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31民初201号原告：杨振邦，男，1976年5月27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住安宁市。被告：姜文雄，男，1970年7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农民，住剑川县。被告：姜胜华，男，1984年12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农民，住剑川县。被告：姜光跃，男，1971年2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农民，住剑川县。被告：姜胜先，男，1974年3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农民，住剑川县。原告杨振邦与被告姜文雄、姜胜华、姜光跃、姜胜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振邦、被告姜文雄、姜胜华、姜光跃、姜胜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振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因损毁坟墓的违法行为而造成原告经济损失6068元（直接经济损失1950元、间接经济损失4118元）；二、判令四被告当庭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950元。事实和理由：剑川是少数民族白族聚居地，有着自己的民风民俗，当家中老人耄耋之年时，儿孙之女为老人修建坟墓，是儿孙之女对老人的孝敬和爱戴。2019年2月，原告母亲杨炳珍购买了坟头、石材、墓碑等建坟材料，2月20日，原告让母亲杨炳珍雇请一位师傅和三位小工，在剑川县甸南镇兴水南村南灶坪祖传的坟地上为爷爷开工建坟，到第二天夜幕降临后坟墓被人故意损坏，坟头被推倒，坟头最重要的“人杰地灵”石块和部分石条被砸毁。2月22日早上原告让母亲杨炳珍向剑川县公安局甸南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出警。2月26日原告到派出所咨询案件进展情况，被告知不予受理，尔后原告又到剑川县公安局警务督察大队反映派出所不受理案件的情况。2月28日剑川县公安局派人到现场了解情况并在兴水村公所向原告母亲杨炳珍做了笔录，受理了案件。4月12日收到派出所不在管辖范围不立案的公函，原告认为派出所处理不妥当，于4月18日向剑川县公安局法律大队提交行政复议书。5月23日收到派出所《鉴定意见告知书》。因双方对损毁标的价格存在争议，后经大理州发改委重新鉴定，10月10日收到派出所《鉴定意见通知书》，并得知四被告以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罪立案，于10月11日向剑川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批准。12月24日，我收到派出所《剑川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剑川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后，向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2020年4月7日，收到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局大公行复决字[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为维持剑公（甸南派出所）行罚决字[2019]38、39、40、41号决定书。在案件处理期间，原告爷爷得知他“房子”（空坟）没有建成而被毁后，精神上受到很大的伤害，于2019年11月7日不幸去世，永远无法满足他老人家在有生之年去看他“房子”的心愿，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购买到一块与坟头相匹配的合适的“人杰地灵”的石块，从而导致整套坟头石材报废，价值人民币2440元。因本案处理时间跨度长，导致拉到坟地上的三包水泥（25元/包）和半车沙石（160元）报废，总价值235元。原告是请石匠师傅及小工修建坟墓的，四被告应该赔偿当天的生活开支411元（烟四包44元、散酒一斤12元、茶一包35元、饮料一瓶和牛奶一箱37元、猪排骨四斤112元、乳饼两快32元、鱼一条32元、番茄两斤8元、豆腐两斤5元、新鲜蚕豆4斤12元、蒜台12元、凉粉皮及虾片和腰果50元、其他辅料20元）。原告为处理被告的违法行为专门从昆明回剑川二趟，往返两次（2019年2月23日和2019年9月28日），支出车费832元（到昆明火车站15元/次、昆明至剑川1**元/次、大理火车站到北部汽车客运站3元/次、下关至剑川45元/次），误工两天，误工费200元/天共400元。四被告的违法行为让杨家人不仅受到财产损失，精神上还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尤其是原告的母亲，为此而生了一场大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出前诉讼请求。四被告辩称：一、本案的起因是原告家擅自在答辩人家族坟地范围内搭建“空坟”所引起，原告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原告诉称的被损坏的“空坟”是位于答辩人家族坟地范围内，在答辩人祖坟的左下角。2011年原告户便开始侵占答辩人祖坟范围，并无故殴打答辩人家的妇女和儿童。事发后答辩人家族成员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但因原告家的杨振川系公务员，并担任一定的领导职务，答辩人一方的诉求都是石沉大海。正如原告诉称的，剑川是一个多民族聚居区，安葬习俗及祖坟范围不能有别户葬入，是当地长期形成的风俗习惯和公共秩序。但原告一方仗着家中势力，不顾当地风俗，公然侵占答辩人户的祖坟范围，这一行为在剑川任何一家都无法接受，为此，答辩人一方从未放弃维护自己的权益，不断的上访反映问题，直至2014年4月9日经剑川县信访局协调，剑川县甸南镇人民政府调解，确定原告搭建“空坟”的位置系双方争议地段，任何一方均不得在该地段上埋葬。但谁知，2019年初原告方又公然违反政府部门的调处结果，在争议地段内搭建空坟，答辩人一方只能采取果断措施维护自己一方的权益。因此，原告是在自己的行为已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及相关部门的调处结果后恶人先告状。二、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1、关于《被损坏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1950元，系因本案纠纷属于原告擅自在答辩人家族坟地范围内搭建“空坟”所引起，违反当地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同时根据相关政策空坟已经是被政府禁止搭建的行为。原告搭建的空坟已经是违规行为，因此原告的该经济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即便非要答辩人承担一部分，主要责任也在于原告。2、关于间接经济损失4118元，其中石材、水泥及“人杰地灵”价值损失已经包含在鉴定结果中，不能重复计算。3、关于差旅误工费，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与“空坟”损坏无关联，且不属于财产损害纠纷的赔偿范围，不应支持。4、关于精神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人身损害中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另外原告的坟墓属于空坟，根据相关政策，空坟已经是被政府禁止搭建的行为，原告搭建的空坟已经是违规行为，更不可能存在精神损失赔偿。5、关于赔礼道歉，从上述答辩理由可见，2014年已经确定双方不得在争议范围内埋葬，但原告违反政府部门调处结果，负引起本次纠纷的主要责任，故答辩人无任何理由需要向原告赔礼道歉。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原告身份证复件，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杨振邦到剑川县公安局反映情况的回复，拟证明杨振邦回到剑川是专门处理坟墓被损毁的事情；3、原告购买坟头支出收据，拟证明原告购买坟头价格为2440元；4、剑川县公安局《鉴定意见告知书》，拟证明原告已经收到剑川县发展和改革局《被损坏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5、剑川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已经收到大理州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6、剑川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杨炳珍户空坟被损毁一案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7、派出所《告知书》，拟证明四被告的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给予行政处罚；8、剑川县公安局剑公（甸南派出所）行罚决字[2019]38、39、4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2019年12月23日四被告将杨炳珍户空坟的坟头推倒，致该空坟部分石质构件损坏被处以治安拘留和罚款；9、剑川县发展和改革局剑发改价认[2019]6号《被损坏物品价格鉴定书》，拟证明四被告损毁的坟头构件价格及修复工时运费；10、大理白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大发改价认复核[2019]-B-0003号《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拟证明大理白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复核后维持原鉴定。11、动车票一张和乘车信息卡一张，拟证明2019年2月24日原告从昆明回剑川处理坟头被损毁事宜支出车费187元。四被告为支持其辩称理由，依法提交了：1、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四被告主体资格；2、《2014年群众来访登记卡》，拟证明原、被告从2011年至2014年间为坟地多次发生纠纷，双方坟地有争议地段；3、控告书和再行控告书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4月间原告家仗势侵占被告坟地及为此殴打被告家族成员；4、《关于汉登杨振川强占姜氏祖茔坟地事的补充报告一份》，拟证明2011年5月被告家族为原告家仗势侵占被告坟地请相关部门责成原告家迁坟；5、《对国家公职人员杨振川的举报书》，拟证明原告家杨振川在被告祖坟地上建空坟；6、《强烈要求上级部门迅速出面制止杨振川实施不法侵权行为的特急控告》，拟证明原告家杨振川即将在被告祖坟地上埋人建墓；7、《强烈要求州委、州政府、州纪委行使职权，责令剑川县政府依法作为的报告》，拟证明原告家杨振川侵权和违法行为县政府未处理；8、《强烈要求责令剑川县政法委切实履行工作职责的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家杨振川侵权和违法行为县委政法委不作为；9、《强烈要求相关部门切实履行职责、主持社会公道正义、维护民众基本权益的申请》，拟证明原告家杨振川侵权和违法行为职能部门不作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被告对原告依法提交的证据1、2、4、5、6、7、8、9、10没有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证据11认为和本案无关，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告对被告依法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原、被告间发生矛盾是在2011年，所以对2014年的群众来访登记卡不予认可；对证据3、4、5、6、7、8、9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原告向坟头制售人购买整套坟头支出的凭据，有坟头制售人签名捺印，与案件有关联，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予以采信；证据11系2019年2月24日原告从昆明回剑川支出车费187元，其形式、来源合法，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与财产损害赔偿无关联，不予采信。四被告提交的证据2，记录了原、被告间因坟地产生纠纷，被告到剑川县信访局上访后剑川县甸南镇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其形式、来源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3、4、5、6、7、8、9反映了被告家族和原告家之间为坟地纠纷多次信访维权过程，其形式、来源合法，但与财产损害赔偿无关联，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由四被告赔偿其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8018元变更为赔偿7226.64元，即：1、坟头价值2440元和工时及运费750元，计3190元；2、建坟报废的三包水泥75元（25元/包）和半车沙石（160元），计235元；3、生活开支411元；4、误工费（304.32元/天，按两天计算）608.64元和车费（昆明剑川往返两趟）832元，计1440.64元；5、精神损害赔偿195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姜文雄、姜胜华、姜光跃、姜胜先相互邀约，于2019年2月21日晚，非法将原告杨振邦家正在修建的空坟坟头推倒，致使空坟坟头部分石质构件损坏，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被告在实施侵权行为时，所起的作用和造成损害大小均等，承担同等的责任。四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剑川县发展和改革局、大理白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了鉴定和复核，对鉴定意见和复核结果，庭审中原告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四被告亦对鉴定意见和复核决定无异议。坟头属于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剑川县发展和改革局在鉴定、大理白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复核时，就坟头的销售价格、损毁构件的重置价格、修复工时、运费等征求了坟头制售人和施工人员的意见，坟头构件损毁的石材、损毁构件的重置价格、修复工时费和运费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原告主张由四被告赔偿其坟头价值2440元、工时及运费750元、建坟报废的水泥和沙石235元、生活开支411元的诉求，本院认为以剑川县发展和改革局、大理白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鉴定和复核时确定的1950元为妥。关于误工费608.64元和车费832元的诉求，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2019年2月24日从昆明回剑川的动车票一张和当日从下关回剑川的乘车信息卡一张，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且与财产损害赔偿无关联，故不予支持。四被告损毁的是原告正在修建的尚未完工的空坟的坟头，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同时，原告修建空坟的行为，违反了《云南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禁止在公墓外修建活人墓。违反规定修建的活人墓，由墓地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力量强行拆除”的规定，故原告主张四被告当庭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95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四被告辩称本案的起因是原告家擅自在答辩人家族坟地范围内搭建“空坟”所引起，原告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支持；辩称的原告要求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文雄、姜胜华、姜光跃、姜胜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毁损原告杨振邦所建空坟坟头的石质构件重置费、修复工时费、运费195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杨振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振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志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鲁岳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