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8890号原告：郑励健，男，200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身份证号码：330************513。原告法定代理人：郑其林，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身份证号码：330************519，系原告郑励健的父亲。原告法定代理人：黄中一，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社，身份证号码：510************825，系原告郑励健的母亲。被告：王成康，男，200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2*1**804，身份证号码：411************531。被告：王俊（曾用名：王文俊），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万庄，身份证号码：412************554，系被告王成康的父亲。被告：姜灵敏，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1**804，身份证号码：412************76X，系被告王成康的母亲。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莞市松山湖南方外国语学校，住所地：东莞市松山湖北部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969K。法定代表人：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雄，常务副校长。原告郑励健诉被告王成康、王俊、姜灵敏及第三人东莞市松山湖南方外国语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郑其林、黄中一，被告王俊、姜灵敏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何花、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19日17：40许，原告与其初一上半学期的同班同学黄楚游、胡展杰、陈海卓、刘文涛、陈治坤、谢彬共7人吃完晚饭后，一起来到学校篮球场旁进行相互传递篮球、相互截球的游戏，并作出分工：由原告和陈海卓具体负责传球过程中的截球（即抢球），其余同学则负责相互之间的快速传球，被告王成康后于17:55许中途加入游戏。期间，谢彬将篮球快速传递给被告王成康，当原告看到被告王成康已经成功接球后，就本能的轻跑上去并伸出双手想要截住被告王成康的篮球，以防止被告王成康将篮球传递给其他同学。此时，被告王成康已经用自己的右眼余光看到原告郑励健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跑上来想要截球时，突然伸出右脚，当见原告郑励健快要倒下去时又用右手臂直接将原告郑励健撞倒在地，导致原告郑励健滚倒在地，原告郑励健的双手当场骨折，双腿也有不同程度的挫裂伤，以及双脚的轻度错位。事发后，其他同学扶起原告并将其送至学校校医室，经校医室诊断发现原告郑励健受伤十分严重、无法医治，要求送到就近的东莞市寮步医院继续治疗，并由原告郑励健的班主任沈金梅老师打电话通知了原告父母。由于原告郑励健伤情严重，还没有等家长到达学校，学校老师及学校领导就已经将原告郑励健送往东莞市寮步医院急诊科排队拍片，东莞市寮步医院拍片后认为原告郑励健骨折受伤不好医治，建议直接转往东莞市中医院进行医治。原告父母将原告郑励健送往东莞市中医院，期间被告王俊交付住院押金3000元及X光拍片检查费469.4元，因当时东莞市中医院的骨科老专家在外出诊，无法及时赶回，后经东莞市中医院一名新医生诊治，要求原告郑励健先留院观察三天，在打消炎针消炎后，才能进行剖开手术接骨。因为原告郑励健当时已经疼痛难忍且原告父母不同意进行手术接骨治疗，同时医院无法提供原告父母要求直接接骨的服务，所以，原告父母以“避免错过最佳的接骨治疗期”为由，要求2018年12月20日下午15:07立即出院，并于当晚开车奔赴福建省诏安县***********的77岁民间医生吴文东的民间医馆进行诊治。由于原告左手靠近关节部位的大骨头已经完全断开，一时难以复位，先后历经二次才得以对接成功，但至今仍然留有畸形以及功能受限等实质性的伤害，为此，原告母亲黄中一与吴文东专家达成协议，约定：一共现金支付20000元（不含税，无需开具发票，以节约原告的成本支出费用），该款项包括原告郑励健的全部治疗以及后续定期复查和定期换药直至康复结束，中途不再收取任何其他费用，但不含往返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后续拍片检查费等相关一切开支费用。被告王成康对原告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损害，且导致原告被迫停课、停学、停考合计28天，原告为此补课20天并支付补课费11040元，同时亦导致原告记忆力明显减退、恶心、头晕等痛苦。另，第三人作为学校，原告认为本案发生在自由活动时间，故第三人无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王成康向原告作出书面赔礼道歉；2.三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赔付医疗费25801.08元、误工费0元、额外补课费（即：赔偿经济损失）1104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法定监护2人）40504.96元、护理费50元、往返交通费5084.56元、住宿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必要的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15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评残鉴定费4260元,扣除被告王俊已付3469.4元，合计为216159.2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三被告共同连带全部承担。被告王成康、王俊、姜灵敏答辩称：1.本案原被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第三人处全日制寄宿生，而事故发生的时间与地点都是在第三人管理期间，作为学校有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和保护的职责，因此学校应当承担责任。2.原告父母不顾医嘱坚持长途奔赴至福建无执业证的老中医处治疗，该行为可能造成原告初始伤情加重，故因不当医疗致使损害结果加重部分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3.原告在受伤后尚不足6个月的情况下仅提供初始医院出具的伤情记录和不当治疗后的检查结果来申请伤残鉴定，故意隐瞒其非法不当医疗的整个过程，直接误导鉴定机构作出错误结论，故该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4.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原告不遵医嘱前往福建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及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均不予认可；额外补课费费用过高、无正规发票予以证实且并非因本案受伤所必需产生的；营养费过高；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便按照城镇标准，也应按照东莞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不应予以支持；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王成康均就读于第三人东莞市松山湖南方外国语学校。2018年12月19日下午，原告与案外人黄楚游、陈海卓、谢彬等人在学校操场玩篮球，18时许被告王成康中途加入。被告王成康接到案外人谢彬传球后，原告上前拦截，被告王成康持球躲避拦截时双方发生肢体碰撞，造成郑励健摔倒并骨折。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天被送往东莞市寮步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双桡骨远端骨折，并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443.3元。原告遂于当日被送至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3469.4元（被告已垫付）。诊疗经过：现患者及其家属要求出院，告知患者及其家属病情未完全明确，病情未稳定，有骨折对位不良，影响骨折愈合及关节活动功能，甚至骨不愈合及其他无法预料的可能，建议患者继续住院治疗，患者及其家属拒绝，并愿意自行承担一切责任，签字为证，请示上级医师后，予办理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尺骨和桡骨下端均骨折（左尺桡骨远端骨折），2.尺骨和桡骨下端均骨折（右尺桡骨远端青枝骨折）。出院医嘱：病人自动出院，建议其住院治疗。诊断证明书同时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加强营养，建议全修90天（父母陪护照料）原告主张其要求东莞市中医院接骨治疗，不同意手术治疗，但东莞市中医院说明接骨治疗只有60%的成功率，故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至福建省诏安县案外人吴文东处进行中医接骨治疗。原告郑励健后分别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2日，2019年1月6日、2019年5月12日在东莞市黄江医院，东莞市石新医院有限公司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888.38元。2019年5月16日，原告病情经广东华南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730元。同时原告委托该鉴定机构对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鉴定为轻伤一级，原告支付损伤程度鉴定费1530元。又查，原告是农村户口，自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均在东莞就读。原告郑其林就职于京园（深圳）律师事务所，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500元，2019年调整为5000元。原告黄中一就职于东莞市*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工资3500元，2019年调整为5000元。原告法定代理人的社保缴费基数与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载明工资数额均存在或高或低的差异。另，被告对华南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同时亦申请就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传唤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周云安、李中华确认在鉴定时已知晓原告赴福建治疗等情况，且明确系根据受伤时医疗情况及评残时恢复的情况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不会考虑中间治疗的过程。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损伤结果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明确”系指损伤结果系外伤造成，而非病理性或其他原因导致。因原告左侧手骨折比较严重，靠近关节部位，做夹板外固定时间比较久之后，会影响关节的活动，严重的还会导致关节僵硬。拆除外固定有专门的时间，因小孩子骨骼生长快，三个月就需要拆除。通过阅片结合测量看骨骼的生长情况确定原告在申请做鉴定时伤情是否已恢复。另，根据法医规范，鉴定需要在伤情稳定，治疗终结后进行，即从受伤之日起三到六个月。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已由原告预付。被告对原告主张前往福建治疗的医疗费用亦提出异议，原告就该医疗费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按照在正规医院进行中医接骨治疗评估原告的医疗费，经鉴定，按照案涉情况在广东省三甲医院骨科医院治疗、康复及住院后复查所产生的平均费用参考费用为：住院费5580元、家属护理费13500元、住院检验费1800元、手法牵引复位费用500元、石膏固定费用694元、CT检查费用1000元、DR检查费用480元、康复治疗费2800元，合计26354元。原告预付鉴定费3216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照片、鉴定报告、治疗视频、还原现场视频、通行费发票、油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王成康自述、微信交流记录、病历、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拍片结果、协议书、收据、照片、工商登记信息、支付凭证、证明、学费等发票、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社保缴费明细、劳动合同、收入证明，被告提交的请求信、东莞市中医院概况及重点专科介绍（骨伤科）等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鉴定笔录、调查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成康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原告郑励健与被告王成康等人系下午休息期间在学校操场进行篮球运动，是健康而有益的。由于体育运动自身具有身体对抗性，具有一定的风险，在参与体育运动过程中，双方在争夺篮球过程中发生肢体冲撞及因此造成损害较为常见，参与者自愿参加该项体育运动，应视为风险自负，如果不存在对运动规则的重大违反，即便对参与体育运动的人造成伤害，亦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虽系未成年人，但应对篮球运动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一定认知和判断能力，也应承担风险自负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双方拦截篮球的过程中，被告王成康与原告为争夺篮球发生肢体冲撞致原告倒地并受伤，被告王成康的行为不存在故意，也不违反运动规则，因此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亦不应作出书面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另，原告伤情已经华南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被告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且缺乏证据佐证，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批准。华南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并无违法之处，本院对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纳。对被告关于医疗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鉴定与本案关联不大，对该项申请，本院亦不予批准。经审查，本院确定原告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2018年12月19日产生的医疗费3912.7元（被告已垫付3469.4元），有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并无证据显示其伤情需前往福建治疗，故对其主张因此产生的医疗费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认定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含住院费及检验、手法牵引复位、石膏固定、康复治疗费）为11374元。虽原告后续赴东莞市黄江医院及东莞市石新医院有限公司门诊治疗费用合计1888.38元高于鉴定机构提供的出院后复查所产生的参考费用，但原告确因治疗损伤而实际产生该费用，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即医疗费合计为17175.08元=3912.7元+11374元+1888.38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4.营养费：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医嘱，需加强营养，根据原告的伤情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是农村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在东莞市***住、学习满一年以上，对于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东莞市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10%（十级伤残）=84132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事故已导致原告住院，且医嘱全休90天（父母陪护照料），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显示其法定代理人确已产生误工损失。虽原告法定代理人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与其社保缴费基数存在或高或低的差异，但劳动合同载明的金额与其同行业在职人员收入水平相当，故对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计算误工费为：3500元/月÷30天/月×13天×2人+5000元/月÷30天/月×78天×2人=29033.33元。7.补课费：原告无证据证实该费用系因此次事故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前往福建治疗产生从广东至福建的往返高速费及油费，但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伤情确需前往福建治疗而产生该项费用，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9.住宿费：原告无证据证实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住宿费，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必然使原告在精神上遭受较大的痛苦。结合损害后果、被告的赔偿能力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11.伤残鉴定费：273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12.损伤程度鉴定费：1530元，与审理本案民事纠纷及主张相关费用并无关联，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39220.41元。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被告应当适当分担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王成康给予原告20%比例的补偿，即分担原告损失27844.08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3469.4元，仍需支付24374.68元。对原告诉讼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王成康系未成年人，无独立的财产，前述补偿款项由其监护人即被告王俊、姜灵敏支付。原告未主张第三人就本次事故承担责任，对被告的该部分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成康、王俊、姜灵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郑励健支付补偿款24374.68元；二、驳回原告郑励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71.2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鉴定费3216元，合计7487.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郑励健负担6642.92元，被告王成康、王俊、姜灵敏共同负担844.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丽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