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仙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雒容工业园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791019202。 法定代表人:曹曙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融水东立水泥有限公司（原融水苗族自治县贝江水泥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西廓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19994821XG。 法定代表人：徐红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宁，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仙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融水东立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仙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曙光、唐晓华，被上诉人东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宁、黄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仙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仙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东立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自2015年6月2日至东立公司在广西日报刊登申报债权的公告日前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认定错误。 首先，本案在2017年5月9日、28日、6月15日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仙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用机打发票、车辆通行费收据、行驶证的证据结合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在东立公司处的照片，几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仙河公司多次到东立公司处催款。东立公司当时也接待了仙河公司，并承诺会支付拖欠的款项。仙河公司为了证明曾经到东立公司处催款的事实特地在东立公司处拍照。因此，仙河公司在一审中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 其次，东立公司申请破产清算这一重大决策并不是临时决定的。东立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在《广西日报》刊登债权，即证明东立公司已经打算结束经营，并准备好要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既然东立公司已经不打算继续经营，那么从常理上也可以推断出仙河公司于2017年5月9日、28日、6月15日到东立公司住所地的目的不可能是签订其他的买卖合同，而只能是去催款。且东立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仙河公司与东立公司在该时间段签订过其他的买卖合同。因此，仙河公司在2017年5月至6月期间曾经到东立公司处催款是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因此，仙河公司认为本案在2017年5月9日、28日、6月15日均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仙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东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仙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即便东立公司与2015年6月支付了5万块，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从此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但是目前仙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在2015年6月之后向东立公司主张过债权。虽然其申请证人曹某、胡某出庭，但是他们作为融水苗族自治县贝江水泥厂（以下简称贝江水泥厂）的债权人或者与贝江水泥厂存在相应的诉讼，他们和贝江水泥厂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采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 仙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仙河公司在东立公司处享有307750元的债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东立公司三次与仙河公司签订变压器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仙河公司按约定向东立公司配送了货物，东立公司陆续地向仙河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5年6月2日，东立公司尚欠仙河公司货款307750元。 一审法院另査明，贝江水泥厂于2018年7月30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管理人认为仙河公司主张的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未对该债权不予确认，故仙河公司为维护其权益，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仙河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必须符合法定的情形，如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本案中，仙河公司只提供到过东立公司注册登记地和东立公司办公室现场照片，并无法提供符合上述主张债权的其他证据相佐证。该院认为仙河公司主张2015年6月2日至东立公司在广西日报刊登申报债权的公告日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没有法律规定，故对仙河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于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判决如下：驳回仙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16元，由仙河公司负担59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仙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贝江水泥厂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拟证明证人曹某和仙河公司分别都是原贝江水泥厂的债权人。 2.情况说明和照片，拟证明2017年5月28日，曹某和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到原贝江水泥厂催付货款的事实，即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5月28日中断，仙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3.录音光盘、录音内容文字、通话记录截图、通话录音截图，该录音内对话双方分别是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及原贝江水泥场的副厂长吴某，录音电话号码是在本案购销合同中落款处吴某所留电话号码，该证据拟证明二审中仙河公司所提供的情况说明和照片证据确实是吴某亲笔所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解释了吴某在今天的庭审中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因。 4.债权申报回执单，拟证明证人曹某也是原贝江水泥厂的债权人之一。 上诉人仙河公司申请证人曹某、胡某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东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仙河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东立公司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其中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于2017年5月28日当天到原贝江水泥厂处主张本案债权，但因债权人太多未能与其见面。而证人吴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照片，因证人曹某出庭作证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照片证明证人曹某与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于2017年5月28日一同前往了东立公司处主张本案债权的事实。对于证据3，仙河公司主张该通话录音系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与吴某的通话内容，但吴某未出庭作证，东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曹某的证言，其陈述其与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一同前往东立公司处主张债权。证人胡某称其当日并未接见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但由东立公司原工作人员吴某予以接待，两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有照片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5月9日、5月28日、6月15日前往原贝江水泥厂处主张本案债权，其中仙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光与证人曹某于5月28日共同前往。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东立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仙河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应于该日起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日起按照二年计算。仙河公司提交了前往融水通行费票据和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仙河公司于2017年5月9日、5月28日、6月15日前往原贝江水泥厂处主张本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构成多次中断，自仙河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9日其申报债权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认定仙河公司对东立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3077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仙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广西仙河电气有限公司对广西融水东立水泥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3077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广西仙河电气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融水东立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16元（上诉人广西仙河电气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融水东立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立波 审判员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