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11民初1705号原告：陈奕芸，女，汉族，1979年2月20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理人：曾乙冲，男，汉族，1944年1月2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系原告父亲。法定代理人：陈秀芳，女，汉族，1947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钦城、杜兴达，均系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佳璇，女，汉族，1980年7月1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平区中山路130号协华大厦4层B1、B2、C、D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735029250E。负责人：潘富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凌、莫明缙，均系该司员工。原告陈奕芸诉被告李佳璇、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汕头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钦城、杜兴达，被告李佳璇，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丹凌、莫明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签订的《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保单号15976209）》无效；2、被告李佳璇和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共同退还原告已缴纳保险费（保单号15976209）共100000元及资金占有期间利息28444.04元；3、被告李佳璇和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共同赔偿因误导销售导致原告经济利益损失（保单号15976209）共58781.16元；4、李佳璇和被告泰康汕头公司误导销售行为为原告登报致歉；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08年底，被告李佳璇作为被告泰康汕头公司业务代理人多次向原告推销购买保险产品，并向原告承诺投保可获得高收益，因原告与被告李佳璇系亲戚关系，被告李佳璇知悉原告有智力障碍且原告父亲曾乙冲一直担心过世后女儿生活来源的问题。因此，被告李佳璇在明知原告存在智力障碍的情况下，抓住原告父亲曾乙冲该心理并进行误导销售，让原告及其父亲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拿出毕生积蓄购买泰康的系列保险产品。在原告投保过程中，被告李佳璇存在诸多违法行为，如未向原告说明保单价值、保单收益等条款，虚构保单被保险人个人信息和健康情况，隐瞒相关健康告知询问事项，未就相关健康告知对原告进行提示与说明，对于保单的内容自行填写和部分代签名等。2009年1月13日，原告父亲以投保人身份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签订了《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保单号15976209），约定被保险人为陈奕芸，缴费期间为10年，自200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保险期间为终身，并约定基本保险费为6000元，追加保险费为4000元，每年交10000元。被告李佳璇承诺在缴费期满即2019年可连本带利拿回180000元，并以一套宣称价值3000多元的纪念币引诱原告父亲购买了此款保险产品，合同的提供和被保险人陈奕芸的个人资料包括人体健康资料等均由被告李佳璇私自制作完成，部分签名由被告李佳璇代签完成。之后投保人由曾乙冲变更为陈奕芸。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已缴纳保险费100000元。2019年1月保险合同缴费期满，原告父亲曾乙冲前往被告泰康汕头公司柜面申请领取本金和利息时，柜面业务人员告知领取只有数额较低的保单价值，连所交本金都还没能回本。由于柜面业务人员的告知与被告李佳璇之前承诺的收益严重不符，原告维权无果只能诉至法院。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在本案中，原告即被保险人陈奕芸没有认可也没办法认可保险金额，案涉保险合同没有得到原告父亲曾乙冲追认且违反《民法总则》、《合同法》的强行性规定而无效，案涉保险合同自始无效。被告李佳璇辩称，我只是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的业务员，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人不存在过错，原告无权追究本人的任何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于本人的起诉。被告泰康汕头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保险合同的签订合法有效，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并不存在欺诈以及销售误导的行为。1、原告的投保为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所有投保单为原投保人曾乙冲亲笔签名，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中的签名虽为亲属李佳璇代签，但其于2009年1月22日在《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上进行补签名确认，曾乙冲亦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合同效力。后2010年投保人由曾乙冲变更为原告，该变更系曾乙冲申请的，可以证明曾乙冲对该合同的追认；2、被告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曾乙冲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已阅读并理解。曾乙冲在《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说明书以及保险利益演示表中，对“本人已认真阅读理解本产品说明书和利益演示表”进行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该保险合同的成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3、本案进行的司法鉴定系2019年，变更投保人系2010年，很难认定原告当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综上所述，我方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李佳璇《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告李佳璇的诉讼主体资格。3、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4、《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合同》（保单号15976209），证明原告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事实及被告存在虚假隐瞒保单中原告健康信息情况及代签名的事实。5、《存折》，证明原告按期缴纳保费的事实。6、《泰康人寿公司投资收益宣传》7、《纪念钞》8、录音资料、录音文字版证据6-8证明二被告存在误导销售行为及被告李佳璇给予原告及其父亲曾乙冲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利益的违规行为。9、《司法鉴定意见书》（华民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2号），证明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没办法确认合同保险金额。被告李佳璇举证如下：其与原告母亲陈秀芳的对话录音及文字版，证明被保险人陈奕芸没有智力障碍。被告泰康汕头公司举证如下：1、《个人寿险投保单》、《投保确认书》，证明原投保人即原告法定代理人曾乙冲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以及保险责任均已阅读了解并签字。2、《泰康卓越财富（2007）款终身寿险（万能型）说明书》、《保险利益演示表》，证明曾乙冲对保险产品的投资收益描述已阅读了解并签字。3、《客户权益确认书》，证明曾乙冲对签订案涉保险合同的自身权益进行签字确认。4、《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证明原告对案涉保险合同效力进行确认。5、《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证明投保人于2010年1月11日由曾乙冲变更为陈奕芸。6、《保险合同领取情况汇总表》、《保险合同领取情况明细表》，证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依照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向原告支付保单红利。7、被告李佳璇与原告母亲陈秀芳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版，证明原告法定代理人陈秀芳知晓原告的投保行为，对案涉保险合同进行追认。经质证，被告李佳璇对原告的证据1-5没有异议；对证据6-8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各方面的回答都正常，就算有一点不正常也是在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下签署合同的。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对原告的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6-8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有异议，司法鉴定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1日，原告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9年，不能断定2009年原告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原告就算当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但是法定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原告签订的合同也是有效的。原告对被告李佳璇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内容，该录音系被告李佳璇未经陈秀芳同意私自录制，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话内容并不客观真实，被告李佳璇的提问带有诱导性，不代表陈秀芳就同意被告李佳璇的意见；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鉴定确定，录音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对被告李佳璇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泰康汕头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为，两被告已在庭前确认了该投保单中，原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所以该投保单无效；对证据2-3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该材料只是由投保人签名，被告泰康汕头公司没有在关键字进行加粗并提醒，并不能证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告知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签名，没有法律效力。原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原告签名，之后也该由法定代理人曾乙冲补充签名，方能认定该合同有效；对证据5确认投保人已变更；对证据6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原告已缴纳保险费100000元，其他内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出被告泰康汕头公司违反金融产品推荐的适当性义务，即九民会议纪要第七十二条规定；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原告对被告李佳璇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李佳璇对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3日原告的父亲曾乙冲经被告李佳璇介绍，向被告泰康汕头公司购买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并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15976209）约定：投保人曾乙冲，被保险人陈奕芸，保险金额120000元，每年缴纳基础保险费6000元，追加保险费4000元，缴费期间10年，保险期间终身，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曾乙冲和陈秀芳。投保单落款的签名处，投保人处由原告父亲曾乙冲签名，被保险人处“陈奕芸”字迹非原告本人所签，投保单的其他内容由被告李佳璇代为填写。2009年1月23日原告在《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上签名，表示愿受前述保险合同的约束。2010年投保人由曾乙冲变更为原告。原告及其父亲投保后已缴纳10年的保险费，并已领取了部分保险收益。另查明，原告于1979年出生，未婚，保险受益人曾乙冲及陈秀芳系原告的父母。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智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华民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奕芸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为此预付了鉴定费8956元。本院认为，曾乙冲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签订案涉保险合同，视为曾乙冲自愿投保。案涉保险合同的收益包括身故保险金，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该合同须经被保险人即原告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原告经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曾乙冲系原告的监护人，原告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由曾乙冲代理或经曾乙冲同意的有效。原告在保险合同效力确认书签名，之后经曾乙冲申请，投保人由曾乙冲变更为原告，视为曾乙冲代理原告向被告泰康汕头公司投保，也认可保险金额，原告与被告泰康汕头公司之间的人寿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认可也没有办法认可保险金额，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被告李佳璇在投保单中虚构原告的个人信息和健康情况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李佳璇代为填写投保单内容，经原投保人曾乙冲签名确认，视为曾乙冲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两被告未进行风险提示，但《泰康卓越财富（2007）款终身寿险（万能型）说明书》、《保险利益演示表》中有曾乙冲的签名，视为两被告已就案涉保险合同的风险及利益向曾乙冲进行了提示说明。原告认为被告李佳璇误导销售，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两被告登报致歉。赔礼道歉系侵权纠纷承担责任的方式之一。原告依据案涉保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两被告退还其已缴纳的保险费并支付利息，赔偿原告经济利益损失，致歉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奕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22元、鉴定费8956元，由原告陈奕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楚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建珠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第一百四十五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民事法律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