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柏灵（又名朱伯灵），男，194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远建，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晓，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晓林（系周晓之母），女，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柏灵因与被申请人周晓、陈晓林共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川民申64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柏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远建，被申请人周晓、陈晓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柏灵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7628号民事判决；2.确认朱柏灵享有成都市温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号房四分之三的份额；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晓、陈晓林承担。其主要理由为：㈠申请人朱柏灵对诉争房屋有物权份额，二审判决以朱柏灵与被申请人周晓没有书面购房合意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朱柏灵对诉争房屋有出资行为。自2008年起，朱柏灵陆续用自有银行卡从梓潼县向周晓及其妻子杨茹转款共约52万，其中46万用于支付诉争房屋按揭款和结清尾款，其余6万被周晓用于支付其位于成都市××号××花园××期××栋××单元××室的按揭款，本案一、二审中，朱柏灵均举证了银行转款记录共364000元（其余款项因时间等原因银行未能提供），同时在历次相关诉讼中和本案一、二审中，周晓均认可46万元转款事实，由此可见，朱柏灵至少存在出资46万元事实。2.本案一、二审中，周晓辩称愿意将46万予以退还，企图将该出资行为偷换为借款概念，对朱柏灵是显失公平。近十年前的46万元，与今天的购买力明显不同。朱柏灵虽为周晓继父，但毕竟是拟制血亲关系，且朱柏灵与被申请人陈晓林在成都均无住房，而周晓在朱柏灵出资时已有住房三套，故朱柏灵转款至少46万元（实为52万元）的行为实属出资行为，不属于借款，更不可能是赠与。3.自2013年1月起至同年9月，朱柏灵开始用其自有资金装修诉争房屋并购买家具，共花去人民币368972元，一、二审中，朱柏灵已举证证明，在房屋装修过程中，朱柏灵既出资、又设计、既操心、又跑路，整个装修过程都是按朱柏灵的装修设计理念进行，周晓并未参与设计，若不是朱柏灵所有的房屋，周晓不可能让朱柏灵独自设计，一审中朱柏灵提供的录音证据亦证明周晓对诉争房屋装修的钱不清楚，称“这是你们的事”，因为周晓自己另有房屋，而诉争房屋系由陈晓林出首付挂周晓名下，实际上该房屋系朱柏灵和陈晓林按份共有，因为朱柏灵和陈晓林的两次离婚协议书均载明二人没有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共同债权，双方两次婚姻期间实行的是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夫妻没有共同财产也没有共同债权，则朱柏灵对诉争房屋的出资只能是个人出资，与陈晓林无关，按照出资、装修支出与房屋总造价的比例，朱柏灵应享有诉争房屋的四分之三，其余四分之一归属陈晓林或者周晓。4.朱柏灵和陈晓林均于2012年1月将户口从攀枝花迁入诉争房屋温江柳城南熏大道二段**上林宽境********（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二人在攀枝花和别处均无住房，诉争房屋就是二人唯一的住房，将户口迁户口迁入既是实至名归，鸟归巢。2013年11月，朱柏灵与陈晓林正式入住该共有房屋，朱柏灵一直居住至今，并缴纳相应物管费用和水电气费用。5.陈晓林三次起诉离婚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1月13日、同年ｌ0月15目、2015年8月5日，朱柏灵自第一次离婚诉讼起就一直向法庭声明，诉争房屋为朱柏灵、陈晓林二人共同财产，陈晓林均未否认，而周晓第一次起诉要求朱柏灵腾房的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可见周晓起诉要求朱柏灵腾房的主要原因是其母陈晓林与朱柏灵离婚，企图将昔日继父置于无家可归而后快。㈡二审判决对朱柏灵与陈晓林系共同购房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中朱柏灵提交的2014年10月26日与周晓、陈晓林就房屋出资的谈话录音，能够清楚证明，朱柏灵与陈晓林、周晓事实上早在转款时就已达成出资购房的口头协议，上述转款行为既不属于借款，更不属于赠与，实际是朱柏灵以个人财产出资购房的行为。二审法院对此录音内容予以认可，认可录音有涉及朱柏灵出资的内容，但又认为该通话中双方并未就该出资的性质达成一致，也无关于双方购房合意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朱柏灵出资的目的系为共同购房，不能达到朱柏灵的证明目的。申请人认为，转款购房时，朱柏灵与陈晓林一家因感情较好，出于亲情，碍于情面而没有签订合意购房的书面协议，后陈晓林起诉离婚，导致房屋过户之事搁浅。㈢一、二审法院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柏灵的全部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1.一、二审中，朱柏灵举证了包括出资、装修、户口信户口信息、电气费用、资金来源等大量证据，已尽到举证责任，而周晓认为朱柏灵的转款是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以朱柏灵举证不力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2.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足见房产证和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仅是作为公文书证，其对不动产物权归属具有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而已，当事人如有证据可以依法提起确认之诉。一、二审中，朱柏灵的举证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的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朱柏灵为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之一，应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但一、二审法院武断的以购房合同和房产证为判案依据，实为适用法律不当。㈣一、二审法院驳回朱柏灵诉讼请求，变相支持周晓要求朱柏灵腾房，违反公序良俗。陈晓林在支付首付款并以周晓名义购房后，旋即又和朱柏灵复婚，并在婚后约定诉争房屋作为双方共有财产，陈晓林要求朱柏灵出资购房并装修使用，同时陈晓林和周晓承诺，待房屋装修完毕入住后，将房屋过户到朱柏灵和陈晓林名下。但当朱柏灵转款给周晓及其妻子，并将房屋装修完毕和陈晓林搬进居住后，陈晓林却马上提出离婚，周晓也随之以房主名义要求年过七十、家财用尽的朱柏灵搬离。㈤一、二审法院应该传唤陈晓林到庭而并未依法传唤，属程序适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必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抚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本案中，三人是否达成口头购房合意，必须要三人共同到庭参加审理才能查清事实，被申请人陈晓林是否出庭参加审理，对查清本案事实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陈晓林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而一、二审法院均默许陈晓林缺席审理，无助于厘清事实真相，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传唤陈晓林到庭。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适用不当。朱柏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陈晓林、周晓答辩称，46万元款项系陈晓林、朱柏灵对子女的资助，属于赠与。朱柏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原告朱柏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柏灵享有成都市温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号房四分之三的份额；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晓、陈晓林承担。 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川0115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认定：2006年8月9日，周晓与四川炎华置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周晓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道××段××号上林宽境Ｂ区3幢5单元5层1号房（即该单元9号房，下同）。后周晓按约支付该房首付款及相关契税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该房屋所有权于2017年（实为2007年）1月9日登记在周晓一人名下。 陈晓林系周晓母亲。2006年12月18日，朱柏灵与陈晓林登记结婚。2013年，朱柏灵与陈晓林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自2010年11月起，朱柏灵与陈晓林陆续向周晓及其妻子提供部分资金用于偿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及支付装修费。庭审中，周晓认可朱柏灵与陈晓林向其提供46万元款项，并同意将该款退还给朱柏灵与陈晓林。2016年1月18日，因陈晓林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朱柏灵的婚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两人离婚。 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15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由周晓购买，并经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为周晓单独所有，…朱柏灵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已侵犯周晓的合法权益，判决朱柏灵搬离案涉房屋，将房屋腾空交付给周晓。现该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柏灵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享有相应份额。首先，从购房时间来看。案涉房屋系周晓于2006年8月9日购买并支付相应购房款及契税。而朱柏灵与周晓母亲陈晓林于200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在周晓购房之后。其次，从购房合意来看。在周晓购房时，朱柏灵尚未与其母亲陈晓林结婚，双方未形成拟制血亲关系，也未签订合意购房的协议。对于朱柏灵与陈晓林向周晓提供的款项。朱柏灵主张周晓用该款项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系朱柏灵对于案涉房屋的出资。对此周晓予以否认，朱柏灵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购房合意。最后，一审法院已作出的（2016）川0115民初3732号生效判决书，判决朱柏灵搬离案涉房屋，将该房交付给周晓。综上，案涉房屋由周晓购买并登记为周晓单独所有，其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朱柏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晓存在购房合意，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相应份额。故对于朱柏灵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柏灵向周晓提供的相关款项，周晓予以认可，朱柏灵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柏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柏灵承担。 朱柏灵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2018）川0115民初3298号判决，依法改判朱柏灵享有案涉房产四分之三的份额。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7628号民事判决，查明：朱柏灵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的照片以及通话录音，拟证明其以个人财产出资46万元购买案涉房屋，并对房屋装修出资31万元，案涉房屋系用朱柏灵与陈晓林的共同财产借周晓之名购买。二审经审查认为，因周晓认可朱柏灵的转款行为，故对转款凭证的照片予以认可，但照片中的转款凭证并无转款用途的备注，故无法得出该转款系为了支付购房款或银行按揭款的结论。关于通话录音，经审查认为，录音行为虽未经周晓许可，但该通话录音并未采取损害周晓利益或违反法律规定的方式取得，故并非非法证据，对此予以认可。该录音中虽有涉及朱柏灵出资的内容，但通话双方并未就该出资的性质达成一致，也无关于双方合意购房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朱柏灵出资款项的目的系为了共同购房。综上，以上证据不能达到朱柏灵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周晓于2006年8月9日购买，并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支付首付款及相应契税，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该房于2007年1月9日登记在周晓个人名下。朱柏灵与周晓之母陈晓林于200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虽朱柏灵主张其与周晓、陈晓林达成共同购房的口头合意，但案涉房屋的购买、支付首付款、办理银行按揭等均发生在朱柏灵与陈晓林结婚之前，结合朱柏灵向周晓及周晓之妻杨茹转款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及之后的事实，不能认定朱柏灵在周晓购房时与其达成共同购房合意。 关于朱柏灵的转款的性质问题。首先，朱柏灵转账的款项并非直接进入用于归还案涉房屋贷款的银行账户中，而是转入周晓及周晓之妻杨茹的账户之中，该款项并未直接用于归还银行按揭款；其次，虽朱柏灵主张转款目的系用于归还案涉房屋按揭款，但朱柏灵所提交的转账凭证上并无关于转款用途的备注，无法确定朱柏灵转款时的转款目的。再次，朱柏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给周晓及周晓之妻杨茹的款项确实用于归还案涉房屋的按揭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朱柏灵在周晓归还案涉房屋按揭款项的过程中与其达成共同归还按揭款或共同购房的合意。故朱柏灵转给周晓及周晓之妻杨茹的款项不宜认定为购房款。 关于房屋装修款项的问题，朱柏灵主张其以个人财产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购买家具，但因装修行为发生在朱柏灵与陈晓林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装修完毕后两人即入住案涉房屋，该装修行为及对装修的出资应视为朱柏灵为共同生活而进行的开支，且现有证据尚不足证明朱柏灵与周晓之间关于房屋装修事项曾有过约定，故朱柏灵以其对房屋的装修及出资行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因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周晓均认可朱柏灵向其转款46万元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归还于原财产所有人，朱柏灵可就以上款项按照债权债务关系处理。至于所涉款项是否系朱柏灵个人财产，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朱柏灵可在必要时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朱柏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柏灵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1.朱柏灵与陈晓林于2004年1月21日在攀枝花第一次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5年12月26日二人协议离婚。 2.2006年周晓大学毕业。同年8月9日，周晓与四川炎华置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周晓按揭购买诉争房，诉争房建筑面积157平米，合同价款528488元，首付款约16万元，周晓按揭贷款36.9万元。首付款约16万元，三方当事人均陈述系陈晓林在攀枝花的住房出售所得款项。2007年1月9日诉争房所有权登记于周晓名下。 3.2006年12月18日朱柏灵与陈晓林复婚。 4.朱柏灵陈述自2008年开始向周晓及其妻子杨茹转款，共约52万，周晓认可收到46万元，朱柏灵提交的有银行转款凭证的转款金额36.4万元。 5.朱柏灵陈述诉争房的装修及购买家具共花去人民币368972元，主要由其承担装修设计和出资。 6.2012年1月19日朱柏灵和陈晓林将户口从户口从攀枝花迁入诉争房地址。iv> 7.一审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970号生效民事判决（原告陈晓林诉被告朱柏灵离婚纠纷一案）认定：……原告（陈晓林）在庭审中确认被告（朱柏灵）曾转款46万元给原告儿子（周晓）、儿媳用于偿还柳城南熏大道二段l39号3栋5单元9号房屋（本案诉争房屋）的按揭贷款，该房屋登记在原告儿子名下。原、被告均确认为装修上述房屋对外借款8.5万元，其中7万元是原告借的，1.5万元是被告借的。…… 8.一审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3496号民事判决（原告周晓诉被告朱柏灵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认定：被告系原告继父。原、被告及原告之母共同出资购买并装修位于温江柳城南熏大道二段ｌ39号上林宽境Ｂ区××单元××楼××号房屋（即诉争房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朱柏灵是否已就其参与出资购买诉争房屋而享有诉争房屋的部分产权完成其举证责任。 根据一、二审和相关关联案件以及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朱柏灵主张其部分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朱柏灵已经就其参与出资购买诉争房屋而享有诉争房屋的部分产权完成其举证责任。理由如下： 1.周晓签订诉争房屋按揭购房合同时（2006年8月9日）系刚毕业的大学生，明显没有在成都购房的经济能力，其自己亦承认该房首付款系其母陈晓林变卖攀枝花的住房后支付，这可以与朱柏灵关于该房系其与陈晓林共同购买、挂在周晓名下的陈述相互印证。 2.朱柏灵与陈晓林均系再婚，二人原在攀枝花工作，2004年1月21日二人在攀枝花结婚（系再婚），2005年12月26日离婚，2006年12月18日又复婚，婚后朱柏灵将其工资卡交给陈晓林管理使用；2009年朱柏灵退休后去梓潼经营农场，维持其生活；陈晓林于退休后到成都生活；二人均是工薪阶层，在成都均无住房。根据朱柏灵与陈晓林的工作、生活履历和经济情况，二人共同买房更符合情理。 3.朱柏灵在周晓按揭购买诉争房屋期间向周晓夫妇转款46万元（朱柏灵主张是52万元）的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中，录音材料显示，周晓、陈晓林对诉争房屋尾款33万由朱柏灵予以支付没有异议。陈晓林在其离婚诉讼中亦曾陈述朱柏灵“转款46万元给儿子、儿媳用于偿还柳城南熏大道二段l39号3栋5单元9号房屋的按揭贷款，该房屋登记在儿子名下”。 4.根据三方当事人的关系和三人的经济条件看，朱柏灵与陈晓林均系再婚，朱柏灵为周晓继父，朱柏灵与陈晓林在成都均无住房，而周晓在朱柏灵出资时已有住房一套（后又购置约15平米的营业用房一间），且朱柏灵在装修诉争房屋时曾与陈晓林共同举债85000元，故朱柏灵在自身无房的情况下不具有向他人无期限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朱柏灵的转款行为更符合其与陈晓林共同出资购房、挂在周晓名下的陈述，不符合周晓辨称的借款情形，亦不符合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再审中所辨称的赠与情形。 5.本案一、二审中，周晓称愿意将案涉46万元款项予以退还，金额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周晓、陈晓林及其代理人在一、二审及再审中辨称的借款或者赠与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明。 6.朱柏灵陈述，2013年1月起至同年9月开始用自有资金设计、装修诉争房屋并购买家具，周晓夫妇未参与该房屋的装修，--审中朱柏灵提供的录音证据亦证明周晓对诉争房屋装修的钱不清楚，称“这是你们（朱柏灵与陈晓林）的事”，可以印证朱柏灵关于其与陈晓林共同出资购房并挂周晓名下的陈述。 7.2012年1月朱柏灵和陈晓林将户口从户口从攀枝花迁入诉争房所在地址，攀枝花和别处均无住房，诉争房是二人唯一的共同住房；2013年11月朱柏灵与陈晓林正式入住诉争房并缴纳物业费和水电气费用，朱柏灵一直居住至今，而周晓夫妇居住在其位于美洲花园的住房，并未居住诉争房屋。朱柏灵和陈晓林的户口迁户口迁入行为及实际居住状况对朱柏灵关于共同买房的陈述亦起印证作用。iv> 8.朱柏灵和陈晓林第一次在攀枝花离婚是2005年12月26日，2006年12月18日又复婚，而周晓签订购房合同（2006年8月9日）即是在该期间；陈晓林在一审法院三次起诉离婚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1月13日、同年l0月15目、2015年8月5日，而周晓第一次起诉要求朱柏灵腾房的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上述时间节点与本案其他证据结合看，则明显不符合常理，足以证明本案房屋产权纠纷与朱柏灵和陈晓林的离婚纠纷存在关联。朱柏灵自第一次离婚诉讼起就一直主张诉争房为朱柏灵与陈晓林的共同财产，陈晓林均未否认。从时间脉络看，朱柏灵关于周晓起诉要求朱柏灵腾房的主要原因是其母陈晓林与朱柏灵离婚的陈述更符合生活常理，具有较大可信度。 9.陈晓林在一审法院三次离婚诉讼中，均要求“判令夫妻共同债务85000元由原、被告双方平均承担”。朱柏灵认可该85000元共同债务，并陈述其中15000元是其出面借的，另外7万元是陈晓林借的，用于诉争房屋的装修。陈晓林的三次诉求，可以印证其与朱柏灵为诉争房屋共同装修的事实，进而可以印证二人共同买房的事实。而朱柏灵在几次诉讼中的陈述均很稳定，陈述双方（陈晓林与朱柏灵）共同出资购买诉争房屋，陈晓林交的首付款，房子的名字写的陈晓林儿子周晓，朱柏灵先后向周晓夫妇转款50多万元，装修房屋钱不够，朱柏灵又借款1.5万元来装修。 10.本案虽然缺乏三方当事人关于共同出资购房的书面协议，但鉴于三方当事人的特殊人身身份关系，没有书面协议并不违反生活常理，不能苛求具有婚姻家庭关系的当事人必须签订共同出资购房的书面协议，朱柏灵主张其与陈晓林共同出资购房并挂周晓名下的陈述有大量间接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证明，且符合生活常理，足以采信，而陈晓林、周晓虽否认朱柏灵出资的陈述，但除购房合同与房产证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且与陈晓林先前陈述相互矛盾，故其辨称意见不足采信。 11.一审法院（2016）川0115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虽然判决朱柏灵搬离诉争房屋，但该判决仅系就排除妨碍纠纷依据房屋登记情况作出的裁判，并未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进行实质审查。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出资情况陈述不一致且发生产权争议纠纷，故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确权纠纷的依据。相反，若本案确权纠纷支持朱柏灵的诉求，则该判决应依法作出相应纠正。 12.朱柏灵在本案一、二审及再审举证的关于其与陈晓林结婚离婚的共同生活经历、银行转款记录、装修诉争房屋情况、户口迁户口迁入、屋物业水电气费用缴纳、房屋实际居住情况、录音记录、相关案件生效判决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朱柏灵已经尽到其举证责任。 综上，足以证明朱柏灵以出资46万元、共同参与装修诉争房屋等方式,参与出资共同购买诉争房屋，而陈晓林、周晓对朱柏灵的出资行为在双方婚姻家庭关系存续期间暨房屋按揭付款期间并未作出明确拒绝，亦无其他证据否定该款项的用途，故三方当事人实际已经口头达成共同购房的合意，现陈晓林、周晓因陈晓林与朱柏灵离婚而否认朱柏灵共同出资购房事实，与陈晓林在其离婚诉讼中关于朱柏灵“曾转款46万元给儿子、儿媳用于偿还柳城南熏大道二段l39号3栋5单元9号房屋的按揭贷款，该房屋登记在儿子名下”的陈述相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再审中，陈晓林、周晓辨称朱柏灵转款46万元系对周晓的赠与，该陈述既有违生活常理，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朱柏灵对此亦予以否认，故陈晓林、周晓的辨称主张不足采信；在双方对出资购房情况陈述不一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以购房合同和房产证作为房屋确权纠纷的判案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的购买、支付首付款、办理银行按揭等均发生在朱柏灵与陈晓林结婚之前，朱柏灵向周晓及周晓之妻杨茹转款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及之后，据此不能证明朱柏灵在周晓购房时与其达成共同购房的合意，上述认定与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即朱柏灵与陈晓林在此之前还有两年婚姻关系、购房行为系在二人两段婚姻关系之间发生，朱柏灵婚后将工资卡交陈晓林保管使用，并根据双方口头协商意见转款约46万元共同参与出资购房，故依法应享有诉争房屋部分产权。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朱柏灵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诉争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晓，但朱柏灵的举证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的登记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本案实质是陈晓林与朱柏灵借名买房并挂名登记在周晓名下，诉争房屋实际系陈晓林、朱柏灵、周晓共同出资购买并装修，其中，陈晓林出资支付约18万元的首付款，朱柏灵出资约46万元,周晓以其个人名义支付诉争房屋的按揭款，房屋装修系朱柏灵与陈晓林作为夫妻共同实施，现诉争房屋实际仍由朱柏灵居住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记载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不动产记载真实，但是如果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登记的，可以变更。据此，本案讼争房屋应当认定原为陈晓林、朱柏灵、周晓的家庭共有财产，虽然陈晓林与朱柏灵已经离婚，但在朱柏灵作为诉争房屋实际付款人之一且不放弃其共有权利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认定朱柏灵系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之一。鉴于三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没有明确书面约定，应当认定三人关于共有产权的约定不明，三人系在婚姻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按揭购买诉争房屋，故不宜根据三人的出资多少来确定其产权份额，且朱柏灵主张其出资较多而应当享有四分之三产权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三人对诉争房屋均享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根据本案陈晓林与朱柏灵已经离婚和三人对诉争房屋产权发生争议的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并依法保护和平衡三方当事人权益，本院依法确认朱柏灵对诉争房所有权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7628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 二、朱柏灵对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号房房屋所有权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三、驳回朱柏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周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涛 审判员  何华 审判员  杜晋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