩连应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林彩连上诉认为案涉贷款发放当天已被建行佛山分行转走12.27万元到其员工账户作为贷款费用，合悦美公司实际收到的贷款与申请贷款金额不一致。经审查，合悦美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反映上述12.27万元是向案外人严伟转款。建行佛山分行对林彩连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对此，林彩连又未能举证严伟与建行佛山分行的关系，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转款系其主张的贷款费用，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彩连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3元，由上诉人林彩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