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琼01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振利，曾用名赵振力，男，1963年3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回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1994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批准逮捕，2019年10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宋钦永，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振利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冯春华、书记员苏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振利及其辩护人宋钦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3年9月4日，被害人许某以到海口工作为由，将徐某、吴某骗至海口当陪酒小姐。同年9月28日下午5时许，徐某的丈夫赵振利与吴某的男朋友夏顺岭在海口海军招待所2号楼239房卫生间内，用电线将许某捆绑在卫生间的水管上，后二人多次用拳脚、木凳腿对许某进行殴打。经鉴定，被害人许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阴囊睾丸出血及左右胸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左右肺广泛性出血而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身份证、手机等物证，旅客乘机购票单、证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徐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振利、同案人夏顺岭的供述与辩解，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振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振利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辩解称：1.我对被害人只是拳脚打踢，没有用木凳打。我没有捆绑被害人，也没有多次殴打被害人，我的行为对他仅能造成轻伤。2.我们已经和受害人协商好了，他愿意跟我们回开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我下楼吃饭时他还好好的，回来后就发现他鼻子出血了。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赵振利虽对指控罪名认识模糊，但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处罚；赵振利属于初犯、偶犯，且被害人有过错，提请合议庭对其处罚宜轻不宜重。   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4日，被害人许某以带徐某、吴某到海南省海口市的公司工作为由，将徐某、吴某从河南带至海口四海歌舞厅当陪酒小姐。期间，其三人共同居住在海口市海军招待所2号楼239房，许某将徐某、吴某陪酒的收入占为己有并扣押其二人身份证。徐某的丈夫赵振利与吴某的男朋友夏顺岭（已判决）打听到徐某、吴某被许某骗至海口后，于同年9月28日从郑州飞往海口。当日15时许，赵振利与夏顺岭在海口海军招待所2号楼239房找到徐某和吴某后，四人一直待在该房内。当日17时许，许某回到该房，赵振利、夏顺岭将许某推至房内的卫生间，用电线将许某捆绑在卫生间的水管上，后二人用拳脚、木凳腿对许某进行殴打。当晚23时许，赵振利、夏顺岭、徐某、吴某四人见许某伤势严重遂逃离现场，四人在海口新港码头附近树林躲藏至第二天早晨乘船离开海口。   经鉴定，被害人许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阴囊睾丸出血及左右胸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左右肺广泛性出血而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报案书、受案登记表、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到案经过等证明：本案的来源、立案受理及赵振利2019年10月11日被抓捕到案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二、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赵振利到案后被公安机关扣押其身份证一张、手机一部。   三、旅客乘机购票单等证明：1993年9月4日，吴某、徐某、许某从郑州飞往海口，及当月29日前其三人一直居住在海口海军招待所2号楼239房间的事实。   四、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夏顺岭因本案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五、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五指山路榆海小区物业主任）的证言证明：当年案发地点海军招待所已经被拆除改建为福隆小区，当时海军招待所的路标是机场东路9号。   （二）证人徐某（被告人赵振利的妻子）的证言证明：1993年8月份我和我爱人赵振利吵架，8月底我去厂里见到许某（二文）,许某跟我说他在海南开了一家公司让我去海南帮忙，我说也让吴某一起去。9月4日，我们三人从郑州坐飞机去海口，我出了1500元，剩下的钱是许某出的。当天晚上10点我们到了海口住进海军招待所。住了两天发现许某根本没有公司，许某就让我和吴某去四海舞厅坐台跳舞，每人每晚要交100元给徐峰。我们三个人包了一个房间，白天一般就在房间里，晚上去舞厅跳舞。过了一段时间，我想回开封，许某嫌我和吴某挣钱少，想让我们去陪人家睡觉，我不同意就经常吵架，许某说我们要走就要给他40万。我没有身份证和钱，没有办法回开封。   赵振利和小岭（夏顺岭）是1993年9月28日下午3、4点到招待所找到我们的，当时许某不在房间。赵振利和小岭问我们为什么和二文跑来海口，我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然后赵振利下楼买了一瓶白酒和两瓶罐头，他自己喝了一半。下午5点多许某回到房间，赵振利和小岭就把二文推拉到卫生间打他。这时我吓得躲在床角蹲着，我看不到他们是怎么打的，就听到二文叫。打了有二十分钟他们两个就从卫生间出来，赵振利叫二文在卫生间跪着，然后他又坐下喝酒。赵振利把酒喝完了又和小岭到卫生间打了二文一顿后，叫二文出来，二文扶着墙走出来坐在床边上。赵振利问二文钱和我们的身份证在哪，二文说钱在楼下小卖铺存着，身份证在床底下压着。坐了一会，二文站起来想从窗户跳出去，赵振利和小岭把他拉下来。过了一会，小岭和吴某下去吃饭，饭后他们各端了碗面上来，赵振利和小岭还问二文吃不吃面，他说不吃想喝水，赵振利就把喝剩一半的水给他喝。接着我跟赵振利下楼吃饭。大约11点多我们4人就离开房间，第二天早上坐船离开了海口。   （三）证人吴某（夏顺岭的女友）的证言证明：1993年9月徐某和她爱人生气，4号我们二人就跟着许某坐飞机来海南去他公司帮忙，当晚住进海军招待所。9月28日中午2点多，赵振利和我男朋友夏顺岭就到招待所找我们，我们把许某骗我们来海南，让我们和别人跳舞的事说了。当天下午4点多许某从外面回来，赵振利和夏顺岭就打许某，还把他拉到卫生间里打，当时他们可能是把许某捆住了。赵振利问许某钱和身份证放在哪里，许某说在床上，找到后又去卫生间里打。许某说：他错了，别打了。后来就将他解开了。后来我们两人下楼吃饭，上来时看到许某在床上躺着。我们走的时候他没有死。   六、同案人夏顺岭的供述，其供认：因为许某把我女朋友和赵振利老婆骗来海口，我们就从郑州坐飞机到海口找人，想把许某带回开封公安机关处理。后来见到许某后，赵振利控制不住就打许某。赵振利用电线勒许某的脖子，把他拉进卫生间，我用电线把许某的手放在背后绑起来，赵振利嫌我绑得不好重新绑，另用一条电线把许某困在水管上。我只打了许某三巴掌，都是赵振利动手打的，他用脚往许某的胸部、腹部猛踢。当晚一点多我们四人离开招待所到码头，码头已经没有船了，我们就在码头附近的树林里坐到天亮，早上才上船离开海口。   七、被告人赵振利的供述，其供认：1993年初我老婆徐某不见了，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后来小岭（夏顺岭）告诉我他女朋友和我老婆都在海口，住在海军招待所，我跟小岭就坐飞机从郑州飞到海口，在海军招待所找到了她俩。经了解，得知是一个叫小文的男子领她们到海口，还扣了她们身份证。当时小文不在房间，我们四人就在房间等。大概下午5、6点，一名男子走进房间，我从门后趁他不注意抱住他，并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勒住这名男子的脖子，这名男子当时就失去反抗意识，我把绳子给了小岭，我用右手勒住该男子问他是不是小文，他说是，小岭就用绳子捆住他的手，拽着他的手，我从后面推，把他推进卫生间，然后对他开始殴打。我用拳头和脚打他的头、面、胸、腹、背、手和腿，一边打一边问他为什么扣徐某她们的身份证，他说怕她们跑了，我越听越生气，就继续对他进行殴打。小岭用招待所拆下的凳子腿打小文，当时情况有点乱，我们也没管什么部位，就一直对小文进行殴打，大概打了20分钟。后小文想从卫生间窗户跳出去，小岭就过去把小文拽下来，我也过去把小文的头往卫生间的窗口推，小岭拿凳子腿继续殴打小文，我也用拳头和脚踢打小文，整个过程持续了5、6分钟。我问小文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他说愿意跟我们回开封赔偿我们的损失。说完之后我和小岭就没有继续对小文殴打了。因为怕小文还想跳楼，小岭就用先前的那根绳子把小文的手和脚捆起来。后来我和徐某下楼吃饭，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到卫生间看了看小文的情况，用脚踢了踢他，当时他还抬头看我，鼻子在流血。我们看到小文伤情比较严重就离开了招待所，第二天早上7点我们坐最早的一班船离开海口。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媳妇，她是淅川县荆紫关镇人，我的户口就随她了，改名为赵振力，也办了新的身份证。   八、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证明：   （一）死者阴囊被挫伤高度肿胀睾丸内大量积血，以及左右胸部被挫伤，肋骨呈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致两肺广泛性出血。故认为死者是由于阴囊及胸部两肺被挫伤广泛出血而休克死亡。阴囊及胸部广泛损伤构成绝对致命伤。   （二）根据死者两眼结合膜有点状出血，颈肌出血，以及颈部有线条状、点状指甲印痕所致的损伤，并结合现场遗留有较粗的青色软电线拧成的绳索。说明死者生前系被扼勒过颈部所致。   （三）根据死者头面、颈、胸、腹、会阴部及四肢多处表皮呈不规则、纵横交错、呈片状、线条状、点状的挫伤瘀血斑痕，尤其左胸部及阴囊部较明显。故推断死者的全身多处损伤是系具有面积大的钝性物体所致。拳头、足及现场遗留的电线条木棒均可以形成这些损伤。   鉴定意见：死者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阴囊睾丸出血及左右胸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左、右肺广泛性出血而休克死亡。死者生前被扼勒过颈部。死者的全身多处损伤是系具有面积大的钝性物体所致。   九、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机场东路9号海军招待所二号楼239房，在南床底下发现一条4股绕在一起的电线鞭。卫生间洗手盆上有一条方凳腿，盆下也有一条木凳腿，洗手间东墙下有两条方凳腿，一个红色塑料盆和一个绿色塑料盆被打破，电热水壶手把被打弯。   十、辨认、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赵振利辨认出徐某、夏顺岭，指认其变换身份后使用的身份证件（赵振力41292719710316215X）；同案犯夏顺岭辨认出被告人赵振利。   十一、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赵振利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其在开封市淅川县辖区居住期间无犯罪记录。   十二、被害人许某户籍信息证明：许某因死亡已被公安机关注销户籍。   对于被告人赵振利提出其对被害人只是拳脚打踢，最多只造成轻伤等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振利和同案犯夏顺岭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捆绑、殴打等故意伤害致死的事实，有报案书、立案报告、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徐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夏顺岭的供述及现场勘验笔录、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人徐某、吴某的证言均证实了赵振利和夏顺岭将被害人强行推拉到卫生间里进行殴打的事实；被告人赵振利及同案犯夏顺岭对其二人利用电线捆绑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也供认在案，所作供述与现场勘验情况一致，亦与被害人的病理检验鉴定相符。本案系共同犯罪，没有证据证实赵振利在共同伤害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或罪行较轻，故其应当与同案犯夏顺岭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赵振利提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赵振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赵振利身份证一张、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振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赵振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从旧兼从轻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振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小 凡   审 判 员 麦 丹 碧   审 判 员 符 浩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徐伟宾   速 录 员 卢 丹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   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