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02民初1099号 原告：黄龙珠，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前梦，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同成，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冬梅，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原告黄龙珠诉被告卢同成、第三人赵冬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龙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前梦、被告卢同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第三人赵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龙珠提出诉求如下：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在2019年1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1、双方结婚后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银海区（两层半）（包含屋内家电、家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2、婚后男方名下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余下房屋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 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系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3日至2016年2月7日间，被告与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18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并约定还款时间。但被告与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按约定归还全部款项及利息。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7月10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同成偿还借款本金70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均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6日；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6日；以70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被告与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履行生效判决，原告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卢同成与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债权未能实现。2020年3月13日，原告在查询被告卢同成与第三人赵冬梅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时，发现二人在离婚时约定“1、双方结婚后购有有位于广西北海市海城区（两层半）（包含屋内家电、家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2、婚后男方名下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余下房屋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被告在明知尚欠他人债务的情况下，通过离婚协议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自己的份额赠送给第三人，该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为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卢同成辩称：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基于婚姻法，不是合同法，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依据合同法约定；即便是合同行为，被告与第三人是夫妻关系，不存在债务关系，被告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离婚协议中第三人只分了一套房屋，其余财产都是被告，实际上被告分得了大部分的财产，因此不能局限于一套房产，第三人也不存在违法使用房屋的行为；第三人育有子女，子女由第三人抚养，第三人履行了义务，不能视为无偿获取财产；根据离婚协议，第三人除了分得房屋，其余财产全部归被告所有；被告所获财产中有一套金领的房屋，市价达到150万，加上其余的财产足以偿还对原告的债务，且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原告的财产不足以偿还欠债务。 第三人赵冬梅辩称：我认为原告要求撤销我与被告的离婚协议没有道理，被告也没有照顾孩子，我仅有一套房子，有被抄家的感觉；因为孩子是精神残疾，我与被告离婚，我就要了一套房子，被告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有很多房子，但这些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一套和孩子住的房子就可以了；我没有无偿取得房屋，虽然孩子成年了，但是孩子患有儿童自闭症，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没有一点行为能力，孩子是由我抚养的，我近几年又不在北海，我取得房屋的前提是履行独自抚养孩子的义务；因为照顾这个孩子我需要找其余人一起护理，我本身也经常失眠，所以有其余两个人和我一起照顾，每个月都要支出护理费、生活费等费用，所以我没有无偿取得房屋；原告起诉的债权与我无关，原告借款是给公司，全部款项都给了公司，这明显是一种生产经营，我不知道这个情况，我离婚的时候也没有听说；离婚后我还要照顾残疾孩子，我已退休，因为要时刻照顾孩子，无法出去赚钱，生活非常紧张，所以原告无权提出本案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卢同成与第三人赵冬梅于1990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二、婚后生育儿子卢冉已成年，不存在抚养问题。女方现在没有怀孕；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如下：1、双方结婚后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银海区（两层半）（包含屋内家电、家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2、婚后男方名下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余下房屋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3、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它内容。 1991年4月8日，被告卢同成与第三人赵冬梅生育婚生子卢冉，卢冉因患自闭症一直接受治疗。2013年12月19日，北海市海城区残疾人联合会及北海市残疾人联合会共同给卢冉颁发残疾人证，残疾类别：智力；残疾等级：贰级。 2005年8月3日，本案第三人赵冬梅与案外人北海英格房地产有限公司、北海联合宝隆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赵冬梅向该两公司购买位于北海市用地及房屋，其中土地面积为211.86平方米，报建建筑面积514.74平方米，土地转让价格为80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本案第三人赵冬梅因上述土地的办证问题于2019年1月14日起诉至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桂05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两公司协助赵冬梅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权属证书办理到赵冬梅名下。 2014年12月15日，被告卢同成、第三人赵冬梅（买受人）与案外人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合同编号：ＪＬＹＧ1-1-2901）一份，主要约定该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贵州××大道东北角××“××花园”××单元××房出售给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该房建筑面积共144.98平方米，单价为7360元／平方米，总价为1067053元；付款方式采取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即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已付总房款的30%即人民币327053元（含买受人已付定金），剩余人民币740000元以银行按揭或住房公积金方式按揭。该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年12月18日，案外人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开具购置上述房屋的金额为327053元发票。被告卢同成因购置上述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云南路支行申请740000元贷款，该行已于2015年1月28日发放了740000元贷款。2020年3月18日，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载明位于贵州××大道东北角××花园××单元××号不动产的抵押、查封登记信息：经核查，截止2020年3月18日9时46分，上述所查不动产的预购人姓名与贵所提供的姓名卢同成、赵冬梅一致，现有抵押登记记录，现有查封登记记录。 原告因本案诉讼与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委托该所处理本案事宜，支出律师费5000元。 在庭审中，第三人赵冬梅自认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上述房屋的价值为200多万元，并主张被告卢同成分到的房屋价值100多万元。原告则认为第三人赵冬梅所分到的房屋价值500多万元，被告卢同成所分到的房屋按照法院拍卖同一栋类似的房屋，价值只有60多万元。 另查明，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本案原告共向本案被告卢同成及案外人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1600000元，本案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同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0502民促348号民事判决，判决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同成偿还借款本金70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均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6日；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6日；以70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黄龙珠。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黄龙珠的执行申请。在执行过程中，没有调查到北海万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卢同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19）桂0502执23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案的该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撤销权亦称废罢诉权，指债务人、第三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被告卢同成与第三人于2019年1月7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包含了人身、财产关系两部分，对于人身关系部分，不能撤销。但是，对于财产约定部分，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所处置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财产处置行为。 按照上述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第三人分得的是位于广西北海市银海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该栋房屋的价值有争议，虽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但第三人亦自认该栋房屋应值200多万以上，结合该栋房屋的占地面积以及建筑面积，按照离婚协议书签订时一般的房地产交易价格，该栋房屋亦价值200多万以上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价值。而被告所分得的位于北海市海城区房屋，从该套房屋在2014年底以单价为7360元／平方米，总价1067053元的价格购入，该套房屋办理按揭贷款740000元。即使考虑到被告所分得的上述房屋存在一定的升值，但扣除所欠贷款后，其剩余价值与第三人所分得的上述房屋价值相差悬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的规定，夫妻二人的财产分割可由双方约定完成，而非法定的划分标准，被告与第三人在签订上述离婚协议书时本可自由的协商分割共同财产。但在被告与第三人进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被告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未按期偿还的情形下，该种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原告主张债权形成了阻碍，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且现经执行程序亦未能查到被告卢同成有其余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此，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有权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卢同成上述财产处置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卢同成与第三人赵冬梅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1、双方结婚后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银海区（两层半）（包含屋内家电、家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2、婚后男方名下购有位于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余下房屋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的约定； 被告卢同成支付律师费5000元给原告黄龙珠。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承担（该费用原告已向本院预交，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还给原告）。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5×××16；开户行：交通银行北海分行北部湾东路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警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熊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