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华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华贸大厦一单元11层01-06号。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少文，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泓胜，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大亚湾其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西区大亚湾大道226号德丰公馆26楼2605号房。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俊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惠州华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其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华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即被上诉人）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三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履行主合同的保证金。二、如甲方（即上诉人）在三个月内成功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主合同可执行，乙方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抵作主合同乙方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三、如甲方在三个月内未能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主合同执行不能，甲方从纠纷相对方处获得溢价赔付，则甲方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乙方支付相对应的金额。由《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可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达成关于未能成功解决项目用地法律纠纷而导致主合同执行不能的情况下，对于50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应如何负担违约责任，即以500万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乙方（即被上诉人）支付相对应的金额。但重要的是，事实上上诉人没有从“纠纷相对方处获得溢价赔付”，所以，上诉人无须“以500万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乙方（即被上诉人）支付相对应的金额”。据此，被上诉人是清楚和明知的，继而也没有在本案中提出该项诉讼主张，仅是提出了“返还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至于被上诉人的“利息”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首先，案涉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没有对该500万元在“合作不能”的情况下是否需承担利息有过任何的约定，即案涉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约定；其次，《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合作法律关系，非借贷法律关系；第三，对于所谓的“利息”，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的诉讼时才正式提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假设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也只能是在被上诉人催告主张的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2日”才开始计算方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在当事人没有约定，以及非借贷法律关系，或者说即便是“借贷”，因案涉双方均是企业法人，企业之间的借贷，系违反国家金融法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6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改判。二、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系朱永胜，朱永胜在惠湾地区通过其控制的“惠州大亚湾德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进行大量房地产的投资、合作（在惠湾当地被尊称为赫赫有名的“德丰系”）。上诉人及有关的关联公司与朱永胜控制的“德丰系”在事实上也有多个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如相关惠州国能地产有限公司、惠州市华昶投资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居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市华悦膺隆置业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市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涉及的“香树御园”、“顺祥花园”等项目。项目公司合作开发房产地产项目的关系、项目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情况，如下图所示：也正因为有以上合作事实或者过程，各方当事人才会就有关项目的合作事宜于2017年10月31日签署过《债务确认及保证协议》（虽然该协议载明的有关事实和结算上诉方均不认可，但并不影响该过程事实的存在）。所以，正因为还有其他项目合作，涉案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是转为上诉人与朱永胜控制“德丰系”在其他项目的合作款，只是因案涉款项往来时间较长，且上诉人与“德丰系”还有其他项目的合作投资未最终结算和清算，现仍有待进一步确认。所以，在此情形下，“德丰系”企图通过其控制的被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明显是居心不良，并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商业信用原则，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其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016年3月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合同编号HYHZ-QY-2016002），该协议约定由被答辩人负责以股权并购方式收购项目公司“惠州市嘉鑫实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并于2016年3月8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作为主协议的履约保证金。答辩人已于2016年3月14日依约向被答辩人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2、被答辩人未切实履行约定义务，依法应向答辩人返还履约保证金。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双方约定如被答辩人在三个月内未能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主协议不能执行的，则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答辩人支付相对应的金额。现被答辩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约定义务，致使主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依法应当返还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3、被答辩人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履约保证金，依法应向答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如被答辩人未能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答辩人支付相对应的金额，即被答辩人如未能履行约定义务的，应于2016年6月9日之前返还履约保证金，逾期未返还的，自2016年6月9日起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可作为“股权转让款”用途，可参照适用《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款作为借款”、“融资作借资”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6月9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并在判决中适用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按照《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相应义务，但被答辩人未能如约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导致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被答辩人理应向答辩人返还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因此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提及的朱永胜并非《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主张履约保证金已转化为其他项目的投资款，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惠州大亚湾其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整和计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9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的拖欠利息为669618.06元，本息合计5669618.06元,最终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合同编号为：HYHZ-QY-2016002，主要内容为：甲方通过股权并购的方式收购了项目公司“惠州市嘉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项目公司）的100%股权。项目公司合法拥有位于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区澳头猴仔湾的二宗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同意按照共同参股的方式对合作项目用地进行合作开发。2016年3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三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履行主合同的保证金。二、如甲方在三个月内成功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主合同可执行，乙方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抵作主合同乙方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三、如甲方在三个月内未能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主合同执行不能，甲方从纠纷相对方处获得溢价赔付，则甲方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乙方支付相对应的金额。《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3月14日向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之后，因被告未能收购项目公司的股权，导致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被告亦未向原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于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返还500万元保证金，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原告支付相应的金额，并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违约金即2700万元。该催告函通过邮政快递寄送至被告工商注册地址但因“电话无人接听”、“原址查无此人”等原因被退回。原告催缴未果，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但之后因被告未能取得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导致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被告辩称该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已直接退给了原告或已转为原被告之间其他项目的投资款，但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该辩解。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该履约保证金的期限应从原告应当知晓《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之日起计算，也即自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满三个月之次日（2016年6月9日）起计算。故本案原告主张涉案款项履约保证金500万元至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未对该款项进行有关利息的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6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华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大亚湾其易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9日起，以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87元，由被告惠州华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各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要否计算退回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支付了500万元履行保证金给上诉人，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如甲方（被上诉人）在三个月内未能解决项目用地的法律纠纷，主合同执行不能，甲方从纠纷相对方处获得溢价赔付，则甲方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溢价比例向乙方（上诉人）支付相对应的金额”，因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退回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被上诉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其本应履行该退款的义务，没有退款，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有法律依据，予以维持。原审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因此对于原审判项关于利息的表述，本院在原审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化为“利息以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无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1487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