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皎，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云南省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高波，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县云富街道办事处温泉社区。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王皎因与被申请人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06民终658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九月三日作出（2019）云民申19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高波、被申请人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王皎起诉至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称，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24日，其担任水旅公司总经理期间，水旅公司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其借款周转，2016年1月1日，通过对账，尚欠其559万元借款。2016年1月25日，水旅公司因资金紧张又向原告借款460.40万元周转，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次月16日归还，同日，其依据水旅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将440.4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水旅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截止2016年10月18日，水旅公司共归还了其159万元借款，至今尚欠840.4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一、判决水旅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40.40万元，并以840.4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440.40万元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被告水旅公司辩称，其公司欠王皎第一笔借款559万元属实，截止2016年10月，已归还了159万，尚欠400万元借款未归还，因借贷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利息未作约定，故同意归还此笔借款但不应支付利息。第二笔借款经原审查明为440.40万元，借款协议上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尚未生效；委托付款协议上无经办人签名，收款人与其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无委托付款的基础事实，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请求判决驳回王皎对第二笔借款的诉讼请求。原水富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12月31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水旅公司51%的股权。2016年1月1日，昭通市交通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接管水旅公司的经营，水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硕更换为陈平，总经理王皎更换为杨鼎，王皎仅是水旅公司董事，不在水旅公司工作。王皎担任水旅公司总经理期间，水旅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王皎个人借款，2016年1月1日，王皎与水旅公司对账，水旅公司尚欠王皎借款559万元。2016年1月25日，王皎与水旅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达成由王皎于同日向水旅公司提供460.40万元借款，水旅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全部归还，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借款协议上有王皎签名，水旅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日，水旅公司向王皎出具了加盖有水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委托付款书，请王皎将460.40万元借款支付给毕承冲等12人；次日，王皎根据水旅公司委托付款书要求，以银行转账方式将440.40万元借款转入毕承冲等11人的私人账户，只有崔龙秀的20万元未转账。2016年1月31日，水旅公司财务凭证号记-0222对此笔借款以460.40万元入账，2016年3月7日，水旅公司财务凭证号记-0040对此笔借款进行调账。截止2016年10月18日，水旅公司共归还了王皎159万元借款后未再归还过借款。一审认为，王皎与水旅公司间进行资金融通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2016年1月1日前，王皎向水旅公司出借的559万元借款，水旅公司归还了159万元，尚欠400万元，因王皎未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此笔借款的期限、利息有约定，视为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无约定，水旅公司可以随时返还，王皎可以催告水旅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逾期返还的，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水旅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副本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应支付王皎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以原审中水旅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扣除10天合理期限，从第11日（2016年11月21日）起算，故王皎要求水旅公司归还此笔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对其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的意见不予采纳，水旅公司关于本笔借款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月26日，王皎向水旅公司出借的440.4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归还时间，水旅公司在2016年2月16日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故王皎要求水旅公司归还此笔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对此笔借款既未约定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水旅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皎借款本金840.40万元；二、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6%支付王皎逾期利息，一笔以4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1日起算，一笔以440.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2660元，由被告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水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周转借款400万元属实，但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二、2016年1月25日440.4万元借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改判。王皎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将王皎的起诉视同为催告于法无据，催告应是当事人双方之间的行为，而起诉是一方当事人通过人民法院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诉讼行为，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等同。故一审判决支持400万元逾期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和《委托付款书》上的印章,水旅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否定其真实性,但并非是水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王皎与水旅公司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水富县人民法院（2017）云0630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王皎的借款40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王皎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60元，由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000元、王皎承担37660元。二审案件上诉费42000元，由王皎承担。王皎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对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借款本金尚欠的400万元不予支付利息不当；二审认定2016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委托付款书》无效，判决被申请人不承担返还440.4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错误。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水旅公司作了服从二审判决的再审答辩。在再审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庭审中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原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实质性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第一笔借款400万元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第二笔借款440.4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一笔借款400万元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对该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400万元没有异议，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申请人王皎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申请人水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水旅公司收到起诉状的日期作为逾期还款的起点，并增加10天作为合理期限，自合理期限届满之日起，判决被申请人水旅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处理有悖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关于第二笔借款440.4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再审申请人王皎所提交的《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以及再审申请人王皎根据《委托付款书》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40.40万元借款转入毕承冲等11人私人账户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王皎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约定，其已实际履行，符合实践性合同的法理特征，借款合同生效。其次，根据2016年1月31日水旅公司财务凭证号记-0222，对此笔借款以460.40万元入账；2016年3月7日，水旅公司财务凭证号记-0040，对此笔借款进行调账。前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申请人水旅公司对申请人王皎按照《委托付款书》所转款项的确认，该笔借款应当认定系被申请人水旅公司的借款。第三，根据被申请人水旅公司对《借款协议》、《委托付款书》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的事实，再结合被申请人对该笔争议款项进行了入账的事实，依法应当认定被申请人水旅公司具有借款的需要，再审申请人王皎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符合借贷双方约定。综上，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6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水富县人民法院（2017）云0630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被申请人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