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逸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郑泽锋。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证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2019）鲁01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朱逸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聚信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证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聚信公司向中泰证券公司返还资金13476360元；赔偿利息2201326元（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和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聚信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134763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泰证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合同约定以中泰证券公司系统数额认定开户数量，中泰证券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股票雷达”开户引流明细、系统录屏及截屏，按照每户60元的标准，足以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已产生的开户引流费用及聚信公司应退还的费用金额。根据《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3.2条约定，开户引流费按照每户60元，以中泰证券公司系统记载的客户实际开户数据作为考核标准，予以确认。即双方均同意以中泰证券公司系统的数据认定开户数量，该条款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应直接以其确认实际开户数量，这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中泰证券公司已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合同履行期间已产生的开户引流费用”与事实明显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合同履行期间对账不是司法认定费用数额的必经程序，也不是唯一途径；不对账不影响法院认定本案开户引流费及聚信公司应返还的费用。首先，中泰证券公司陈述是因聚信公司无人对接导致对账不能，一审庭审笔录和判决书对此均有记载。对账是双方行为，缺一不可，聚信公司违约不对账的后果不能由中泰证券公司承担。而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违约方坚持不对账，法院就不能确认费用数额，违约方就可以免于返款义务。一审法院将对账作为认定费用数额的唯一途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守约方即中泰证券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开户引流的核算标准，开户数量以中泰证券公司系统数据为准，每户按60元核算。中泰证券公司已提交系统数据，即使合同履行期间不对账也不影响费用的确认。如果聚信公司对系统数据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应由聚信公司对其异议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由聚信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聚信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法院应根据法律及合同的约定，以中泰证券公司提供的系统数据核算开户引流费，并以此计算出聚信公司应返还的费用金额。而一审法院却将聚信公司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加给中泰证券公司，认定中泰证券公司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以中泰证券公司系统数据认定开户数量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一致意见，依法有效。即便合同履行期间未对账、聚信公司未到庭，在中泰证券公司已提供系统数据的情况下，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开户引流费用金额的认定。三、在合同履行期间，中泰证券公司按时足额支付巨额预付款，为引流客户提供新开户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而聚信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单方下线开户链接，更出现无人对接甚至失联的状况，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判决聚信公司依约赔偿中泰证券公司损失，前后矛盾；由守约方中泰证券公司承担1500万元的巨额损失，更违反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综上所述，中泰证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中泰证券公司合法权益。聚信公司未作答辩。中泰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泰证券公司与聚信公司签署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月3日解除；2、判令聚信公司返还中泰公司资金13439360元；3、判令聚信公司赔偿中泰证券公司利息，以1343936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资金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中泰证券股公司（甲方）与聚信公司（乙方）签订《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中泰证券公司利用聚信公司名下产品嵌入中泰证券公司网上开户链接，引导聚信公司客户前往中泰证券公司营业部（或网上开户）开通中泰证券公司证券交易资金账户（包括但不限于股票账户、基金账户），合同有效期为10年。合同第2.3条约定：“……无论何种原因本协议提前终止的，聚信公司须退还中泰证券公司未履行部分费用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期间：自预付款支付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第3.2条约定：“服务采用预付费方式，金额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此预付款可用于结算聚信公司对中泰证券公司提供的开户引流费及技术服务费等相关费用，其中150万元用于开户及交易系统（sdk）开发、改造与运维项目，提供先进技术服务费用，1350万元用于乙方引流到中泰证券公司系统完成开户流程的用户费用。中泰证券公司按照每户60元，以聚信公司引流到中泰证券公司开户成功且中泰证券公司数据系统中真实存在客户实际开户数据资料为落地考核标准，进行开户数据文件对账且无误后中泰证券公司按月或者季度确认应支付的开户引流费用，中泰证券公司收到聚信公司就该期费用提供的等额正规税务发票（5月1日之后应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中泰证券公司预付款中扣收。合同到期终止的，双方根据中泰证券公司评估结果据实结算服务费用，聚信公司须退还中泰证券公司未履行部分费用。”第7条约定：“7.1违约：发生下列任何一个或多个事件都将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7.1.1任何一方实质性违反本协议的条款，或未能在任何实质方面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且在收到另一方要求补救的书面通知后10日内未能补救上述违约或不履约行为；……7.2违约责任：若任一方违反本协议，其应就其违约行为对另一方造成的任何及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间接损害除外。守约方并有权随时单方决定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中泰证券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向聚信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1500万元。一审另查明，本案应诉材料于2019年6月8日视为送达聚信公司。一审庭审中，中泰证券公司陈述上述《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中虽未约定嵌入中泰证券公司网上开户链接的聚信公司名下产品名称，但双方实际履行中是在聚信公司名下的“股票雷达”软件中嵌入中泰证券公司网上开户链接，协议履行期间因聚信公司处无人对接，双方未对已产生的开户引流费用进行对账确认，后大约在2018年8月份左右，聚信公司从“股票雷达”软件中单方下线了中泰证券公司的网上开户链接，2018年12月13日中泰证券公司向聚信公司发函要求恢复上线网上开户链接，但聚信公司未予恢复，2019年1月2日中泰证券公司向聚信公司发函，正式解除上述协议并要求聚信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预付费用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证明其主张，中泰证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股票雷达”开户引流明细、系统截屏，证明从“股票雷达”平台引流的开户数为394户，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每户60元的标准，协议履行期间共产生开户引流费用23640元。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股票雷达”软件一直由聚信公司运作。3、“股票雷达”软件界面截图3张（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2017年11月、2018年2月），其中开户界面显示有中泰证券公司的网上开户链接，证明双方确认且前期实际履行的开户引流平台为“股票雷达”。4、一审庭审中中泰证券公司当庭展示手机中“股票雷达”软件，并点击进入开户界面，其中未显示有中泰证券公司的网上开户链接。5、通知函、EMS快递详单、邮件查询记录，证明中泰证券公司向聚信公司发函要求其于10日内在“股票雷达”软件中恢复上线中泰证券公司的网上开户链接，邮件查询记录显示该函件于2018年12月14日由前台签收。6、解除《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通知函、EMS快递详单、邮件查询记录，证明中泰证券公司向聚信公司发函解除双方签署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并要求聚信公司返还未履行的预付费用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邮件查询记录显示该函件于2019年1月3日由前台签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泰证券公司已按约向聚信公司支付预付款1500万元，聚信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下线了中泰证券公司的网上开户链接，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中泰证券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虽然中泰证券公司向聚信公司发出了解除函，但邮件查询记录显示为前台签收，无法确定是否为有效送达，中泰证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资金、赔偿利息，应诉材料于2019年6月8日视为送达聚信公司，故双方之间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6月8日。对于中泰证券公司要求返还资金及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中关于开户引流费用的结算方式约定为，中泰证券公司按月或者季度确认应支付的开户引流费用，中泰证券公司收到聚信公司就该期费用提供的等额正规税务发票后从中泰证券公司预付款中扣收。一审庭审时中泰证券公司自述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就开户引流费用进行过对账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合同履行期间已产生的开户引流费用及聚信公司应退还的费用金额，故中泰证券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8日解除；二、驳回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中泰证券公司提交了从中泰证券综合金融管理平台中按照渠道客户来源筛选选择“股票雷达”条件后获取的开户引流客户明细、系统录屏及截屏以及对取证过程的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从聚信公司“股票雷达”平台引流的开户数为394户，按照《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按照每户60元的标准，共计产生23640元的客户引流费。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泰证券公司与聚信公司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中泰证券公司采用预付1500万元款项的形式履行付款义务，合同有效期为10年，聚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的继续履行发生争议，中泰证券公司诉至法院举证了聚信公司终止履行协议的相关证据，主张按照《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中泰证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聚信公司将合同未履行部分的预付款向中泰证券公司予以退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后，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均未对此进行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8日解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第2.3条约定无论何种原因本协议提前终止的，聚信公司须退还中泰证券公司未履行部分费用及按照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中泰证券公司有权要求聚信公司退还未履行部分费用并赔偿利息损失。本案中，中泰证券公司为主张权利提交了证实实际开户数量的相关证据并对证据提取的过程予以了公证，聚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对中泰证券公司举证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中泰证券公司主张应退还部分预付款即（1500万元预付款-150万元技术服务费）-（394开户数×60元）＝1347636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8日予以解除，中泰证券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1347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中泰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互联网证券业务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8日解除”“案件受理费112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13476360元；四、被上诉人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347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50元，由被上诉人北京聚信量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