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初77号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贾家湖社区育才路**（迅华大厦**）。法定代表人：黄理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桃，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彭文节，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告：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双拥路**万富汇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彭文节，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初，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诉被告彭文节、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年置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桃、兰志龙，被告彭文节与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连带给付（返还）顺昌公司款项52761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顺昌公司就其中12000000元诉讼请求申请撤回，本院已予以准许；由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顺昌公司于2016年成立施工项目部承建了常德市江南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城发公司）开发的江南临江棚户区A02、B08地块的改造项目。2016年10月25日，顺昌公司设立常德市鼎城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城分公司），系顺昌公司的分支机构，并授权鼎城分公司负责完成以上工程。鼎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李杰，但实际控制人为彭文节，项目的工程款及银行贷款均由彭文节实际掌控和使用。2017年底，因彭文节原因不能对该项目进行继续施工，顺昌公司被迫全面接管该工程。在接管后，顺昌公司聘请湖南华顺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顺会计所）对鼎城分公司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金情况进行审计，发现彭文节安排鼎城分公司出纳通过其私人账户、鼎城分公司账户与恒年置业公司有大量资金往来。经核实，净流出资金40761000元。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共同辩称，一、顺昌公司诉请返还40761000元，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清。第一，顺昌公司的该项诉请，所依据的湖南华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在未核准该项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未查明项目资产负债状况及盈亏状况的情况下作出的，并没有客观、全面地反映项目财务状况。第二，顺昌公司诉称“净流出资金”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根据顺昌公司诉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存在多种不确定性：（1）鼎城分公司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有无利润？如有，因实际施工人或责任人有取得利润的权利，流出资金则为利润的一部分，故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便享有合法占有该资金的依据，并无“不当利益与造成他人损害”之说。反之，则构成不当得利。（2）项目资金与项目资产是否相符？如相符，表明项目资金与资产是平衡的，便无“不当利益与造成他人损害”之说。所谓“净流出资金”，只是财务处理问题。如资金总量大于项目资产与利润之和，此时仍有净流出资金，则构成不当得利。二、顺昌公司与鼎城分公司之间财务分离、项目独立。鼎城分公司向顺昌公司交纳管理费，并不受顺昌公司管理，故顺昌公司提出的鼎城分公司是顺昌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因此倾向于顺昌公司与鼎城分公司办理内部结算。综上，顺昌公司所依据的事实模糊，亦缺乏基本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要件。请求驳回顺昌公司的诉讼请求。顺昌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29日湖南华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一份，拟证明鼎城分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恒年置业公司有大量资金流出、流入记录，两者相抵，恒年置业公司共占用鼎城分公司资金40761000元的事实；2、《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分公司资金占用异常表》两份，拟证明彭文节控制着鼎城分公司资金调拨的事实；3、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顺昌江南棚改记账凭证、李蓉账户与王**账户的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曹立芳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共同证明鼎城分公司出纳李蓉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8日将12000000元分十二笔汇入王**账户，随后又通过曹立芳、刘立华账户将该款汇入恒年置业公司账户，即恒年置业公司占用顺昌公司资金12000000元的事实；4、江南城发公司、恒年置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拟共同证明彭文节系鼎城分公司和A02改造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恒年置业公司的返还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5、江南城发公司与顺昌公司签署的《合同协议书》三份、2017年7月31日顺昌公司与李杰（鼎城分公司负责人）签署的《顺昌公司项目管理责任书》一份，拟共同证明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是彭文节的事实；6、2019年3月26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702执保16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湖南增值税发票、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顺昌公司与湖南银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签署的《诉讼保全担保协议》，拟共同证明顺昌公司为涉案债权支付的保全担保费400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事实。彭文节、恒年置业公司对顺昌公司提交的证据1、2、3，认为系同一份证据，都应在会计报告中体现，因此予以一并质证。（1）对《报告书》第一部分《公司基本概况》的第1项、第2项三性无异议，对第3项的客观性有异议：该项中漏列了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B08地块基坑支护及土方开挖工程施工合同》。（2）《报告书》的内容没有客观、全面地反映项目财务状况，不具有客观性。《报告书》未出具“资产负债表”与“利润表”，是因未对该项目2017年12月31日前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和结算所致。因此，该《报告书》并没有反映出项目在一定期间实现利润（或发生亏损）的状态。同时，在未核准该项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未查明项目资产负债状况及盈亏状况的情况下，《报告书》仅以资金的“流入”与“流出”为线索（部分资金的“流入”与“流出”仍待核实），便武断、潦草地认定恒年置业公司占用分公司资金，实为不妥，亦剥夺了彭文节应享有的项目利润。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且该证据反映的是江南城发公司的内部关系，与顺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联。对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但需说明三份承包合同的前期工程均不是顺昌公司负责施工，实际施工人为鼎城分公司，项目责任人为李杰、彭文节。顺昌公司与鼎城分公司在业务、财务上互相独立、分离，以收取管理费、不负责盈亏的模式对鼎城分公司进行管理。本院认为，对证据1、2予以采信，根据《报告书》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常德市鼎城区分公司资金占用异常表》所反映的鼎城分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恒年置业公司资金往来记录，显示恒年置业公司净流入资金40761000元，且在项目责任人李杰的询问笔录中，李杰对该笔涉案款项亦予以认可。对证据3不予采信，从鼎城分公司出纳李蓉的个人账户流出的12000000元，因恒年置业公司未提供鼎城分公司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亦无证据证明该笔资金系鼎城分公司流出，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系江南城发公司的内部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6，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5日，顺昌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成立了鼎城分公司，负责人为李杰。2016年12月30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建设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签约合同价为371776818.19元。2017年1月20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第二份《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B-08地块基坑支护及土方开挖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6日；签约合同价为55842425.48元。2017年10月19日，顺昌公司与江南城发公司签订第三份《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为鼎城区临江棚户区B-08地块改造项目建设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21年4月20日；签约合同价为556259190.5元。顺昌公司将上述合同中A02地块建设工程交由鼎城分公司施工。2017年7月31日，顺昌公司（甲方）与李杰（乙方）签订《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管理责任书》，委托李杰担任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组建项目部并承担该项目的全部施工任务。工程名称为常德市江南临江棚户区改造项目A02地块建设工程；工程日期计划从2016年12月30日开工至2019年6月18日完工，共900天；工程造价为371776818.19元。该责任书第三条甲乙双方的责任，第一款甲方责任（3）约定：负责对工程款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对于不符合工程用途的工程款支付，有权不予批准。甲方顺昌公司不为乙方李杰提供资金或者垫付任何支出，特殊情况时由甲方顺昌公司与乙方李杰双方另行协商。第二款乙方的责任（3）约定：负责工程价款和承包经济指标的盈亏，工程的债权债务、各站罚款和经济纠纷的处理，甲方顺昌公司不负责任何经济责任及连带责任；（5）约定：甲方顺昌公司不为建设方或乙方李杰垫付工程款，乙方李杰在工程中发生的借款、赊欠的材料款、拖欠工人工资均系个人行为，甲方顺昌公司不负连带责任。随后，由李杰和彭文节共同组织人员对该工程项目实际进行施工。2017年底，鼎城分公司因彭文节原因不能对该工程项目继续施工。2018年1月，顺昌公司便全面接管该项目，并将鼎城分公司负责人由李杰变更为唐则尧。在接管后，顺昌公司聘请华顺会计所对鼎城分公司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金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报告书》。经核实，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及业务关系，但根据鼎城分公司会计凭证及恒年置业公司与临江棚改项目往来款的收款收据，证实双方确有多笔资金往来，鼎城分公司净流出至恒年置业公司资金为40761000元。另查明，彭文节于2011年6月10日入股顺昌公司，直至2018年5月21日才以股权转让方式退出顺昌公司。彭文节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还曾兼任江南城发公司经理，并实际控制该公司日常管理工作。还查明，2019年3月26日，顺昌公司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向湖南银保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4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交《工程量造价评估与财务审计申请书》申请事项：1、对鼎城分公司（或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予以造价评估；2、对鼎城分公司（或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状况予以审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对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向本院提交《工程量造价评估与财务审计申请书》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中，顺昌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顺昌公司、鼎城分公司均与恒年置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其他业务关系，但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经核实，鼎城分公司流出至恒年置业公司资金大于流入资金，造成恒年置业公司获利40761000元，鼎城分公司损失40761000元。因鼎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与义务由顺昌公司享有和承担，故顺昌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鼎城分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恒年置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对顺昌公司要求恒年置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761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恒年置业公司辩称顺昌公司诉请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事实与理由不清的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恒年置业公司辩称华顺会计所出具的《报告书》未对鼎城分公司的项目资产负债状况及盈亏状况进行评估审计，不能确认顺昌公司形成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顺昌公司承建江南棚改工程项目，是否存在盈利或亏损，是顺昌公司与鼎城分公司（李杰）之间进行内部结算的关系，与恒年置业公司无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彭文节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恒年置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彭文节虽然是恒年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顺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彭文节获得了鼎城分公司的不当利益或与恒年置业公司财产构成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顺昌公司诉请彭文节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彭文节主张自己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申请对鼎城分公司（或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工程项目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予以造价评估及鼎城分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状况予以审计的请求，因江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的工程量造价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无关联，且顺昌公司已聘请华顺会计所对鼎城分公司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对鼎城分公司与恒年置业公司间的资金往来已核实清楚，无需重新审计，故本院对恒年置业公司、彭文节提交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40761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顺昌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05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均由湖南恒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粟斐书记员樊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