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7民初882号原告：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蔡轩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国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广允，男，汉族，1961年5月18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谊公司）与被告曾广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文、冼国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137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款项人民币13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所欠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支付。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7日，原告与奥特莱斯置业广东有限公司签订《A地块商住一期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联谊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同日，联谊公司与梁棉生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由梁棉生以班子承包形式组建项目经理部进行承包组织施工。2018年3月5日，梁棉生与被告签订《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文明协议书》），双方约定以22万元/月的包干价由被告承包文明施工工作。一、《文明协议书》是梁棉生、曾广规与被告互相勾结，以向联谊公司诈骗工程款而捏造的虚假合同。（一）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与其他班组签订的分包合同可知，《文明协议书》所约定的文明施工工作已经包含在其他各个班组的分包合同中，由其他班组完成，并没有签订《文明协议书》的必要和事实基础，也不存在《文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文明施工工作内容。（二）被告主张的文明施工工作仅有一份《奥特莱斯A地块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结算工程量计算清单》（以下简称《计算清单》），并没有相应的工人名单，工人工资数额，材料清单，工作量清单或签证证明案涉工程每月实际发生文明施工款项，此外，《计算清单》也明显存在造假情形。（三）就工作性质而言，文明施工工作是根据工程进度情况而从事相关的文明施工内容，而工地每月完成的工作量是不相同的，因而文明施工每月的工作量也是不一样的，因此文明施工工作不应当会出现每月定额22万元的固定包干价格。二、被告已经根据虚假的《文明协议书》骗取了原告137万元工程款。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共计收取了原告157万元工程款项，其中有20万元是由李勇胜收取，但该款并不属于文明施工工作的款项，而是其完成了部分零星工程项目所对应的工程款。梁棉生、曾广规与被告三人在捏造了虚假的《文明协议书》后，正是借用了李勇胜所做的零星工程并套入文明施工工作作为幌子，以便达到掩盖虚假《文明协议书》的目的，但实际上并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文明施工工作以及对应的款项。三、被告从未安排具有安全资质的员工以及其他工人进场从事与文明施工有关的工作，也从未提交具有安全资质员工的档案给原告进行备案。根据原告在与其他供应商、分包工程项目承包人的结算过程中得知，其他供应商与其他分包项目工程人员也从未见过被告及其员工出现在涉案工程工地，根本不可能存在文明施工内容及工作量。就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业规范而言，建筑施工单位应当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者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但被告及其所谓的工作人员中并没有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甚至根本没有符合该类安全资质、取得安全资格证书的人员，同时也没有向原告报备相关安全人员信息，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根本不可能存在文明施工的工作内容，其所依据《文明协议书》的内容是根本不存在的，是虚假的合同。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曾广允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已就答辩人已经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了答辩人已完工的工程量款项为247万元。根据原告的证据，其承建奥特莱斯置业广东有限公司世界名牌折扣店华南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项目工程，并将该工程交由梁棉生内部承包。后梁棉生将其中的住宅1-4栋、公寓5-6栋及地下室工程的文明施工工程交由答辩人施工。在答辩人已完成了上述工程中的大部分工程时，原告方因资金周转问题，要求答辩人离场，双方经友好协商，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对答辩人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确认答辩人的工程款为247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间。签订协议后，答辩人如约履行了义务并退场，但原告仅仅支付了157万元（包括代支付给李勇胜的20万元）后，反以答辩人没有进行上述工程施工为由，不但拒绝支付余下的90万元，更是起诉要求答辩人退还137万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二、原告认为《文明协议书》虚假，是对答辩人的污蔑，不足采信。首先，《文明协议书》其中一方签订人为梁棉生，梁棉生是原告认可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与答辩人签订该劳务分包协议，且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认可《文明协议书》是答辩人与梁棉生签订，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合法、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协议是“虚假”的，故协议书真实有效。其次，答辩人与原告已就答辩人已经完工的文明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原告在另案即（2019）粤0607民初4776号中亦已确认协议书上原告方盖章及签名的真实性，该协议书及其附件工程量计算清单与上述《文明协议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已认可答辩人已完工的工程量款项为247万元。再次，原告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已经陆续向答辩人履行了大部分的付款义务，进一步证明原告已认可答辩人完成的涉案工程量，现原告为了不支付余下的90万元工程款，对自己已确认的盖章签名等行为客观事实一概不认，毫无诚信。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联谊公司在诉讼中举证如下：1.曾广允身份证一份，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各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联谊公司，梁棉生仅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者即原告的内部责任承包人员，实际利害承担者及支付施工款项的均是联谊公司，联谊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3.《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协议书》、奥特莱斯A地块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结算工程量计算清单各一份，证明曾广允与梁棉生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是虚构的，仅有一份计算清单而无其他工程签证单，被告实际并未在案涉工程中从事过与文明施工有关的任何工作。4.材料款、班组、机械租赁费确认函、银行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曾广允已根据虚假的《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协议书》收取了联谊公司款项合计1370000元。5.收款确认函、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工程签收单（李勇胜）各一份，共同证明李勇胜收取的20万元并不是文明施工款项，绝大部分是与文明施工无关的零星工程款项，李勇胜也提供了相应签证单据证实他已完成相关工作。6.工程签收单（孙彦）一份，证明其从事文明施工工作也有相应的签证单予以证明。7.证明书（蔡伟康）一份，证明案涉工地由蔡伟康担任安全员，其在管理案涉工地安全文明施工期间从未见过曾广允及其班组工人。8.证明书（何等柱）一份，证明案涉工地项目经理何等柱是受到了曾广允、梁棉生、曾广规三人的瞒骗而签订“协议书”并加盖公司公章，但曾广允及其所谓的工人班组从未到过案涉工地进行施工工作。9.外墙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混凝土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水电承包施工合同（旧）、建设工程水电承包施工合同（2018年12月18日）、泥工班分项劳务分包合同（2017年7月1日）、泥工班分项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12月6日）各一份，证明其他分项工程合同中均已经约定了文明施工工作内容，由每个分项的工程班组完成相应的文明施工工作，并且根据建筑行业行规，文明施工工程项目是不会单独作为一项工作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而是附属于每个分项工程合同的，故曾广允签订的《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协议》是虚假的。10.联谊公司劳总与曾广允谈话主要内容录音光盘及文字版本，证明联谊公司在知悉相关情况后，积极委派人员与曾广允进行沟通，但曾广允仅拿其提交的证据《协议书》要求我司支付工程款，而无法提供任何的工人名单、工人工资数额、材料清单、工程量结算清单或签证单予以证实。1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份，证明业主方在2018年1月与8月才拿到案涉工程的施工许可证，未办妥施工许可证情况下是无法施工的，《计算清单》存在明显作假的情况；12.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因为梁棉生资金不足，拖欠混凝土厂家及钢材的材料款，发出书面通知停工，并初定于2018年12月15日恢复生产，实际上在2018年9月份案涉工程就已经处于停工状态，曾广允提交的证据《计算清单》存在明显作假的情况。13.黄和平证明书及身份证、严蜜证明书及身份证、张炳全证明书及身份证，共同证明案涉工地的文明施工工作已经包含在其他班组的分包合同中，并由其他分包班组完成各自相应的文明施工工作，曾广允所说的承包了案涉整个工地的文明施工工作是虚构的，不存在的。14.协议书，证明李勇胜收取的20万虽然是在曾广允所谓的文明施工款项中予以支付的，但李勇胜实施的是零星工程并且有相应的签证单佐证，而曾广允却没有相应单据。这恰恰证明曾广允正是借用了李勇胜零星工程的内容谎称自己实际从事文明施工，进而骗取联谊公司的工程款。15.委托书一份，证明曾广允虽要求联谊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冼玉彩，但收取联谊公司款项的仍然是曾广允。16.2018年未发工资汇总表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各个分包班组范围以外公共部分的文明施工是由联谊公司找工人实施并支付相应的工资，包括杂工、焊工、电工、安全员。17.第一批工人工资汇总表，证明黄和平的铁工、木工班组工人工资是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该班组相应的工人工资汇总表会得到联谊公司以及奥特莱斯公司的盖章确认，并支付相应的工人工资。18.工人工资表（杂工班），证明曾广允在闹事期间虽向三水区芦苞镇人社局提供过工人工资表，因该工资表中所谓的工人从未出现在案涉工地，也未在联谊公司、监理单位进行登记备案，联谊公司与奥特莱斯公司无法确认该班组是否真实存在，因此未得到联谊公司与奥特莱斯公司的盖章确认。曾广允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奥特莱斯A地块项目工程文明施工现场劳务分包结算工程量计算清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确认被告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为247万元，原告承诺分期支付247万元工程款，但原告仅支付了157万元，余下90万元未付，已构成违约。2.付款确认函、收款确认函、委托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此前已收取的原告所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原告已经实际部分履行协议书的约定。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3月15日，奥特莱斯置业广东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世界名牌折扣店华南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住宅1-4栋、公寓5-6栋及地下室交由承包方进行总承包，并约定了工期、工程价款等内容。2017年5月17日，联谊公司与梁棉生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联谊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世界名牌折扣店华南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住宅1-4栋、公寓5-6栋及地下室交由梁棉生为承包组织者，组织承包班子，以班子形式组建项目经理部进行施工，经营方式是项目经理部以工程施工为对象，以大包干形式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约定联谊公司根据项目经理部的请求和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可派出预算员、资料员、质安员、安全员等业务人员参加项目经理部管理工作，并约定联谊公司负责对项目经理部的有关业务按公司的管理标准规定进行指导、服务及监督等内容。2018年3月5日，梁棉生与曾广允签订《文明协议书》，约定由曾广允负责《世界名牌折扣店华南旗舰中心现代服务产业区》A地块商住一期总承包工程整个文明施工现场的维护、清理、打扫、排水、排污、安全防护、安全维护、扬尘治理防护等全部工作，工作时间从实际开工日至实际竣工日，单价为包干价22万元/月等内容。之后，因梁棉生出现资金问题，工程于2018年10月22日起处于停工状态。部分工人因未收到劳务报酬至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处理，为盘活项目，联谊公司自行出资并进行管理，在与各材料商、施工班组协议一致后，于2018年12月15日复工。2018年12月18日，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签订《协议书》，联谊公司确认曾广允班组完成工作量金额为247万元，约定了支付的时间，且约定协议签订之后，曾广允班组即时退场。协议签订之后，联谊公司向曾广允支付了157万元，其中20万元系支付给李勇胜的工程款，曾广允实际收取了联谊公司137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联谊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梁棉生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工程建设资质的自然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协议依法属无效合同。承包协议虽然无效，并不能改变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梁棉生的事实，梁棉生作为实际施工人，以组织不同班组的形式进行施工，联谊公司是知晓并同意的。虽然梁棉生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联谊公司作为转包方，实际上仍然有对工程项目各方面进行监督的权利，对工程项目的各种情况有一定的了解。梁棉生因资金问题导致涉案工程停工后，在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的介入后，并在联谊公司进行相应的审查核算之后，联谊公司与曾广允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联谊公司在核算了曾广允班组以及李勇胜的工作后作出的还款协议，没有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联谊公司认为《协议书》是建立在梁棉生与曾广允虚构的《文明协议书》之上，非联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梁棉生在资金困难进而退出涉案工程之前，涉案工程的运作正常，梁棉生与曾广允签订合同时，离梁棉生资金断裂尚有一段时间，按常理双方没有虚构合同的必要。其次就本案来说，联谊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证实虚构合同之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不应否定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再次，联谊公司是专业的建筑工程公司，对工程需要的项目及单价十分清楚，在其认真核算且充分磋商的情况下签订确认工程款的《协议书》，足以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565元，由原告广东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赤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卢 恩书 记 员 张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