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22民初228号 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2727364390P，住所地陕西省凤翔县。 法定代表人：杨长怀，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丽，陕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54331797R，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正才，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陕西省农业机械化发展中心，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范海龙，任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艺，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宝鸡宝鸡高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上海双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陕03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上海双益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陕03民终12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后，经审委会讨论决定，认为应当追加涉案106万专项补贴资金的单位陕西省农业机械化发展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本院追加第三人后于2020年5月9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原告宝鸡高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长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丽，被告上海双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第三人陕西省农业机械化发展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鸡高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2.被告归还原告已付款13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自2010年8月至2017年8月30日，按合同第4.11条约定计算的其中部分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供给原告2X24/48位并列式智能挤奶设备1套，单价160万元。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为买方处，交货形式为卖方交付买方设备零部件，由卖方至设备安装现场进行安装。补充协议约定具体付款及安装执行分三步。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共计支付被告货款138万元，提前完成了合同第二步且超付38万元，但被告长达八年未能履行合同第一步完全安装及第二步安装义务，只是发来了部分零散配件。原告多次电话及赴上海催促，但被告均以正在发货等各种理由推脱。2017年7月份，原告法定代表人再次前往上海交涉，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合同约定的设备已经无法安装，仅答应给原告安装普通的挤奶设备。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被告却不愿意退还原告已付款项。综上，原、被告合同签订至今已近八年，被告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企业停产，给原告造成不可弥补的经济损失，故呈诉。 被告上海双益公司答辩称：2009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属实，货款160万元，原告仅支付货款138万元，其中106万元系陕西省农机局专项补贴款，原告仅支付32万元，欠付被告货款22万元至今未付。截止原告起诉前，被告从未收到关于涉案合同未完全发货或未完全安装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异议。综上，涉案合同已大部分履行，应继续履行。原告系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亦无权请求违约金，即便原告享有解除权，该权利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即一方没有催告的，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合同签订至今已八年多，合同解除已过除斥期间。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上海双益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原告支付被告货款22万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万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三计算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经法庭释明，被告同意如果涉案《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被依法解除，则要求原告十日内返还2017年7月双方确认清单的财物，并赔偿被告损失50万元。同意货款138万元，其中106万元补贴款返还给第三人，32万元返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2X24/48位并列式智能挤奶设备一套，价值160万元，买方先付款，卖方后发货。合同签订后，为了便于原告申请项目补贴，被告在原告未完全付款的情况下提前履行了全部发货及安装义务，现原告还有22万元货款迟迟不予支付，故提起反诉。 原告宝鸡高新公司对被告上海双益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执行方式及付款方式分三步，现原告已按约定支付到了第三步，而被告第二步安装至今未完，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予解除，不应再支付被告货款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请求驳回被告反诉请求。 第三人陕西省农业机械化发展中心述称：涉案106万由第三人通过电汇方式直接向被告支付，性质属于农机专项补贴资金，是基于涉案合同挤奶设备而补贴，属于行政行为。法院若认为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如原、被告合同被依法解除，则要求被告将106万返还给第三人，不应返还原告。 原告宝鸡高新公司为主张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名称系凤翔高星奶业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2.《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现被告未按约定完成发货及安装义务，构成违约。 3.货款收条、对账单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并提前向被告支付大部分合同货款，被告出示对账单核实双方财务往来，原告已提前履行自己的义务。 4.杨常怀现场情况清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7年7月派员前来清点其已发零配件情况，被告仅给原告发了部分零部件，挤奶单元到现在未安装，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 被告上海双益公司为主张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对账单1份，证明原告尚欠被告货款22万元。 2.《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货款160万元，除已支付的138万元外，还欠22万元未支付。 3.收据一张，银行转账凭证两张、进账单两张、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被告共收到货款138万元，其中含陕西省农机局支付的农机专项补贴款106万元，原告支付的32万元。 第三人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3中对账单系双方的对账凭证，结合证据2合同对执行的约定能证明原告的付款情况，而不能证明被告已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证据4现场情况清单，显示被告未能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被告虽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故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证据3中的对账单、证据4能相印证，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中的货款收条，认为收款时间与对账单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该货款于出具收条之日实际支付，故货款支付时间以对账单时间为准，对货款收条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不能证明其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原告对普通增值税发票及两张进账单无异议，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时间与双方对账单时间不一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对对账单据无异议，被告提供的两张进账单能与对账单时间一致，其余时间不能对应，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两张进账单予以采信，其余的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09年9月14日，原告宝鸡高新公司（变更前为凤翔县高星奶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双益公司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DWDJD002）及《补充协议》（协议编号：DWDJD003），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DW2X24/48位并列式智能挤奶设备一套，价值160万元。《设备购销合同》第3.2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买方处，买方委托卖方托运至陕西省凤翔县XX乡XX村，运费由买方支付。第3.3条约定，卖方交付买方的货物形式为设备零部件，由卖方至设备安装现场进行安装。第4.3条约定，本合同约定货物由卖方负责进行安装调试工作，设备安装前买方不得擅自拆箱，由于买方擅自拆箱造成的货物遗失或损坏，责任由买方承担。第4.5条约定，合同约定的货物安装为交钥匙工程，为确保安装方便及完善，买方同意卖方在发货时可多发材料，多发材料为卖方所有，由卖方工作人员安装完毕后带回。第4.11条约定，由于买方支付货款不及时造成合同约定货物延期发货、延期安装等问题，所有责任由买方承担；因卖方原因造成的延期发货、延期安装等问题，责任由卖方承担。每延期一天，由责任方赔偿对方合同款的0.1％作为罚款；具体操作也可由买卖双方友好协商解决。 《补充协议》第一条“合同执行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1.1第一步执行（完成合同约定货物的并列式棚架系统的安装）：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买方应向卖方支付2万元作为第一笔货款，卖方确认收到该笔货款后15天内向买方执行发货，卖方发货前，买方应向卖方支付28万元作为第二笔货款，货到现场后，在买方场地等要求达到安装标准的前提下，卖方派遣技术人员到买方处执行安装工作。1.2第二步执行（完成合同约定货物的单侧24位挤奶位的安装）：第一步执行完毕后，买方应向卖方支付10万元作为第三笔货款，卖方确认收到该笔货款后开始备货，卖方应自收到该笔货款之日起65天内向买方执行发货；卖方发货前，买方应向卖方支付60万元作为第四笔货款，卖方确认收到该笔货款后执行发货。货到现场后，卖方派遣技术人员到买方处执行安装调试工作。1.3第三步执行（完成合同约定货物剩余24位挤奶位的安装）：第二步执行完毕后，买方应向卖方支付30万元作为第五笔货款，卖方确认收到该笔货款后开始备货，卖方应自收到该笔货款之日起65天内向买方执行发货；卖方发货前，买方应向卖方支付30万元作为第六笔货款，卖方确认收到该笔货款后执行发货。货到现场后，卖方派遣技术人员到买方处执行安装调试工作。买方应于2010年6月前完成第三步执行，否则视为买方违约，具体事宜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处理。 2015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后确认，原告截止2010年8月30日已分期支付被告货款共计138万元，收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12月26日收到2万元；2009年12月27日收到30万元（农机补贴）；2010年6月21日收到15万；2010年6月23日收到15万元；2010年8月30日收到76万元（农机补贴）。2017年7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孟某某在原告处现场勘察后出具《杨常怀现场情况2*24并列》一份，该清单显示，被告已完成合同第一步棚架系统的安装，还缺部分配件，清单载明16项，分别为：并列棚架/气动控制，缺少数量1套；快出门双位气缸现有10套，缺少2套；快出门双位气缸/入口门气缸节流阀；LE20现有43个，缺少5个；CV20现有10个，缺少14个；真空泵滴油器现有0个，缺少2个；识别器现有16个，缺少36个；计量器安装支架现有16个，缺少32个；计量器安装座现有7个，缺少41个；气动按钮缺少9个；真空泵、奶泵、液位电源线未接；PVC主气管；脱落气缸现有48个；PVC线槽缺少20米；250集乳器250型号现有38个，缺少10个，备注该批次质量有问题，已发回公司找供应商；钢杯缺少57个，备注该批次质量有问题，已发回公司找供应商。第二步单侧挤奶位尚未安装，清单载明未安装部分有：排奶单元；识别部分；组合箱；计量器部分，被告反面需加面板安装座；需增加部分载明：扩展器缺少3个；通讯卡1个；冲浪控制器1个；M8*35螺丝。现场剩余的货物载明了104项，其中包括2*1.0电源线100米……L型支架20个等（具体内容详见杨常怀现场情况2*24并列清单）。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 基于原、被告陈述及庭审查明，对原、被告本诉及反诉存在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已过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的认定。我国《合同法》第95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被告辩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已超过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因涉案《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催告过，原告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不存在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的情形。同时，被告工作人员于2017年7月12日出具杨常怀现场情况清单，该行为表明双方此时就本案纠纷仍未协商一致，故应当以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7年10月9日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不能成立。原告诉请没有超过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 2.关于涉案《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认定。我国《合同法》第94条第4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原告分期先行支付货款，被告分期交付并安装调试挤奶设备。涉案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8月30日已支付138万元(含省农机局106万元补贴款)，占合同总价约86％的货款，被告按约至少应完成协议第二步单侧挤奶位的安装。被告辩称其已履行全部发货及安装义务，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作为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出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依据被告工作人员出具的杨常怀现场情况清单，能显示被告直至2017年7月12日仍未安装第二步单侧挤奶位。故认为被告至今未全面履行发货及安装合同义务，致原告在长时间内无法实现取得挤奶设备收益的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及协议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3.关于合同解除后原告诉请应否支持的认定。我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货款138万，并承担违约金50万元。经查明，原、被告涉案货款共计160万元，已支付被告货款138万元，其中原告支付32万元，第三人直接支付给被告106万元农机补贴专项款，虽农机补贴属于行政行为，但涉案买卖合同中作为货款，属于民事案件处理的范畴，在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第三人。原告要求返还给其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2万元货款，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对原告请求的违约金50万元。因原、被告于2009年9月签订合同，原告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没有按约定完成安装义务，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延期一天，按照合同款的0.1%作为罚款计算违约金过高，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基于被告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今实际占用原告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本院酌情支持被告支付原告以3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24日期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4.关于被告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认定。我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货款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以22万元为本金，每日按万分之三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涉案合同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故合同解除后，原告尚未支付的22万元货款不应当再支付被告，另因被告违约在先，其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综上，被告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5.合同解除后被告已履行部分应否一并处理及处理意见的认定。经法庭释明，被告同意如果合同被解除，则要求原告十日内返还以2017年7月双方确认清单的货物，并赔偿被告损失50万元。经查明，2017年7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孟某某在原告处现场勘察后出具《杨常怀现场情况2*24并列》一份，清单载明了涉案合同设备安装的履行情况及存放在原告公司剩余货物，原告也认可该清单载明的货物均存放在其公司，当庭也表示愿意返还清单上载明的货物，但要求被告自行提取。因原、被告均对已安装设备及剩余货物已确认，并同意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被告已履行的安装及已发货部分一并处理。按合同约定货物运输到原告处由被告负责安装，原告无权擅自拆卸被告货物，故本院支持存放在原告场地的货物（以双方2017年7月12日确认的杨常怀现场情况2*24并列载明的清单为准）由被告自行拆除已安装的设备并自行提取剩余货物，原告协助被告拆除及提取。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5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4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第三人陕西省农业机械化发展中心人民币1060000元农机专项补贴资金。 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20000元，并支付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24日期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在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处自行拆除已安装设备及自行提取剩余货物（以双方2017年7月12日确认的杨常怀现场情况2*24并列载明的清单为准），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应予协助。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1770元，由原告宝鸡高星奶业有限公司负担4740元、被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0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上海双益农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任红霞 人民陪审员  辛新会 人民陪审员  李珠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成云燕 附：2017年7月12日杨常怀现场情况2*24并列清单（共四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