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睿，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启航金属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法定代表人：何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亮，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赵品，江西同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玲，女，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原审被告：陈崇正，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原审被告：郑滨，男，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陈明，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审被告：郑信辉，男，199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何睿、福州启航金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亮，原审被告王金玲、陈崇正、郑滨、陈明、郑信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睿、启航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被上诉人叶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赵品，原审被告郑滨、郑信辉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睿、启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亮对何睿、启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何睿、启航公司与叶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312.2万元，但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却没有任何转账流水，叶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亮借款给何睿等人的有效证据。2.叶亮与何睿等人之间确实存在过借款的意向，并签署了《借款合同》，但之后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账户和收取借款账户之间未发生过款项往来。3.郑信辉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何睿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足以认定郑信辉并不是受叶亮指示向何睿支付借款，实际为陈明对启航公司的投资款，因陈明已是失信人员，不能使用其自有银行账户，故借用其外甥郑信辉及前妻陈明英的银行账户向何睿支付投资款，用于购买公司设备、材料等。4.何睿、启航公司与郑信辉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案涉款项发生时间为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24日之间，但初步统计，何睿、启航公司在此之后向郑信辉账户汇款30余万元，郑信辉也多次向何睿、启航公司汇款。5.若郑信辉是通过自己的名义代替叶亮向何睿支付借款，那么郑信辉肯定是收到了叶亮的款项或郑信辉尚欠叶亮借款，但叶亮与郑信辉之间没有任何银行流水往来。6.案涉《承诺书》非何睿、启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启航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公告公章遗失，而《承诺书》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正是启航公司寻找取回公章的时间。其次，2016年9月21日当天，何睿并不在福州。最后，郑滨已于2016年5月6日退出启航公司股东身份，故郑滨在《承诺书》中加盖公章时已不是启航公司股东，也不是公章的合法持有人。二、何睿、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何睿的QQ邮箱记录、陈明与陈明英的关系证明、陈明投资明细、陈明与员工电话录音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进行认定，查明郑信辉转入何睿账户的款项是何性质，是否受叶亮指示。三、即使何睿、启航公司与叶亮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案涉借款本金的金额、支付时间、利息的支付情况等重要事实，尤其是郑信辉支付给何睿的30多万元是何款项，一审法院均未做认定。叶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何睿、启航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郑滨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借贷事实存在。郑信辉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案涉借贷事实存在。叶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启航公司偿还叶亮借款本金312.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3日欠息97.1697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由何睿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启航公司的借款本金217万元、利息（利息从借款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3日欠息为69.217万元）及对应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由何睿对上述部分借款本金95.2万元、利息（利息从借款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3日欠息为27.9527万元）及对应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由陈崇正对上述第一项部分借款本金95.2万元、利息（利息从借款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3日欠息为27.9527万元）及对应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要求王金玲对何睿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要求郑滨就何睿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不要求陈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一审庭审时，叶亮补充要求何睿、王金玲、陈崇正、郑滨、陈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叶亮（甲方，出借人）与何睿、郑滨（乙方，借款人）、陈崇正、陈明、启航公司、案外人陈春英（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同意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止，在最高借款本金总额1000万元内，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出借人分次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借款月利率为1.5%，按月付息，到期归还本金。乙方不得逾期还款，否则应向甲方支付按逾期本息每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账户名称为叶亮，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赣州市厚德支行，账号：62×××74。乙方账户名称为启航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清融城支行，账号：35×××98。同日，何睿、郑滨（借款人）及陈崇正、案外人陈春英（担保人）向叶亮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记载借款金额为100万元、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自2015年5月2日至2015年11月1日。借条的下方均加注：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结息均以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同日，启航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启航公司向叶亮借款最高额1000万元，并且启航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何睿、郑滨作为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同日，叶亮（甲方，权利人）与何睿、郑滨（乙方，义务人）、陈崇正、陈明及案外人陈春英（保证人）签订《设备订单及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以启航公司所有的订单及应收账款作为借款质押给甲方；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向甲方的最高借款余额1000万元，借款发放期限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2016年9月21日，由郑滨持启航公司公章在启航公司向叶亮借款对账单上加盖启航公司印章，该对账单中记载汇款人郑信辉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6月24日陆续向收款人何睿汇款312.2万元。2016年9月21日，由郑滨持启航公司印章出具加盖有启航公司印章的承诺书，记载：启航公司因购买原材料、发放工资等流动资金紧张，从2015年3月4日开始，启航公司、何睿共同向叶亮多次借款，公司确认共计向叶亮借款本金312.2万元，借款交付方式为叶亮委托郑信辉将款转至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睿个人银行卡，指定收款人为何睿。上述部分借款发生于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22日为217万元未签订借款合同，现公司承诺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承诺从借款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之后未向叶亮归还过本息，故叶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1.郑信辉当庭陈述，其认可其转账支付给何睿的312.2万元均属于受叶亮指示支付的借款；2.何睿系启航公司的股东，何睿与王金玲于2018年11月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3.郑滨原系启航公司的股东，于2016年5月6日退出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亮与启航公司、何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叶亮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对账单、交易流水、承诺函等证据，其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4月23日在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分次借款；郑信辉自2015年3月4日开始将借款陆续按叶亮的指示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何睿的账户，且何睿、郑滨向叶亮出具了两份借条，在该两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及对账方式，该行为视为何睿、郑滨对借款事实的认可；且在一审庭审也查明，郑信辉系按叶亮的指示，将出借款转入何睿账户中，同时以启航公司加盖公章的承诺书及何睿、郑滨与叶亮签订的设备订单及应收账款质押协议足以证明启航公司、何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叶亮要求启航公司、何睿偿还借款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根据银行流水、启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叶亮出借借款本金为312.2万元，利息以借款出借日起算，按月利率1.5%计算。截止至2017年1月3日，利息为971697元。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以及《借条》中，均载明借款人为何睿、郑滨，故何睿、郑滨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启航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盖章，其在《借条》中又作为借款人身份盖章；在《承诺书》中亦确认其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行为应视为启航公司自愿认可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属于自愿加入债务，故启航公司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再次，陈明、陈崇正在《借款合同》《借条》以及《设备订单及应收账款质押协议》中均以连带责任保证人以及保证人身份签字，故陈明、陈崇正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后，王金玲在借款时为何睿的妻子，但该款项启航公司认可用于公司经营周转，叶亮至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何睿与王金玲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开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王金玲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责任。关于郑信辉的责任，由于其是受叶亮指示代为转款，叶亮未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故郑信辉不承担还款责任。王金玲、陈崇正、陈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启航公司、何睿、郑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叶亮归还借款本金312.2万元；二、限启航公司、何睿、郑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叶亮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截止至2017年1月3日的利息为971697元；自2017年1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1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三、陈崇正、陈明对上述第一、二项应还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叶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550元，由启航公司、何睿、陈崇正、郑滨、陈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4月23日，叶亮（甲方、出借人），何睿、郑滨（乙方、借款人），与陈崇正、陈春英、陈明（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三、还款日期和方式：从借款当月的次月开始，借款对应日通过电子转账或现金方式将利息汇（存）入甲方账户，最后一期的利息应于款到期前汇（存）入甲方账户。甲方账户名称：叶亮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赣州市厚德支行账号：62×××74乙方账户名称：福州启航金属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福清融城支行35×××98。”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叶亮与何睿、启航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第一，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了叶亮作为出借人的收款账户及何睿作为借款人的付款账户，但未对叶亮出借款项的账户进行约定，且郑信辉自认，其是受到叶亮的委托向何睿转入案涉款项。故何睿、启航公司关于案涉款项并非由叶亮本人账户转出而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何睿、启航公司主张郑信辉向何睿转入的312.2万元系郑信辉受陈明的委托而转给何睿的出资款，但何睿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明签订了合作协议或就出资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何睿主张，案涉《承诺书》中所加盖的公章并非是受到其本人的授意而加盖的。首先，何睿未否认加盖在案涉《承诺书》中的公章系启航公司真实使用或曾真实使用的公章。其次，何睿、启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并且何睿、郑滨向叶亮出具了两份借条认可其向叶亮借款的事实。最后，何睿自认，其曾将启航公司的公章交由陈明及陈明英代持，并主张郑滨是受到陈明的指示在《承诺书》中加盖公章。本院认为，即使郑滨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受到了陈明的指示，但何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启航公司的公章交由他人代持的行为应是经充分考虑后所做出的，亦应对自己做出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关于一审法院对叶亮与何睿、启航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的问题。何睿、启航公司主张，在案涉款项发生后，何睿、启航公司共向郑信辉账户汇款30余万元，故一审认定的借款本息有误。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叶亮作为出借人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其本人在中国建设银行赣州市厚德支行所设立的尾号为0174的银行账户，而何睿、启航公司所主张的该30余万元转入了郑信辉的账户。故何睿、启航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余万元为何睿、启航公司向叶亮的还款。综上所述，何睿、启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9元，由何睿、福州启航金属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