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562号 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某，女，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现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启来，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现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2，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3，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再审申请人林某、陈某1因与被申请人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某申请再审称：（一）林某、陈某1在被继承人陈某4罹患重病期间对其尽了完全的照顾和赡养义务，而被申请人对陈某完全不尽赡养人应尽的义务，依法丧失继承权，一二审未予认定错误。（二）一二审均未查清祖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其继承人，面积为71.32平方米的祖遗房屋及其扩购面积57.06平方米均不属遗产范围，依法应不予继承。（三）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释明产权居住人、常住人口居住人的具体含义，致使产权居住人、常住人口产权居住人的实际人数及具体姓名的事实不清，并导致判决结果发生极其严重的错误。（四）一二审法院将本应归林某所有部分的个人财产，作为继承财产予以分割，明显违背了婚姻法、继承法的明文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 陈某1申请再审称：（一）林某、陈某1在被继承人陈某4罹患重病期间对其尽了完全的照顾和赡养义务，而被申请人对陈某完全不尽赡养人应尽的义务，依法丧失继承权，继承时依法应不分或少分，一二审未予认定错误。（二）一二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作了错误认定，判决的项目超出了被继承人陈某4的遗产范围，侵害了原所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中，被征迁的老房子是否属于陈某4的遗产或者老房子中属于陈某4遗产的比例具体是多少，未查清晰。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时，作出将老房子征迁后产权调换面积全部充当为陈某4个人遗产进行分割的错误认定，超出了陈某4的遗产范围，致使陈某1和对原老房子享有所有权之一的陈某5（陈某6哥哥）的合法权益受损。2.一二审法院将本应属于林某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也充入被继承人陈某遗产范围内进行分割，违背了婚姻法、继承法规定，致使林某的合法权益受损。3.一二审法院关于房屋征迁时产生的腾空奖励金、搬迁补助费、房屋附属物赔偿、过渡费等相关安置费的认定依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导致判决该部分时超过了本案陈某的遗产范围。（三）陈某1对一二审法院的公平正义表示质疑。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 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记载“审：出示涉案平屋照片，你辨认一下，以及新建房子照片？陈某5：新建房子是陈某4建的，平屋的房子是我弟弟当时房子不够住，其他亲堂帮忙建起的两间房，两间房子不大，政府还没拆呢。审：是石头房子吗？陈某5：是的，虽然签了拆迁协议，但还没拆。审：等下带我们去现场看一下。陈某5：好。审：当时陈某4建石头平屋结婚没？陈某5：当时因为要结婚，房子不够才建的，与林某还未结婚……审：你称的祖业留下的房子与平屋石头屋是两处房产，还是同一处或是其他房产？陈某5：我祖辈留下来的与平屋石头房是同一地方，祖业留下的房产是在旧大厝里面，石头屋是在祖业的埕地上。” 2018年8月20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陈某2：陈某4患病期间大部分都是我姐妹俩在医院照顾，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我们都尽到了赡养义务，这都是有医院的证据证明（的），我们平时在家的生活照片可以证实……当时我是有向（把）项链卖掉去给陈某4治病，说明是我当时是有付出的，是由陈某1负责拿去卖掉。陈某1是要遗弃姐姐，是要独霸财产。陈某4是需要去复诊，林某在家帮我带小孩，而我弟弟没有经济收入，不是在上学就是去当兵，当时陈某1生活费是1000多。……陈某1：……陈某42006年－2009年患病期间，在家养病以及住院期间主要由我和我母亲照顾，相关费用也是由我母亲支付，原告称缴纳多少钱，均是原告乱编的，也是我母亲找亲戚朋友借钱维持，两原告没有承担陈某4的相关费用。当时，陈某2的项链，也是我一直求她，她才拿出来。陈某2又找我母亲索要当年卖掉的项链，另外拿了我母亲3万元的现金，在陈某去世后欠款均是我母亲一人偿还，陈某4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我是没有去学校上课，（同学）以及老师均可以证明，第一次庭审证人证言也已经证明。（原告）两人对父亲没有尽到照顾义务，一分钱都没有出过，陈某3其中有一次，在陈某4第一次手术后，那两个月的时间特别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还打电话给两原告，叫他们回来帮忙照看，家里亲戚朋友也叫陈某3回家，陈某3现在却称遗弃。陈某4过世后，忌日以及人情风俗均是我和我母亲在做的，以上事实亲戚邻里均清楚。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不尽扶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少分……。审：陈某1在辩论时，要求法院调查林某3万元的事实，该笔款项是什么性质？林某：在去年5月初六，陈某2生日，是陈某2夫妇找我拿的3万元，是拿给陈某2，给我做人情世故的。陈某2：是我母亲补偿给我，是当时帮忙拆迁办协商拆迁费和帮忙装修房子，我母亲支付给我的补偿款”。 2019年2月22日，二审调查笔录记载“审：你今天来要证明什么？陈某5：诉争房屋30余平米的石头厝是我父亲陈某7建的，我父亲只有我和弟弟两个孩子，对于诉争房产我也有份。不知道有没有办产权证，建成后由我弟弟居住。审：这个房子后来有翻建吗？陈某5：并无，只是打通一个门通往厨房，连通厨房的话，共60、70平方，据说厨房是我太爷爷建的。审：对于诉争房产，你是否主张你的权益？陈某5：我放弃我的继承权益，将我所有的份额赠与陈某1，陈某2、陈某3很不孝，我弟弟患病期间她们并没有来照看……陈某3代理人：刚才法庭问你是否要主张继承权益，你说要放弃，后面又说要赠与，请问是要放弃继承权益，还是要赠与？陈某5：赠与陈某1”。 另查明，一审法院向泉州市洛江阳江片区征迁指挥部调取林某、陈某1发放过渡费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泉州市洛江阳江片区征迁指挥部向陈某1发放了2012年5月26日至2015年5月25日过渡费15408元、2015年5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过渡费35238元，小计50646元。然一审2018年5月21日庭审，在对方发问“是否收到过渡费”时，陈某1回答“不清楚”。 本院认为：（一）关于林某、陈某1主张陈某2、陈某3应不分或少分陈某遗产的问题。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应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扶助，才享有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该扶养既应体现日常生活中，也应体现生病照料期间。经查，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常规医疗同意书（2007年2月1日）、手术知情同意书（2007年2月8日）、手术同意单（2008年9月1日）、患者授权委托书（2008年9月1日）、常规医疗同意书（2008年9月1日）的签名处有陈某3的签字确认。前述证据可以证明陈某3尽了劳务方面的扶助。陈某2将项链卖掉，所得款项用于陈某治疗，亦尽了扶养义务。另外，陈某2、陈某3亦主张“陈某3（19岁时）、陈某2（22岁）均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和诚鞋业有限公司上班，陈某117岁正在上学阶段，翻建该房屋时，陈某2、陈某3均有参与，从初中毕业开始打工每月均会将工资的80%交给家里，姐妹二人所交的钱家里拿去标会翻建位于泉州市洛江区×××号新房屋以及贴用……”，虽已无法举证证明，但陈某1亦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出资建设，故姐弟三人应享有同等的权利和地位。林某、陈某1称陈某2、陈某3未尽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其主张陈某2、陈某3应不分或少分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林某、陈某1主张祖遗房产及扩购面积不属于陈某4遗产范围的问题。 首先，根据陈某5一审期间关于“新建房子是陈某4建的，平屋的房子是我弟弟当时房子不够住，其他亲堂帮忙建起来的两间房，两间房子不大，政府还没拆呢……当时因为要结婚，房子不够才建的，与林某还未结婚”的陈述，案涉祖遗房产在陈某4结婚前已由陈某4占有和使用，另再新建的两间房用于结婚之用，相关权利人在此时已确认案涉祖遗房产权利归属陈某。其次，案涉祖遗房产坐落于四合院中，陈某5也无证据证明陈某4所占有和使用的案涉祖遗房产超出陈某4应分得的继承份额。第三，林某、陈某1并非案涉祖遗房产的所有人，无权代为主张。第四，扩购面积源于本案房产的拆迁，一二审对扩购面积的权利义务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故林某、陈某1以案涉祖遗房产及扩购面积不属于陈某遗产范围，应不予继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非建筑用地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拆迁补助费、过渡费、搬迁奖励费的分割问题。非建筑用地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拆迁补助费、过渡费、搬迁奖励费皆源于拆迁，非建筑用地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由被拆迁人享有，而拆迁补助费、过渡费、搬迁奖励费由被拆迁人和房屋承租人享有。因本案不存在承租人，故前述权益均由被拆迁人即林某、陈某1、陈某2、陈某3按份额享有。一二审未将拆迁补助费、过渡费、搬迁奖励费分割给陈某2，已对林某、陈某1有利。梁美洪、陈宝灵并非被拆迁人，故不享有。至于林某、陈某1要求释明“产权居住人”等，其可以依照一二审法院的相关制度，向一二审法院申请判后答疑。 陈某1还主张在陈某4去世后，林某还建造修缮了部分附属物，应按实际情况判归林某所有。本院认为，林某一二审期间未提出该项主张，亦未举证，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且该权利主张属林某所有，陈某1代为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四）关于林某主张其具有对×××号房屋184.7平方米进行产权调换的优先选择权，一二审将本属于林某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充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的问题。 一二审以祖遗房屋27.3㎡的50%及×××号建筑面积为369.4㎡三层房屋的50%为林某的个人财产，即林某个人财产为（祖遗房屋27.3㎡＋369.4㎡）×50%；祖遗房屋27.3㎡的50%及×××号建筑面积为369.4㎡三层房屋的50%为林某、陈某2、陈某3、陈某1共同继承陈某4的遗产，林某、陈某2、陈某3、陈某1应继承的份额均为祖遗房屋27.3㎡的12.5%及×××号建筑面积369.4㎡的12.5%，即林某、陈某2、陈某3、陈某1各继承份额均为（27.3㎡＋369.4㎡）×12.5%，林某份额为（27.3㎡＋369.4㎡）×12.5%＋（27.3㎡＋369.4㎡）×50%＝（27.3㎡＋369.4㎡）×62.5%，作为分割相关权益的基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某主张享有产权调换优先选择权，但经查，林某在一二审期间并未提出优先选择权的主张，同时该主张也缺乏法律依据。至于林某主张部分房屋已装修，装修部分价值可在执行中协商解决，或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林某、陈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某、陈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