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负责人：刘岚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睿纶，男，汉族，1997年5月31日，住广东省廉江市**********5*****。公民身份号码：440************418。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福珍，女，汉族，1948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2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汉保，男，汉族，1975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汉杨，男，汉族，1985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汉胡，男，汉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9。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霈霈，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汉朝，男，汉族，1987年5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0。原审被告：陈康来，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9。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高汉朝（以下简称许福珍等五人）、陈康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1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保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睿纶，被上诉人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刘霈霈，被上诉人陈康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保湛江公司不承担部分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福珍等五人、陈康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湛江公司承担精神损失费有误。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致人残疾的，精神抚慰金方式为残疾赔偿金；致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式为死亡赔偿金”的规定，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己赔偿死亡赔偿金，因此不再另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湛江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分别赔偿受害人收入损失和受害人亲属精神损害两个不同方面，两者是不同的赔偿项目，不存在包含关系。阳光财保湛江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内，缺乏理据，应不予支持。2、阳光财保湛江公司适用2001年最高院的解释主张只需赔偿死亡赔偿金，但是2004年的解释是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项目，新法优先旧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陈康来答辩称：同意阳光财保湛江公司意见。高汉朝既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福珍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许福珍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130154.4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判令陈康来对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湛江公司、陈康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5日11时58分许，高安元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从西瓜坡村路口驶入廉江乡道廉江市*****时，与陈康来驾驶粤G*****号重型仓棚式货车沿北部湾大道从安铺路口往石岭镇方向行驶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高安元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30日，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安元、陈康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肇事车辆粤G*****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在阳光财保湛江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康来已垫付许福珍等五人丧葬费46800元。再查，死者高安元出生于1942年8月4日，为农村户籍，其与妻子许福珍生育有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高汉朝四个子女。因赔偿问题，许福珍等五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高汉朝为死者高安元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标准计算，根据许福珍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其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死者高安元出生于1942年，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死亡赔偿金为85840元（17168×5）。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为53289.5元（106579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死者高安元已超过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许福珍等五人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无据，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死者高安元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死者高安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许福珍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费用，许福珍等五人请求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住宿费，未能提供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请求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合理，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5129.5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许福珍等五人的上述损失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因死者高安元与陈康来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许福珍等五人110000元，且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65129.5元（175129.5-110000）元，应由阳光财保湛江公司负责赔偿50%，即赔偿许福珍等五人32564.75元（65129.5×50%），另50%许福珍等五人自行承担。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共应赔偿许福珍等五人142564.75元（110000+32564.75），冲减陈康来已垫付的46800元，实应赔偿许福珍等五人95764.75元（142564.75-46800）陈康来在本案中对其垫付的46800元没有提出反诉，不作处理，由其与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5764.75元给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高汉朝；二、驳回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高汉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452元，由许福珍、高汉保、高汉胡、高汉杨、高汉朝、负担384元，陈康来负担10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同时支持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依据2004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及第三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旨在填补因受害人死亡而减少的家庭收入。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为了弥补、抚慰受害人家属精神上遭受的痛苦而进行的赔偿，两者分别属独立的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同时支持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时阳光财保湛江公司对许福珍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后以2001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为依据上诉主张不应同时赔偿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伟玲审 判 员 陈志韧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沛婷书 记 员 梁树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