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8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门市荣润燃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刘达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宏，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玉娇，女，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一审被告：汤煜培，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再审申请人江门市荣润燃材料有限公司（下称荣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玉娇、一审被告汤煜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荣润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终800号民事判决和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玉娇对荣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玉娇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涉案欠款与荣润公司无关。汤煜培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了是其本人拖欠朱玉娇838000元，结合朱玉娇向汤煜培转账的凭证，可以认定欠款纠纷的主体应该是朱玉娇与汤煜培，与荣润公司无关。另外，《欠条》的内容并没有反映欠款产生的具体原因，不能认定欠条中的欠款是因买卖合同关系或与购油有关。也没有荣润公司的盖章，一、二审法院认定欠款与荣润公司有关与事实不符。退一步来说，若如朱玉娇的主张及一、二审法院的认定“该欠款是与荣润公司有关”，那么，《欠条》的表述应该是“江门市荣润燃材料有限公司拖欠朱玉娇838000元”或汤煜培的落款应该是“江门市荣润燃材料有限公司的代表”，并不是“本人汤煜培于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共欠高要市……838000元”。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若该欠款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欠款，汤煜培是不可能出具该欠条的。汤煜培的欠条中明确记载了拖欠款期间为2014年8月至11月，但朱玉娇仅提供了2014午9月、10月的转账凭证，不排除朱玉娇的举证存在选择性举证或隐瞒了部分证据，严重影响了一、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二）一审法院与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交易关系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1、一、二审法院认定荣润公司与朱玉娇之间存在交易习惯的认定证据不足，属认定错误。朱玉娇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纠纷发生之前双方之间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但其仅提供了2014年6月6日，2014年7月29日及2014年8月28日的付油通知单及相对应的油品提油单，并没有提供前述三次油品交易的银行转账的凭证，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朱玉娇有举证责任，若朱玉娇不能举证证实前述三次交易的转账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审法院并没有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另外，（1）朱玉娇自认及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从2014年4月份起就存在交易习惯“由朱玉娇转款给汤煜培个人账户，然后再由江门市荣润燃材料有限公司开出提油单给朱玉娇，……。”（2）朱玉娇提供的证据六中的汤煜培的参保记录反映，汤煜培从2014年8月才入职荣润公司，且于2014年10月份离职并停止为其购买社保。（3）朱玉娇提供了2014年6月6日，2014年7月29日及2014年8月28日的付油通知单及相对应的油品提油单。从时间上来看，汤煜培2014年8月份才入职，如何从2014年4月份起形成交易习惯，并形成了2014年6月6日及2014年7月29日的交易。因此，足可以证实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朱玉娇提供的2014年6月6日，2014年7月29日及2014年8月28日的《付油通知单》及相对应的《油品提油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首先、持有该单据并不必然是单据所有人，这些单据都是通过向油站复印出来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其次，合法的油品批发交易，购油者要么是油站，要么是用油的企业，若是油站，必须有相关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若是用油企业，也必须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朱玉娇自认是购油者，但并不拥有法定的购油资格，因此，朱玉娇主张与荣润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是不可能的。再次，油品批发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若如朱玉娇提交的三次交易记录确属于朱玉娇所为，那么朱玉娇必定持有荣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朱玉娇并没有提交该增值税发票，究其原因是朱玉娇根据不可能有持有。最后，从朱玉娇于一审第一次庭审后，于2017年9月15日补充提交的证据五中可以证实朱玉娇持有的单据是来源于赖爱明从事运油行为的便利而获得。3、一、二审法院认定朱玉娇向汤煜培共转货款1980000元，又认为刘达榆转账给朱玉娇的70万元是退还货款，汤煜培写了一张838000元的欠条，那么1980000元-700000元-838000元=442000元，仍有442000元的差额。朱玉娇自认为其余的油品已交付，朱玉娇应提供这442000元的对应油品的《付油通知单》及相对应的《油品提油单》，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油品交易。4、关于刘达榆转账的700000元的性质，刘达榆向朱玉娇转账700000元与荣润公司无关。该700000元是刘达榆出借给汤煜培并根据他的指示转账到朱玉娇名下的。从转账形式来看，仅显示了转账700000元的事实，但朱玉娇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700000元转账的性质是退款，一、二审法院认定为退款没有任何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荣润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荣润公司与朱玉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玉娇主张其与荣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相关《提油单》、荣润公司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交易批准书》《税务登记证》及荣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达榆身份证、刘达榆个人账户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经查，上述《提油单》《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交易批准书》《税务登记证》及身份证复印件均盖有荣润公司的印章，而且荣润公司对刘达榆个人账户转款至朱玉娇账户的事实不持异议。荣润公司虽然主张其与朱玉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对朱玉娇持有的《提油单》《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交易批准书》《税务登记证》及刘达榆身份证复印件上为何均盖有荣润公司印章以及刘达榆为何向朱玉娇转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朱玉娇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荣润公司与朱玉娇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荣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朱玉娇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荣润公司申请再审，但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申请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荣润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门市荣润燃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