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声，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启秀，女，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塔庄镇下庄坂，注册号350124100000772。 法定代表人：黄忠声。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尔珠、陈文强（实习），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娇，女，194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钗，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铭，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广，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渝，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锋、张磊（实习），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忠声、谢启秀、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声、谢启秀、玉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黄忠声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日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福建省闽清县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其次，玉山公司股权变更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方式确认股权变更行为无效，无权起诉确认股权转让的效力性。最后，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理应受诉讼时效约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林雪娇并非陈则全的法定继承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陈则全与谢启秀于2007年9月1日签署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2007年9月1日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但是，原审法院却判决“确认黄忠声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日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明显违背“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判非所诉，本案应当驳回对上诉人谢启秀与玉山公司的起诉。 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辩称，1.2005年4月7日陈则全死亡，黄忠声等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9月1日有陈则全签名及私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显系伪造，故案涉《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2.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陈则全生前或法定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属实体法的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林雪娇系陈则全的法定继承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已提交闽清县塔庄镇下庄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证明、当地派出所的常住人口登记表（集体户、家庭会）证实了林雪娇和陈则全系母子关系。在2012年12月20日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2）樟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亦已查明陈则全法定继承人为本案五名被上诉人，上诉人否认林雪娇法定继承人身份，不应支持。综上，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则全与谢启秀于2007年9月5日的玉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行为无效；2.确认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在玉山公司享有30%的股权，黄忠声、谢启秀、玉山公司应立即在公司登记机关恢复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的上述股权；3.黄忠声、谢启秀、玉山公司向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支付近三年租金的30%（以每年150000元计算，30%为13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忠声、谢启秀、玉山公司共同承担。2019年9月18日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陈则全与谢启秀于2007年9月1日签署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2007年9月1日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山公司于2000年10月19日成立，2003年4月28日起公司股东由黄忠声、陈则全组成。2007年9月1日，黄忠声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玉山公司股东从黄忠声、陈则全二人变更为黄忠声、谢启秀二人，并提交玉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各一份，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均有陈则全的签名及私章。2007年9月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玉山公司股东变更为黄忠声、谢启秀二人，玉山公司于2010年5月25日被吊销，目前企业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一审另查明，陈则全于2005年4月7日去世，2005年4月12日被注销户口，陈则全的父亲陈恕远已于1988年8月6日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母亲林雪娇、配偶陈玉钗、长子陈仁广、次子陈铭、女儿陈小瑜。2007年5月2日，陈玉钗收到黄忠声交付的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2007年9月1日，黄忠声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玉山公司股东从黄忠声、陈则全二人变更为黄忠声、谢启秀二人时，提交了有陈则全签名及私章的玉山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但陈则全已于2005年4月7日去世，陈则全在2007年9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私章显系伪造，且黄忠声、谢启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陈则全生前或其法定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可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无效。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关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无效在权利性质上属于形成权，故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本案第二项诉请，鉴于玉山公司的股东已于2007年9月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为黄忠声、谢启秀二人，该股东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确认行为，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应通过行政诉讼方式予以维权，本案不予处理。至于本案第三项诉请，与本案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理应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忠声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日的《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二、驳回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5元，减半收取计2837.5元，由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负担2787.5元，由黄忠声、谢启秀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2007年5月2日，陈玉钗在内容为“收黄忠声交来原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陈则全退全部股份）退股款贰万元正”的《收条》落款处签名。 本院认为：黄忠声于2007年9月1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玉山公司股东登记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有“陈则全”签名并加盖印文为“陈则全印”的私章。但陈则全已于2005年4月7日去世，在黄忠声、谢启秀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陈则全生前所签的情况下，应认定前述“陈则全”签名系伪造。陈则全并未就转让案涉股权与黄忠声、谢启秀达成合意，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案涉《股东会决议》在未召开股东会情况下形成，且“陈则全”签名不是陈则全本人签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未成立。 上诉人主张陈则全配偶陈玉钗在陈则全去世后要求退股并收取了两万元退股款。本院注意到陈则全并未留下遗嘱，除陈玉钗之外，陈则全尚有陈铭、陈仁广等法定继承人。现无证据证明陈则全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授权陈玉钗处分案涉股权，故上诉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案涉股权是否陈玉钗与陈则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案涉股权的继承分割处理问题，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问题，均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均未成立，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无效，混淆了未成立与无效之间的关系，本院予以纠正。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无效，已无必要，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雪娇、陈玉钗、陈铭、陈仁广、陈小渝的诉讼请求。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忠声、谢启秀、福建省闽清玉山蜜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