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道宽，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游，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承维，北京京师（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上诉人黄某、朱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1、朱某2、陈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道宽、上诉人朱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游、被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承维、被上诉人朱某2、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某1、朱某2、陈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朱某2、陈某2以被告朱某1的名义与案外人卢明新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该房屋系被告朱某2、陈某2与被告朱某1、黄某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认定。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朱某2、陈某2以被告朱某1的名义与案外人卢明新购买本案涉案房屋”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在一审中，陈某1、朱某2和陈某2均无法提供有关书面协议或其他有关凭证等证据来证实上述事实。而朱某1及上诉人一审中均否认“朱某2、陈某2与朱某1之间存在借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被告朱某2、陈某2与被告朱某1、黄某共同出资购买”，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朱某1是于2008年1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因双方结婚之后，没有自己的住房居住。为了解决住房居住问题，上诉人与朱某1经商议之后，才由朱某1依法与案外人卢明新(出卖人)于2009年10月19日签订《私有房屋买卖合同》，以购买价格为20万元(合同约定购买价格为10万元，计税购买价为194160元)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产登记至朱某1名下至今。当时，由于上诉人与朱某1夫妻俩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不足，也就除了由上诉人出资2万元之外，需要向朱某2、陈某2提出借款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而朱某2、陈某2为了扶持及帮助上诉人与朱某1夫妻俩(当时已生育小孩)解决住房问题，就答应从朱某2、陈某2、上诉人和朱某1四个人共同经营“五指山裕城文具店”所得营业收入当中的部分收入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由陈某2代为向其老乡借款约4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此后，陈某2便用上述“五指山裕城文具店”和“五指山裕鑫文具店”(登记在朱某1名下，由朱某2、陈某2、上诉人、朱某1共同经营)的共有营业收入所得资金还清了上述有关借款。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的众多证据(详见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至第七组证据内容)和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据此，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朱某1于婚姻期间共同购买的，并已经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朱某1名下至今，依法应认定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朱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陈某2、朱某2，仅是在上诉人与朱某1购买案涉房屋时，为了帮助及扶持上诉人与朱某1解决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不足，进而代为向老乡借款以及用家庭共同经营上述文具店所得的部分营业收入资金代为向案外人卢明新(出卖人)支付购房款而已。可见，陈某2、朱某2并非系案涉房屋的购买人，本案房屋也非朱某2、陈某2、上诉人和朱某1四个人共同购买。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朱某2、陈某2以被告朱某1的名义与案外人卢明新购买本案案涉房屋”的事实，但同时又认定“案涉房屋系被告朱某2、陈某2与被告朱某1、黄某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不符合事实认定的逻辑关系，是明显错误的判决认定，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作出“本案涉案房屋已经出让给原告陈某1”的事实认定，明显缺乏证据证明，进而导致作出“原告与被告朱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涉房屋已经出让给原告”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1)在一审中，陈某1与朱某2、陈某2均无法举证证明“其之间已经依法签订了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无法举证证明“陈某1向朱某2、陈某2完全支付了案涉房屋的交易对价21万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出借人)与朱某2、陈某2(借款人)之间存在借款11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双方已经认可用该借款11万元冲抵案涉房屋交易对价21万元中的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仅是依据“被上诉人陈某1、朱某2、陈某2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及答辩内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给予佐证。(3)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向朱某2、陈某2支付10万元购房款，且现该房屋已经交付原告陈某1使用”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及定性认识错误，是错误的判决认定。在一审庭审之后，陈某1逾期向法院提供《账户明细》、《通用凭证》(付款人朱某2)、《通用凭证》(付款人朱某1)等证据。但是，在陈某1无法提供《银行汇款或转账凭证》或《现金收款收据》等证据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该上述证据，是根本无法证明“陈某1向朱某2支付了属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00000元”的事实。退一步来讲，即使上述证据能证明陈某1向朱某2支付了100000元，那也只能能证明“陈某1与朱某2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这与“朱某1向有关银行还贷100000元，和被上诉人陈某1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之间，是根本不具有关联性的。另外，据了解，朱某2向朱某1转账续存的100000元，是朱某2、陈某2从其家庭(朱某1、黄某、朱某2、陈某2)共同经营的上述文具店的营业所得收入中支出的，这也与“陈某1于2015年12月31日取出的100000元”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现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原告陈某1使用”的定性认识错误。这是因为，陈某1于2015年12月因其无房居住，鉴于其与朱某2、陈某2系亲戚关系，进而朱某2、陈某2才代为答应将本案案涉房屋暂借给陈某1临时居住的。可见，陈某1入住案涉房屋是基于之前的借房居住法律关系，而非基于买卖案涉房屋法律关系的接收行为并入住案涉房屋的。(4)据前面所述，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朱某1于婚姻期间共同购买，并已经将产权登记在朱某1名下，依法属于夫妻共有财产。而在一审中，陈某1与朱某2、陈某2，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某1与上诉人、朱某1签订了买卖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或者是经过上诉人、朱某1的同意及委托被上诉人朱某2、陈某2将案涉房屋出让给被上诉人陈某1”的事实，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陈某1己经向上诉人、朱某1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款21万元”的事实。另外，上诉人、朱某1于庭审当中，也均确认其从未有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某1的意思表示，并也从未接收到陈某1支付的任何款项。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陈某1与被告朱某1之间订立了口头买卖房屋协议，虽然不具备书面形式条件，但具备实质条件，故可以认定本案涉案房屋已经出让给原告”，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作出“被告朱某2、陈某2将涉案房屋出让给原告陈某1的行为，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判决认定，是明显错误的。理由是：据上所述，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朱某1于婚姻期间共同购买，并已经将产权登记在朱某1名下(产权证号：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依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和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2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应属于上诉人与朱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此，即使存在朱某2、陈某2将案涉房屋出让给陈某1，但也因之前未经过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上诉人、朱某1的同意或授权委托，之后也未经过上诉人、朱某1的追认同意，而导致朱某2、陈某2擅自出让案涉房屋给陈某1的行为属于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权处分行为，依法其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另外，一审判决把“黄某、朱某1知道被上诉人陈某1自2015年12月暂借本案案涉房屋居住生活至今”的事实，推理认定为“案涉房屋(基于买卖)交付给原告陈某1使用，黄某、朱某1是清楚的”的事实，也是不当的。四、一审判决支持陈某1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违反法定程序。理由是：1.本案诉争的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朱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但是，陈某1与朱某2、陈某2却均主张“朱某2、陈某2(借名人)与原审被告朱某1(出名人)存在借名购买本案案涉房屋”，并且，朱某2、陈某2与上诉人、朱某1于一审中均认为“己方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享有所有权”并由此发生争议。那么，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以及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京高法发[2014]489号】第十条：“借名人以出名人(登记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规定，原审法院也是应当向朱某2、陈某2释明，即应先由朱某2、陈某2另案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其与朱某1之间存在关于案涉房屋的借名购房合同关系成立及有效，并要求朱某1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并待该案件诉讼终结之后，原审法院才能依据此结果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但是，原审法院却直接对本案诉讼作出裁判并支持陈某1的原审诉求，显然是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在陈某1与朱某1、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关于案涉房屋的书面买卖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确认其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据此判决朱某1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陈某1名下，明显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鉴于一审判决存在“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及对部分事实的定性认识错误，和违反法定程序”，造成其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其作出错误的原审判决结果。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及纠正该错误的一审判决，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敬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产为上诉人一人所有。上诉人从未将案涉的房产出让给被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买卖案涉房产的意思表示，同时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买卖房产的书面合同和收取过任何款项。上诉人从未委托任何人对案涉房产进行买卖，朱某2、陈某2擅自处分上诉人的房产为无权处分的行为。上诉人不应有协助办理过户。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某1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朱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1.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作为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了全额购房款21万元（其中11万元系冲抵前期借款，另10万元于交付房屋前支付）。朱某2、陈某2（买卖案涉房屋的实际操作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事实，且有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2.出卖人已向答辩人交付了案涉房屋，交付方式为将案涉房屋交给答辩人居住使用至今，同时还将房产证原件交给答辩人持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之规定，结合答辩人与四位原审被告之间的至亲关系，考虑到交易习惯以及公序良俗等因素，案涉房屋已完成交付的事实足以认定。因此，虽然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被答辩人也履行了主要义务（交付房屋），且双方均接受对方的履行，故该买卖合同成立。二、无论案涉房屋在出卖给答辩人之前，其权属究竟归于朱某2、陈某2、朱某1、黄某一家人中的一人或多人，朱某2、陈某2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答辩人的行为均有效。朱某2、陈某2、朱某1、黄某对于案涉房屋在出卖给答辩人之前的权利归属问题各执一词。但无论案涉房屋在出卖给答辩人之前的权属如何，朱某2、陈某2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答辩人的行为都是有效的。理由如下：1.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被答辩人朱某1的名下，但实际为朱某2、陈某2二人出资购买（当时曾向被答辩人黄某借款2万元，但该借款已归还），其权属应当归为朱某2和陈某2。因此朱某2、陈某2理应享有处分权，其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自然有效。2.退一步说，即使案涉房屋属于朱某2、陈某2、朱某1、黄某共有，朱某2、陈某2在处分案涉房屋（出卖给答辩人）时，没有完全处分权或者没有处分权，但二位被答辩人对朱某2、陈某2在处分案涉房屋（出卖给答辩人）之时以及之后很长时间（数年）均未提出异议，而是通过被答辩人朱某1的个人账户接受了其父亲朱某2代为转交的10万元购房尾款，并同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答辩人居住使用至今。二位被答辩人的上述行为表现是对朱某2、陈某2处分案涉房屋的追认，因此，该处分（出卖）行为有效。3.再退一步说，假设朱某2、陈某2对案涉房屋没有处分权，且二位被答辩人对于朱某2、陈某2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亦未追认。鉴于一审中各方均认可案涉房屋在登记到朱某1名下前的购买操作主要由朱某2、陈某2完成（对于朱某2、陈某2、朱某1、黄某各自的出资比例以及购买后的产权归属或占有份额等问题，此处不作评价），该购房过程表明朱某2、陈某2作为家庭中的长辈，主导着该家庭的运作，能代表该家庭处理对外事务。答辩人是陈某2的长兄，自然清楚朱某2、陈某2可以代表该家庭处理对外事务的情况。答辩人在向被答辩人家庭购买案涉房屋时，作为善意相对人，具有充分理由相信朱某2、陈某2享有代理权。在此情况下，朱某2、陈某2代表被答辩人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无论案涉房屋在出卖给答辩人之前的权属如何，朱某2、陈某2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答辩人的行为都是有效的，且答辩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被答辩人也履行了主要义务（交付房屋）。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朱某2、陈某2辩称，案涉房屋是我们夫妻借钱购买的，朱某1和黄某一分钱都没有付。我们为了购买铺面，向陈某1借了11万。后来，陈某1刚好需要房子，我们就20万卖给了他。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2.判令被告朱某1协助将位于五指山市解放路北侧友顺大厦6层603号房(房权证号：五指：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登记到原告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陈某2的亲哥哥，被告朱某2与被告陈某2系夫妻关系，被告朱某1系被告朱某2和陈某2的婚生次子，被告朱某1与被告黄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朱某1与被告黄某于2008年1月3日登记结婚。两被告结婚后，被告朱某2、陈某2以被告朱某1的名义与案外人卢明新购买本案案涉房屋，即五指山市解放路北侧(原友顺大厦)6层603号房。2010年11月4日，五指山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为被告朱某1颁发了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该房屋系被告朱某2、陈某2与被告朱某1、黄某共同出资购买，被告朱某1、黄某出资两万元，剩余为被告朱某2、陈某2出资。原告陈某1与被告朱某2、陈某2皆称被告朱某2、陈某2向原告借款11万元。2015年12月31日，原告从其账户中支取10万元，同日，被告朱某2向被告朱某1账户中存入10万元。现本案案涉房屋由原告陈某1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房屋是否已出让给原告；2.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3.被告朱某1是否应当协助办理过户。1.本案案涉房屋是否已出让给原告。本案原告主张其已以21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本案案涉房屋，从本案证据来看，原告与被告朱某2、陈某2认可购房款21万中有11万元系冲抵被告朱某2、陈某2借款。原告在2015年12月31日从其账户上支付了10万元，同日被告朱某2便向被告朱某1账户中存入了1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已付款10万元的证据链是可以相互衔接的，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且现该房屋已交付原告使用。本案原告与被告朱某1之间订立了口头买卖房屋协议，虽然不具备书面形式条件，但具备实质条件，故可以认定本案案涉房屋已出让给原告。2.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虽然本案房屋系被告朱某2、陈某2与被告朱某1、黄某共同购买，并登记在被告朱某1名下，该房屋系被告朱某2、陈某2赠与被告朱某1、黄某的，属于被告朱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朱某1、黄某并不认可房屋出让给了原告，且不认可被告朱某2、陈某2的出让行为。但四被告系一家人，并未分家，四被告共同生活在一起，家庭事务应当会共同商量决定，且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的事实被告朱某1、黄某是清楚的。故被告朱某1、黄某认为其不清楚被告朱某2、陈某2出让房屋给原告陈某1的事实，不予采纳。被告朱某2、陈某2的出让行为应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被告朱某1虽认为案涉产属于其个人财产，认为房产系其个人出资购买，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纳。3.被告朱某1是否应当协助办理过户。原告与被告朱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告朱某1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将房屋过户给原告陈某1。虽然双方并未约定房屋过户的时间，但在过户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朱某1协助办理过户，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陈某1与被告朱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二、被告朱某1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90日内协助原告陈某1办理五指山市解放路北侧友顺大厦6层603号房变更登记至原告陈某1名下。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朱某2、陈某2、朱某1、黄某承担。 二审中，朱某1提交一份新证据：琼（2019）五指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黄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陈某1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核对，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朱某2和陈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后朱某1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核对，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黄某、陈某1、朱某2和陈某2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现由朱某1持有。2016年6月1日，朱某1在其诉黄某离婚纠纷一案的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人员询问“为什么提前还款”时，回答“因为有钱了，要把房子卖给舅舅”。2017年3月16日，朱某1在其诉黄某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但是不是双方共同财产，是原告父母出资购买的……”；审判人员询问“现在调查第二套房产（解放路北侧6层6C）价款多少，如何支付”时，回答“价款整数20万，现金支付，是我妈支付的，但是这套房现在已经卖了，卖给我大舅，我妻子知道，卖房的钱款都给我父母了”；审判人员询问“你们不知道房屋卖了多少钱？”时，回答“我不清楚，是我母亲卖的，买和卖的时候我都没签过合同，但是我交过身份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案涉房屋是否已转让给陈某1及朱某1应否协助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陈某1名下。 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由朱某2、陈某2、朱某1和黄某共同出资购买，且大部分资金出自家庭共同经营的文具店的收入，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某1个人名下，但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在朱某1、黄某与朱某2、陈某2未分家且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朱某2和陈某2作为家庭中的长辈，将家庭共有的案涉房屋转让给陈某1不存在朱某1主张的无权处分的情形，陈某1与朱某1之间已实际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朱某1在其起诉离婚的案件中的陈述亦可证明其对案涉房屋的出售是知情的，且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又上诉主张其对朱某2和陈某2出售案涉房屋不知情，前后陈述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黄某在家庭共同生活中，也一直未对朱某2、陈某2转让案涉房屋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又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某1与朱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在陈某1已支付完购房款后，作为产权登记人的朱某1应负有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故一审判决朱某1协助陈某1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某及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3225元，上诉人朱某1负担2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王冠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