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8705号原告：高淑华，女，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钊，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德才，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唯意，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雅君，女，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程可嘉，女，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高淑华与被告王德才、第三人王雅君、第三人程可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钊，被告王德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唯意，第三人王雅君、第三人程可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高淑华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王德才与程可嘉对昌平区龙域中路1号院5号楼17层2单元1706号【所有权证号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42704号】房屋设立抵押权的行为；2、判令王德才和程可嘉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办理注销昌平区龙域中路1号院5号楼17层2单元1706号房屋抵押登记；3、要求王德才承担本案律师费4万元；4、诉讼费用由王德才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8日，高淑华与王德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6年1月31日，高淑华与王德才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8月，王德才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高淑华起诉至昌平区法院，并同时申请保全涉案房屋。2019年6月21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7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德才收到高淑华支付的剩余72万元房款后7日内配合高淑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高淑华名下。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8167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王德才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王德才拒不接收72万房款，高淑华向昌平区法院提存72万元并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16日，昌平区法院作出(2019)京0114执886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并告知高淑华2018年8月15日王德才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程可嘉。根据高淑华从昌平区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2018年8月13日，王德才与程可嘉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为程可嘉与王雅君之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由于2018年8月12日高淑华之子胡岚峰代表高淑华找王德才之女王雅君谈过房屋交易的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次日王德才就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与程可嘉办理了抵押登记。可见王雅君与程可嘉没有真实的主债务，王德才向程可嘉提供抵押担保明显属于恶意损害高淑华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王德才在得知高淑华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时，与程可嘉、王雅君恶意串通，为王雅君与程可嘉虚构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处分行为严重损害了高淑华的合法权益，致使高淑华手持生效判决却无法执行，故高淑华诉至法院。被告王德才答辩称，第一，王德才为王雅君、程可嘉之间债权债务所做的抵押登记真实有效。王德才作为王雅君的父亲，以自身合法所有的财产为其女儿相应债务做抵押担保，于法有据，于理相合。并且，王德才与程可嘉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及向程可嘉作出抵押登记的时间均先于高淑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王德才的时间，王德才在获取到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的书面应诉通知书之前对此并不知情，王德才并无且不可能存在如高淑华所诉恶意损害高淑华利益的可能。第二，王德才与程可嘉设立的抵押权为担保物权，其目的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而不在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及使用。抵押权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期待权，即抵押权的设立并不必然导致被设立抵押权的财产被处分或不再属于抵押人所有，也不必然导致高淑华无法就涉案房屋获得清偿。故，王德才在涉案房屋设立抵押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高淑华诉请撤销抵押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第三人王雅君的陈述意见同王德才的答辩意见。第三人程可嘉的陈述意见同王德才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高淑华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起诉王德才、第三人王雅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昌平法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784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7849号判决书），判令王德才收到高淑华支付的剩余72万元房款后7日内配合高淑华将北京市昌平区龙域中路1号院5号楼17层2单元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至高淑华名下。该判决已于2019年8月19日生效。高淑华自述因王德才不接收72万元房款，其向昌平法院提存72万元并申请强制执行。昌平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2019）京0114执886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涉案房屋有于2018年8月15日设定的抵押权登记未解除，暂无法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裁定终结执行。根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不动产登记薄显示：2018年8月13日，王德才作为甲方（抵押人）与程可嘉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金额4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1年，债务人王雅君。2018年8月15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程可嘉，抵押人王德才，被担保主债权数额4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1年。2018年8月28日，昌平法院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司法查封。就王雅君与程可嘉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双方均表示仅有办理抵押登记时的合同，双方之间就债权债务关系无其他证据，并称由于双方系多年的朋友，4-5年期间王雅君一直向程可嘉陆续借款，且王雅君也陆续有部分还款，后双方于2018年8月份就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双方均陈述称二人之间的借款多为现金往来，没有其他转账凭证或借条等，也没有自己的记账本，仅依靠各自的口头记账。经询，程可嘉表示对王雅君与其前夫之间就涉案房屋的纠纷有一定了解，知道王雅君前夫想购买涉案房屋，后来没有买成。另查，因提起本案诉讼，高淑华与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委派王功钊律师为高淑华诉讼代理人，发生律师服务费4万元。上述事实，有高淑华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不动产登记薄、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就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的行为是否属于债权人撤销权可以撤销的行为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系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之一，判断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是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二是债权人的债权受到侵害。其一，债务人责任财产的减少，既包括债务人积极减少其财产的行为，也包括债务人增加其债务负担的行为。王德才在其房屋上为其女王雅君设立抵押权，导致其债务负担的增加，同时也使其用于偿还债务的积极财产陷于减少的危险境地，王德才作为债务人在其房屋上为王雅君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其二，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受到侵害。高淑华根据17849号判决获得对王德才的债权，该判决经法院强制执行，由于抵押权登记未解除，导致判决无法继续执行。因此可以认定王德才在其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对高淑华造成了损害。故本院认为王德才就涉案房屋为他人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属于债权人撤销权可以撤销的行为范畴。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王德才在其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权时是否知晓其可能对高淑华负有债务。虽然根据高淑华在昌平法院起诉立案的时间晚于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但考虑到本案所涉高淑华的债权背景为，两个家庭之间为子女结婚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又因子女离婚而不同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因此，王德才、王雅君对于房屋买卖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可能对于高淑华负有债务是有合理预期的。第三，关于王雅君与程可嘉之间的债权债务，二人明确表示双方之间四五年时间内陆续发生的4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凭证、没有任何转账交易凭证、且双方均无自己的记账记录。上述债权债务从法律上看，证据不足；从常理而言，亦不符合社会公众的一般交易习惯；加之二人陈述系多年朋友，对彼此个人生活有所了解；因此，本院有理由怀疑王雅君与程可嘉之间40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综上，本院认为，王德才在其涉案房产上设立抵押权的行为，对高淑华的债权造成损害，高淑华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高淑华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律师费4万元，属于必要费用，应当由王德才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德才与第三人程可嘉对北京市昌平区龙域中路1号院5号楼17层2单元1706号【所有权证号：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42704号】房屋设立抵押权的行为；二、被告王德才和第三人程可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办理注销北京市昌平区龙域中路1号院5号楼17层2单元170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京(2018)昌不动产证明第0027886号】房屋抵押登记；三、被告王德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高淑华律师费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王德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李佳佳审判员  董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