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慧鑫。法定代理人：陈观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慧坚，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开发区海滨大道**荣盛中央广场**楼****商铺。法定代表人：白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鑫与上诉人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房地产公司”）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慧鑫的法定代理人陈观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慧坚、上诉人荣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慧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李慧鑫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荣发房地产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慧鑫认为一审法院仅支持违约金72.9元明显过低，与李慧鑫的损失不相符。李慧鑫与荣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属于笔误，荣发房地产公司销售人员拿来合同给李慧鑫签字，没有向李慧鑫释明合同的内容，李慧鑫未看清逾期交付违约金的约定，以为同其他业主一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就在合同上签字了。李慧鑫所购买的荣盛20栋其他商铺都是按照万分之一每日的标准约定计算逾期违约金，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的约定本来就错漏百出，“逾期180日内交楼的……，逾期18日交楼的……”的约定明显是笔误，不难看出双方对于违约金标准的约定也明显有误，按照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72.9元绝对不是李慧鑫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慧鑫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按照同栋商铺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准来确定本案的违约金数额，即每日的违约金按照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李慧鑫该项请求是符合常理且有依据的。一审法院认定李慧鑫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损失，就直接以合同约定的标准认定李慧鑫的损失为72.9元，明显不当。涉案商铺原本是要出租用于经营餐饮行业，这就要求商铺内必须要有供排水及排污。由于无供排水及排污，李慧鑫一直无法出租涉案商铺，李慧鑫存在租金损失。由于荣发房地产公司明确告知李慧鑫无法安排供排水及排污，这样李慧鑫无法将该商铺用于餐饮行业。不具备供排水系统的商铺与设施完备的商铺租金标准相差很多，据李慧鑫了解，两者至少相差500元/月，而且没有供排水及排污的商铺还不一定能出租出去，李慧鑫的损失可想而知。李慧鑫暂时无法估算及无法举证证实自身实际产生的损失，但相应损失已实际发生，且李慧鑫按照同期同地区同栋楼业主的合同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不过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慧鑫请求增加违约金是合法有据的，一审法院认定李慧鑫的损失为72.9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荣发房地产公司针对李慧鑫的上诉答辩称：荣发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荣发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荣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发房地产公司不需要支付违约金给李慧鑫；二、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慧鑫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荣发房地产公司的交房行为不构成逾期交房，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涉案房屋于2016年12月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房屋测绘报告，荣发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该商品房交房时应当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的条件：1.该商品房已经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的约定。再根据第十二条第（二）点第二款“交付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第十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证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十条约定的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三条处理”的规定。由此可见，只有出卖人在交房时，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及房屋测绘报告时，才应承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荣发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二）荣发房地产公司交付的商铺符合规划、设计（有政府部门会审过的施工图纸可以证实），李慧鑫要求荣发房地产公司私自变更商铺的规划、设计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一）点约定了“1、交付时供水、排水配套设施齐全。4、交付时完成室内燃气管道敷设，并与城市燃气管网连接，保证燃气供应、提供燃气接驳口”，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一）点中也约定了“如果在约定期限内基础设施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2）种方式解决:双方协商解决”，《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五点第二款“出卖人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具体标准一双方签署的书面合同和政府批准的规划文件为准”及第七条其他约定“买受人在购买出卖人商品房住宅前，承诺买受人已现场了解该房屋目前的建设现状和进度，并对本套住宅的具体结构、房屋周边环境进行了充分了解，并在认可的情况下将房款支付给出卖人”，再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批准的规划、设计建设商品房。商品房销售后，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擅自变更规划、设计”，涉案商铺在规划、设计、报建时确实是无燃气无供排水的商铺（有政府部门会审过的施工图纸可证实），无论是荣发房地产公司还是李慧鑫都不能私自变更商铺的规划、设计。故荣发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李慧鑫要求荣发房地产公司整改的内容违反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的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协议双方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一）点的订立存在重大误解，现双方协商不成，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依法撤销。20号楼1层的商铺规划设计是没有燃气及供排水的，设计用途是销售干货类。由于20号楼1层的88号商铺所使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版本是20号楼（公寓）在不动产管理局进行备案的合同版本，版本条款无法私自变更。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就湛江经济技术海滨大道北6号荣盛中央广场20号楼1层88号商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2018006951）存在重大误解。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一）基础设施设备1、4的约定并非荣发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系合同版本错误且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而产生的与荣发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不一致的表示，属于重大误解。现双方对于该合同条款履行出现分歧，且无法协商，荣发房地产公司不可能违反法律规定私自变更涉案商铺的设计，故可以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中的1、4是不具有可履行性。在2019年8月12日前荣发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就该条款进行撤销或变更向李慧鑫的法定代理人予以明示及协商，双方未就涉案该条款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规定，荣发房地产公司请求撤销与李慧鑫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荣发房地产公司已经按照政府批准的规划文件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房屋交付的约定交付房屋，因此荣发房地产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承担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撤销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慧鑫针对荣发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李慧鑫的答辩意见同李慧鑫的上诉意见。李慧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荣发房地产公司支付李慧鑫违约金8748.33元，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2019年7月11号违约金为8748.33元，2019年7月12日后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并交房之日止；二、判决荣发房地产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荣发房地产公司向李慧鑫反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李慧鑫与荣发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2018006951），李慧鑫及其法定代理人配合荣发房地产公司到管理动产登记行政部门办理合同撤销（包括注销等）的手续；二、判决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慧鑫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3日，李慧鑫和荣发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合同编号：X2018006951），双方约定荣发房地产公司将位于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大道北6号荣盛中央广场20号楼1层88号商铺出卖给李慧鑫，商铺实测建筑面积共43.1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41.4平方米，分摊公有建筑面积1.77平方米，总价款729028元，李慧鑫应当在2018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其中合同第十条约定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和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的条件；第十一条约定基础设施设备包括供水、排水、供电、供暖、燃气、电话通信、有限电视、宽带网络，如果在约定期限内基础设施设备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双方同意协商解决；第十二条约定该商品房达到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期届满前10日（不少于10日）将查验房屋的时间、办理交付手续的时间地点以及应当携带的证件材料的通知书面送达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满足第十条约定的证明文件。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者出示的文明文件不齐全，不能满足第十条约定条件的，买受人有权拒绝接收，由此产生的逾期交付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并按照第十三条处理；第十三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二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逾期180日之内交楼的，出卖人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8日交楼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向买受人返还房价款，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解除合同的须在逾期交房超过360日后的3日内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继续履行合同。2019年3月12日，荣发房地产公司向李慧鑫发出《交付通知书》，通知李慧鑫办理涉案商铺交付手续。因涉案商铺无供水、排水和燃气，李慧鑫拒绝收楼并于2019年6月3日向荣发房地产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荣发房地产公司协商房屋交付及赔偿损失事宜。另查明，荣盛中央广场20号楼于2016年12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17年11月取得房屋测绘报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李慧鑫和荣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慧鑫主张荣发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荣发公司主张撤销与李慧鑫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李慧鑫主张荣发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参照《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符合交付使用条件的商品房按期交付给买受人。未能按期交付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荣发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书面通知李慧鑫办理交付手续，依照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的“出卖人应当在交付日期届满前10日（不少于10日）将查验房屋的时间等等的通知书面送达买受人”，涉案商铺应交付日期至少为2019年3月22日，现涉案商铺不能满足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时供水、排水和燃气配套设施齐全”的交付条件导致商铺逾期未能交付，荣发房地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荣发房地产公司应依照约定向李慧鑫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李慧鑫已支付房价款729028元的万分之一计算即72.9元。李慧鑫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要求予以调整为按已付房款的每日万分之一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的规定，李慧鑫应为其主张荣发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楼的违约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李慧鑫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意见，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楼违约金过低予以调整的请求，不予支持，违约金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为72.9元（729028×0.0001）。关于荣发房地产公司主张撤销与李慧鑫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的规定，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荣发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供水、排水和燃气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合同版本选择错误且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而产生的与其真实意思不一致的表示，属于重大误解。本案涉案商铺为现房交易，荣发房地产公司作为商铺的出卖方，应清楚了解商铺的设计规划情况，其明知商铺无配备供水、排水和燃气的基础设施设备仍然和李慧鑫签订涉案合同并约定交付条件包含上述设施设备，在合同签订后亦未与李慧鑫签订相关的变更协议，显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对荣发房地产公司要求撤销合同及要求李慧鑫及其法定代理人配合其到不动产管理的行政部门办理合同撤销等手续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慧鑫支付违约金72.9元；二、驳回李慧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反诉费5545.14元，合计5570.14元，由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慧鑫向本院提供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荣盛中央广场20号楼其他三名业主所购商铺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是房价款日万分之一。荣发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三份合同与本案合同情况不一样，该证据不能支持李慧鑫的主张。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李慧鑫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影响，本院对李慧鑫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进行现场勘查，已有与涉案商铺位于同一楼层、位置临近的商铺安装了进水、排水设备设施。本院认为：本案属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慧鑫、荣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慧鑫、荣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荣发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基于重大误解而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据此请求撤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荣发房地产公司主张其使用了错误版本的合同，即指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基础设施设备交付条件的约定与荣发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不一致、荣发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表达了错误的意思，但是，荣发房地产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荣发房地产公司提供了涉案商铺的工程设计图纸，但据此并不足以当然推定合同约定的房屋基础设施设备交付条件违背荣发房地产公司的真意；荣发房地产公司作为以商品房开发、销售为主营业务的商业主体，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荣发房地产公司拟定，其理应对合同内容尽谨慎审查的义务，涉案合同主要内容均为打印形成，并非预先留空后再手写填充，所载明的关于基础设施设备交付条件部分内容还以下划横线标注提示，故荣发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因未谨慎审查合同内容采用了错误的合同版本不符合常理。2.本案既无证据证明荣发房地产公司曾将涉案商铺的工程设计图纸向李慧鑫展示，也无证据证明荣发房地产公司已经告知李慧鑫其对涉案商铺不提供水、排水、燃气等设施设备，李慧鑫作为购房者，其有合理理由对开发商在合同内容中明示的交房条件产生信赖，而荣发房地产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考虑供水、排水、燃气等设施设备成本与否会导致涉案商铺交易价格存在较大误差。即便荣发房地产公司使用了错误版本的合同，其错误并非必然导致法律行为的撤销，虽然重大误解撤销制度旨在保护误解者，但当误解是意思表示人自己过错造成的情况下，若然不问误解程度一律允许撤销，则将使相对人陷于极为不利的境地而致使不公，既违背诚实信用且有害交易安全。综上，荣发房地产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应予撤销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荣发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关于涉案商铺基础设施设备交付条件的约定为有效约定，故荣发房地产公司应遵照执行。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虽然荣发房地产公司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后通知李慧鑫收房，但荣发房地产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商铺安装供排水等设施设备，确实影响涉案商铺的正常使用。虽然荣发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商铺依据设计图纸施工，难以更改现有供排水等设施设备，但结合本院现场勘察的情况，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关于安装供排水等设施设备的约定属履行不能，荣发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提出其可以因履行费用过高而能够拒绝履行的抗辩。在涉案商铺尚不具备合同约定交付条件的情况下李慧鑫有权拒绝受领，则荣发房地产公司已逾交付期限尚未履行交付义务，构成逾期交房的违约，故此，李慧鑫请求荣发房地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了荣发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应按李慧鑫累计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向李慧鑫支付违约金，李慧鑫主张该条约定应理解为以按日支付以房价款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根据该条款的文义并不能直接解读出按日计付的意思，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是交易的主要内容，李慧鑫主张按日支付以房价款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是交易习惯依据不足，该条款已作下划横线的提示，故本案也不能认定李慧鑫对此存在误解。但李慧鑫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应予调整，本院对此分析如下：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为了弥补一方违约后给另一方所造成的损失，虽然民法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实际遭受的损害时，仍机械地套用合同条款，不但有悖民法的公平原则，亦与法律设立违约金制度的目的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当约定违约金的数额低于造成的损失而当事人请求调整时，人民法院应当遵循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依据违约金以补偿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合理调整违约金，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低的违约金；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违约金金额仅为72.9元，考虑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涉案房屋的总房价、荣发房地产公司违约时长、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及可得利益、当地的经济水平以及房地产交易的市场发展状况等因素，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显然过低，不足以弥补李慧鑫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以及李慧鑫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确定荣发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造成李慧鑫实际损失计至判决之日为14000元，荣发房地产公司应向李慧鑫支付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调整增加至14000元。综上所述，荣发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慧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慧鑫支付违约金14000元；四、驳回李慧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反诉受理费费5545.14元，合计5570.14元，均由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湛江开发区荣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