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19）琼行赔终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1，女，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龙昆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刚，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因其诉被上诉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8）琼01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1月25日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二审庭审后，经黄某1申请及龙华区政府同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经多次协调，双方当事人未就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赔偿所涉行政行为为2016年7月19日，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黄某1位于海口市××区、8-2号的房屋。   一审查明：2009年7月8日，黄某1取得海口市国用（2009）第00525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座落于海口市××路，面积95.29平方米，权利人为黄某1。海口市博爱北路8-1、8-2号房屋登记在叶荣合、叶荣光、叶荣明、叶保山、叶荆萍、叶荆仙、叶荆玉名下，属上述七人共同共有。2006年10月13日，叶荣合等七人与黄某1签订《赠与书》并于当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赠与公证手续。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确认黄某1与上述叶荣合等七人签订的《赠与书》合法有效，海口市博爱北路8、10号1层8、8-1号房屋（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被征收所产生的权益归黄某1享有。   2015年12月24日，龙华区政府作出《关于中山北片区棚户区棚改项目征收调查结果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公示》，拟对中山北片区棚户区棚改项目实施征收，将该项目征收调查结果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向社会进行公示。征收调查结果的公示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7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公示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2016年1月26日，龙华区政府作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海龙府[2016]4号），决定对东至博爱北路，南邻中山路，西至新华北路，北连长堤路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2016年3月1日，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在海口日报刊登《公告》，寻找博爱北路8号房屋产权人。2016年4月6日，海口共创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作出《房屋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案涉房屋为D级危房。2016年4月12日，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向博爱北路8号承租人送达《通知》，通知博爱北路8号承租人于2016年4月27日前整理房屋内的物品一并搬离，如逾期不搬损失自行承担。   2016年6月2日，龙华区政府对黄某1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一、对被征收人黄某1名下位于海口市××区、8-2号的房屋实施征收。限被征收人黄某1于本决定书作出之日起七日内即2016年6月9日与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办理征收补偿手续。并于本决定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即2016年6月12日前完成搬迁。二、根据海南中兴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房地产及附属物的评估和《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应得的补偿数额：房地产征收补偿3182400元；附属物补偿/元；水、电、有线电话、迁移补助1560元；燃气管道迁移费/元；搬迁补助2860元；停产停业补助381888元，合计人民币3568708元（大写：叁佰伍拾陆万捌仟柒佰零捌元整），全部存于交通银行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三、《海口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本人不配合征收，在120日的签约期限内未签定补偿协议的，不享受本条规定的按时签约奖励，市相关职能部门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规定，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强制拆除地上物。”根据上述规定，将由市相关职能部门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强制拆除地上物或腾退。2016年7月19日，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海口市龙华区博爱北路8-1、8-2号的房屋。2016年11月24日，黄某1在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请求，请求判令：1.龙华区政府赔偿黄某1各项损失暂计人民币6962794元（包括房屋、土地价值损失暂共计615万元，装饰装修损失130000元，签约奖励损失19500元，搬迁补助费2860元，水、电、有线电视、迁移损失1560元，停产停业损失暂计358874元，室内物品损失30万元）；2.赔偿黄某1利息损失（按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计算，计付时间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龙华区政府承担。   2017年2月21日，龙华区政府撤销前述征收补偿决定书。   2018年2月23日，黄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包括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黄某1的司法鉴定申请已无鉴定的依据，且龙华区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评估，黄某1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委托鉴定。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龙华区政府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中山北片区房屋实施行政征收。龙华区政府于2016年6月2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对海口市龙华区博爱北路8-1、8-2号的房屋实施征收。但龙华区政府未向黄某1进行征收补偿，且法律规定的救济期间未满的情况下，龙华区政府即于2016年7月19日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因龙华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琼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给黄某1造成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由于涉案征收补偿决定书已被龙华区政府撤销，而案涉房屋已拆除，其财产价值无法鉴定，故对黄某1的赔偿申请，龙华区政府应参照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结果和《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改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对黄某1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参照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结果和《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改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黄某1进行补偿安置。   黄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二、改判责令龙华区政府赔偿黄某1各项损失暂计人民币6962794万元〔包括房屋、土地价值损失暂共计615万元、装饰装修损失120000元、签约奖励损失19500元、搬迁补助费2860元、水、电、有线电话、迁移补助1560元、停产停业损失暂计358874元（计算方法：计付时间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征收补偿或赔偿处理完毕止，其中：从2016年7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按每月18000元计算共计3个月29天金额为70838元，从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18日止按每月18900元计算共计12个月金额为226800元，从2017年11月19日起至2018年2月19日止按每月20412元计算共计3个月金额为61236元，从2018年2月20日起至征收补偿或赔偿处理完毕止按每月20412元计算，截止2018年2月19日止停产停业损失共计金额为358874元）、室内物品损失30万元〕；三、改判责令龙华区政府赔偿黄某1利息损失（按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计算，计付时间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本案评估费由龙华区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对本案事实不查清和认定错误。1.龙华区政府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海龙府〔2016〕4号）并未依法进行公示。2.龙华区政府对案涉房屋评估机构的选定、委托以及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的评估程序、评估方法及评估结果都违反了法律规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评估结果亦未向黄某1送达。3.龙华区政府为达到强征和强拆案涉房屋的目的，由其下属单位龙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违法擅自委托海口共创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作出《房屋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案涉房屋为D级危房，且该报告没有送达给黄某1，剥夺了黄某1的法律救济等权益。4.一审法院没有对黄某1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时室内物品进行查证和认定，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政府违法强拆，必须承担行政赔偿的法律责任，而不得以补偿程序规避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以实质性化解纠纷为宗旨，在当事人已经提出明确的赔偿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直接判决赔偿更有利于公平、公正解决问题。因此，在征收拆迁范围内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应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并就赔偿问题作出行政赔偿判决，无需另行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黄某1的诉讼请求，对本案适用国家赔偿程序进行审理，并未就赔偿问题直接作出赔偿判决，而是判决“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参照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结果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黄某1进行补偿安置”实属错误和不公。2.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而灭失，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因此龙华区政府应对黄某1的损失支付赔偿金。3.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审判长耿宝建认为：“对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侵犯房屋所有权人产权的，应当依法责令行政机关承担全面赔偿责任，不能让产权人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以充分发挥司法的评价功能，引导行政机关依法行政。”、“赔偿应依据现在市场评估价为基准”。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黄某1合法权益，对黄某1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黄某1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本案中，一审法院责令“龙华区政府参照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结果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原告黄某1进行补偿安置”，未能考虑到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已经比《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时点的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有了较大上涨，参照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结果和《征收补偿方案》对黄某1进行补偿安置，显然对黄某1是不公平的，无法体现公平原则和全面、充分赔偿的原则。也就是说不能按照2016年1月26日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而应当以龙华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同类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作为基准。同时，黄某1因正常征收补偿能够得到的补偿利益，属于其所受直接损失范围，也应由龙华区政府参照补偿方案予以赔偿。”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价为每平方米23780元，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27451元，而与案涉房屋相邻并同类型的叶保山等七案外人的被征收房屋被征收时的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3.5万元。这显然对黄某1是极为不公的。4.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黄某1的案涉房屋一直出租收益，由于龙华区政府的违法强拆造成了直接损失，按黄某1提供的出租协议约定，至今停产停业损失已达583406元。而被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的停产停业损失计付标准过低。5.关于涉案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黄某1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黄某1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龙华区政府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黄某1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中，黄某1的室内物品因违法强拆行为灭失，如黄某1与龙华区政府均对室内物品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黄某1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更何况黄某1己提供了相关损失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对黄某1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对本案事实不查清和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某1的上诉请求。   龙华区政府答辩称：一、黄某1并未就征收决定提出复议或诉讼，也未就评估提出异议。1.黄某1在上诉状中提出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没有进行公告，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依法已进行公告，且黄某1从未就征收决定提出复议或诉讼。2.黄某1并未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委托及评估机构程序、方法及评估结果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二、为了公共安全的考虑。龙华区政府下属的住建部门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房屋为D级危房。根据《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应进行拆除。案涉房屋就在水巷口临街路口，如不拆除该房屋会对城市和市民的人身财产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而房屋所有权人在整个征收的过程中均未与龙华区政府进行补偿商谈，为了公共安全的需要，只能先行拆除该房屋。三、黄某1并不具备签定征收协议主体资格。案涉房屋现登记在叶荣合、叶荣光、叶荣明、叶保山、叶荆萍、叶荆仙、叶荆玉名下，属上述七人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叶荣合等人并非黄某1。龙华区政府在征收调查的过程中，错将黄某1作为被征收人下达了征收补偿决定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龙华区政府发现黄某1提供证明其是博爱北路8-1号、8-2号房屋产权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后，再次进行了产权调查自行撤销了《征收补偿决定书》并送达给了黄某1。虽然，黄某1通过民事诉讼确认案涉房屋被征收所产生的权益归黄某1享有，但享有民事权益并不代表其是房屋的物权人，龙华区政府只能与产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四、原评估报告对案涉房屋的评估结果已经是出于照顾被征收人的考虑所作出的。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面积只有95.29平方米，而地上却有130平方米的房屋（只有一层）。当时是基于照顾被征收人及促进工作的角度，把130平方米的房屋全部评估。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调查，黄某1的相邻方海南海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公司）在办证时，将黄某1房屋项下的27.39平方米国有土地办理了土地证，海逸公司为了解决问题已将博爱商城楼下第一间铺面作为补偿给了黄某1，且协议书上明确让黄某1自行拆除，但黄某1一直未予以拆除。所以才会出现地上建筑物与土地面积不一致的情况。五、黄某1的诉赔没有依据，龙华区政府所作出的补偿合法合理。1.在征收过程中，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以及项下土地作出了评估，黄某1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任何异议。2.关于签约奖励损失，根据该片区的征收方案对于铺面是没有签约奖励这一项的。3.关于搬迁补助2860元，龙华区政府已作出补偿。4.关于停产停业的损失。黄某1提出358874元，龙华区政府作出的是388874元，比被征收人提出的更高。（五）黄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室内物品的损失为30万元。实际上，拆除前该房屋内并没有任何物品。在2016年4月12日，指挥部已经向承租人送达《通知》，通知承租人于2016年4月27日前整理房屋内的物品一并搬离，如逾期不搬损失自行承担。（六）关于黄某1诉请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补偿款在评估公司作出评估后是确定的，该款项一直存放在指挥部帐户，是被征收人一直未与政府达成协议，拒绝领取补偿款，不存在政府拒付的问题。因此，其向政府提起利息损失的赔偿请求是无理的。六、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龙华区政府在一定期限内对黄某1按照评估及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补偿安置，是保护被征收人的实际权益根据片区的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获得补偿后，还可以以低于市场价很多的价格购买安置住房或铺面。如果只是简单地判决一定的数额赔偿，被征收即失去了安置的权利。综上所述，龙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合法合理，一审判决已充分保护了被征收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为了证明室内物品损失为30万元的主张，黄某1一审中向法院提交合同4份、《补充协议》一份、《损失货物清单》一份、《证人证言》一份及照片若干张。就其提交的4份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而言，出租人与承租人均是不同的主体。另，《补充协议》载明黄某1与陈少映及罗绍琪在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陈少映、罗绍琪通过该协议附件主张将龙华区政府强拆造成二人财产损失30万元，并将权益转给黄某1冲抵租金及水电费。但黄某1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并不包括其2015年11月17日与陈少映、罗绍琪二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本案中也没有关于陈少映及罗绍银使用案涉房屋作为营业场所的其他证据佐证其二人就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陈少映、罗绍琪二人在一审中亦未出庭作证，也并未提供进货单、发票其他证据佐证证明《损失货物清单》上的具体损失，龙华区政府提交的照片证明其已于2016年4月12日通知案涉房屋承租人清理室内物品，黄某1本案中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反映的是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现状。综上，黄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存在室内物品损失的依据。   龙华区政府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交《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海口市征收补偿资金监管账户付款通知书存根（付款申请审核表）》、《海口市龙华区签订中山北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审核呈批表》、《商业经营用房确认表》、《房屋权属确认表》、《房屋面积、附属物增减量复核表》及《关于博爱北路8-1号征收房屋的情况说明》，证明龙华区政府已于黄某1就案涉房屋其中的102.61平方米达成安置协议并已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黄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黄某1于当日向本院提交了海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龙华分局于2019年11月5日对龙华区中山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作出的《关于博爱北路8、8-1土地情况复函》及海口市人民政府2005年11月29日对市落实侨房政策办公室作出的海府侨房字〔2005〕60号《关于处理市博爱北路2、6、8、10号及中山路2号侨房问题的通知》，证明登记在海逸公司名下的27.3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龙华区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目前重叠的27.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海逸公司名下，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该27.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黄某1所有，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龙华区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属于在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经对方当事人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以下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龙华区政府作为甲方（房屋征收实施主体）与黄某1作为乙方（被征收人），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及11月22日签订了《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载明：因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需要征收乙方位于博爱北路8-1号（现场编号：B75-1）房屋及附属物……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征收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第二条被征收房屋及土地情况：一、乙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102.61㎡：其中有房屋权属证明的建筑面积为102.61㎡……第三条征收补偿金额：在征收补偿款计算表中，案涉房屋用途为商业，砖木结构，数量为102.61㎡，补偿基价为29000元/㎡，成新率为85%，金额为2529337元；装修补偿基价为800元/㎡，金额为82088元，共计2611425元。第三条补助和奖励：一、征收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面积为102.61㎡，按照评估价的1%/月，一次性给予12个月的补助，补助金额为313371元。二、电话、水表、电表、有线电视等迁移补助金额为1560元……本条第一至六项的补助和奖励金额共计317188元。第五条支付价款及期限：本协议第三、四条所约定的款项合计人民币2928613元（大写：贰佰玖拾贰万捌仟陆佰壹拾叁元整），由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9日将上述2928613元支付给黄某1。黄某1享有所有权的房屋面积为130平方米，除去上述102.61平方米外，另有27.39平方米。该27.39平方米的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海逸公司名下。黄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2（代）于2019年12月9日向龙华区政府提交《关于博爱北路8-1号征收房屋的情况说明》，载明：海口市龙华区博爱北路8-1号属中山北片区征收范围，依据房产证：海XXXX号上房屋面积为130平方米，土地证：海口市国用（2009）第05255号土地面积为95.29平方米。因房屋所占土地存在27.39平方米土地和海南海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证界线有重叠问题，暂时未能征收。与被征收人协商后同意对未有争议的102.61平方米房屋面积进行征收补偿，剩余27.39平方米重叠部分待问题解决后，明确该部分为被征收人产权后再进行征收补偿。   另查，就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琼01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6年7月19日对海口市博爱北路8-1、8-2房屋强拆行政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1月14日及1月23日分别向黄玉萍及龙华区政府送达，黄某1及龙华区政府均为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为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据此,行政案件审理应当以实质性化解纠纷为宗旨,及时解决行政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对于通过何种方式获得赔偿具有选择权,既可以选择由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就是选择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其赔偿问题。基于司法最终原则,人民法院对赔偿之诉应当依法受理并作出明确而具体的赔偿判决,保护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在当事人已经依照前述程序提出明确的赔偿请求、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再判决由赔偿义务机关先行作出赔偿决定,使赔偿争议又回到行政途径。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在征收拆迁范围内，在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依法可以通过赔偿解决，法院应该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并就赔偿问题作出判决。黄某1在一审诉讼请求包括龙华区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系一并提起的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已予受理，应当依法对赔偿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龙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黄某1的案涉房屋，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具体到赔偿的数额，为确保当事人获得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在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当事人房屋，难以对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参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补偿标准，全面、充分考虑当事人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法院在判令赔偿时的标准至少不应低于补偿标准，直接判决行政机关对房屋及其他人身、财产损失一并予以行政赔偿，法院在判令赔偿时的标准至少不应低于补偿标准。   具体到本案而言，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根据《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相关规定，就案涉房屋其中的102.61平方米自愿已达成《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该协议对上述102.61平方米面积房屋包括土地与房屋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电话、水表、电表、有线电视等迁移补助、搬迁补助等各项征收补偿项目进行了约定，并已经履行完毕，上述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面积的房屋被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的赔偿争议已通过上述安置协议得到解决，即黄某1与龙华区政府签订上述安置协议，可以证明黄某1对《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予以认可的。关于剩下的27.39平方米房屋的赔偿争议的问题。已查明，该27.39平方米房屋项下的土地现登记在海逸公司名下，现该27.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海逸公司名下的土地证中，该土地证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黄某1如认为海逸公司持有的土地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救济。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的规定，在该27.3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房地分离”的矛盾未能解决的情况下，从客观上也无法对该部分争议面积作出处理和判决。黄某1向龙华区政府提交《关于博爱北路8-1号征收房屋的情况说明》，以房屋所占土地存在27.39平方米土地和海逸公司发证界线有重叠问题为由，暂时未能征收。黄某1同意对未有争议的102.61平方米房屋面积进行征收补偿，剩余27.39平方米重叠部分待问题解决后，明确该部分为被征收人产权后再进行征收补偿。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行政诉讼中可对其享有的权利进行处分，黄某1在本案中请求就案涉房屋中坐落在海逸公司土地证项下的27.39平方米面积在问题解决明晰产权后再进行征收补偿。综上，黄某1就案涉房屋的赔偿争议选择了与龙华区政府协商的方式解决，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不再审理。   关于签约奖励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的用途为商铺，并非住宅类房屋，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其不具备享有签约奖励的条件，故其主张19500元的签约奖励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黄某1案涉房屋中的物品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龙华区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在因赔偿义务机关的原因导致赔偿请求人无法举证的，确实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赔偿请求人也不能提供证据对损失数额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并非必须按照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判决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确定行政赔偿数额，必须要有基本的事实依据。本案中，黄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初步证明屋内物品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从龙华区政府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其于2016年4月12日已通知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将屋内物品于2016年4月27日之前整理搬离。行政行为一经作出既具有公定力。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完全有可能将屋内物品搬离，黄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室内物品的损失，黄某1主张30万元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令龙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参照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评估结果和《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棚改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黄某1进行补偿安置，有违司法最终原则，属适用法律和裁判方式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行赔初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黄某1的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金洁   审判员 王 鉴   审判员 贺 莺     二○二○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梦姣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