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轮，男，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小林供销社。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黄泽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泽轮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小林供销社（以下简称小林供销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小林供销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小林供销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可陈泽轮的一审答辩意见在《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未支付说明》、《情况说明》均有映射，一方面又以该两份材料言辞模糊，且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属于有瑕疵的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小于可以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直接证据《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判决陈泽轮败诉错误。1.《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陈泽轮和小林供销社均没有原件，且该协议也并未明确表述陈泽轮出资后仍要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结合陈泽轮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泽轮无须重复支付该1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合同签订时，安泰公司实际处于负资产状况，根本没有任何净资产，陈泽轮和小林供销社转让的实际上是重新出资购买清远厂房的认购权，而该认购款陈泽轮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根本无须再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上述事实除陈泽轮提交的情况说明、收据可以证明外，小林供销社提交的《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未支付说明》均有反映。在合同签订时安泰公司一再保证上述协议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用，陈泽轮和小林供销社均不保留原件，且在合同第一段表示为认缴出资10万元，告知陈泽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的如果不出资，则一个月内将股权重新转回给小林供销社即可。陈泽轮和小林供销社均没有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的事实，一审庭审也已经查明。2.从小林供销社签订合同后至本案起诉前从未向陈泽轮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也能侧面证明陈泽轮主张的事实。3.陈泽轮除受让小林供销社及珠海市雄利蔬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雄利合作社）、珠海市三灶供销社（以下简称三灶供销社）各1%股权外，同时还受让了珠海中禹泰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禹公司）17%的股权，从中禹公司的17%也无须支付股权转让款也能侧面证明，陈泽轮支付完投资款后，无须再重复支付股权转让款。4.一审判决将安泰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的不利后果由陈泽轮承担错误。一审中，法庭同时要求陈泽轮和小林供销社通知安泰公司到庭说明情况。接到通知后，根据法庭的要求，陈泽轮及时联系了安泰公司，安泰公司也答应陈泽轮会到庭说明情况，但开庭前临时未到庭，小林供销社当庭表示不联系安泰公司。且一审庭审中，陈泽轮表示愿意带领法官去安泰公司负责人处了解案件真实情况。一审不找安泰公司负责人调查核实，而将不利的后果由陈泽轮承担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发现安泰公司及中禹公司和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后未将安泰公司及中禹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三、陈泽轮和小林供销社并不认识，也没有见面，陈泽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玉玲安排后，仅签订一份作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使用，双方都没有原件。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小林供销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小林供销社答辩称：陈泽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情况说明，其出具的证据是在本案一审开庭后，而且即使陈泽轮实际出资了220万元,也说明不了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陈泽轮认为其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安泰公司豁免的，但该公司并不是股东，其没有权利豁免。小林供销社在一审提供的文件《股权转让未支付说明》已经表明了小林供销社、三灶供销社、雄利合作社已经实缴出资，在第一段第三行有所体现。另外，也体现了陈泽轮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原文表述为“由于此股东陈泽轮不愿意再按股权比例投入经营资金，也没有能力再支付贵社股权转让金。”这句话表现出安泰公司没有豁免陈泽轮向小林供销社支付股权转让金。是否是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小林供销社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的违约之诉，针对是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安泰公司、中禹公司并不是必要诉讼人，也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以即使其没有参加诉讼也不影响该案的审理。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错误。小林供销社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登记到陈泽轮名下，陈泽轮也成为了安泰公司的显名股东，实际享有了其股东的权利。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小林供销社理应享有股权转让款。根据该协议，双方已经达成了转让的合意。小林供销社也确实实缴了注册资本，这没有损害第三方的利益。股权转让应当等价有偿。陈泽轮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小林供销社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以维持。小林供销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泽轮立即向小林供销社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向小林供销社支付利息8,761.11元（以100,000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0日计至陈泽轮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为止，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2.判令陈泽轮立即向小林供销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元；3.判令陈泽轮承担小林供销社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6,666元；4.判令陈泽轮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雄利合作社、三灶供销社、小林供销社为安泰公司的股东，均持有该公司1%股权。2016年7月8日的《珠海安泰农产品有限公司章程》显示，雄利合作社、三灶供销社、小林供销社各以货币出资10万元，总认缴出资10万元，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1%，其中，实缴出资10万元，未缴出资0万元，均已于2016年7月8日缴足。经查，珠海安泰农产品有限公司已变更公司名称为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年度报告周年申报表（2016年度）》记载其股东为陈泽轮（出资额200万元）、中禹公司（出资额800万元）。2017年8月28日，安泰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了全体股东同意雄利合作社、三灶供销社、小林供销社、中禹公司将各自持有的股权（1%、1%、1%、17%）转让给陈泽轮的决议，又于同日作出《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了陈泽轮以货币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其中，实缴出资200万元，未缴出资0万元，已于2016年9月16日缴足。2017年10月12日，小林供销社与陈泽轮签订《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小林供销社将其持有的安泰公司1%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泽轮，陈泽轮在协议生效后的7天内一次性向小林供销社支付转让款，若陈泽轮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每迟延一日，须向小林供销社支付转让款总额10%的违约金，协议自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的条件并由双方签字后生效。至今，安泰公司的商事登记簿载明公司股东仍为陈泽轮（出资额200万元）、中禹公司（出资额800万元）。因陈泽轮未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小林供销社催讨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小林供销社委托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由此支出律师费6,666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泽轮辩称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实际上是认缴追加投资款，陈泽轮实际支付投资款后，无需再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小林供销社、陈泽轮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泰公司出具的《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未支付说明》、《情况说明》。《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未支付说明》的内容如下：“一、我司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原股权出资情况：珠海中禹泰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禹泰富公司）于2013年10月实缴入股我司占股权97%（即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中实缴出资额为970万元），贵社珠海市小林供销社、珠海市三灶供销社、珠海市雄利蔬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贵社）各持有我司1%的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中实缴出资额各为10万元）。二、在2013年10月中禹泰富公司接手经营，当时公司利润总额为-687,555.78元，原股东为扭亏为盈因此寻找新股东接手，但新股东中禹泰富公司接手后仍因种种原因不能扭亏为盈，更是使经营资金缺口越来越大，至2017年我司利润总额为-3,580,413.41元，由于持续亏损，贵社不愿意再为我司继增资经营，遂向股份最大股东中禹泰富公司提出要退出所有股权，由中禹泰富公司全盘承担我司经营亏损责任，并要求中禹泰富公司寻找新股东承接贵社股权。至2017年10月13日中禹泰富公司找到愿意接手贵社股权的新股东陈泽轮，贵社成功退出，中禹泰富公司亦将所持有我司97%股权其中17%的股权转让给陈泽轮。至今我司股权出资情况如下：珠海中禹泰富实业有限公司实缴出资人民币8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0%；陈泽轮实缴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三、但自2017年10月13日至今，我司利润总额亏损已达到10,104,422.07元，由于此现股东陈泽轮不愿意再按照股权比例投入经营资金，也没有能力再支付贵社股权转让金，并知会中禹泰富公司希望能把手上持有我司股权20%全数转让出去，现要约贵社以零元接纳陈泽轮当初转让贵社我司各1%股权，重返我司与中禹公司继续经营，共渡难关”，《情况说明》的内容如下：“2017年3月28日，我司与清远市清新区合兴精细陶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我司以人民币1,850万元购买合兴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因我司当时实际净资产为-3,580,413.41元，扣除银行贷款，此项目我司至少需再筹资人民币1,000万元，即每1%的股权需出资人民币10万元。而原股东珠海市三灶供销社、珠海市小林供销社、珠海市雄利蔬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不愿继续投资。因此，我司重新寻找此项目的投资合作方陈泽轮，由其投资购买上述房地产项目的20%股权。为此明确各方权利义务，特说明如下：1、陈泽轮持有20%股权认缴出资200万元，最终实际出资220万元（按项目总投资2,500万元减去银行贷款1,400万元计算，每1%股份实际出资11万元）。2、陈泽轮仅享有购买清远房产项目权益，我司的其他项目，均与陈泽轮无关。3、陈泽轮在清远房产项目权益部分或全部实现后，应当无条件协助将其持有的我司名下的股权的部分或全部变更登记至原股东或原股东指定的人名下。”。鉴于安泰公司出具的两份材料言辞矛盾，一审法院告知小林供销社、陈泽轮双方可通知安泰公司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然而安泰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小林供销社与陈泽轮签订的《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为协议生效后7日，协议生效条件为协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权转让的条件并由双方签字。小林供销社向陈泽轮转让股权已得到全体股东同意，安泰公司也修改了公司章程确认陈泽轮的股东地位，商事登记簿登记更是明确载明陈泽轮现为安泰公司的股东，就书面证据材料来看足以证明小林供销社已经完成约定的转让义务及股权的变更登记，《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及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尽管陈泽轮的答辩意见在安泰公司出具的《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未支付说明》、《情况说明》均有映射，但该两份材料言辞模糊，且安泰公司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属于有瑕疵的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应小于可以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直接证据《珠海安泰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此，陈泽轮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小林供销社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泽轮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小林供销社诉请陈泽轮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有证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泽轮违约给小林供销社造成的损失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每逾期一日则按总价款1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小林供销社调整违约金为1万元，系其自由处分合同权利，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该违约金的选择已能弥补当事人的资金损失，小林供销社再以自然孳息主张利息，属于重复计算，且小林供销社本可尽早主张其权益以减少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小林供销社诉请陈泽轮支付律师费6,666元，没有合同约定，该费用也不是因陈泽轮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泽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小林供销社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二、陈泽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小林供销社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三、驳回珠海市小林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04元，由珠海市小林供销社负担人民币173元，陈泽轮负担人民币1,231元二审期间，陈泽轮提交了会议记录作为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泽轮应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的问题，评判如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小林供销社向陈泽轮转让股权，陈泽轮应在协议生效后的7天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而小林供销社已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到陈泽轮名下，基于这一事实，小林供销社主张股权转让款10万元，有合同依据。陈泽轮认为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用，且已向安泰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其无需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然而，一则陈泽轮并无证据显示小林供销社作为股权转让方曾与陈泽轮达成其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二则，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向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向债权人给付。陈泽轮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小林供销社、安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移或者其他约定，在小林供销社向陈泽轮提出给付请求时，其仍负有向小林供销社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则，股东投资关系和股权转让关系发生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陈泽轮履行向安泰公司的投资义务并不能替代向股权出让方小林供销社付股权对价的义务。综上，陈泽轮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有鉴于此，安泰公司及中禹公司均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陈泽轮以一审没有追加该两方为由主张发回重审，亦不能成立。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泽轮未能按照约定向小林供销社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亦应维持。综上，陈泽轮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陈泽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千钰李艾潼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