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分水镇民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MA634PXBON。 法定代表人：向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明，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信良，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吉珍，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东军，系李信良、蔡吉珍之子，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小霞，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法定代理人：邹某，系李某之母。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小霞，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运英，女，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李云强，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原审被告王运英、李云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龙小明，被上诉人李信良、蔡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军、李小霞，被上诉人邹某、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运英、李云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博茂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死者李双林在案涉房屋居住长达半年时间，对房屋整体构造和环境已经有了全面了解和认知，楼梯是到达楼顶晾晒衣物的必经之路，其在此处行走摔伤死亡系意外事件并非侵权事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双林是从三楼楼梯口平台处摔到二楼楼梯间台阶上死亡，亦未进行尸检，仅有死者妻子的单方说辞，其摔伤地点和死亡原因不明。李双林等人入住博茂公司租赁的房屋是免费的，博茂公司未收取租金，系乐善好施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不应当对李双林的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三楼楼梯口平台处放置的蜂箱不是直接放在无栏杆处，而是放置在靠墙边，其宽度、高度和放置位置不会阻碍和影响通行，不能有效防止危险的发生。2.一审判决适用标准错误。死者李双林是农村户口，虽然在城镇购置了房产，但其从2018年10月起直至死亡期间的生活、收入、消费均是在农村，故对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王运英作为房屋所有人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给博茂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则，消除安全隐患的责任应由房屋所有人承担，即使侵权行为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博茂公司承担25%责任的责任划分比例错误。 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辩称，1.案涉房屋三楼楼梯间平台右侧未封闭亦未安装照明装置，房屋所有人王运英仅放置一个蜂箱进行隔断，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博茂公司将该房屋提供给李双林等人居住，并在装修时移走蜂箱，直接导致李双林从楼梯间平台坠楼死亡，其死亡不是意外事件，博茂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邹某的陈述、证人证言、医院病历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充分证明李双林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跌落摔伤，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双林等人承包博茂公司藕田套养龙虾，向博茂公司支付承包费用，帮其看管藕田，双方存在互惠关系，博茂公司向李双林等人提供房屋居住是基于合作关系，并非其所称的乐善好施。2.李双林虽为农村户口，但常年在外务工且在城镇购置房产，其在横山镇从事龙虾、泥鳅、黄鳝养殖，产品销往城镇，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但认定博茂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太低，请求予以调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博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运英、李云强未陈述意见。 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博茂公司赔偿原告因李双林死亡的各项损失721806.3元，被告王运英、李云强赔偿原告因李双林死亡的各项损失103115.19元，因已撤回对刘海、魏桂蓉、吴友忠、蔡洪艳的起诉，对刘海、魏桂蓉、吴友忠、蔡洪艳应承担的责任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博茂公司因在遂宁市××镇××村租赁田地从事种养殖业需办公场所，2018年9月底，被告博茂公司与被告王运英口头约定租赁被告王运英所有的位于遂宁市××镇××村××组××号××室，租期至少五年，每年租金3000元，租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2018年10月初，被告博茂公司向被告王运英支付了一年的租金3000元。该房屋的楼梯间未安装照明设施，三楼楼梯间平台右侧未进行封闭，仅在该平台未封闭处放置了一个蜂箱进行隔断。被告博茂公司租赁该房屋后，在2018年底对房屋进行粉刷装修期间移走了楼梯间平台处的蜂箱，未在楼梯间安装照明设施，也未对三楼平台右侧进行封闭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2018年10月，刘海、魏桂蓉夫妻、吴友忠、蔡洪艳夫妻与死者李双林、原告邹某夫妻三家人合伙租用被告博茂公司位于遂宁市安居区××镇××村的莲藕田进行龙虾等套养。为便于刘海、吴友忠与死者李双林三家人照看龙虾等养殖，被告博茂公司在未告知被告王运英的情况下，将所租赁被告王运英的房屋出借给刘海、吴友忠与死者李双林三家人暂时居住，李双林夫妇从2018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在该房屋第二层楼居住生活。入住后李双林夫妇就开始常在楼顶晾晒衣服，2019年4月19日晚上9时左右，李双林到该房屋屋顶收被子，失足从三楼楼梯间未封闭的平台处跌落至二楼台阶上，原告邹某听到声响后上楼查看，发现李双林倒在楼梯间昏迷不醒，将其移动至床上后联系了吴友忠、刘海等人，当晚救护车将李双林送至遂宁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脑疝；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合并血肿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心脏停搏复苏成功。3.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伤。4.右肾结石。5.贫血。6.凝血功能异常。7.低白蛋白血症。8.低钾血症。9.低磷血症。10.低钙血症。治疗后经医生反复释明病情极度危重、治疗效果差、死亡风险高、救治成功希望低、生存几率小，家属表示理解病情，同意放弃治疗，并于2019年4月20日出院，李双林出院当日即死亡。死者李双林救治过程中产生门诊费3389.44元、住院费26968.91元，共计30358.35元。另查明，原告李信良（生于1954年2月18日）为死者李双林之父，原告蔡吉珍（生于1957年12月18日）为死者李双林之母，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死者李双林与妻子邹某于2009年8月在遂宁市安居区××镇××街××号购买房屋，于2012年5月13日生育一子李某。死者李双林与原告邹某夫妇常年在外务工，从2018年10月直至事故发生时2019年4月19日，死者李双林与妻子邹某在遂宁市安居区××镇从事龙虾、泥鳅和黄鳝养殖，居住在遂宁市××镇××村××组××号的房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双林死亡的原因。李双林在××镇××村××组××号房屋内楼梯间跌落摔伤后当日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在经医生反复释明病情极度危重、死亡风险高、救治成功希望低、生存几率小的情况下其亲属放弃继续治疗，并于出院当日即死亡。从李双林摔伤、抢救情况、医院释明结合其死亡时间整个过程来看，李双林跌落摔伤是其死亡直接原因。二、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双林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所涉房屋三楼楼梯间平台右侧未进行封闭，仅在平台未封闭处放置一个蜂箱进行隔断，该房屋的楼梯间也未安装照明装置，存在安全隐患，从一般的生活常识来看所放置的蜂箱宽度和高度并不能有效地防止危险的发生，被告王运英作为房屋所有人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给被告博茂公司，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博茂公司在租赁该房屋后作为该房屋的管理人、使用人未征得房屋所有人的同意，擅自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借给李双林等人居住使用，并在装修粉刷房屋时将未封闭平台处用于阻隔的蜂箱搬走，也未及时对该处平台采取安装护栏和在楼梯间安装照明装置等措施，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和有效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就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李云强并非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出租人，对于李双林死亡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018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李双林在本案所涉房屋中已居住达半年左右，原告邹某也自认邹某与其丈夫李双林从入住后就开始在楼上晾晒衣服，李双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房屋的构造环境应当比较熟悉了解，能够辨析危险。在知晓房屋楼道中未安装照明装置、三楼楼梯间平台右侧未进行封闭的情况下，李双林在晚上到楼顶通过三楼楼梯平台时忽视安全、疏于防范，失足跌落导致摔伤不治身亡，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死者李双林、被告博茂公司、被告王运英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25%、5%。关于死者李双林的赔偿标准及范围。死者李双林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常年在外务工，并且在城镇购置有房产，在死亡前半年与妻子邹某在遂宁市安居区××镇从事龙虾、泥鳅和黄鳝养殖，主要销往周边城镇，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自愿主张对死者李双林的被抚养费李信良、蔡吉珍的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方的损失为：1.死者李双林救治费用3389.44元（门诊费）＋26968.91元（住院费）＝30358.35元；2.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2723元／年×15年÷3人＋蔡吉珍12723元／年×18年÷3人＋23484元／年×11年÷2人＝933435元；3.丧葬费按四川省2018年度6个月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定为64717元／年÷12月×6月＝32358.5元；4.原告方主张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误工、住宿损失费用，对其所主张误工、住宿损失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损失为996651.85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被告王运英承担2000元，被告博茂公司承担8000元。被告博茂公司应赔偿上述金额为996651.85元×25％＋8000元＝257163元，被告王运英应赔偿上述金额为996651.85元×5％＋2000元＝51830.60元，原告方自行承担余下的损失即69765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因李双林死亡的各项损失257163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运英赔偿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因李双林死亡的各项损失51830.6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5644元，由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负担3951元，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11元，王运英负担28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博茂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关于藕田套养殖协议》一份，拟证实博茂公司将藕田租给刘海养殖龙虾，协议第六条约定所有安全事故应由刘海一方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当庭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休庭后邹某提交书面意见认为该证据系博茂公司与刘海事后伪造。王运英、李云强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博茂公司的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博茂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二、赔偿标准和责任比例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法原理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生命权为法律所保护的独立的人格权，对生命权的侵害构成民事侵权，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博茂公司租赁王运英所有的案涉房屋用于种养殖基地办公使用，双方建立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博茂公司向王运英支付了一年租金3000元，王运英亦将房屋交付给博茂公司使用。博茂公司在控制管理案涉房屋期间，基于死者李双林等人在其藕田进行小龙虾、泥鳅、鳝鱼套养作业的工作所需，将该房屋二层出借给李双林等人居住生活，博茂公司诉称李双林等人未经其同意自行搬去居住，既不符合事实也与常理相悖。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对在卷证据的分析可知，尽管本案没有李双林死亡事件发生当时的监控或目击证人等直接证据，但结合事发时间、地点等事实，博茂公司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可以认定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提供的邹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医院病历资料、案涉房屋现场照片等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印证李双林因到屋顶收被子失足从三楼楼梯间未封闭的平台处跌落至二楼台阶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法律事实。博茂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和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其在承租案涉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粉刷装修且移动了楼梯间平台处的蜂箱，博茂公司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在装修过程中挪走蜂箱原所在位置，未及时对该处平台采取设置警示标志、安装防护栏及照明设施等防范措施，对安全隐患持放任态度，其对于李双林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并构成侵权，依法应当对李双林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博茂公司认为本案系意外事件，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举示了不动产权证、完税契证、户籍地村委会及房屋所在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明飞汽车维修服务部证明等证据，虽然死者李双林系农村户口，但李双林生前已在城镇购房居住、务工，死亡前半年与妻子邹某在遂宁市安居区××镇从事龙虾、泥鳅和黄鳝养殖，主要销往周边城镇，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死者李双林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从2018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时已在案涉房屋居住长达半年左右时间且经常在楼上晾晒衣物，对于房屋构造及其周围环境应当熟悉了解，李双林在熟知房屋楼道未安装有照明设施、三楼楼梯间平台右侧未进行封闭的情况下失足跌落并受伤死亡，自身疏于防范，其本人对于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和减轻博茂公司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博茂公司将案涉房屋无偿出借给李双林等人居住使用，综合全案法律事实，本院认为确定李双林、博茂公司、王运英分别承担80%、15%、5%的责任比例为宜，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调整。据此，博茂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996651.85元×15％＋8000元＝157498元。 综上所述，博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王运英赔偿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因李双林死亡的各项损失51830.6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因李双林死亡的各项损失157498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负担3565元，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6元，王运英负担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李信良、蔡吉珍、邹某、李某负担4028元，四川博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