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6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2311Q。 负责人：胡大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木娟，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玉，广西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立庭（系受害人韦庆合的父亲），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秋（系受害人韦庆合的妻子），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金毅（系受害人韦庆合的儿子），男，1998年8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挺文，广西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运启，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陆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汤陵胡庄行政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600774967434Q（1-1）。 法定代表人：张守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立庭、滕秋、韦金毅以及原审被告刘运启、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陆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22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刘运启无责任或承担10%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韦立庭、滕秋、韦金毅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一般的侵权类案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法院要求平安财保公司举证证明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属于举证责任分担不当。韦立庭、滕秋、韦金毅主张“事故发生时，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停止或低速行驶在第四车道内，造成正常行驶的桂Ｇ×××××号车辆碰撞对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于韦立庭、滕秋、韦金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运启在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推断刘运启存在过错，承担40%的事故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同时，一审法院要求无证据证明存在过错一方承担40%的事故责任明显是有失公平。 韦立庭、滕秋、韦金毅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刘运启存在过错，而且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以上责任。刘运启驾驶皖S99769半挂牵引车存在安全隐患，且该隐患与韦庆合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平安财保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运启、陆运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陈述意见。 韦立庭、滕秋、韦金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运启、陆运公司、平安财保公司共同赔偿韦立庭、滕秋、韦金毅经济损失80484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运启、陆运公司、平安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23时许，韦庆合驾驶桂Ｇ×××××重型厢式货车行使至Ｇ27线泉南高速公路南宁往柳州方向1285ＫＭ＋800Ｍ处时，与前方同在第四车道内由刘运启驾驶的皖Ｓ99769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三车起火燃烧，造成韦庆合当场死亡，三车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10日23时31分，刘运启用手机拨打电话报警称，“23时11分，其驾驶的皖Ｓ99769半挂车行驶至Ｇ72泉南高速南宁往柳州方向1285ＫＭ处时被一货车追尾，货车起火，有人受伤，请求出警。”2019年8月6日，广西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三大队（简称高支三大队）作出第459903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无法判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皖Ｓ99769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权人系刘运启，挂靠在陆运公司名下。皖Ｓ99769号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皖Ｓ×××××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交通事故遇害人韦庆合生前的被扶养人有其父韦立庭，韦立庭共生育有四个子女,韦庆合为其大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立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过错原则的规定，而对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没有进一步进行规定如何分配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规定可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并不属于特殊侵权类案件，不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因此，仍然应当按照通常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本案中，从各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来看，韦立庭、滕秋、韦金毅认为，1、皖Ｓ×××××车后下部未安装有防护装置是造成本次事故严重后果的原因之一；2、事故发生时，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停止或者低速行驶在第四车道内，造成正常行驶的桂Ｇ×××××号车辆碰撞对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关于皖Ｓ×××××车后下部是否安装有防护装置的问题。2019年5月13日，高支三大队委托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皖Ｓ×××××车进行静态安全技术性能检验，该公司经检验，以该车车身严重过火烧损变形，后下部防护装置脱落遗失，无法判断，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该车两侧防护装置安装有效，后下部防护装置无法判断。故对韦立庭、滕秋、韦金毅认为该车辆后下部未安装有防护装置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事故发生时，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是否是停止或者低速行驶在第四车道内的问题。高支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的事故发生的时间是结合刘运启报警的时间综合得出的，并不是事发高速路段上监控拍摄记录的事故发生时间，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行车卫星监控记录该车于2019年5月10日22时42分56秒以59ｋｍ／ｈ正常行驶，43分28秒停止运行，但系因被撞击而停止运行的，还是因发生故障停止运行的，双方均无证据证实，且卫星定位数据传输容易受到天气、信号仪器本身的精准度等因素影响，不能够真实反映车辆行驶的真实情况。综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无法证实刘运启驾驶的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前一刻停止在第四行车道上。据此，依据当事人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对危险发生的回避能力的大小、注意义务的程度高低等情况，综合确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本案系桂Ｇ×××××重型厢式货车在行驶中与同车道的皖Ｓ99769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且两车接触的具体事实和原因无法查证，在此情况下，应当根据事故发生时，事故双方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综合判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本案中，桂Ｇ×××××货车相比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较小，在车辆性能方面比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更为优越，其操作、回避危险能力相对较强，另外，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桂Ｇ×××××行驶在后，在控制车辆的速度、方向灵活性方面比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强，因此，从上述综合判定，桂Ｇ×××××货车与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相比系优越方，在交通事故原因及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兼顾公平原则，依法判定桂Ｇ×××××货车司机韦庆合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的司机刘运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即由韦庆合承担60%的责任，刘运启承担40%的责任。 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了皖S99769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且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于韦立庭、滕秋、韦金毅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从商业三者险中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商业三者责任险部分应按合同约定的侵权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及免赔率执行。陆运公司与刘运启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于韦立庭、滕秋、韦金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陆运公司应当对刘运启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韦立庭、滕秋、韦金毅因亲属韦庆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进行计算赔偿，认定韦立庭、滕秋、韦金毅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 1.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 2.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标准计算为648720元（32436/年×20年）。 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韦庆合生前需扶养人为其父亲韦立庭，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159元计算为65516.75元（20159元/年×13年÷4人）。 4.处理丧事误工费：酌情依据职工平均工资6129元计算3人各3天共9天，确认金额为1838.7元（6129元/月÷30天×9天）。 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受害人韦庆合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0元。 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韦立庭、滕秋、韦金毅因韦庆合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83849.45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余额673849.45元（783849.45元－110000元），由刘运启承担40%的责任，即刘运启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69539.78元（673849.45元×40%），并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10000元给韦立庭、滕秋、韦金毅；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69539.78元给韦立庭、滕秋、韦金毅；三、驳回韦立庭、滕秋、韦金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8元（韦立庭、滕秋、韦金毅已预交），由韦立庭、滕秋、韦金毅负担6200元，由刘运启负担5648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应当如何分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经广西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三大队进行调查处理，作出第459903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无法判定。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成因。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对危险发生的回避能力的大小、注意义务的程度高低等情况，认定桂Ｇ×××××货车司机韦庆合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皖Ｓ99769半挂牵引车的司机刘运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即由韦庆合承担60%的责任，刘运启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刘运启无责任或承担10%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平安财保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志忠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龙炜林 书 记 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