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泰华路。 法定代表人：陈光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影，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宝能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金井镇金井社区中兴路615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铭，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夫，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众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宝能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益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众益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宝能达公司的反诉请求，由宝能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宝能达公司交付的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众益公司向众益公司提供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主材【LSS096-1PCB加工组(1个暖白光)、LSS096-1不锈钢上盖(包边)、LSS096-1C电池盒下盖(新模)、非晶硅-太阳能板、镍氢电池、电池盒盖片、绝缘纸】，由宝能达公司将上述材料组装成LSS096-1太阳能草坪灯的电池盒加工组，该加工组属于LSS096-1C型号太阳能草坪灯的核心部件，宝能达公司在加工时需使用PP水、玻璃胶等对电池盒加工组太阳能板接缝处或太阳能板过线孔等进行防水密封处理，但宝能达公司仅对太阳能板进行定点固定，未能做好防水密封处理，交付的加工成品经出口芬兰客户后，发现LSS096-1太阳能草坪灯的电池盒加工组严重漏水，导致LSS096-1C型号太阳能草坪灯无法正常使用。众益公司将宝能达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仅是表示众益公司已完成对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的验收工作，对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数量没有异议，并不表示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LSS096-1C型号太阳能草坪灯并非仅有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一个部件，而是由其余三个部件与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一起组装而成，但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是整个LSS096-1C型号太阳能草坪灯的核心部件，只有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漏水才会影响整个LSS096-1C型号太阳能草坪灯的正常使用。2.因宝能达公司交付的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众益公司损失492838.53元，该部分损失依法应当由宝能达公司承担。因宝能达公司交付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众益公司经与芬兰客户协商，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达成协议，由众益公司对未销售的174869个LSS096-1C太阳能草坪灯返修并承担运费、维修费，并支付赔偿款20000美元，即135000元。之后芬兰客户因海关管理规定实际只能退回132480个产品，退回货物产生运费96552.33元。收到芬兰客户退回的产品后，众益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及到宝能达公司厂里要求宝能达公司对退回的产品进行返修，但宝能达公司均不予理睬，故众益公司只能自行组织工人对退回的132480个产品进行返工维修，支付了返工维修工资168056元，返工材料费及毁损物料费11846.2元，返工产生水电费800元。加工完成后，众益公司将货物运往芬兰给客户，产生运费80584元。3.一审法院认定众益公司应支付宝能达公司加工费31227.33元，认定事实错误。宝能达公司交付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不符合质量要求，众益公司有权要求减少报酬，故关于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加工费23892元，宝能达公司无权主张。关于众益公司另行委托加工的LTF008上灯座、LTF008下灯座加工费7335.33元，与本案无关，应由宝能达公司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众益公司应支付宝能达公司加工费31227.33元，认定事实错误。 宝能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众益公司关于宝能达公司交付的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约定，众益公司若对质量有异议，应当拒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然而众益公司不仅签收了发票，还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说明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交货验收工作。且众益公司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对其主张不应支持。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并非直接送货到港口直接申请出口，而是送货到众益公司的仓库，无法认定两批产品为同一批产品。宝能达公司在2018年2月9日前就交付了产品124800个，而众益公司在2018年2月9日仅申请出口27000个，不排除众益公司将宝能达公司的产品销售给其他客户的可能性。2.众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芬兰客户有提出产品漏水及要求赔偿的事实。众益公司提供的外文书证均未提供中文译文，且其提供的两份告知函系其单方制作，宝能达公司并未收到，不能以此证明宝能达公司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由于众益公司迟延提供原材料、材料不足，宝能达公司仅向众益公司交付161000件案涉灯具，其他部分均由众益公司自行加工。4.双方之间是凭样品进行加工，宝能达公司交付产品只要符合双方封存样品的质量要求就可以，众益公司在收货时就应当确定产品质量。宝能达公司提供的《供应报告单》上有众益公司品保部工作人员签字，证明收货时众益公司就对产品进行了检测。且鉴定机构也未明确是由于LSS096-1电池组加工组漏水导致货品达不到IP44防水标准。5.众益公司提出的返工维修工资系其自己计算，没有客观依据。返修材料及损毁物料费也是其自己计算。至于其与芬兰客户协商产生的运费、赔偿款等，均与宝能达公司无关。6.众益公司应付宝能达公司加工费31227.33元事实充分。 众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能达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导致客户退货的损失共计492838.53元（返工维修工资168056元、返修材料费及损毁物料费11846.2元、返工产生的水电费800元、芬兰客户将产品退回众益公司的运费96552.33元、运回客户处的运费80584元、芬兰客户索赔135000元）；2.宝能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 宝能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众益公司支付宝能达公司加工费31227.3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众益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益公司委托宝能达公司加工灯具。201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编号为WW009337《委外订单》，约定众益公司委托宝能达公司加工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180000个，单价为0.66元/个，金额共计118800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宝能达公司根据众益公司提供的样品进行加工，众益公司收到宝能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视为交货验收完成。宝能达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交付20000个、2018年1月13日交付12000个、2018年1月17日交付12000个、2018年1月22日交付8000个、2018年1月26日交付12000个、2018年2月3日交付60800个、2018年3月12日交付11800个、2018年3月21日交付7000个、2018年3月22日交付17400个，共计交付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给众益公司。众益公司自行生产了19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宝能达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28日，开具三张包含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NO.04207946、NO.04211656、NO.06246119）给众益公司，金额分别为74227.7元、41102.61元、31227.33元。2018年6月21日，众益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众益公司尚欠宝能达公司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加工费23892元，以及众益公司另行委托加工的LTF008上灯座、LTF008下灯座加工费7335.33元共计31227.33元。根据约定，众益公司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付清加工费31227.33元。众益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三个部件，并与宝能达公司加工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一起组装，制成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众益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5日，申请将包括27000个、27000个、36000个、54000个、36000个共计180000个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在内的多种型号太阳能灯出口到芬兰。2019年3月4日，众益公司委托案外人磊新（厦门）报关行有限公司向海关部门申报进口货物并提交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备注因产品质量问题从芬兰退回132480个太阳能灯。众益公司申请对退回的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进行抽样检验。2019年3月1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厦门有限公司出具一份《鉴定证书》（编号：390019020092），鉴定结论为：上述货物为纸箱包装，包装良好，型号LSS096-1C；经测试发现，上述货物样品存在进水问题，达不到IP44防水标准，不符合国家标准GB4208-2008/IEC60529：2001《外壳防护等级(IP代码)》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众益公司主张宝能达公司交付的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一，宝能达公司已将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众益公司。众益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根据约定，众益公司已完成对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的交货验收工作。众益公司主张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并非仅有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一个部件，而系众益公司将其余三个部件与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一起组装而成。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厦门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证书》（编号：390019020092）认为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存在进水问题，达不到IP44防水标准，但未认定存在进水问题的原因，未认定系因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进水。第三，众益公司主张向芬兰客户交付的180000个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中，由众益公司自行生产19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众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发生质量问题的太阳灯是由众益公司生产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组装而成，还是由宝能达公司生产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组装而成。第四，众益公司主张将180000个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出口到芬兰，因产品进水问题由芬兰客户退回。众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进水问题产生的原因系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的质量问题，或是长途运输导致的损毁等其他原因。综上，众益公司主张宝能达公司加工的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宝能达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宝能达公司已依约交付了工作成果，众益公司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向支付尚欠的加工费31227.33元。众益公司至今未付款，宝能达公司请求众益公司支付加工费31227.33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加工费31227.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众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能达公司支付加工费31227.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加工费31227.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众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宝能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684元，由众益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宝能达公司负担12.5元，众益公司负担297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众益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众益公司没有提供样品，且收到增值税发票仅是确认宝能达公司的交货数量无异议，不表示对质量无异议；2018年3月17日交付11800个而不是2018年3月12日；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众益公司有权要求减少报酬；关于LSS096-1的加工费，宝能达公司无权主张，关于LTF008的上灯座与下灯座的加工费与本案无关。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众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芬兰客户与众益公司关于案涉外贸订单邮件往来及翻译件，以证明众益公司向芬兰客户提供LSS096-1C型号太阳能草坪灯共计180000个；2、3.芬兰客户与众益公司关于LSS096-1C型号产品质量问题的邮件往来及翻译件，以证明芬兰客户反映LSS096-1C产品出现漏水问题，水从太阳能板和钢盖连接处流入，要求众益公司进行维修及赔偿等事实，及众益公司为此向芬兰客户提供20000美金的销售折扣等事实；4.芬兰客户提供的LSS096-1C产品退运货物装箱单等邮件往来及翻译件，以证明芬兰客户实际退回的LSS096-1C产品数量为132480个。5.订舱信息邮件往来及翻译件，以证明众益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将包括36000个LSS096-1C产品报关出口给芬兰客户，该批货物预计抵达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等事实。宝能达公司质证称，众益公司在二审期间才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不是新证据，原审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也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众益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的通信对象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宝能达公司是否应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众益公司是否应向宝能达公司支付加工费31227.33元。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委外订单》关于质量要求约定：“需方接收货物后，发现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供方应予以更换或退货，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关于验收要求约定：“待需方收到供方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视为交货验收完成”。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宝能达公司加工161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由众益公司自行生产19000个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宝能达公司已将由其生产的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众益公司，众益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根据案涉《委外订单》的约定，应当视为宝能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已验收合格。其次，众益公司虽提交相关《鉴定证书》（编号：390019020092）以证明LSS096-1C型号太阳能灯存在进水问题，达不到IP44防水标准，但该《鉴定证书》不能证明系因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进水。综上，众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宝能达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众益公司不能证明宝能达公司交付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不符合质量要求，其要求减少报酬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众益公司应当向宝能达公司支付尚欠的LSS096-1电池盒加工组加工费23892元。另外，关于众益公司另行委托加工的LTF008上灯座、LTF008下灯座加工费7335.33元，虽不属于案涉《委外订单》范围，但可以一并处理，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众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684元，由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