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5民初1766号 原告:张华，男，汉族，1974年7月3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锐，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佩玲，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运通星吉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君竹路**科技发展中心大楼第****(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073202535D。 法定代表人：刘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运通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综合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6935464J. 法定代表人：欧秀玉。 第三人:吉祥(福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街**武夷中心**信用代码:9135000099011618M. 法定代表人：邱祖德。 原告张华与被告福州运通星吉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运通星合伙企业”）、福建运通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星公司”）、第三人吉祥（福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锐、被告运通星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运通星公司、第三人吉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运通星合伙企业立即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及自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利息为102125元；2、判令被告运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对第三人吉祥公司存在合法债权，2017年7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以18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8日计至2015年7月20日;以18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1日计至2016年4月19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并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执行。在该案件诉讼期间，原告得知第三人(即债务人)将其持有的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32％的股权以人民币12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运通星合伙企业，并且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确认了运通星合伙企业的新股东身份。但截止至起诉之日，运通星合伙企业仍未将股权转让款1248元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作为运通星合伙企业的债权人怠于履行到期债权，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原告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向福州运通星吉祥投资合伙企业主张权利。被告运通星公司是被告运通星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应对被告运通星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望支持原告的诉请。 运通星合伙企业辩称，一、目前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情况是不明确的，因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对第三人享有至少1870万以上的债权，而且经过法院的执行。但原告目前仅向被告主张100万元及其利息的一个代位权，是不是意味着1900万左右的这个债权已经实现了差不多，只剩下一个100万的债权，可能没有清偿清楚或者说全部都清偿清楚了又再来起诉被告。目前这个债权，法院没有出具明确的一个执行状况，是不是已经清偿或者清偿到什么程度，我们认为原告主张的债权不是很明确。二、被告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被告是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个股权转让协议，他们之间的存在一个债权债务关系，这个事实是很清楚的。而且根据被告提交协议的约定，其实第三人对被告负有非常大的一个债务。实际上，本案的被告是第三人的债权人，并不是他的债务人。被告对第三人的债权是直接相关联的，我们提交银行转账单也表明了当时被告在2013年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款项，也就是以股权转让款的名义支付了3900万。从协议的内容我们可以看到转让款实际上是一种投资款。所以第三人对被告人负有很大债务，被告也是第三人的债权人，原告还是无权对被告行使所谓的代位权。三、被告提交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以及相关的公司章程来证明有一笔1248万的债权是一个到期的债权。但我们认为这个所谓的到期债权其实是不明确的。第一点，这个债权就只有这三份资料，2016年的资料，但并没有经过这笔债权相关联的被告跟第三人明确确认存在这笔债权，而且这笔债权已经清偿还是未清偿，就是没有直接关联人来确认。第二个也没有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来确认这笔钱的存在，而且需要支付这笔债权。 实际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债权是清晰、到期的，而且是必须偿还的。所以我们认为在原告的债权不是很清晰的情况下，第三人对被告负有非常大的债务的前提下，在这个到期债权不明确的情况下，以这个所谓的代位权来还清这笔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们还补充一点，法律规定债务人要有怠于履行到期债权的前提，但实际上没有证据表明第三人对被告怠于履行追偿债权。 被告运通星公司未答辩。 第三人吉祥公司未答辩。 运通星合伙企业对张华提交的生效文书、《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章程、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运通星合伙企业提交的2013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与工商登记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2016年的合伙人决议、代持声明书也能够与转让合同、工商登记信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前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被告运通星公司、第三人吉祥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祥公司偿还张华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吉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但因未缴纳上诉费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按照撤诉处理，现原审文书已经发生效力。之后，张华申请执行。2019年10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 另查，2016年11月17日，吉祥公司（甲方）与运通星合伙企业（乙方）签订《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将持有的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32%的股权以1248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第二款约定，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过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第二款约定，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原享有过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第三款约定，乙方承认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经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或股东决定）并由各方签字后生效。 另有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时间不明），决议第一条约定，同意公司原股东吉祥公司将所持有的35%股权以136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方淑。第二条约定，同意公司原股东吉祥公司将所持有公司32%股权以1248万元价格转让给原股东运通星合伙企业。股权转让后，方淑占注册资本35%，运通星合伙企业占62%，万星电影发展有限公司占3%••••••。吉祥公司、运通星合伙企业、万星电影发展有限公司及方淑在决议上签字。 再查，2013年7月，吉祥公司（甲方）与运通星合伙企业（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吉祥公司将其持有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份中30%的股权转让给运通星合伙企业。其中，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股权转让款：甲方将其持有南安万星30%的股权以人民币390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二款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第四条约定了南安万星经营及利润分配，（一）投资满两年的约定。1、如乙方投资满两年（即从甲方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计算届满两年），甲方有权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南安万星30%股权，或要求乙方企业所有合伙人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股权转让价为63960000元，其中3900万为股权转让款，2496万元为溢价款••••••（二）投资满三年的约定。2、甲方承诺与保证：甲方保证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南安万星30%股权（或受让乙方企业所有合伙人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价为原股权转让款加乙方应分配的利润。若乙方应分配的利润低于原股权转让款的75%，则甲方保证予以补足，并于利润分配期内全部付清••••••乙方要求甲方回购股权的，需在乙方投资期满35个月前向甲方提出，如未及时提出视同乙方按同股同权享有公司利益。3、甲方若未能按上述约定全额及时支付即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还应在结算基准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其所实际控制持有的南安万星67%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待甲方完全履行更好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及承诺回报的义务后，乙方再将南安万星67%股权原价转让给甲方。2013年7月15日，运通星合伙企业转让3900万至吉祥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张华与吉祥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业经法院生效文书判决确认，吉祥公司负有向张华偿还借款的义务，张华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此，代位权的行使除了主体外，还需同时满足债务人怠于行使和债权到期两个条件。就本案看，2016年11月17日，吉祥公司与运通星合伙企业签订的《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为1248万元，且运通星合伙企业应当在订立合同十五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吉祥公司。但截至张华诉至本院，无证据证明运通星合伙企业已经支付该笔款项，亦无证据证明吉祥公司有提起诉讼或仲裁等方式行使债权，其怠于追索到期债权的事实清楚，张华以自己名义起诉要求运通星合伙企业代为偿还1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于2016年的《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张华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运通星合伙企业提出《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实际的股权转让合同，而是吉祥公司就运通星合伙企业投资后需进行股权回购及利润分红而通过股权登记进行“质押”，被告也是吉祥公司的债权人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层面看，吉祥公司与运通星合伙企业在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运通星合伙企业应当向吉祥公司支付124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吉祥公司的股份已经转移至运通星合伙企业名下，吉祥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运通星合伙企业是否履行了付款义务应该由运通星合伙企业举证证明，在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情况下，张华行使代位求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投资层面看，2013年吉祥公司与运通星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运通星合伙企业以3900万取得30%的股权，并在约定投资年限届满后吉祥公司进行回购并支付利润、违约金等，这是吉祥公司与运通星合伙企业之间的“对赌协议”，现有法律并未禁止，本院予以确认。但是，3900万元是对吉祥公司就持有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30%股权的对价融资，在吉祥公司无力回购情况下，运通星合伙企业却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将吉祥公司另行持有的67%股权直接转移至自己名下（包括运通星合伙企业以方淑名义代持35%）。客观上，运通星合伙企业已经取得了该67%的股权，而依据双方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运通星合伙企业应当支付1248万元的转让款（针对32%的股权），这显然是双方对新的股权转让的对价合意，运通星合伙企业应当支付该笔款项。虽然双方也约定“待甲方完全履行更好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及承诺回报的义务后，乙方再将南安万星67%股权原价转让给甲方”，但是，从2016年期限届满至今已经三年多，并无证据证明运通星合伙企业有向吉祥公司提出回购并将67%股权转回吉祥公司，这种内部交易约定无限期维持显然是对善意第三方的侵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从商事交易的公示公信角度看，运通星合伙企业主张该股权登记只是“质押”形式，在吉祥公司支付回购款后可重新登记至吉祥公司名下。但是，在对外公示公信上，运通星合伙企业与吉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持有万星（南安）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吉祥公司未再持有该公司股权，导致善意第三方包括本案原告无法对吉祥公司享有的股权财产行使债权追索。而对内，运通星合伙企业又以双方是投资回购协议，吉祥公司尚欠运通星合伙企业投资回购款及相应利润、违约金，也是吉祥公司的债权人，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运通星合伙企业的做法趋利避害，严重破坏了市场交易的公示公信原则。综上，本院认为，对吉祥公司与运通星合伙企业之间的“对赌协议”，既要考虑双方合同关系，也要考虑《公司法》所彰显之商事原则及理念，运通星合伙企业对外应当按照公示公信的合同约定及股权状态承担责任，对内可依据其与吉祥公司的约定另行向吉祥公司主张权利包括扩大的损失，而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方，张华有权要求运通星合伙企业按照其与吉祥公司的协议向张华履行还款义务。运通星合伙企业属于普通合伙，运通星公司作为其执行合伙事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运通星公司、吉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运通星吉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华偿还第三人吉祥（福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款项100万元，被告福建运通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19.1元，由被告福州运通星吉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被告福州运通星吉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清，逾期未缴纳，本院依法可以进行强制执行。原告张华可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镇友 人民陪审员  庄敏生 人民陪审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陈海燕 书 记 员  林剑英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 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 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