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426号原告：吴思兵，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文，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生，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湘宜，男，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雷勇，男，汉族，1974年8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吴剑，男，汉族，1984年8月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宜章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原告吴思兵诉被告李湘宜、雷勇、吴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思兵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文、洪文生、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编号为20160511的债务代偿协议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人民币（币种下同）3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1月18日至实际支付日（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8日为3402666元；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编号为20160511号的债务代偿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为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向吴剑、雷勇清偿上述四人所欠吴剑、雷勇的相关债务，代偿金额为人民币5200万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5月25日支付1300万元、2016年7月25日支付1700万元，款项支付至李湘宜的交通银行账户，余款2000万元在该标的物（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与商报路交叉口西北两宗土地使用权【编号：深房字第**】）拍卖成交之日支付。李湘宜为涉案债权的实际控制人。《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与三被告同意涉案债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在吴剑、雷勇实际收到全部代偿金和债权转让款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5月16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5月25日支付1300万元、2016年7月27日支付1700万元。最后一期款项因条件未成就未继续支付。2018年1月16日三被告向原告发函称涉案标的物因深圳市利恒新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新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已经无法继续拍卖。被告已经按法院要求申报了债权，破产管理人已经报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收到该函件后，原告向三被告回复，认为各方签署的上述协议书之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要求三被告在收到回复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返还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200万元，否则，应赔偿原告的一切损失。但时至今日，三被告仍拒不退款。三被告共同答辩认为：1.吴思兵支付的3200万元是为自己的基金项目代第三人及标的债权的债务人王建军清偿债务而不是债权转让的对价，其本质是一种债务的有限加入；2.因为债权转让的条件没有成就，即吴思兵放弃代偿最后一笔代偿款，所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了没有生效。3.原告对已经履行的这种代偿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因为这种代偿是他为了自己的商业目的而自愿为第三人代偿的，没有任何人强制他去做这件事情，这种代偿行为也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法规和侵犯公序良俗以及第三人的权益，所以在原告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之下，不可能再要求已经履行的行为进行撤销。4.吴思兵称合同的目的无法达到，要求解除两个协议，但是按照我们两个合同可以体现出，原告只要继续支付剩余的2000万元，是可以获得以1元的对价受让这个债权，所以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之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证据2.《债务代偿协议书》。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据4.债务代偿询证函。证据5.关于《债权代偿询证函》的复函。证据6.寄送上述复函的快递单。上述证据经三被告当庭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调解书；证据2、（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证据3、（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证据4、（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证据5、（2016）粤03民破11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第二组证据：公证书。第三组证据：证据1.《债务代偿协议书》。证据2.《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据3.付款流水。第四组证据：证据1.《债务代偿询证函》；证据2.关于《债务代偿询证函》的复函；证据3.关于《债务代偿询证函》的复函之复函；证据4.快递回单；第五组证据：证据1.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破110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破110号之六《民事裁定书》；第六组证据：证据1.利恒新星重整案第二次债权会议通知；证据2.深圳市马成商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表；对于上述第二、三、四、五组的真实性经原告当庭质证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虽以不是原件为由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与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上述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5日，雷勇、吴剑(共同为甲方)、吴思兵（乙方）、李湘宜（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60511号的《债务代偿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向甲方清偿上述四人所欠甲方的相关债务，丙方为甲方上述债权的实际控制人。三方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债权金额为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四人拖欠甲方的债务，具体如下：1.（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18号；2、（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19号；3（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20号；（2015）张中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二、代偿方式：1.乙方自愿为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代偿5200万元。2.在2016年5月16日支付定金200万元、2016年5月25日支付代偿金1300万元、2016年7月25日支付代偿金1700万元。余款2000万元在标的物拍卖成交之日支付。款项支付至李湘宜的交通银行账户。3.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和乙方各指定一名股东注册一家公司作为竞拍主体参与标的物的竞拍。无论成交价多少，丙方和丙方指定的股东不承担因竞拍标的物（深圳市利恒新星实业有限公司的两宗土地使用权，房房产证号分别为深房字第**宗地号分别为B202-0062与B202-0069）向法院缴纳的保证金、拍卖成交款、税费、银行贷款等一切费用，丙方固定收取代偿金余款后三日内将竞拍主体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人。无论竞拍是否成功，与丙方和甲方无关，乙方应在竞拍结束后三日内无条件将全部未付款代偿金一次性支付给甲方。4、乙方与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代偿上述债务后，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与乙方的权利义务由其双方自行约定。5、乙方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照上述期限代偿，甲方有权要求王建军、敖秋华、丁伟民、王建荣履行全部债务。乙方已经支付的代偿金做违约金。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成立，在乙方第一期代偿款实际到账即生效。同日上述甲、乙、丙三方又签订了一份编号相同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上述债务代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全部债权由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无论乙方最终实现的债权数额如何（低于或高于5200万元）均与甲、丙方无关，实现债权的费用也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协议第九条还约定：“1.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成立，在甲方实际收到全部代偿金和债权转让款后生效。2.本协议与之前的协议在内容上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分别支付了200万元、1300万元、1700万元，合计支付3200万元。2016年7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深圳市利恒新星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吴剑与雷勇作为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进行了就本案所涉的债权进行了债权申报。2018年1月6日，三被告向原告发出一封“债务代偿询证函”，向原告指出2016年7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利恒新星公司的破产申请，并要求该公司的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由于原告未支付全部的代偿金和债权转让款，故询证人作为标的债权的所有权人，已按照要求向法院进行了债权申报。现由于拍卖标的物因利恒新星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已经无法继续，现向原告询证，是否愿意继承履行剩余的2000万元的代偿款以获得以1元之对价购买标的债权的权益？请原告在收到询证函后5日内回复，逾期不回复则视为拒绝代偿剩余款项，放弃以1元购买标的债权之权益。询证人将作为标的债权之合法债权人参加债权人会议，接受破产受偿利益。2018年1月18日，原告针对上述询证函作出复函。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与之前的协议在内容上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而该协议约定自甲乙丙三方签字成立，在甲方实际收到全部代偿金和债权转让款后生效。两份协议成立后，原告支付了前两笔款共计3200万元。2016年7月28日，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利恒新星公司的破产申请，三被告已向法院申报了债权。因债权情况与债务所涉标的物的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双方已无法按照原协议成立公司竞拍拍得标的物，更不可能将竞拍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不具备生效条件，现在通知三被告：上述债务代偿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原告无义务支付任何款项，请三被告在收到函件之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已付的3200万元。2018年1月26日，针对原告的复函，三被告作出复函，认为3200元系原告代他人清偿债务，不是购买债权。债权转让合同是已成立未成效的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原告可以继续支付剩余款项，获得以1元的代价取得涉案债权的权益。利恒新星公司进行破产程序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原告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吴思兵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未对适用法律进行约定，三被告所在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涉案不动产所在地、合同签订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所转让债权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为债务代偿协议，一份为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协议自三方签字后成立，但对于生效时间，两份协议约定不同。债务代偿协议约定自第一期代偿款到账即生效。债权转让协议自甲方收到全部代偿金和债权转让款后生效。本案原告已经支付第一期代偿款，债务代偿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协议由于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未生效。原告称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本协议与之前的协议在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故两份协议均未发生效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两份协议在内容上有关联，但是是两份独立的协议，内容亦不相同，第一份协议是关于原告代案外人代偿债务，而后者是三被告在原告代偿了债务的情况下向原告转让债权。两份协议均约定了独立的合同生效条件。其次，两份协议均为2015年5月15日签订，应视为同时签订，不能认定哪一份在先。如果协议各方认为债务代偿协议的生效时间要进行修改，应当以明示的方式对该生效时间进行修改。第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本协议与之前的协议在内容上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一段文字并未表明双方债务代偿协议的生效条件进行了修改。两份协议的合同生效条件是各自独立的内容，不是对同一内容进行的不同规定，因此，两者不属于“内容上有冲突”的情形。鉴于两份协议中内容对于代偿款项的支付、债权转让的方式和时间等内容有重合之处，因此，该处文字应理解为如果两份协议对于“相同内容”规定有冲突，应以本协议为准。综上，原告认为债务代偿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债务代偿协议对于各方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解除债务代偿协议，退回代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经各方签字成立，双方对于生效条件进行约定，但生效条件成就之前，该合同未生效。已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对于双方亦有一定的约束力，双方应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恶意阻止条件的成就。原告认为由于利恒新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因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协议。但综合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实质上是原告代案外人清偿债务，取得以1元对价从三被告处获得相关债权的权益。虽然合同中亦约定了双方共同成立拍卖公司，对相关土地的拍卖进行竞拍，但从两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竞拍是否成功、原告取得受让债权后最终实现债权的数额，均与三被告无关，均不是影响合同效力的条款。两份协议亦未约定拍卖的具体种类、时间等详细内容。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称该拍卖应该是指由湖南张家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过程中的拍卖，而且被告保证会竞拍成功。但这些从两份协议的内容中都无法得到证实。当下利恒新星公司进行破产程序，并非意味着相应的土地不会进行拍卖。如果人民法院对相关土地进行处置时启动拍卖程序，双方亦可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竞拍。因此，被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由被告转让相应的债权给原告。因此，对于原告在已支付了代偿款3200万元、且未支付剩余代偿款2000万元的情况下，是否可以获得相应的债权以及应该获得多少债权的纠纷，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思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81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吴思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吴思兵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三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虎书记员顾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