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新石社区丽荣路**昌毅工业厂区****1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785869XE。法定代表人：陈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星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李松蓢社区第三工业区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5353983T。法定代表人：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星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通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238号民事判决，判令中星通公司向仁钦公司返还票据利益61700元整及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0日算至还清之日）；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中星通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对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支持仁钦公司的上诉请求。该案中仁钦公司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应当自票据权利时效届满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以票据拒付之日起算至该案一审开庭之日，存在明显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由于票据是请求他人在指日期或者见票时无条件支付一定款项给持票人的支付手段，故对于持票人而言，应当知道票据到期日；（2）按照《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票据权利人应知晓行使票据权利的期间。如果在相应期间内未行使权利的，即应知晓自己已经取得了《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且权利已经被侵害。结合该案，中星通公司出票时间是2016年4月29日，按照《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案票据权利时效期满之日为2016年10月28日。因该案仁钦公司未在六个月票据时效内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丧失了票据权利。而依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案仁钦公司如果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然享有请求中星通公司返还其与未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仁钦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从2016年10月29日起取得了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仁钦公司对于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质上属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的一种，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该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诉时效期间应从票据权利时效届满之日2016年10月29日起算至2019年10月28日止。同时仁钦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已经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立案受理，也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中星通公司主张债权，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中断，故该案在2019年4月22日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应自2019年4月23日算至2022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以票据拒付之日2016年5月10日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开庭当天为该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以超过诉时效为由驳回仁钦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该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仁钦公司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仁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仁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仁钦公司的合法权益。中星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仁钦公司在一审中先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其行使的是债权权利，后仁钦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票据纠纷，要求中星通公司支付票据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权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仁钦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应向银行承兑要求付款权利，仁钦公司向银行要求付款时是行使付款请求权，被银行退票，仁钦公司在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明确为基于票据权利，实际上是行使票据追索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仁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时，已丧失票据权利，因此仁钦公司在主张票据权时票据权已经失效。在庭审过程中，仁钦公司又提出仁钦公司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要求中星通公司支付票据相当的利益的权利，但十八条支付与票据利益的相当的权利是属于普通债权性质，与票据权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实质上审理的票据追索权的纠纷，不是审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纠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仁钦公司如果要主张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应另行提起诉讼。且一审过程中中星通公司原本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该案实际的债权关系提出了答辩意见及异议，实际上双方的交易存在争议，仁钦公司作为供货方并未就供货合同履行完供货义务，仁钦公司明知依据其债权关系存在债权瑕疵，当庭想到变更为票据纠纷可以避开该瑕疵的问题就变更了，但是忽略了票据纠纷已失效的实际情况。仁钦公司请求出票人和返还未支付的票据相当的利益的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了认定，但该认定并不是一审应当审理的内容。该部分认定不属于仁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的诉讼请求，而是当庭表达的意见，因此如果仁钦公司要求中星通公司返还未支付票据相当的利益，应另案起诉，否则二审直接判决将导致双方当事人直接丧失相关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仁钦公司的上诉请求。仁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星通公司向仁钦公司支付票据款人民币61700元及利息(以61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0日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中星通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钦公司持有一张号码为*支票原件，支票出票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金额为61700元,出票人为中星通公司，收款人为仁钦公司，用途为货款。仁钦公司主张中星通公司出具涉案支票给仁钦公司用以支付货款，但该支票未能承兑。中星通公司确认上述事实。仁钦公司提交的退票理由书载明上述支票因出票人余额不足于2016年5月10日被退票。另查，仁钦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该案诉讼，请求中星通公司支付货款61700元及利息，又于庭审当天即2019年6月4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明确系基于票据请求权请求中星通公司支付票据款61700元及利息。中星通公司同意仁钦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同意该案按票据纠纷审理，但抗辩称仁钦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才请求中星通公司支付票据款，其票据支付请求权已失效，请求驳回仁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支票系仁钦公司合法取得。从涉案支票所载内容可见，仁钦公司与中星通公司均为票据当事人，仁钦公司系涉案支票的收款人和持票人。上述支票未能承兑，仁钦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追索权。涉案支票于2016年4月29日出票，于2016年5月10日被退票，仁钦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才在该案中明确系基于票据请求权请求中星通公司支付票据款61700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支票超过票据权利时效，仁钦公司已丧失了票据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仁钦公司享有的请求出票人即中星通公司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民事权利在2019年6月4日亦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仁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元，保全费637元，均由仁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被上诉人中星通公司，原名深圳市中星通网络通信器材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日更名为深圳市中星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二、一审庭审中，中星通公司确认涉案支票系其开具，该支票未承兑，亦未支付涉案支票对应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纠纷。基于票据，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中星通公司确认涉案支票系其开具，该支票未承兑，亦未支付涉案支票对应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支票的持票人应当在支票出票日起六个月内行使权利。本案支票于2016年4月29日出票，仁钦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了该支票行使权利的期限，故其已丧失了涉案支票的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据此，本案仁钦公司虽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了票据权利，但其仍享有请求出票人即中星通公司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利益的权利，该权利为票据法上的权利即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系民事权利之一种，其行使期限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制。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仁钦公司行使该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三年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持票人超过票据权利时效之日起。本案涉案支票于2016年4月29日出票，时效届满日为2016年10月28日，则2016年10月29日为仁钦公司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仁钦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在2019年6月4日超过了诉讼时效，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中星通公司未支付相关款项，应当支付与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该利益为票据款61700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从票据被退票之日即2016年5月10日起算。综上所述，仁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2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星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款项61700元及利息（利息以61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1元，保全费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5元，上诉人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星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星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迳付上诉人深圳市仁钦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舒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