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工，男，192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机要局离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强，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花，女，193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国家科技部对外合作司离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海，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京豫，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京茹，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兼赵京豫、赵京茹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赵京燕，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孟凡工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花、被上诉人赵京燕、被上诉人赵京豫、被上诉人赵京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签订的编号为CW430729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负担。事实和理由：坐落于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院****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孟凡工与杨秀花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杨秀花个人财产。一审判决仅依据一份《声明》及已被变更的旧遗嘱擅自推断案涉房屋系孟凡工赠与杨秀花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声明》不能视为夫妻财产约定，且已被2018年《遗嘱》变更。2014年《遗嘱》系旧遗嘱，已被2018年《遗嘱》变更。杨秀花与其子女未经孟凡工同意，擅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孟凡工合法权益，合同应属无效。杨秀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案涉房屋为杨秀花个人所有财产，杨秀花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原属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杨秀花与已故前夫赵峰（案外人）自1956年9月就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三个孩子亦在此出生长大。案涉房屋是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给赵峰遗留下的三位老人及三个孩子居住的。2．杨秀花与孟凡工已约定案涉房屋为杨秀花个人所有。3．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杨秀花的答辩意见。孟凡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签订的编号为CW430729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花与赵峰（原名：赵德修）原系夫妻关系，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系二人子女，赵峰于1977年死亡。杨秀花与孟凡工于1989年9月4日再婚。2001年7月15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卖方、甲方）与杨秀花（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3.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应支付成本价房价款24918元、公共维修基金2421元、房屋产权登记费27.9元、房屋所有权证工本费5元，共计27371.9元。在房价计算时，折算了赵德修工龄36年，折算了杨秀花工龄43年。2001年12月6日，案涉房屋登记在杨秀花名下。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提交的《中央国家机关（北京）住房基金收款专用凭证（付款人回单）》及《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显示：杨秀花向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支付51898.2元，2001年10月15日，杨秀花支取24526.3元。杨秀花称其个人预交了51898.2元，退还了24526.3元，实际支付了房款等各项费用27371.9元。孟凡工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主张不能以杨秀花个人账户支出购房款认定房屋属于杨秀花个人财产。杨秀花未就其以个人财产支付房款提交证据。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另提交了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行政司给国家科委办公厅行政处的函及科学技术部机关服务中心资产管理处证明一份，证明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明确案涉房屋是给赵峰遗留的老人及孩子的。孟凡工对上述函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8年10月22日，杨秀花（出卖人）与赵京燕（买受人）、赵京茹（买受人共有人）、赵京豫（买受人共有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430729）（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杨秀花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房屋权利性质为已购公有住房，房屋成交价格1860000元。2018年10月23日，案涉房屋登记在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名下。经询，赵京燕、赵京豫、赵京茹表示未向杨秀花支付购房款，杨秀花亦表示不需要支付购房款。一审中，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主张孟凡工已声明确认案涉房屋归杨秀花一人所有，并提交了《声明》和《遗嘱》予以证明。其中，《声明》显示：我声明，愿将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十号院26门5号房产（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完全归属我爱人杨秀花所有，在此声明。立字人：孟凡工，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二日，落款处加盖有个人印章。《遗嘱》显示：2014年1月9日，孟凡工和杨秀花对住房、存款、书籍、画轴、砚台、摆件等财产在二人去世后六名子女的分配问题作出了安排。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主张因孟凡工已声明案涉房屋属于杨秀花个人所有，故遗嘱中未提及案涉房屋。孟凡工不认可《声明》和《遗嘱》的真实性，但表示不申请对其个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另查，2018年6月1日，孟凡工以离婚纠纷将杨秀花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决其与杨秀花离婚并分割共同财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京0108民初296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孟凡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房屋是否为孟凡工与杨秀花的共同财产；二是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原由杨秀花及家属居住使用。孟凡工与杨秀花再婚后，杨秀花参与房改售房购买并取得了案涉房屋，杨秀花未能举证证明购房款系由其个人财产支付，案涉房屋应属于杨秀花与孟凡工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孟凡工作出书面《声明》，愿意将案涉房屋归杨秀花个人所有，加之孟凡工与杨秀花作出的《遗嘱》中亦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安排，因此该《声明》应视为夫妻财产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孟凡工虽然不认可《声明》及《遗嘱》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且经法院释明，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孟凡工所持杨秀花无权处分及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构成恶意串通进而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房屋为杨秀花一方的个人财产，杨秀花有权处分。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事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驳回孟凡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凡工提交一份起诉状，用以证明，孟凡工已再次起诉离婚。杨秀花、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均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孟凡工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为杨秀花的个人房产；2．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焦点一，案涉房屋是否为杨秀花的个人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虽原属杨秀花前夫赵峰单位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房屋。但杨秀花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赵峰已死亡，且已与孟凡工再婚。现杨秀花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系由其个人财产中支出的情况下，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房产，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应属杨秀花与孟凡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产。后，孟凡工于2010年1月22日出具一份书面《声明》，内容为愿意将案涉房屋归杨秀花个人所有。该《声明》应视为孟凡工对夫妻财产的约定。现孟凡工虽然不认可《声明》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且经法院释明，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基于该《声明》内容，确认案涉房屋为杨秀花一方财产，系正确的。由此可见，杨秀花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孟凡工以杨秀花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表明，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合同。孟凡工以杨秀花与赵京燕、赵京茹、赵京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凡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孟凡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