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负责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进，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沙溪镇泥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泥桥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K1224305-6。负责人：蒋惠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男，汉族，1953年1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龙，太仓市浮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胜利村1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5467207179Q。法定代表人：秦遴，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立方，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沙溪镇泥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泥桥村村委会）、张兴华、太仓市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以下简称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管立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0月11日张某与管立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日送入太仓友谊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事故造成全身多处骨折，于2018年11月30日好转出院。出院后被送往沙溪福利院，在福利院期间，因用拐杖敲坏东西，吃别人东西、吵闹他人休息，于2019年1月4日由福利院及村委会工作人员送入太仓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其入院时自行步入病区，意识清，接触可，应答切题，思维联想无障碍，说明生命体征平稳且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经治疗亦得到恢复。2019年4月8日，张某突然出现意识模糊、高烧症状，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肺部感染。从时间梳理来看，从事发至死亡，期间间隔半年，且中间张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已康复出院，故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当对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死者张某为五保户，被上诉人张兴华在张某生前并未进行照顾及帮扶，故一审判决上述费用予张兴华属于不当得利；3.一审法院判决丧葬费39870.5元明显过高，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在张某死亡后，太仓市沙溪福利中心确实支付了相关丧葬费用，但庭审中核实，其负责人陈述为丧葬事宜支出三千元左右，故我方认为丧葬费应在其实际支出范围内予以赔偿；4.肇事车辆经检验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依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免责事项，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兴华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医院相关病历、出院记录以及死亡记录确认张某的伤情及死因符合事实，张某的死亡完全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被上诉人张兴华是张某的同胞弟弟，应该享有相应的赔偿。被上诉人泥桥村村委会、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管立方未作答辩。泥桥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其因张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财产损失等共计352633.16元，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兴华、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后，泥桥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在张兴华依法所得赔偿中返还其垫付的费用总计127828.59元及财产损失950元。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则主张其中丧葬费应归其享有。张兴华认为相关赔偿应由其享有，并增加护理费14400元（按住院天数144天，每天100元标准）、营养费7200元(按住院天数144天，每天50元标准）,但认可在所得赔偿中全额返还泥桥村村委会垫付费用，丧葬费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6：52许，张某驾驶非机动车在太仓市境内沿204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913KM+800M路段向右行驶过程中，车辆右侧与由南往北管立方驾驶的沪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左侧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张某受伤后即被送至太仓市中医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头部颅底骨折，胸部右侧第2-8肋骨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等，经加强抗感染等治疗，后于2018年11月6日转太仓友谊医院康复治疗，之后于2019年11月30日送到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处。治疗期间，泥桥村村委会为其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等。后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于2019年1月4日将张某送至太仓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肺部感染，于2019年4月8日死亡，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为其办理了丧事。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未向一审法院主张。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对路面交通动态疏于观察，是造成事故原因之一；管立方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故确定由张某与管立方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张某父母双亡，未婚，无子女，系太仓市沙溪镇泥桥村的五保户，事故发生前由泥桥村村委会赡养及照顾。张某父母生育二子二女，其中一个女儿从小送养给他人，另一女儿张阿妹已先于张某去世，张兴华尚在世。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张兴华系张某唯一的近亲属，泥桥村村委会垫付了张某的医疗费等开支，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承担了其丧葬事宜，故三原审原告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张某与管立方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符合规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一方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确认管立方应对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承担65%的民事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提出事故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既未提供保单，也不能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对张某死亡与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相关病历和出院记录等明确记载，张某在事故发生后治疗医院即诊断为多发伤，头部颅底骨折，胸部右侧第2-8肋骨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等，后经持续治疗，仍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肺部感染而死亡；审查相关出院记录，并无因张某原有疾病、特殊体质等造成其死亡原因的诊断。故张某的死亡损害后果与该起事故密切相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保险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受害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相关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部分，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115312.59元，并有出院记录、门诊病历、费用清单相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3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按张某住院为144天，每天50元标准，确定为7200元。原审原告主张护理费14400元（按住院天数144天，每天100元标准）、营养费7200元(按住院天数144天，每天50元标准），虽未进行相关期限鉴定，但原审原告仅按住院期间的天数主张，上述费用属张某住院期间必要开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张某治疗所需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原审原告主张财产损失950元，提供了修理单及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计471933.09元。根据原审原告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20950元，超出部分350983.09元，一审法院确定由原审被告方赔偿65%，计228139.01元，故合计为349089.01元，其余损失由原审原告自负。上述损失，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根据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予以理赔、直接向三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兴华与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就丧葬费的计算，一审法院参照上述丧葬费及其他赔偿金额在交强险中的比例，确定丧葬费在交强险中占11000元，超出部分按65%计算为18765.83元，合计为29765.83元，该项赔偿由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享有。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垫付的费用总计128328.59元（含财产损失950元及其支出的全部诉讼费等），张兴华予以认可，亦在总赔偿款中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泥桥村村委会为宜。故张兴华享有其中190994.59元。因管立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兴华因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90994.59元。二、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泥桥村村委会垫付的费用128328.59元。三、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因张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9765.83元。四、驳回泥桥村村委会、张兴华、沙溪镇社会福利中心对管立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负担。该款泥桥村村委会已预交，并同意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因张兴华已全额负担，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诉讼费2264元，由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权是审判权行使的起点及边界。本案二审期间《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其中规定了死亡赔偿金新的计算方式，即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上述死亡赔偿金新的计算方式对张兴华方有利，经本院依法释明后，张兴华表示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适用一审案件审理时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本院遵循张兴华对自身利益的自主选择。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就张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问题。根据太仓市中医医院和太仓友谊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张某于2018年10月11日至11月6日、2018年11月6日至11月30日先后分别在这两家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包括颅底骨折、右侧眉弓外伤、右侧第2-8肋骨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等。根据太仓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死亡记录记载，张某于2019年1月4日在该院接受治疗，并于同年4月8日死亡，入院诊断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肺部感染，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根据上述出院记录以及死亡证明记载，张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及肺部等部位损伤，并最终因肺部感染导致死亡，以上足以证明张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关于被上诉人张兴华是否有权获得本案侵权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张兴华系死者张某同胞弟弟，对该节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故张兴华有权就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丧葬费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丧葬费为39870.5元，正确。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肇事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依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免责事项，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既未提供投保单、商业保险合同，也未证明已就该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