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飞，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生，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飞因与被上诉人李云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云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陈永飞系诉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陈永飞、李云生在陈永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追求的均为房产登记在陈永飞名下的法律效果，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不动产登记簿登记内容均为真实。即便李云生提供全部购房资金，李云生也非房屋所有权人，购房资金来源并不是房屋归属的决定依据。诉争房屋系陈永飞作为公务人员的团购福利房，陈永飞在购房期间没有资金，遂从李云生处借款购房，购房行为均由陈永飞完成。陈永飞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字据核心内容为确保李云生支付的款项安全，即李云生不承担房屋价值贬值风险，如房屋贬值，陈永飞仍负有向李云生返还全额房款的义务，该条据可清晰反映陈永飞、李云生之间并非是“借名买房”关系，李云生主张其委托陈永飞并以陈永飞名义购房的事实不能成立。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诉争房屋交易及办证均发生在陈永飞、李雪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房屋应属陈永飞、李雪梅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处分应取得夫妻双方一致意见。陈永飞单方出具字据，在未取得李雪梅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处分房产，系无权处分，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一审未追加李雪梅参与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判决结果直接损害李雪梅的实体权利。 李云生辩称，1、从物权的取得和行使看，诉争房屋属于李云生所有，购房款由李云生出资，购房所有手续票据由李云生持有保管，诉争房屋由李云生实际使用，陈永飞没有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名义上登记的权利人。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物权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记载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3、李云生借用陈永飞名义买房，与李雪梅无关。请求驳回陈永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归其所有；2、陈永飞协助将前述房屋（房地权证合字第××号）过户登记至其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生与陈永飞系亲戚关系，2013年陈永飞购买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房屋建筑面积97.28㎡，总价款688742元，首付款338742元系李云生支付，剩余350000元以陈永飞的名义办理公积金贷款，陈永飞每年还贷款项由李云生予以返还，购房契税及维修基金等费用由李云生支付，该房屋2013年8月交付后即由李云生装修使用，房屋物业费也由李云生支付。2014年3月5日，房屋登记在陈永飞名下。 2013年3月26日，陈永飞向李云生出具一份《说明》，说明载明：李云生在合肥森林海7﹟2801楼购房壹套，总价陆拾万余元，首付叁拾肆万捌仟元，利用陈永飞住房公积金贷款叁拾伍万元，每年李云生给陈永飞结付一年的还贷款额；五年后李云生子女需要住房，陈永飞以原价转户给李云生子女，转户费用由李云生支付，房子价格升降均于（与）陈永飞无关；如若降价，陈永飞愿以原价支付给李云生全额房款。 2016年2月29日，陈永飞向李云生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房款（森林海房子贷款）2014.元月份-2016.12月；已接（结）清。 2016年9月9日，陈永飞再次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李云生还住房公积金贷款314802.46元，于2016.9.8日晚通过网银汇入账户，账号：60×××80；当晚转给李佳慧8000余元（该款为陈永飞退还给李云生提前已付2016年9-12月公积金贷款，及还贷余额）；合肥森林海的房子全部购房款均由李云生所付，房子所有相关手续均为陈永飞；本人声明“本人名下的合肥政务区森林海一套房子，与（于）2017年9-10转给李云生（注：小孩完成办理入学手续，不会以任何为借口不予转让）或其家庭成员其他三人，除转让中该房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李云生承担外，本人无条件转让并办理相关手续”；本人愿望“因该房已经产生很多误会和误解，为了减少矛盾的根源，今后双方不得因过去或将来的亏、巧在（再）向对方或他人提及此事，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对方，也不能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危急到我们的约定。如违反预（约）定、伤害对方的名誉，对方取得证据后有权保留维护自己的权利”。该条据收款人及承诺人处载有陈永飞签名，房屋受转让人及承诺人处载有李云生签名，另有见证人李某签名。 此后双方因房屋所有权归属及过户事宜发生争议，李云生为此起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04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并向合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陈永飞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产权证合产字第××号），查封期限叁年。 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皖01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坐落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产权归李云生所有。该案宣判后，陈永飞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皖01民终6426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8年6月5日，李雪梅（系李云生妹妹）以陈永飞为被告，向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李雪梅所有，陈永飞立即配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8月8日，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雪梅与陈永飞于2000年1月1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经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了登记在陈永飞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合肥市蜀山区习友路973号森林海花园7幢2801室（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归李雪梅所有，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一直未能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判决：陈永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李雪梅办理完登记在陈永飞名下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习友路973号森林海花园7幢2801室（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房产过户归李雪梅的所有相关手续。 之后，李云生在一审法院（2018）皖0104民初134号案件上诉过程中知悉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皖010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书，遂于2018年11月2日，以陈永飞、李雪梅为共同被告向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皖0102民初1096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皖010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该案宣判后，李雪梅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皖01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的主体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李云生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其已向法院提交2013年3月26日陈永飞向李云生出具《说明》及2016年3月29日、2016年9月9日陈永飞向李云生出具的两张收条予以证明，而陈永飞对《说明》及收条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云生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陈永飞名下，李云生于2018年1月2日就涉案房屋以陈永飞为被告提起确权之诉，在该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李云生的保全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而此时陈永飞与李雪梅夫妻关系仍存续，且李云生与李雪梅系亲兄妹，在陈永飞对《说明》及收条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李雪梅上诉称其对确权诉讼、涉案房屋被查封及李云生与陈永飞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协议不知情，显然与常理相悖。李云生于2018年1月2日就涉案房屋以陈永飞为被告提起确权之诉并查封了涉案房屋后，陈永飞与李雪梅于2018年4月10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李雪梅所有。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李雪梅以陈永飞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陈永飞配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皖010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雪梅的诉请。因该案在审理时，涉案房屋已被查封，该院仍作出确权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该判决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李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已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登记是对物权公示原则的具体规定，旨在通过对物权的公示产生公信力，该规范调整的重点是物权变动行为，其并非确定物权归属的唯一依据，因此《物权法》在保护物权登记效力的同时，也在第三十三条规定了“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本案诉争房屋归属应从物权的取得和行使两个方面加以分析判断。从诉争房屋取得过程来看，其购置资金（首付款）直接来源于李云生的出资，虽然后续贷款使用了陈永飞的公积金，但李云生也予以全额返还，综合陈永飞出具给李云生的“说明”及收条等，陈永飞亦认可实际购房者系李云生。从诉争房屋物权行使方面分析，李云飞不仅持有房屋不动产销售发票、税收缴纳凭证、住宅专项维修金收据、物业费缴纳凭证等重要原始凭证，且涉案房屋自交付时即由李云生实际接收并占有使用，该事实表明李云生实际行使房屋所有权权能。综上，陈永飞没有购房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根据，而仅是名义上登记的权利人，故李云生关于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陈永飞协助房屋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坐落于合肥市蜀山区习友路**森林海花园****房屋（房地权证合产字第××号）产权归李云生所有，陈永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李云生将房屋变更登记至李云生名下。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永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经查诉争房屋所有权虽于2014年3月5日登记至陈永飞名下，但李云生在诉讼中提供的陈永飞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说明》、2016年2月29日及9月9日出具的《收条》等已形成证据锁链，可证明陈永飞就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以及陈永飞认可李云生系诉争房屋真实所有权人，故李云生主张其系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已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陈永飞未能提供充分、必要证据予以反驳前述证据锁链的证明目的，一审据此支持李云生的诉请，本院予以认同。陈永飞上诉称其从李云生处借款购买诉争房屋，其与李云生不具有“借名买房”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陈永飞配偶李雪梅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陈永飞以李雪梅未参与本案诉讼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永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陈永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