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宪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龙塘工业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682894X6。法定代表人：钟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三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孙厚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厚卿，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大军，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中山宪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宪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三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惠公司）、孙厚卿、骆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宪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宪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三惠公司、孙厚卿、骆大军实际欠宪辉公司货款152286元，签署对账单后，三惠公司、孙厚卿、骆大军未向宪辉公司支付过本案诉请货款，实际欠款仍为152286元。宪辉公司与三惠公司、孙厚卿、骆大军发生交易同时，与案外人中山蒙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义公司）也存在交易往来，骆大军同为三惠公司、蒙义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代表两家公司与宪辉公司发生交易并支付货款，且骆大军个人也是本案交易主体之一。尽管骆大军同时参与两家公司与宪辉公司发生交易，但宪辉公司与三惠公司、蒙义公司的交易并未混同，从宪辉公司提交的订购单及送货单可以明显区分，宪辉公司与两家公司的交易分别下单、分别结算、账目分明。本案中宪辉公司确认收到骆大军在对账后支付的90000元，该款项实际是骆大军支付其代表蒙义公司与宪辉公司交易的货款，与本案诉请无关。（二）涉案《合作协议》约定了公司法人、股东个人应对交易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有骆大军本人签名并加盖三惠公司公章，故三惠公司、孙厚卿、骆大军应就本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交易对象是三惠公司、骆大军两人，骆大军是本案实际交易主体之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骆大军确认宪辉公司与其个人发生交易，并以个人名义向宪辉公司支付货款，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骆大军辩称：（一）骆大军已离开三惠公司很久，且骆大军没有被授权处理与该公司有关的任何业务，骆大军离开三惠公司的原因在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厚卿失联，公司无法正常运营，甚至连正常的报税和年审都无法实施，所以公司已实际注销。且三惠公司在经营期间没有任何纠纷；（二）宪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单据均为个人行为；（三）案涉纠纷早已协商解决，并且还涉及宪辉公司的第三方合作伙伴，宪辉公司不应拿出几年前的旧账向法院起诉。三惠公司、孙厚卿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宪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惠公司、孙厚卿、骆大军连带向宪辉公司支付货款15228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开始，宪辉公司与三惠公司有电子产品配件的生意往来，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载明产品品名、材质、取数、总额等事项，并约定报价不含税、月结，宪辉公司作为供方送货至三惠公司的仓库上冲梅华社区。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作协议上有宪辉公司盖章、三惠公司盖章及骆大军签字确认。2017年3月29日，骆大军对2013年开始至2014年6月8日期间的未结余款数额为100199元签名确认，并载明“实付40000元，2个月内”字样；同年3月30日，骆大军对2014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未结余款数额为52087元亦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宪辉公司业务经理王国文确认双方对账后骆大军合计支付了90000元，但不确认骆大军在2017年8月6日曾支付20000元货款到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根据王国文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亦无骆大军于2017年8月6日转入的20000元。骆大军认为上述对账系其与王国文之间的个人交易，与三惠公司无关。王国文则认为上述对账行为系基于宪辉公司与三惠公司之间的交易。一审诉讼中，宪辉公司提交了2014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12日期间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抬头均为宪辉公司、客户一栏均为三惠，其中大部分送货单均由骆大军签收；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的送货单抬头均为中山蒙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义公司），其中部分送货单由骆大军签收。另查，三惠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孙厚卿、骆大军，两人均已实缴出资，根据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商事登记簿显示孙厚卿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骆大军职务为监事，企业状态为在营；蒙义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乌日吉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骆大军抗辩认为案涉货款系其与宪辉公司业务经理王国文之间的个人交易。但合作协议上有宪辉公司及三惠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且宪辉公司提交与三惠公司之间的送货单的抬头均为宪辉公司、客户一栏均为三惠公司，且大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为骆大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宪辉公司与三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骆大军是作为公司的员工签收货物。宪辉公司主张三惠公司拖欠其货款152286元，有骆大军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证，因骆大军为三惠公司的监事，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名足以代表三惠公司。对账后，骆大军共支付给宪辉公司的业务经理王国文90000元，且王国文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三惠公司实际尚欠的货款应为62286元。三惠公司拖欠宪辉公司货款不付的行为，有违民事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继续偿还货款的义务及违约责任。现宪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厚卿、骆大军作为三惠公司的股东，分别于2011年4月14日、2011年4月18日足额实缴出资款15000元，已履行完毕缴纳三惠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宪辉公司主张孙厚卿、骆大军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三惠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惠公司、孙厚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三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宪辉公司清偿货款622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228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宪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6元，诉讼保全费1281元，合计4627元（宪辉公司已预交），由宪辉公司负担2734元，被三惠公司负担1893元（三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宪辉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中，骆大军确认在涉案对账单签订之后，其与王国文之间仍有交易往来，亦确认宪辉公司一审提交的蒙义公司送货单的真实性，称其已付清该批送货单的货款，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或其妻子账户向宪辉公司的员工王国文及案外人黄建华转账支付的。骆大军表示其是与王国文之间进行交易，不是与宪辉公司、蒙义公司交易，其与宪辉公司、蒙义公司之间没有交易往来。王国文则表示，三惠公司实际上是骆大军经营的，其在交易期间并不认识孙厚卿。其先以宪辉公司的名义与三惠公司交易，在蒙义公司成立后，就以蒙义公司的名义向三惠公司送货，而在代蒙义公司送货过程中，有部分送货单是宪辉公司的送货单。二审诉讼中，宪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山蒙义与珠海三惠往来账》，显示三惠公司与蒙义公司交易金额为65613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宪辉公司与三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合作双方公司和公司的法人、股东个人同样具有商业往来过程中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即由于特殊情况，公司无法履行其职责时，公司的法人和股东个人仍须承担起本公司应付的责任。该合作协议上有骆大军的签字，但没有孙厚卿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骆大军于涉案的两份对账单签订之后支付的90000元是否支付涉案对账单的货款。二、孙厚卿、骆大军是否须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问题一。骆大军在签订对账单之后向宪辉公司的业务员王国文支付了90000元货款，宪辉公司主张该款系支付给蒙义公司的货款，不应当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提交了有骆大军签名的蒙义公司送货单以证明蒙义公司与三惠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但是，由于代表蒙义公司与三惠公司进行交易的业务员仍然是王国文，王国文亦代表宪辉公司收取过三惠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宪辉公司仍须举证证明骆大军在对账单签订之后支付给王国文的货款系蒙义公司的货款，而宪辉公司对此举证不足。更何况，宪辉公司主张蒙义公司与三惠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仅为65613元，不足90000元，且蒙义公司使用的部分送货单为宪辉公司的送货单，而骆大军对此未予确认，故宪辉公司主张骆大军支付的90000元系支付蒙义公司的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在宪辉公司主张的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宪辉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二。虽然骆大军作为三惠公司的股东已实缴出资，但其签字确认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双方公司无法履行职责时，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必须承担起公司应负的责任，故按照上述约定，骆大军作为三惠公司的股东，应在三惠公司无法清偿宪辉公司62286元货款本息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宪辉公司主张骆大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符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三惠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孙厚卿未在上述合作协议签字，故上述约定对孙厚卿没有约束力，宪辉公司主张孙厚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宪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增加一项：骆大军自珠海市三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法全部清偿本案货款本息之日起三日内，对于珠海市三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清偿部分向中山宪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山宪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诉讼保全费1281元，合计4627元，由中山宪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734元，由珠海市三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骆大军共同负担1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骆大军负担3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