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菁青，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1************944。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雅，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洪，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30************813。上诉人叶菁青因与被上诉人薛建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菁青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0403民初3648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叶菁青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薛建洪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2610.4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薛建洪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薛建洪在答辩中的陈述以及询问笔录中所指出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根本不能成立，薛建洪的辩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不应该被采信。在庭审过程中，薛建洪多次称是由于叶菁青出车时态度不好，并且要求薛建洪支付120救护车费用才开救护车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众所周知，所有救护车的车费都不会由医护人员或者救护车的司机直接向需要救护的人直接收取的，而且由于120救护车收费分为救护车车费和院前急救费两部分。其中，救护车车费包含救护车车费和担架服务费，救护车的车费需要根据往返的公里数来计算。而院前急救费又包括了随车医生的服务费用，车上发生的医疗费用等。因此，在救护车到达医院之前，根本不可能计算到出车的具体费用。故薛建洪辩称由于叶菁青要求救护车费用，而薛建洪没有带钱导致救护车不开车根本是不可能。更何况，现场还有交警在，如果救护车的医护人员或者司机确实存在枉顾病人生病安全，收不到钱拒不开车的情况，薛建洪当时完全可以向现场交警求助，而非动手伤害前来救助的医护人员。由此可知，薛建洪的辩称根本是不属实的，薛建洪的诚信有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叶菁青有过错，需要承担2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基于薛建洪答辩以及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引起本案纠纷的所谓原因根本是不属实的，故叶菁青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过错责任，薛建洪是本案发生的全部过错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虽然法院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在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的笔录，而叶菁青在2019年7月17日所做笔录的确实曾自称“叶菁青也跟着还手”，但是从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可知，公安机关仅对薛建洪进行行政处罚，包括拘留七日并罚款伍佰元，但是并没有对叶菁青作任何处罚，由此可知公安机关对整体案件调查后认定薛建洪才是过错方。如果叶菁青在过程中确实对薛建洪有明显的还手行为，造成薛建洪伤害的，则公安机关理应同样对叶菁青作出处罚。故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可知，叶菁青并不存在过错。其次，从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可知，叶菁青是被打后才存在所谓的“还手”，而叶菁青当时的表述只是通俗语言里的“自卫”，是为了阻止薛建洪进一步的伤害而采取的适当手段，并不存在任何伤害的故意，与薛建洪对叶菁青故意的伤害行为有本质的差别。再次，在叶菁青作询问的笔录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间，且被薛建洪敲打了头部，故叶菁青对于有关用词以及表达已经不准确。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叶菁青笔录中的自述的这个情节就认定叶菁青需要承担20%的过错责任比例是错误的。叶菁青对于本次事故发生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责任。薛建洪应支付交通费800元、营养费5000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叶菁青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叶菁青的上诉，薛建洪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叶菁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建洪赔偿叶菁青住院各项损失合计42610.40元（其中医疗费308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5000元）；2.判令薛建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菁青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基本属实，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另查明，据白蕉派出所2019年7月17日对叶菁青所做的询问笔录，叶菁青自称：薛建洪在事发现场先辱骂叶菁青，之后双方发生口角，接着就打起来了，且是薛建洪先动手打叶菁青，叶菁青也跟着还手，同事见到叶菁青被打就过来劝架，并把叶菁青和伤者的老公即薛建洪拉开，等了一会儿，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后，将薛建洪带回派出所调查，120另外派了辆救护车送伤者去了遵义五院，叶菁青的同事用其卫生院的救护车也送叶菁青去遵义五院做检查。还查明，叶菁青在本案起诉后，因拆除克氏针手术自付了复诊医疗费用10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叶菁青、薛建洪双方在本次纠纷中有无过错、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二是叶菁青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叶菁青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薛建洪发生口角，薛建洪先动手打了叶菁青，叶菁青也跟着还手打了薛建洪，双方具有过错，但过错主要在薛建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有关规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叶菁青自负20%的民事赔偿责任，薛建洪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叶菁青主张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薛建洪抗辩叶菁青在本次事故中应负较大的责任，均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叶菁青、薛建洪的庭审意见，一审法院对叶菁青诉请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叶菁青主张医疗费31885.40元，薛建洪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叶菁青主张按住院23天、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100元/天×23天），薛建洪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叶菁青主张按住院23天、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3450元（150元/天×23天），薛建洪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叶菁青主张按单程40元/次、计算20次（包括8次门诊复诊、两次出入院来回）的交通费为800元，薛建洪认为偏高，主张按20元/次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按30元/次比较合理，计算交通费为600元（30元/次×20次）。5、营养费：叶菁青主张5000元，薛建洪认为偏高，根据叶菁青伤情，结合医嘱，以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以上叶菁青的各项损失合计38735.40元（医疗费3188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3450元＋交通费600元＋营养费500元）。根据上述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定叶菁青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叶菁青自负7747.08元（38735.40元×20%）的民事赔偿责任，薛建洪承担30988.32元（38735.40元×80%）的民事赔偿责任，叶菁青诉请超过一审法院计算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薛建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叶菁青损失30988.32元；二、驳回叶菁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6元，减半收取计458元（叶菁青已预交），由叶菁青负担171元，薛建洪负担287元。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一、关于叶菁青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叶菁青与薛建洪在案发当时因救护车费用引发纠纷，后叶菁青被薛建洪打伤。该事实有叶菁青、薛建洪、出警民警以及叶菁青的同事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予以证实，并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叶菁青否认当时其与同事向薛建红索要120车费的事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薛建洪主张叶菁青对其反复出言讽刺，其一怒之下用手捶打了叶菁青头部，并称自己没有受伤，只是衣服破损。叶菁青则称其被薛建洪殴打后进行了还手，但其是出于防卫的目的，并不存在过错，不应自负2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因车费引发纠纷，若薛建洪认为叶菁青等人索要120车费不当，应进行合理沟通，且现场还有民警在处理交通事故，如果沟通未果可请警方介入解决，而非故意动手殴打出诊医生。薛建洪主张是叶菁青对其多次出言讽刺才导致其激愤伤人，叶菁青对此予以否认，亦没有其他证人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叶菁青被殴打后还手，薛建洪陈述其并没有受伤，可见叶菁青的还手系其被殴打后的本能反抗，暴力程度较低，还手行为出于自卫的可能性较大，故其反抗行为不能认定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薛建洪故意殴打叶菁青，应对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叶菁青就此节所提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叶菁青有异议的交通费及营养费。一审根据叶菁青治疗伤情需要实际支出的乘车次数、每次乘车费用的金额以及叶菁青所受损伤的实际情况，分别酌定交通费600元、营养费500元，较为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叶菁青主张交通费800元及营养费5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叶菁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建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菁青损失38735.40元；三、驳回叶菁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叶菁青负担58元，薛建洪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元，由叶菁青负担11元，薛建洪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