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宛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河县产业集聚区工业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曲良忠，任该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贵荣，女，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体，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飒飒，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策，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涛，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燕，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唐河县。上诉人河南省宛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胡贵荣、周文体、周飒飒、周文策、被上诉人赵书燕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周平均在劳动中受伤，并在医院住院一月有余，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周平均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导致死亡，原审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2、上诉人具有合法资质，周平均非上诉人所雇佣，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胡贵荣、周文体、周飒飒、周文策答辩称：1、2018年8月17日周平均在工地受伤，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持续昏迷，住院六个月之久，后因经济困难和病情在家治疗一个多月死亡，村委出具证明证实周平均出院后一直在诊所治疗。周平均死亡和其在工地受伤存在因果关系。2、建筑公司明知赵书燕无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条件，仍将部分工程发包给赵书燕，应承担连带责任。胡贵荣、周文体、周飒飒、周文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90000元，不服金额50433.34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自认承担30%责任，原审却认定承担40%责任不当。建筑公司答辩称：事故当天周平均存在饮酒现象，原审由建筑公司承担60%责任不当。赵书燕对以上上诉人的上诉合并答辩称：赵书燕并未承包劳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贵荣、周文体、周飒飒、周文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9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被告宛东建筑公司承建唐河县××大道（新时代大道）升级改造工程，该工程土建部分由该公司下属吴俊银施工队具体施工，并指派魏德新任该工程工地负责人。期间被告宛东建筑公司口头约定将土建工程中的部分砌井工作，采取包工不包料形式发包给被告赵书燕，之后被告赵书燕便组织周平均、案外人周建成等人进行具体施工。2018年8月17日下午，周平均和案外人周建成在工地运送水泥过程中，周平均乘坐于周建成驾驶三轮车所载的水泥上面，不慎掉落摔伤。周平均伤后随即被送往唐河县中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2594.51元。因治疗需要，当天其转入南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脑肿胀、脑疝、多发性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右侧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枕部颅骨骨折）、两肺挫伤、上消化道出血等，于2018年11月4日出院（住院79天），花费医疗费151467.74元，住院期间外购人血白蛋白32支花费10589.76元，两项合计162057.5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医嘱为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11月5日，周平均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支出医疗费13542.32元。2018年11月6日，周平均入住唐河县康复优抚医院，被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脑干梗死、脑疝、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水肿等，于2019年2月1日出院（住院87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花费医疗费33973.66元，出院医嘱为控制血压、按时服药、不适随诊等。2019年1月19日，周平均在唐河县同春堂医药连锁总店十八分店购买脂肪乳注射液、云南白药胶囊、一次性胃管、复方氨基酸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等花费245元。2019年2月3日，周平均入住唐河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恢复期、右侧颞枕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恢复期等，于2019年2月27日因经济原因出院（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32371.73元，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医嘱为继续药物治疗、检测并控制血压和血糖，加强康复治疗及功能锻炼等。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周平均共住院191天，花费医疗244784.72元。周平均住院期间，被告赵书燕支付医疗费1000元，被告宛东建筑公司该工地负责人魏德新支付医疗费80000元。出院后，周平均在家继续输液治疗，因治疗无效于2019年4月18日死亡。周平均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和成因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亲属周平均受雇于被告赵书燕在唐河县××大道升级改造工程施工过程中，自运送水泥的三轮车上摔伤，治疗无效后死亡，该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赵书燕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在该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其应承担6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布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被告宛东建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明知被告赵书燕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该工程部分砌井中的劳务发包给被告赵书燕，其应当与分包业务的雇主被告赵书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平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坐在货物上行驶存在安全隐患，仍存侥幸乘坐，最终从车上摔落受伤致死，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40％责任。被告赵书燕庭审中称其没有承包该工程，但综合其提交的证人赵某当庭证词和被告宛东建筑公司提交的被告赵书燕签名的结算单分析，其辩称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宛东建筑公司庭审中辩称周平均死亡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虽周平均的死亡未做死因鉴定，但其多次住院病历和住院诊断均显示重度颅脑损伤并处于持续昏迷状态，且连续住院长达六个月之久，后因经济困难和实际病情在家治疗一月余即死亡，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周平均的死亡与本次摔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该法第二十二条又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案原告的诉求，其应得到支持的合法赔偿项目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其中，上述合法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据医疗费票据计算，数额为244784.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191天，数额为9550元（191×50）；（3）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191天，数额为3820元（191×20）；（4）护理费，根据医嘱周平均住院191天，期间由二人护理，结合病情其出院后50天期间应由一人护理，根据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241天，数额为54061.54元（45677÷365×191×2＋45677÷365×50）；（5）误工费，按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年平均工资44314元计算241天，数额为29259.38元（44314÷365×241）；（6）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计算20年，数额为276614.8元（13830.74×20）；（7）丧葬费，按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148元计算六个月，数额为32074元（64148÷2）；（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数额酌定为30000元；（9）交通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计算，数额为780元；以上各赔偿项目合计数额为680944.4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书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650944.44元的60％，即390566.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420566.66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81000元，再行赔偿339566.66元；二、被告河南省宛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赵书燕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负担757元，被告赵书燕负担639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处于持续昏迷状态，连续住院长达六个月之久，且出院时并未显示已治愈，上诉人建筑公司称受害人死亡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赵书燕未提供完备的安全生产条件，与受害人在为赵书燕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结合赵书燕的过错程度由赵书燕承担40%责任。建筑公司将劳务交由未提供完备安全保障措施的赵书燕施工，未尽到对工地的安全管理义务，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由建筑公司承担20%责任。受害人自身负有一定安全注意义务，其从车上摔下受伤导致严重后果，原审由其自担40%责任适当。综上所述，河南省宛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的医疗费24478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50元、营养费3820元、护理费54061.54元、误工费29259.38元、死亡赔偿金为276614.8元、丧葬费为32074元、交通费为780元；以上各赔偿项目合计数额为650944.44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由赵书燕承担40%责任，即赔偿650944.44×40%=260377.78元，酌定赵书燕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80377.78元。垫付款总额为81000元，其中赵书燕一审自认已垫付1000元，赵书燕仍应支付279377.78元；建筑公司赔偿650944.44×20%=130188.8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40188.89元，建筑公司工地负责人已垫付80000元，建筑公司仍应赔偿60188.89元。综上，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书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赔偿款279377.78元；三、变更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宛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赔偿款60188.89元；四、驳回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胡贵荣、周文策、周文体、周飒飒负担757元，由赵书燕负担6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8元，由河南省宛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28元，由胡贵荣、周文体、周飒飒、周文策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白丞博审判员王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秦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