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4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淄博思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高晓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璇，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萨克米机械（佛山南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CLAUDIOFACCHINI，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勇，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球，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思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萨克米机械（佛山南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克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思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5民初18290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萨克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思阳公司与萨克米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货物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也是不正确的。思阳公司与萨克米公司早于2013年4月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萨克米公司授权思阳公司代理销售其陶瓷工业机器。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负责山东、河南、河北地区甲方指定客户端的销售业务。甲方负责根据乙方提供的客户备件询价单做报价单，在直接收到最终客户的货款后发货给客户，并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最终客户。”由此可知，思阳公司与萨克米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销售代理合同，思阳公司只是受萨克米公司委托进行市场推广提取佣金，客户的货款直接打至萨克米公司指定账户，并由萨克米公司向客户出具发票，思阳公司没有同客户自主定价的权利，而且思阳公司没有赚取任何差额，仅仅是依据销售额提取佣金、加单小费以及萨克米公司在协议中承诺的依据年度销售额予以报销的费用。自2013年4月1日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萨克米公司就委派其公司相关员工在思阳公司办公，负责收取客户货款及管理，萨克米公司同意后才能发货，萨克米公司在思阳公司公司设立仓库，并委派其工作人员负责收、发货及给客户的最终报价，萨克米公司与客户之间是买卖关系。因此，思阳公司没有义务承担萨克米公司未收回的货款，萨克米公司所诉欠款额与事实不符，未收回的货款应由萨克米公司向客户主张。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核对销售额的情况下，仅凭思阳公司原工作人员现为萨克米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同萨克米公司单方出具的所谓“订单清单”自行印证，实际上是萨克米公司出具清单后让其工作人员作证确认，两份证据实际都是一方出具的，出具证人证言的工作人员与思阳公司、萨克米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作证的法律要件，作出的证言也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萨克米公司在一审中所诉未收回金额不属实，也不应由思阳公司承担。在双方履行协议期间，因萨克米公司不按照协议支付思阳公司各项佣金及加单小费共计30余万元，因此思阳公司也没有及时将部分货款转交于萨克米公司，加之萨克米公司私下先挖走思阳公司多个安装技术人员，然后再与思阳公司终止协议，全部客户资源被萨克米公司获取。萨克米公司所诉欠款中还包括部分已停产客户未收回的货款，该部分货款应由萨克米公司自行收回，不应向思阳公司主张。萨克米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涉及所谓“思阳公司承认的款项”是萨克米公司委托思阳公司代收客户的部分货款，没有认可未收回部分的货款。萨克米公司断章取义说思阳公司已经认可欠萨克米公司货款180余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也是错误的。萨克米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和提供的证据可以体现出，2014年4月1日及2016年4月1日签订的经销协议中，萨克米公司的单位名称为萨克米机械（佛山南海）有限公司，但盖章为萨克米机械（佛山南海）有限公司备件部，与名称不符。萨克米公司在与思阳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就刻意隐藏、欺骗思阳公司，有利于萨克米公司单方面逃避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萨克米公司答辩称：思阳公司与萨克米公司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双方签有《经销协议》，合同明确约定无论何种情况，在交货给最终用户前，客户或思阳公司必须付清所有相关款项并打入萨克米公司账户。协议虽名为代理经销，但根据协议中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在一审时的陈述可知，双方实际交易过程系由思阳公司与客户签订订单进行销售并收款，故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如思阳公司所称存在部分未收回的货款，也应该由思阳公司向客户主张权利并承担相关责任。同时，思阳公司虽主张法律关系为委托销售代理关系，但在2017年12月1日双方对数确认尚欠萨克米公司货款总额2396428.07元之后，思阳公司又于2017年12月5日向萨克米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在实践操作中已经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原经销协议中的委托销售代理法律关系做了变更，而思阳公司亦予以接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萨克米公司基于双方之间长久以来的合作关系，在未收到思阳公司货款的情况下，依约向思阳公司供货多批，共计货款2396428.07元。思阳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萨克米公司支付500000元，尚欠1896428.07元。对该欠款数额，思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萨克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思阳公司向萨克米公司支付货款1896428.06元；2.思阳公司向萨克米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1896428.06元付清之日止之逾期付款同期贷款利息，按照中民人民银行颁布的商业银行一年至三年期同期年利率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266258元；3.一审诉讼费由思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从2013年开始有业务来往，双方签有《经销协议》。2016年4月1日，萨克米公司作为甲方与思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6-2017年备件销售在山东、河南、河北地区的经销协议》，约定乙方愿与甲方合作，在山东、河南、河北区域销售萨克米原装备件。乙方成为甲方授权的山东、河南、河北地区萨克米原装备件代理。乙方将在甲方授权区域内销售和推广甲方备件。乙方负责在甲方授权区域内设立仓库，并承担运营费用。库存备件为甲方财产，当乙方卖出备件时，须及时通知甲方。乙方根据最终客户的需求，与最终客户谈定订单。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可以安排从佛山发货给客户或乙方仓库。如客户未支付所有与备件从南海仓库发到乙方山东仓库或最终客户工厂的运输费用，则乙方须承担这笔运输费用。如山东仓库有货亦可从仓库发货给客户。无论何种情况，在交货给最终用户前，客户或乙方必须付清所有相关款项并打入甲方账户。甲方负责根据乙方提供的客户备件询价单做报价单，在直接收到最终客户的货款后发货给客户，并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最终客户。乙方也可直接收取客户货款，但所有货款必须第一时间打入甲方账户后，甲方才发货。甲方根据销售额给予乙方服务佣金。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萨克米公司根据客户的需求依约向思阳公司供货多批，共计货款2396428.07元。思阳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萨克米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尚欠货款1896428.07元。一审法院认为：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间通过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由思阳公司销售萨克米公司的产品，该协议虽名为代理经销，但根据合同中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实际交易过程系由思阳公司与实际使用客户签订订单进行销售并收款，因此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间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间所形成的买卖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全面履行。萨克米公司主张已向思阳公司发送货物，思阳公司尚欠货款1896428.07元未支付，有提供相关订货清单、证人证言、思阳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单据以及萨克米公司、思阳公司双方就交易金额进行对账协商的录音证据证实，思阳公司虽对货款金额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萨克米公司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萨克米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思阳公司未按支付所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对萨克米公司已造成实际的损失，萨克米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萨克米公司主张思阳公司所欠全部货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付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相应的利息应从萨克米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对萨克米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思阳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896428.07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1896428.0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付利息予萨克米公司；二、驳回萨克米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050.75元，由萨克米公司负担1483.62元，思阳公司负担10567.13元。二审期间，思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往来及佣金计算明细表，拟证明萨克米公司欠付佣金及其他费用合计423066.71元，萨克米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思阳公司主张萨克米公司欠付佣金，实际上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因萨米可公司对该请求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的规定，思阳公司应另案提起诉讼，故本院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经销协议》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同意根据以下条款基于乙方针对除信益蓬莱以外的所有客户的技术及备件销售额付与乙方一定的服务佣金，......”第十八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服务佣金一年清算一次，在乙方向甲方开出相关的服务发票后结清。”本院查明二，萨克米公司备件部经理**(翻译龚某，萨克米公司备件部主管）在2018年11月18日的谈话中陈述如下内容：“去年12月1号或2号左右，我们也谈过一次，当时我们把这个债务的明细确定过，当时应该是230万左右，后来你就汇了一笔50万给公司，然后剩下差不多180万左右，然后这180万当中我们也有一些给你的费用，包括合作佣金要给你，就是说我们当时达成一个协议就是你先把180万还给我们，然后我们再算该给你的佣金......”本院查明三，萨克米公司备件部经理**(翻译梁某，萨克米公司财务经理）与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晓军在2017年12月1日的部分谈话内容如下表：梁某高晓军他是要你确认是不是同意这个数字（注：240万）要还给我们。这个我就说了去核对。老高，Fabio的意思是说，这个清单在六个月之前已经给了你了，你没看。我没仔细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萨克米公司要求思阳公司付款的理据是否充分。一、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萨克米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思阳公司辩称委托合同关系。经审查，《经销协议》中关于货款收取、发货、佣金结算等条款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萨克米公司辩称实际交易过程中思阳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并直接收取客户货款，双方的法律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经销协议》约定:“乙方（思阳公司）也可以直接收取客户货款，但所有货款必须第一时间打入甲方（萨克米公司）账户后，甲方才发货。”故在委托合同中思阳公司亦可直接收取客户的货款，且《经销协议》未约定思阳公司须以萨克米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萨克米公司以此主张双方法律关系变更理据不足。此外，萨克米公司相关负责人在2018年11月份与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中仍同意按销售金额结算佣金，在二审中亦确认案涉货物相关发票均由其向客户开具，上述行为均可印证双方并未变更《经销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以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二、萨克米要求思阳公司付款的理据是否充分。如上所述，萨克米公司与思阳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且《经销协议》未要求思阳公司对客户货款提供担保，萨克米公司直接要求思阳公司支付货款理据不足。但根据双方2017年12月1日的谈话录音，萨克米公司已于2017年6月份左右向思阳公司提供了清单供其核对，思阳公司在萨克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未提出异议，本院推定其对清单记载的数据予以确认。思阳公司辩称部分客户尚未支付货款，但其在会谈中多次表达偿还的意愿，且萨克米公司在2017年12月1日的会谈中已多次要求思阳公司提供客户名单协助追偿，思阳公司至今既未提供名单亦不能明确未收回货款的数额，本院推定清单上记录的货款已收齐。至于其抗辩所称“萨克米公司私下挖走思阳公司多个技术人员”，思阳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属实，亦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思阳公司未将收取的货款转交给萨克米公司，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履行付款义务，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结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75元，由上诉人淄博思阳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小青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