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28刑初36号公诉机关平遥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汉族。诉讼代理人田永文，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霍礼风。2019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平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日经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遥县看守所。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一，男，系被告人霍礼风之继父。平遥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二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霍礼风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照明、书记员杨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田永文,被告人霍礼风及其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平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8日上午12时许，被告人霍礼风与被害人张某在平遥县河滩因放羊一事发生争执。当日晚21时许，被告人霍礼风在其家中剥下玉米，骑电动车带着农药甲拌磷（3911）和玉米到了某某村河滩桥南，把玉米和农药甲拌磷搅拌后，将玉米从东到西放置于河道和水泥路上。次日上午9时，被害人张某的羊群沿河道从某二村往某某村走，行至被告人霍礼风投放玉米处，吃上拌有农药的玉米，后陆续导致八只羊死亡。经晋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羊的胃内容、现场提取的玉米、可疑塑料袋进行毒物鉴定，均检出甲拌磷成分。经平遥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死亡的八只羊价值共计9776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霍礼风在公共场所投放毒害性物质，致八只羊死亡，经鉴定造成损失9776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被告人霍礼风在公共场所投放毒害性物质，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有的羊群中的八只羊死亡，被告人霍礼风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羊吃毒玉米花费的医疗费2645元、饲料费8967元、因毒致羊小产损失37800元、人工费29400元、工人餐费6640元、八只羊死亡损失9776元，共计经济损失95228元。被告人霍礼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就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表示不予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2019年12月初水磨头村张某在东泉被告人牧区放羊，给被告人放羊造成了侵害，引发争吵，被告人出于防卫目的把农药放在东泉自己的牧区，不属于公共场所，张某入侵造成的后果咎由自取。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上午12时许，被告人霍礼风与被害人张某在平遥县河滩因放羊一事发生争执。当晚9时许，被告人霍礼风在其家中剥下玉米，骑电动车带着农药甲拌磷（3911）和玉米到了某某村河滩桥南，拿塑料袋将玉米和农药甲拌磷搅拌后，下到河滩，将玉米分小堆放置于河道和水泥路上后返回家中。次日上午9时，被害人张某的羊群沿河道从某二村往某某村走，行至被告人霍礼风投放玉米处，部分羊吃上拌有农药的玉米后出现中毒现象，经被害人张某施救，仍陆续导致八只羊死亡。经晋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羊的胃内容物、案发现场提取的玉米粒及可疑塑料袋进行毒物定性检验，均检出甲拌磷成分。经平遥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死亡的八只山羊的价值共计9776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霍礼风的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霍礼风系被传唤到案。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今天（2019年12月19日）上午九点多，我的羊在某二村和某某村交界的河滩吃了拌有3911的玉米被毒死了。2019年12月18日上午，我在东泉河滩桥北的东面地里放羊，碰上某某村的海林，他说不让我在东泉放羊，我说我在某某村种的地，路过走走，不去河滩西面放羊。他说不行，你放了我就不能放了，还说不要再来了，再来给你“放展”。今天上午我和我的羊夫去东泉放羊，我骑着电动车拉着水走到东泉桥那儿等着，羊夫给我打电话说羊吃上药了。我就赶紧往河滩往某二村走，过去后看见有的羊口吐白沫，流口水，地上放着一堆堆的玉米，我拿起一闻有3911味，就赶紧给兽医打电话送药，找人下来打针，然后我就报了警，现在死了一只一岁口、四五十斤的黑山羊。我怀疑是海林放的，因为昨天他说我要是下来放羊就给我“放展”，就是毒死或者打死的意思。我今天放着230多只羊，拌了3911的玉米就在河滩放着，在某二村和某某村交界的地方，从东到西，河道里隔一段距离就放一堆，西面的水泥路上也有。霍礼风投毒，一共导致八只羊死亡，其中七只黑山羊、一只绵羊，当时我都称了重量，交给平遥县畜牧局无害化处理公司工作人员了。公安机关在平遥晋润无害化处理厂调取的相关资料显示是九只羊，是因为有一只母山羊怀的羊羔快生了，但由于母山羊中毒早产，生下后羊羔是死的，母山羊没有死亡。后来平遥晋润无害化处理厂将这只死亡的羊羔也就拿走了。我在某某村种的有16亩左右地，有承包的3亩多，其他的是自己亲戚朋友不种了我来种的，大部分在某某村西紧挨某三村南。霍礼风放玉米的地方是公共场所，某某村的治保主任没有找过我说不让去某某村放羊的事情。5、被害人提供的死亡羊的称重照片及平遥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羊被毒死称重的情况。6、证人任某的证言、平遥县病死畜禽收集单，我是山西省晋润畜禽无害化处理有限公司收集科科长。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18日向东泉镇水磨头村张某收了九只死亡的羊，有山羊、绵羊，是东泉镇兽医站给我们打的电话。我具体不清楚九只羊是如何死亡的，我们收集回来就处理了。7、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某某村村委委员，分管治安。某某村南河滩属于集体，不存在个人承包。河滩的桥南有个推出来的土路，村里人去地里走的路；桥北是水泥路，是直接围绕着村修的水泥路。一般只有霍礼风在河滩那里放羊，有时候我们村小名叫“七一子”的男子也在那里放羊，我不清楚张某在村南的河滩放羊。案发的前一天上午，霍礼风让我去找张某，不让他在这里放羊，我还没来得及和张某说，霍礼风就投毒了。8、证人郭某的证言，我任某某村村委委员。我知道2019年底张某的羊在村西南面，我们叫“河滩”的地方被毒死一事。“河滩”这个地方谁也可以走，是公共的地方，既有水泥路，又有土路，水泥路和土路都紧挨河滩。9、被告人霍礼风（小名海林）的供述，我知道传唤我到公安机关是因为我昨天晚上用3911农药拌上玉米放在东泉河滩南河道的石头和地上将水磨头村张某（张某）的羊毒死的事。2019年12月，我去河滩放羊的时，两次碰到过张某在东泉放羊，我就告诉他以后不要来东泉放羊，他说一起放哇。昨天（2019年12月18日）中午，我又碰到张某来放羊，我告诉他不要来了，张某说就要下来，我说那你看的办吧，后来又争吵了几句。我回去后就找治保主任二让他管管，任二说他和张某说说。下午我去河滩放羊，碰到张某还在放羊，张某说他再放两天，我说不行，现在剩下没有几块地了，我的羊也不够吃，后来我俩吵了几句。放完羊回家的路上我捡了点剩下的3911农药。晚上九点左右，我在家剥了十几个玉米，拿着玉米和捡来的3911农药，骑电动车去了河滩桥南，我拿塑料袋将玉米和3911农药拌起。我拿着拌有农药的玉米下了河滩上，把玉米拉开距离放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在河滩西面的水泥道上撒了四、五十厘米长拌有3911的玉米，然后就回家了。3911农药我是在路上捡的，红色塑料瓶，里面还剩一两公分，我拿白色塑料袋装的玉米，我将农药倒进装玉米的塑料袋里，把手上套了个小塑料袋拌了拌。放成一堆一堆的，是因为完了也好收拾。我想的是拿农药拌上玉米吓唬一下张某，让他看见闻见就不下来了，但是没有想到他还是往下走了。在我放拌有3911玉米的地方就是张某来放羊，别人都不下来。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认罪认罚。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19日下午，民警在被告人霍礼风的指引下到达某某村河滩桥西南，发现地上有堆放的玉米颗粒，霍礼风称该处就是其投放毒品的地方。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及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平遥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平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提取了可疑的玉米粒、可疑塑料袋及死亡黑山羊的胃内容物。12、晋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对平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民警送检的死亡羊的胃内容物可疑的玉米粒、可疑塑料袋进行毒物定性检验，均检出甲拌磷成分。13、平遥县价格认定中心关于羊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的死亡八只羊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9776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霍礼风投放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庭审中，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了平遥县民委员会的证明，载明案发区域系某某村的治安责任区，是该村牧业活动范围，外村牛羊一律不准来放；并提供了李一、王三、邓一的书面证言，以证明水磨头村的张某到某某村放羊。经质证，公诉人对某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三人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提出上述证明可以证实案发地是公共区域。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供的李一、王三、邓一的书面证言，虽签有相应的姓名并捺印，但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相应的身份信息，不具备证据客观性、真实性的要件，且辩护人提供上述四份证明，系为证明被告人投毒的动机是为阻止张某到某某村界内放羊，该动机不法，且不管出于何种动机，都不影响被告人投放危险物质罪的成立，故对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除上述证据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供了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救治服毒羊打针工资明细表，证明为救治服毒羊支付人工费共计29400元。2、平遥某某村某某饭店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经营者张春莲出具的饭费烟款收据并附就餐明细18张，证明为救助服毒羊支付饭费、烟款6640元。3、武一出具的收据、用药明细及武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为救助服毒羊支付药费2645元。4、平遥县某某饲料加工厂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为救助服毒羊支付饲料费4255元。5、张二、任三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张三、杨一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张二、任三证明在张某的羊中毒期间帮助其打针、护理并清点数量等，共计52只怀胎母羊，其中11只是产对羔母羊、41只是产单羔母羊；张三、杨一证明2020年春季黑山羊羊羔市场价格600元（二个月左右）、草料每斤0.65元。综上证明服毒母羊小产羊羔损失共计37800元。对上述证据，经被告人质证表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拟证明为救助服毒羊支付的费用，但没有提供能够充分证实服毒羊数量、病情及治疗等方面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在本案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饭费、烟款等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此请求亦不予支持。考虑到张某的部分羊中毒后实施救治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救治费用为2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因被告人霍礼风投毒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的八只山羊的价值9776元及救治费用2000元，共计11776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霍礼风因与他人放羊发生纠纷，通过投放毒害性的物质危害公共安全，且造成八只羊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投放有毒玉米粒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认为，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实施正当防卫必须是针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即必须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时候；同时必须是针对不法侵害者本人实施防卫。被告人霍礼风行为特征明显与此不符，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被告人霍礼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人张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霍礼风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3年6月18日止。）二、被告人霍礼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经济损失11776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损失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兆德人民陪审员  刘文秀人民陪审员  郝伟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范有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