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803号原告：张威，男，汉族，1965年11月15日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广东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娇，广东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锦鹏，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权，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瑞凤，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原告张威诉被告卢锦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应被告申请，依法追加何瑞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4月17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告卢锦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权、第三人何瑞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06000元（本案币种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5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有业务往来关系。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将宝安区西乡小铲岛边对出约200米处蚝田的水泥柱卖给被告，总共8400条，每条15元，总价款126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先支付2万元，剩余106000元在2019年8月3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只支付了2万元定金，至今尚欠余款106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款未果。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被告已付定金2万元。2.被告搬运蚝柱期间，第三人向被告发函，声称蚝柱是其所有，要求被告停止搬运。3.被告只搬运走6336条蚝柱，剩余2064条蚝柱由第三人搬运走。3.被告根据法院确权判决的结果决定是向原告还是向第三人支付相应货款。第三人述称，案涉蚝柱属于第三人所有，原告侵害了其对案涉蚝柱的所有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买卖协议；2.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告书；2.合股养殖蚝协议书；3.声明。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股养殖蚝协议书；2.三方合伙出资的约定。原告申请的证人曾某1出庭作证。原告申请的证人曾某2成，因其是香港人、在新冠病毒××期间未到庭作证，但双方同意曾某2成在手机通话中接受双方和法庭的询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人曾某1、曾某2成进行了询问和质询。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6月，第三人何瑞凤、证人曾某2成和案外人谢克崧就合作养蚝协商约定如下：1.何瑞凤在厚街生产水泥蚝柱21000条、木棍心水泥柱32000条。2.上述蚝柱投放在宝安区西乡大铲湾对开三百米处小铲岛旁的蚝田养殖场。3.总投资23万元，其中谢克崧投资115000元，何瑞凤投资77000元、曾某2成投资38000元。2016年7月18日，为了确定三方的权利义务和避免之后产生争议，第三人何瑞凤、证人曾某2成和案外人谢克崧签订《合股养殖蚝协议书》，约定：1.谢克崧在养殖期间提供了技术和进行了管理，谢克崧每年向何瑞凤和曾某2成收取管理费5000元。2.谢克崧占水泥柱50%和木棍柱50%，何瑞凤占水泥柱50%以及木棍柱25%，曾某2成占木棍柱25%。3.利润分配根据实际大蚝情况以及市场价格共同商定。2019年6月19日，原告张威与证人曾某2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曾某2成与张威、谢克崧三人于2016年5月在宝安××乡小铲岛对出海面约200米蚝田种植蚝柱共52000条，其中谢克崧占26000条，张威占18500条，曾某2成占7500条。2.因身体欠佳，没有能力经营，曾某2成将其所有的7500条蚝柱转让给张威。证人曾某2成作证称，该《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蚝田种植场就是《合股养殖蚝协议书》记载的蚝田种植场；该《股权转让协议》之所以记载其与谢克崧和张威合伙养蚝，而不是与何瑞凤合伙养蚝，是因为他认为张威和何瑞凤是一家。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将宝安区西乡小铲岛边对出约200米处蚝田的水泥蚝柱卖给被告，总共8400条，每条15元，总价款126000元。被告负责派船及工人把蚝田的蚝柱运走，所有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先支付2万元定金，余款106000元在2019年8月3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2万元定金，开始搬运水泥蚝柱。之后不久，案外人谢克崧告知第三人，其水泥蚝柱被运走。2019年7月17日，第三人发函给被告，称其向原告买的水泥蚝柱是其投资归其所有，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搬运，并停止向原告支付余款。收函后，被告停止了搬运蚝柱，转告了原告，并停止了向原告支付余款106000元。被告已搬运走水泥蚝柱6336条，剩余2064条水泥蚝柱由第三人取回并自行出售。原告坚称其有权卖案涉水泥蚝柱，在要求被告付款未果后，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被告、第三人是香港居民，本案是涉港买卖纠纷，应首先确定本案的准据法。原告与被告未就买卖协议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而原告的住所地、第三人的经常居所地、案涉蚝柱所在地均在内地，三方又都援引内地法律且对法律适用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的规定，本案实体处理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蚝柱归谁所有。如果归原告所有，原告有权将其转让，被告应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如果案涉蚝柱归第三人所有，原告对案涉蚝柱没有处分权，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原告证明案涉蚝柱是其所有，举证不足，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第三人举证证明案涉蚝柱归其所有的可能性更高。理由如下：1.本院查明，《股权转让协议》《买卖协议》记载的“宝安区西乡小铲岛边对出约200米处蚝田”与《合股养殖蚝协议书》记载的“宝安区西乡大铲湾对开300米处小铲岛的蚝田养殖场”是同一处蚝田。上述两种表述虽然不完全一致，但从文义上解释，重点信息内容“小铲岛边的蚝田”是一致的。此外，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记载的两处蚝田是不同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合股养殖蚝协议书》是第三人何瑞凤与曾某2成、谢克崧签订的，不是原告与曾某2成、谢克崧签订的。作出合股养殖蚝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是第三人何瑞凤，而非原告。此外，第三人何瑞凤还拿出了其与曾某2成、谢克崧关于合伙养蚝出资约定以及具体支出明细的记录，以及对合伙养蚝的经过作出了较为细致的陈述，而原告没有。3.根据《合股养殖蚝协议书》的记载，蚝柱共53000条，其中，水泥蚝柱21000条、木棍心蚝柱32000条。案外人谢克崧占水泥蚝柱10500条、木棍心蚝柱16000条，合计26500条。第三人何瑞凤占水泥蚝柱10500条、木棍心蚝柱8000条，合计18500条。证人曾某2成不占水泥蚝柱，只占木棍心蚝柱8000条。这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蚝柱总共52000条、谢克崧占26000条、何瑞凤占18500条、曾某2成7500条是基本吻合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原告张威与谢克崧、曾某2成合伙养蚝完全是基于曾某2成个人对“张威与何瑞凤是同一主体”的错误认识。原告不能据此主张其是合伙人之一、原始取得了案涉蚝柱。根据《合股养殖蚝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曾某2成转让给原告的是7500条木棍心蚝柱，而不是7500条水泥蚝柱。原告也不能据此主张《买卖协议》记载的8400条水泥蚝柱是其从曾某2成继受取得。综上，原告主张其是案涉蚝柱的所有权人，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余款106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围绕被告已付定金2万元、被告已搬走6336条水泥蚝柱、第三人自行搬走2064条水泥蚝柱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有关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程颖书记员顾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