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3643号原告：杨立国，男，1976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怡，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赖秋平，男，1981年1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立国诉被告赖秋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5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会、杨子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立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闽勤股份处理转让协议》解除。事实和理由：2007年2月14日，杨立国、赖秋平各出资50%成立上海闽勤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勤公司)，杨立国任监事，赖秋平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于同年11月以会议纪要行使作废该协议。同年12月7日，双方再签订《闽勤股份处理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但系争协议一直未实际履行，直至2018年7月，赖秋平起诉至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均驳回赖秋平要求变更股权等诉讼请求。系争协议实际并未成立，而且赖秋平还多次侵占闽勤公司资产达119万余元，系争协议长期处于未生效状态。因闽勤公司经营期限至2017年2月13日到期，系争协议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故杨立国依据我国合同法及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杨立国明确仅主张确认系争协议解除，不要求在本案中就合同解除后果处理，杨立国将会通过公司解散等方式处理有关事宜。被告赖秋平辩称：不同意原告杨立国的诉讼请求。系争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已履行协议大部分内容，杨立国不享有解除权。双方之前确实有过关于股权转让的诉讼，经过一审、二审、申诉审查，因二审及申诉审查中认定杨立国退还赖秋平20万元应作为自制协议的生效条件，在赖秋平无法获得杨立国账户情况下，于2020年5月6日将20万元缴纳至松江法院账户作为代管款提存，同意该款项随时由松江法院支付给杨立国。针对被告答辩，原告反驳称：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赖秋平将20万元缴纳至松江法院账户系其单方行为，杨立国不接受。系争协议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至今已四年半，闽勤公司营业期限也已届满，应进行清算。现闽勤公司处于瘫痪、无法经营、要破产的状态，而在之前一审、二审、再审申请时赖秋平从未提出要履行系争协议，在此情况下赖秋平提出要赋予合同生效的主张，对杨立国不公平，客观上也是无法实现此前双方签订系争协议的目的的。本院经审理查明：闽勤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赖秋平和杨立国，分别认缴及实缴出资50万元；赖秋平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自2007年2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2015年7月20日，赖秋平与杨立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赖秋平将持有的闽勤公司50%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杨立国，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赖秋平借给闽勤公司包括应报销费用及工资共计25万元，在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赖秋平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进行工作移交，自2015年7月30日与闽勤公司劳动关系解除。2015年8月，赖秋平将设备从闽勤公司取走。2015年11月20日，赖秋平与杨立国共同签署会谈纪要，言明双方间《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分配权益300万元有较大出入，该协议书作废，双方重新核对截至2015年6月30日账面利润，赖秋平已经取走的设备也先视为闽勤公司资产，算出公司盈利后再商定股权大小及谁接手公司；双方将闽勤公司应收、应付款核对清楚，为提高效率，小于5万元或者10万元的差额双方都不要追究；下一步双方在11月26日或27日在对账基础上决定谁接手公司。同日，赖秋平出具《收据》，确认其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收到闽勤公司支付其款项合计695,950.82元(其中在2015年7月20日前收到三笔共计63,810.82元)。2015年12月7日，赖秋平与杨立国在案外人金卫东、张纪文作见证下签订系争协议。系争协议载明：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签订了会谈纪要，在2015年11月2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进行了第二次协商，但双方未在该日的会议纪要上签字；经双方继续协商达成本次纪要。一、赖秋平在2015年8月拉走的设备和工具一批，赖秋平尽快核对明细是否正确，核对清楚后尽快完成签字；二、明确告诉会计账目上有8张收入的承兑，目前反映不出后的接受方，双方均表示不清楚，需双方核对，尽快弄清楚会计账目；三、闽勤公司2015年7月账目不知情，实际截至2015年10月30日，闽勤公司账目亏损30余万元；四、杨立国提出要求赖秋平付给杨立国80万元，杨立国出让所持闽勤公司50%股权，不承接公司和对方出让的股权；五、赖秋平提出一下子不能拿出80万现金，也不愿意承接公司和对方出让的股权；六、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杨立国计入投入到闽勤公司运营的33万元借款，确实用于生产经营，由承接公司的一方负担；七、赖秋平退还杨立国20万元后，赖秋平持有的闽勤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杨立国，此20万元用赖秋平的新公司(博己)上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给闽勤公司加工油路块冲抵，赖秋平承诺以市场合理价供应闽勤公司；八、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赖秋平移交公司电脑加密软件的登录名和密码、ERP软件管理人员登录名和密码、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等给杨立国；九、在完成税务申报后，双方尽快按照约定时间到工商部门办理注册法人、股东变更手续，转让发生的所得税等费用双方各半承担；变更公司股东、办理银行、税务手续过程中，赖秋平随时配合并提供便利；十、本协议签订后，赖秋平或他人控制的公司至少在12个月内不得与闽勤公司的客户联系、报价等；十一、本协议签订后，闽勤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任何商业行为与赖秋平无关。系争协议签订后，赖秋平按第八条约定将相关资料移交给杨立国。因杨立国及闽勤公司未办理赖秋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赖秋平诉至法院。本院于2018年7月5日受理赖秋平诉杨立国及第三人闽勤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8)沪0117民初11401号。赖秋平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赖秋平与杨立国签订的系争协议有效，杨立国及闽勤公司协助办理变更赖秋平作为闽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登记；杨立国支付赖秋平股权转让款249,627.50元。本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杨立国不服本院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院审理后，作出(2019)沪01民终4157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本院(2018)沪0117民初11401号民事判决，驳回赖秋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中院判决理由认为，系争协议附条件，即赖秋平向杨立国退还20万元后，赖秋平才将闽勤公司股权转让给杨立国；系争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杨立国即便未向赖秋平或其关联公司下订单以货抵债，也不构成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赖秋平不服一中院二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院指定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2020年2月28日，二中院作出(2020)沪02民申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赖秋平的再审申请。在裁定理由中，二中院亦认可关于系争协议以赖秋平支付杨立国20万元为协议生效条件。2020年5月6日，赖秋平以没有杨立国收款账户信息为由，向本院缴付代管款20万元，并同意随时转付杨立国。审理中，本院告知杨立国在5日内提供收款账户信息，逾期视为拒接受领，但杨立国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收款账户信息。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闽勤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会谈纪要、系争协议、(2018)沪0117民初11401号和(2019)沪01民终4157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2民申124号民事裁定书及代管款缴款凭证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明，双方对上述书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双方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协议是否成立，是否负有生效条件，杨立国是否有权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系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签字确认，合意达成，协议即成立。二、依系争协议的约定，赖秋平将所持闽勤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给杨立国享有应以赖秋平退还杨立国20万元为条件。围绕闽勤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以会谈纪要形式“作废”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即终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关系，再后双方签订系争协议。按系争协议的记载，双方均不愿意受让对方的股权，接手经营闽勤公司，闽勤公司已成为双方的负担。但从双方协商的历程及系争协议的表述看，双方就赖秋平将所持闽勤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杨立国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原《股权转让协议书》还约定了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后重新协商、清理，在系争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反而约定“赖秋平退还杨立国20万元后，赖秋平持有的闽勤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杨立国”。基于闽勤公司已很可能成为股东负担的考虑，双方以赖秋平退还杨立国20万元为变更股权登记的条件，在情理之中。在双方前案有关诉讼过程中，一中院、二中院在裁判理由中均认可系争协议附条件，虽裁判理由不具有既判力，但该理由合情合理合法，当事人不能提出可成立的反驳理由，本院亦认可、接受该理由。三、本案诉讼之前，未见杨立国向赖秋平催告过履行，杨立国无权以赖秋平未退还20万元为由解除系争协议。系争协议未约定20万元退还的履行时间，另约定了赖秋平可以其关联公司加工产品冲抵该20万元，但杨立国不能证明其向赖秋平下过足额的产品订单或要求过赖秋平在合理期间内退还20万元。就金钱债务的履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主张随时支付。因杨立国未催告过，赖秋平未及时退款不能作为杨立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故在本案起诉之时，杨立国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其主张不能成立。现赖秋平已自愿将20万元缴存本院，杨立国可随时受领，其收取20万元补偿款并受让赖秋平所持闽勤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仍可继续实现。关于杨立国所称的闽勤公司现登记经营期限已届满，无继续履行系争协议的必要，本院认为，公司经营期限届满的，股东仍可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延长经营期限，且法律也不禁止经营期限届满公司的股权转让，杨立国该主张亦难成立。起诉时，杨立国申请追加闽勤公司未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并无此必要，故不予追加。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杨立国的主张不具备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要件，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杨立国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增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