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2行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州市黄麻页岩砖厂，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围村村黄麻屯。 经营者韦庶民，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宜州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公园东路**。 负责人侯国俊，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委托代理人潘忠毅，河池市宜州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蓝建强，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金宜大道**。 法定代表人梁宁，区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李金平，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白一喻，河池市宜州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宜州市黄麻页岩砖厂诉河池市宜州生态环境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桂128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州市黄麻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黄麻砖厂）的经营者韦庶民，被上诉人河池市宜州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宜州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潘忠毅、蓝建强，被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宜州区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金平及委托代理人白一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河池市宜州区环境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执法人员对黄麻砖厂排烟进行采样检测，根据现场监察记录：1、监察大队现场检查人员为张应军、覃锦涛，黄麻砖厂陪同人员为韦庶民；2、现场检查情况检查时正常生产，未发现环境违法行为。之后监测站现场进行了取样。2018年5月22日，区环保监测站出具〔2018〕第28号监测报告，该报告认定黄麻砖厂烟气颗粒超标9.7倍，烟气二氧化硫超标20.2倍。2018年12月27日，宜州生态环境局对黄麻砖厂超标排放予以立案，之后进行了询问等调查工作。2018年12月29日，宜州生态环境局出具决定书，认定黄麻砖厂超标排放，责令黄麻砖厂限期改正，停止超标排污行为，完善污防设施升级改造。2019年3月12日，宜州生态环境局向黄麻砖厂送达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其罚款200000元，并告知其享有申辩和要求举证听证的权利。2019年4月12日，宜州生态环境局举行行政处罚听证会，2019年5月30日，宜州生态环境局作出宜环罚〔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麻砖厂处以罚款200000元。2019年7月29日，黄麻砖厂向宜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28日，宜州区政府出具复议决定书，维持宜州生态环境局的行政处罚决定。黄麻砖厂于2019年11月7日收到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宜州生态环境局作为法律授权对环境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部门，有权对黄麻砖厂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案件争议焦点为：宜州生态环境局认定事实是否充分、证据是否确凿。一、关于宜州生态环境局收集的证据是否全面、客观、公正、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建设对大气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公开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本案中，经对宜州生态环境局提供的证据审查，《宜州区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证实宜州生态环境局派出具有环境执法资格的两名工作人员和河池市宜州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简称宜州区环保监测站）的两位同志，在黄麻砖厂人员的陪同下，对排污使用监测设施采样收集、拍照、记录，黄麻砖厂的现场陪同人员对此并无任何异议，因此，采样收集的证据是客观、公正的；虽然对现场监察结论对是否发现环境违法行为，工作人员勾“否”，并不代表对现场采样收集的制砖排放的废气无环境污染，此后经过技术检验，宜州生态环境局作出《监测报告》，证实黄麻砖厂超标排放。之后向黄麻砖厂送达《监测报告》，黄麻砖厂对报告的结果也无异议。宜州生态环境局对排放废气的采样收集及作出《监测报告》，均符合操作规范，程序合法。二、关于宜州生态环境局对黄麻砖厂的行政处罚罚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宜州生态环境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黄麻砖厂相关人员再次进行调查询问，进一步明确确认违法问题后，对涉嫌“超标排放污染物”进行立案查处，并举行行政处罚听证会，充分听取了黄麻砖厂的意见，并对黄麻砖厂提出的减轻或免除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宜州生态环境局根据排放废气污染环境具体情节，作出的适当的行政处罚罚款并无不当，不存在不作为或者滥用职权的过错行为，宜州区政府经过复议后，维持宜州生态环境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黄麻砖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麻砖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麻砖厂诉称，一、宜环罚〔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宜环监气字〔2018〕第28号《监测报告》违法。1、《监测报告》所附的《宜州市黄麻砖厂监测照片》的第四张照片显示：上诉人的陪同人员是在《烟尘二氧化硫现场监测记录表》中的‘滤筒初重、滤筒终重、滤筒增重’等栏目空白的情况下被要求签字的，这违背了调查取证的基本常识，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2、《宜州市黄麻砖厂监测照片》不能证明己经按照《污染源排放中颗粒物测定与气态污染物采样方法》所规定的采样操作规程，特别是8.2.4第二款“应对称重后的采样头进行检查，检查是否存在滤膜破损或其他异常情况，若存在异常情况，则样品无效”规定，采样结束后，工作人员未要求上诉人的陪同人员确认无异常情况并签名。宜州生态环境局的该不作为违反了《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需要取样的，应当制作取样记录或者将取样过程记入现场（勘察）笔录，可以采取拍照、录像或者其他方式记录取样情况”的规定。3、在现场监测时，宜州生态环境局没有当场出示，且至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当时用于监测的计量器具是经过法定检测机构检定合格的证明材料，违反了《固定源废气监测技术规程》13.1.1的“属于国家强制检定目录内的工作计量器具，必须按期送计量部门检定，检定合格，取得检定证书后方可用于监测工作”的规定，本次检测违法。4、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所有签字都是在不知监测目的和出于对环保检测人员的信任的情况签字的。排放量基本相同的厂，越简陋越简单的脱硫工艺，其监测的数据越好，因而监测的数据没有可信度。5、监测当日上诉人基本处于熄火准备停产状态，而非正常生产状态：一条窑炉由于轨道侧翻己熄火窑车全部拉空，一条窑炉正在完成剩余产品焙烧进行熄火的操作工作。因此监测结果偏差很大。二、宜州区辖区内总共有砖瓦企业19家，宜州生态环境局仅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中14家企业进行检测，还有5家砖瓦企业不进行检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公平公正原则。三、宜州区周边县市（包括罗城、忻城、柳城、环江等等）同行对排放超标的砖瓦企业均未进行处罚，而是给企业进行整改的时间和机会，仅对宜州辖区的砖瓦行业进行处罚，再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公平公正原则，且超重的处罚影响企业的发展后劲。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宜州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宜环监气字〔2018〕第28号《监测报告》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1、2018年5月8日监测人员和监察执法人员对黄麻砖厂进行监测时有企业负责人韦庶民全程陪同，在监测采样时已经向其告知滤筒的初重(出厂时已经标注),采样后需要到试验室进行称重才得知终重和增重数据，所以有些数据当场无法填写。2、监察当日制作了《宜州区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对黄麻砖厂的工况情况和现场监测情况进行了记录，并对监测采样过程进行了拍照。监测站的人员严格依照《固定污染物排气中颗粒物测定与气态污染物采样办法》进行监测，没有发现滤膜破损等其他异常情况。在询问笔录中黄麻砖厂负责人韦庶民对监测结果也没有异议。3、宜环监气字〔2018〕第28号《监测报告》书上盖有“CMA”计量认证标志，证实宜州区环保监测站的监测人员及设备均取得资质和检验合格。二、执法对象顺序是根据内部工作安排而定，并非是针对性执法，对其他执法对象何时进行监测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职责开展执法活动，对违法对象进行处罚是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进行，而不能以其他县市的处理作为处罚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宜州区政府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监测报告》合法。1、宜州区环保监测站工作人员在采样过程中由上诉人现场陪同人员在《颗粒物、二氧化硫现场监察记录表》上签字是出于其对现场监测记录的认可。2、宜州区环保监测站所作的《颗粒物、二氧化硫现场监察记录表》和宜州生态环境局所作的《宜州区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能够证实现场采样情况，上诉人陪同人员也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3、宜州区环保监测站是经过国家计量行政部门计量认证的检测机构，其工作人员严格依照技术规范进行采样，监测所用的天平、测量仪有计量备案证明和检定合格证。4、上诉人陪同人员在《颗粒物、二氧化硫现场监察记录表》和《宜州区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上签字是经其确认后签的字，宜州区环保监测站依照操作规范采样和作出具有“CMA”标志的《监测报告》,该监测数据有证明效力。5、《宜州区环境保护局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显示监测时上诉人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宜州区环保监测站是依照操作规范进行采样监测。二、河池市宜州生态环境局依据《监测报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依法履行职权，至于其是否对宜州区所有砖厂企业进行监测不是本案免于或减轻处罚的法定事由。三、宜州区周边的县市是否对排放超标的企业进行处罚与本案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上的关联。综上所述，宜州生态环境局作出的宜环罚〔2019〕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宜政复决字〔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上诉人黄麻砖厂对宜州生态环境局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3中的监察记录、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所写内容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监测过程中已经陈述是非正常运转，但相关内容没有记录在案。 上诉人黄麻砖厂在二审期间当庭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缴纳电费的单据，证明黄麻砖厂在5、6月份时已经停产，监测时处于非正常生产状态。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宜州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缴费单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单据上显示上诉人还在缴纳电费，说明上诉人企业有可能还在断断续续生产，不能认定上诉人是停产状态。 被上诉人宜州区政府对上诉人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缴费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的违法事实没有直接关联，该证据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二审期间提交应当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黄麻砖厂在二审期间当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宜州生态环境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宜州区政府作为宜州生态环境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履行行政复议的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本案中，监察大队对上诉人企业进行执法检查，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三、三十四条的规定，对场所进行检查时制作了现场勘察记录、对排放的废气进行采样时通过拍照的方式记录现场情况，并根据现场检查可直接观测的结果制作记录，因此现场勘察记录中记载为未发现环境违法行为。整个过程有上诉人的人员陪同并签字确认，执法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宜州区环保监测站对上述现场采样的废气进行检测，发现上诉人存在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违法行为。《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对排污单位进行监督检查时，可以现场即时采样，监测结果可以作为判定污染物排放是否超标的证据。本案中，宜州区环保监测站作为依法设立的环境保护监测机构，其出具的监测报告可以作为判定上诉人存在超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证据。监察大队依法调查询问，查明事实后报批立案，宜州生态环境局责令上诉人改正违法行为，告知拟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以及申请听证的权利，并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召开听证会。被上诉人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违法情节并考虑企业规模及企业持续发展等因素，确定罚款金额，处罚幅度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宜州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州市黄麻页岩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凌云 审 判 员 梁海亮 审 判 员 韦荷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春程 书 记 员 吴菊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