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山，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霞，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玲，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培山因与被上诉人陈清霞、李培玲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6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培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清霞接受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玲指派将伪造黄培山签名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等递交给工商部门属认定事实不清。李清霞是成年人，其有合理怀疑李清霞与李培玲串通伪造黄培山签名将其公司违法注销。二、一审未判决李培玲登报道歉。黄培山不接受书面致歉，李培玲自认伪造签名事实，黄培山要求在侵权行为地报纸《泉州晚报》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是合理合法诉求。三、一审未支持其各项经济损失有误。截止今日，李培玲伪造黄培山的签名文件还留在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被违法注销的法律后果客观存在，至今无法办理恢复登记，黄培山作为股东权益受到严重损害，给黄培山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黄培山要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合理。关于误工费、交通费，黄培山在一审就提交了就职工作证明，证实黄培山从事的建筑行为及收入情况，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显然错误。在整个维权过程中，黄培山从打工的海南往返泉州，误工时间大概3个月，一审仅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偏低。关于律师费，系维权所支付的费用，应予支持。 陈清霞、李培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黄培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清霞、李培玲立即停止对黄培山的侵权行为，退还伪造黄培山签名的相关文件资料（包括：陈清霞、李培玲伪造黄培山签名的用于注销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2.判令陈清霞、李培玲在《泉州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陈清霞、李培玲连带赔偿黄培山经济损失合计56100元，其中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律师费16000元、诉讼费21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清霞、李培玲承担。一审庭审中，黄培山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清霞、李培玲立即停止对黄培山的侵权行为，退还向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的伪造黄培山签名的注销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伪造黄培山签名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 一审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0日，黄培山、李培玲登记结婚。2012年4月1日，黄培山、李培玲共同出资成立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4月25日，黄培山、李培玲在南安市民政局协议离婚。2018年12月4日，李清霞接受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玲的指派将《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注：李培玲冒用黄培山的姓名在上述材料上签名)等材料送到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该公司的相关注销手续。同日，该公司被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黄培山与李培玲公司决议纠纷一案，黄培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散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无效；2.判令李培玲赔偿黄培山经济损失20万元；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李培玲负担。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58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无效；二、驳回黄培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本案中，李培玲承认涉案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黄培山”的签名是其所签，并非黄培山本人所签；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58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黄培山有权要求李培玲就上述侵犯其姓名权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相关法律规定，李培玲上述侵权行为给黄培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误工费248.7元(165.8元/天×1.5天，黄培山未提供工资收入或纳税证明，其为农村户口，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165.8元、酌情按1.5天计算)；交通费200元(黄培山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另，黄培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培玲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李培玲应向黄培山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对黄培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涉案的《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已由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档案保存，对黄培山要求李培玲予以退还上述材料，不予支持。至于黄培山主张律师代理费16000元，因不是案件诉讼必然支出；诉讼费2100元，（2019)闽0583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应由黄培山负担。故对黄培山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清霞对本案的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且陈清霞系接受泉州乾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玲的指派办理该公司注销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侵权人李培玲自行承担。黄培山要求陈清霞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培玲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培山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要经核准；二、李培玲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黄培山经济损失448.7元;三、驳回黄培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0.5元，由黄培山负担30.5元，由李培玲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李培玲未经黄培山许可，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以假冒方式签署黄培山姓名，并指派陈清霞将《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申请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等材料送到南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案涉公司的相关注销手续，李培玲的行为明显构成对黄培山姓名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培玲与陈清霞存在恶意串通，黄培山于此的有关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道歉方式，李培玲假冒黄培山的姓名去办理有关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并未在不特定多数人范围内对权利人造成不良影响，综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结果，一审确定李培玲对黄培山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并无不妥。关于损失部分，一审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的误工损失、交通损失合理得当，应予维持。李培玲的侵权行为实际上并未给黄培山造成严重影响，一审未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正确。关于律师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黄培山上诉要求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黄培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黄培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