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健，男，198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彦，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波，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洪国，男，1971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忠，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健因与被上诉人阳洪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阳洪国负担。事实和理由：机器设备长时间停开，需经调试后才知道能否生产出95以上的熔喷布，且设备零件有无被更换过未可知。其在设备进场后就进行调试，调试失败系因阳洪国提供劣质原料且不予配合，应由阳洪国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于5月17日已经调试成功出布，目前仍有190万设备款未支付，但阳洪国因市场原因要求解除合同明显对其不公。请求法院给予适当时间，其自愿自备原材料重新调试，最后调试结果由法院依法判定。阳洪国辩称：其提供的是上海金发的原材料，孔健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提供符合约定标准的熔喷布，并非是原材料不合格所致。即便现在能够调试成功，其仍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阳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解除；2、要求孔健返还设备款480万元及支付损失100万元，共计58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孔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日，阳洪国（甲方）与孔健（乙方）签订《设备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设备总价750万，预付60万，提货前付400万作为定金，调试结束(在广东)付清尾款(现金)。2.设备保证出布达到95以上(含95)为止，如果达不到客户可要求退货(如退货中间产生任何费用甲方不承担)。且乙方适当酌情补偿。3.甲方预付60万元，如在发货中途乙方涉变，应赔偿甲方3倍违约金180万元。4.在调试设备过程中，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包括现场环境，原材料，设备耗电量等)。附加条件：1：设备到货后无需添加任何设备。2：后期设备生产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乙方提供技术支持，费用由甲方承担，且费用不得超过市场价。3：原材料可用金发替代。4：设备发货日期为2020.5.7。5：设备保证13号上午6点出布，15-16号达到95，调不出每天扣30万，甲方保证材料，现场完全配合，调试人员第一时间提出现场要求。上述合同签订后，阳洪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20年5月3日向孔健转账支付60万元，于2020年5月9日向孔健转账支付200万元，于2020年5月12日向孔健转账支付200万元。以上阳洪国向孔健转账支付共计460万元。2020年5月9日，孔健向阳洪国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阳洪国1.2米熔喷机款280万元（贰佰捌拾万元整）。20万元（贰拾万元属于尾款）”2020年5月29日，阳洪国向孔健寄送《解除合同通知》1份，载明“孔健：我与你签订购买1.2米熔喷布机器至今也未给我提供合格产品的证明及合格证，同时按照约定也没有完成交付所生产95以上产品，也不能生产出合格的95以上产品，给我造成了严重损失，所以我要求解除购买设备协议，并要求退还购买设备款480万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孔健称其收到该通知。另查明，为证明其主张，阳洪国（以下简称阳）提交其与孔健（以下简称孔）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如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阳：孔健老总，你们的1.2米熔喷布机器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约定交付，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工作安排，给我们造成了严重损失，我要求解除购买设备协议。孔：你这边现场也没安排到位，我这边耽误你三天，你可以按照合同扣钱，但是厂家我已经帮你多付了190万，请问这笔钱谁给我？阳：你购买机器与我无关，你没有履行我们的协议我只能找你。孔：我怎么没履行了？上面不是写清楚了吗？你找我，我也是按合同办事。合同上耽误你几天，我就赔你多少，但是钱不能少。2020年5月17日阳：孔总，昨晚怎么还没有搞定？孔：要做个套，马上过来。机器别管，不然没法调。已经初步了，今天把他调好就行了。四点才走的。阳：没看到布。孔：你看看，等会我过指给你看。白色的。阳：全部是垃圾。2020年5月19日阳：孔总，今天是5月19日了。这个机器搞不好的，麻烦您拉回去，我都崩溃了。孔：阳总，实在对不起，再给我一两天时间可以么。阳：我真的不想要了。孔：这台机器我应多付了170万了，厂家退回都退不了，我放在手里等于600万，实在亏不了这么多。2020年5月20日阳：孔总，这个机你们都组装十多天了，我真的不要了。孔：现在已经正常了。阳：正常个屁。……孔健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设备尚未调试完成。孔健陈述：案涉货物是5月9日到货，5月17日出布，当时出布没有进行检测，之后机器一直在阳洪国处。关于目前设备是否能出到95的布，在他方调试之后应该可以，目前不清楚。阳洪国陈述：案涉机器一直在他租的安徽厂房里，没有开机。以上事实，有《设备协议》、银行个人对账单、收条、解除合同通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阳洪国与孔健签订的《设备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设备协议》约定：设备保证出布达到95以上(含95)为止，如果达不到，可要求退货，设备发货日期为2020年5月7日，设备保证5月13日上午6点出布，15日至16号达到95，调不出每天扣30万，阳洪国保证材料，现场完全配合。本案中，孔健陈述案涉设备于2020年5月9日到货，2020年5月17日出布，其已构成迟延履行。同时，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自5月16日至5月20日阳洪国多次要求孔健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但孔健迟迟未能履行，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设备仍未调试成功。孔健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阳洪国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阳洪国有权依法解除案涉合同。同时，孔健陈述其不清楚案涉设备目前能否生产出95以上的熔喷布，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可以生产出95以上(含95)的熔喷布，阳洪国亦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案涉合同。关于孔健提出的阳洪国不予配合导致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阳洪国于2020年5月29日向孔健寄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孔健亦收到了该通知，故双方之间的合同自该通知到达孔健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存放在阳洪国处的设备，阳洪国应予以返还。关于阳洪国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虽阳洪国主张已支付48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个人明细单以及孔健2020年5月9日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孔健抗辩阳洪国仅支付460万元。法院采信孔健的抗辩意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阳洪国提供的银行个人明细，至2020年5月9日，阳洪国向孔健支付的款项为260万元。该事实与孔健提出的收条上载明的“收到280万元。20万元（贰拾万元属于尾款）”相吻合，也与孔健的陈述相吻合。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设备总价750万，预付60万，提货前付400万作为定金，调试结束(在广东)付清尾款(现金)”，孔健的陈述的收款情况也与合同约定相吻合。最后，审理中，阳洪国陈述460万元系转账支付，20万元系由其朋友现金支付。法院要求阳洪国就现金支付部分进一步予以佐证，但阳洪国至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定阳洪国向孔健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60万元。孔健应向阳洪国返还上述货款。关于阳洪国主张的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洪国、孔健于2020年5月3日签订的《设备协议》已解除；二、孔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阳洪国设备款4600000元；三、阳洪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孔健返还1.2米熔喷布机器设备；四、驳回阳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400元，由阳洪国负担11876元，孔健负担45524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协议》约定，设备应保证出布达到95以上（含95）为止，如果达不到客户可要求退货。同时约定设备发货日期为2020年5月7日，设备保证5月13日上午6点出布，15日至16号达到95，阳洪国保证材料，现场完全配合。一审中，双方已一致确认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孔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可生产出符合要求的熔喷布。经阳洪国催告后，孔健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阳洪国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合同附加条件第3条约定原材料可用金发替代，可见并非必须使用约定原材料才可出95熔喷布。孔健主张设备调试失败系因阳洪国提供劣质原料且不配合调试，其向第三人出售的相同设备使用相同原料能够生产出95熔喷布，但未能就前述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在诉讼中主张对方当事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总价750万，预付60万，提货前付400万作为定金，调试结束付清尾款。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阳洪国已按约向孔健支付460万元货款，完成支付义务，至于孔健称仍有190万元设备款未支付，已超出案涉合同约定范围，且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孔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孔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潘志江审判员杜伟建审判员宁尚成二○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魏秀书记员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