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男,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莹,山东鸿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杏苑陶然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办事处杏苑陶然社区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庆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田,男,1977年3月4日生,汉族,系村委委员,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宏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杏苑陶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杏苑陶然居委会）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周宏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鲁13民终5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1302民初5916号民事判决，周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庭审各阶段均申请调取重要证据，即2013年9月30日杏苑陶然社区关于“收拆迁办小北湖公产补偿款”中的具体公产项目补偿明细，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未提供，一审法院均以未调取到为由，对上诉人的请求置之不理。该证据中应当包含公产项目名单及补偿标准等，此几项内容系本案的焦点，即公产项目中是否包含上诉人的个人私产以及赔偿标准是否为每亩17000元，是决定本案事实是否能够查清的关键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2条第二款规定,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的审核和判断证据的证明力，对该重要证据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具体的公产补偿明细，明显具有恶意，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具体的公产补偿明细中包含上诉人的果树等私产，被上诉人恶意取得拆迁补偿款差价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妨碍举证推定规则，应当推定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成立。二、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上诉人周宏所有。涉案“小北湖”地块属于耕地，耕地上除了周宏与案外人张守德承包期间种植的果树苗木及原有耕地间的田埂道路、水沟渠、电灌站外无其他任何设施，该土地上的果树苗木属于周宏与案外人张守德，与被上诉人无关，依据《土地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涉案土地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上诉人所有。三、被上诉人持有其与兰山区拆迁安置办公室关于“小北湖”地块的《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但拒不提交法院，隐匿本案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应当认定为涉案地块附属物拆迁补偿款系对上诉人周宏的补偿。四、2013年3月25日、2014年2月27日杏苑陶然居委会与周宏签订的两份《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属于法定无效合同，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征用土地的主体应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作为村委不是作出征用房屋补偿方案决定的适格主体，不具备签订征用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对于法定无效合同，法院应依法确定无效。杏苑陶然居委会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申请法院调取的重要证据，即拆迁办的小北湖公产补偿款中的具体公产项目补偿明细，该证据我方确实没有，一审法院中将涉案相关证据已经全部提交，1.2004年10月26日拆迁办调查摸底表对于拆迁的具体公产明细已经明确写出；2.柳青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5月17日、2018年3月2日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均证实被上诉人的公产补偿款是村委公产范畴，与上诉人个人私产无关，上诉人主张按每亩1.7万进行赔偿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相关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且该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承包、拆迁关系已经全部终止，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周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补偿款85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日，案涉土地原系承包人田金岭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期为7年，自2000年10月1日至2007年10月1日，乙方承包期满后，如继续承包，双方协商续合同，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无条件拆除地上所属物，拆除费用由乙方负担。后案涉土地转由原告周宏承包。2002年2月5日，原告周宏（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使用。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1日止，总亩数为203亩。乙方承包期满后，如继续承包，双方协商合同，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期限无条件拆除地上所属物，拆除费用由乙方负担。原告周宏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是桃树、梨树等树木。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承包，双方于2012年4月23日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土地总亩数为177.30亩，期限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合同期满，原告应无条件拆除地上所有附属物，拆除费用自负，否则被告有权清除，损失由原告负担。2012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通知：周宏承包户，你方与我居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77.3亩，期限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现己到期，按合同规定居委将收回该承包地，限期2012年10月1日前原告在被告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树木等附属物由原告自行处置清理完毕。自合同到期之日起至原告清理完地上附属物期间的承包费按每亩每年4000元收取，土地使用权及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原告周宏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2月，原告将涉案68亩土地交还被告，同年3月2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承包土地到期收回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承包本社区土地五十亩，用于农业种植。现因市政府土地收储、我村依合同约定收回该块土地承包权，依据合同约定乙方到期自行清除地上附属物，不予补偿。但由于乙方投入较大、果树较多，经我社区两委会通过，给予乙方每亩4500元的移植劳务费用，无其他任何补偿约定。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在20天内将所承包地上附属物全部汇总清除，清除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给予拨付移植费。如乙方未按期清除，甲方将视乙方违约，不再给予移植费用，乙方无偿清除。该地块自2012年10月1日至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承包费按每年4000元每亩收取，地上附属物由甲方强制清除，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乙方自负全部损失。以上经甲乙双方确认，同意并签字。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补偿乙方案涉土地50亩附属设施补偿费贰拾贰万伍仟元，乙方在2013年4月15日前将原房屋腾空移交还甲方。补偿费用按约定清除地上附属物后，扣除本地块承包费余额一次性付清，贰拾贰万伍仟元未扣除承包费。本协议和同一期签订的《承包地到期收回协议书》一并使用。原被告盖章签字确认。该协议书中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核算表载明建筑及附属物名称为果树等，单位亩，数量50，标准4500元。2014年2月27日，双方又就案涉土地18亩附属设施签订了《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就附属设施补偿81000元，原告在2014年3月6日前将原房屋腾空移交被告。按约定，双方清除地上附着物后，扣除本地块未缴承包费，余款一次性付，捌万壹仟元未扣承包费。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共计承包地拾捌亩，按每亩4500元每亩补偿，无其他争议事项。承包地己到期。签订补偿合同后，原告于2013年3月底将案涉承包地上的果树清除完毕。被告分别于2014年3月7日收取了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50亩地的承包费16666元。于2015年12月29日收取了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期间23.1亩土地的承包费7392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期间10.91亩土地的承包费6982.4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33.86亩土地的承包费32505.6元，共计63546元。被告扣除上述土地到期后的承包费63546元后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向原告转账208434.91元、2015年12月25日转账34120元，共计242454元。原告于2017年4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每亩17000元赔偿原告补偿款。原告就其主张的案涉土地每亩17000元补偿标准主张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2010年9月1日，兰山区南坊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甲方）委托兰山区拆迁安置办公室与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大里庄村委果园签订《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被拆除房屋座落在大里庄村，甲方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补偿乙方。乙方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125.05平方米，补偿32790元，附属设施补偿1706954元，共计1739744元。企业拆迁补偿专项资金发放明细表表明原告己收到大里庄村委补偿的1745371.25元。拟证明原告承包了大里庄的土地，政府以每亩17000元附属设施补偿。且与大里庄村委的承包合同到期，但原告向村委交纳承包费。被告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赔偿标准不适用原被告双方所签的土地合同,因在政府收储前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已到期,地上附属物由原告自行无条件的清除,因此该补偿标准不适用原被告双方。被告提交了2013年9月30日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农村合作经济管理处的记账凭证，记账凭证载明2013年9月30日拆迁办给被告的补偿款是小北湖公产补偿款2136350元，该补偿款与原告私产无关，该费用中包含原告承包的50亩地。原告质证意见为被告应当提供具体的公产补偿明细。被告还提交了柳青街道办事处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记账凭证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收拆迁办小北湖公产补偿款”是柳青街道办事处对杏花苑陶然社区居委会集体公产补偿，与原个人承包地的地上附的无关。居委公产范畴：村集体的公共基础设施、道路、排水沟渠、学校、老年公寓、办公楼、果树苗木、经济林作物、电灌站、沟边滩涂种植物等，均属公产范畴。（到此）柳青街道办事处2018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柳青街道办事处2013年8月26日拨付杏苑陶然社区公产补偿款中所列树木、扬水站、沟渠等均从该居委2004年10月26日拆迁办存档底表帐目总数中扣减所得,该项补偿款均为杏苑陶然社区公产补偿。(附2004年10月26日区拆迁办调查摸底底表一份)，摸底底表包括1.水泥路面62050平方米。2.压水井34眼、大口井24眼。3.乔木,5厘米以下337761棵、6至15厘米20501棵;16至30厘米3657棵。31厘米以上的是199棵。盛果10121棵,初果8857棵。苗木300270棵,银杏56559棵,花椒19600棵,银杏(大型)6棵。以上证据证明街道办事处给予被告社区补偿款是村委部分公产，不是全部补偿。其中有杨树、扬水站、沟渠等,并附调查摸底表一份，表中有党委政府相关人员签字，拨款的记账凭证以及资金发放明细表均载明是“社区公产拆迁款”。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2013年8月17收据显示由南坊拆迁办支付被告补偿款,被告依然没有提交涉案小北湖的补偿明细。根据被告提交的该证据,可以证实南坊拆迁办与被告应当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并经备案。同时,被告在举证时陈述公产已列清单、保存备案,但并未提交。另查明，该案在原一审二审期间，原告均申请法院调取柳青办事处2012年至2015年涉案土地承包赔偿明细，但均未调取到相关赔偿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宏与被告杏苑陶然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到期收回协议书》、《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二份《土地承包合同》均约定了合同到期后，原告应按合同约定无条件拆除地上所属物，并由其自行承担拆除费用。案涉土地承包期于2012年10月1日到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双方签订的相关补偿协议系被告对原告承包土地地上附属物拆迁费用每亩4500元的补偿的约定，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相关补偿协议系受其胁迫签订，应属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以2010年9月1日大里庄村委拆迁向其承包的土地按每亩17000元补偿为由要求被告按每亩17000元计算补偿拆迁费，该补偿标准系原告与大里庄村委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当然证明被告亦应按此标准补偿。且该补偿协议签订于2010年9月1日，原告对此标准早已知晓。原告在已知晓土地补偿标准为每亩17000元的情况下仍与被告达成新的补偿协议，应按其与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约定为准。原告以此为根据要求被告应按17000元标准补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柳青街道办事处向被告拨付的公产补偿款每亩按17000元计算是否包含案涉原告种植果树，柳青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2018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向被告拨付公产补偿款系公产范畴，与个人承包地上的地上附属物无关。故应认定被告涉及的公产项目不包含原告周宏承包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判决：驳回原告周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周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另查明，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2013年9月30日记账凭证中载明的“小北湖公产补偿款”具体补偿明细及拆迁补偿协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拆迁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柳青街道办事处也出具了两份证明，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拨付公产补偿款系公产范畴，与个人承包地上的地上附属物无关，故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宏与被上诉人杏苑陶然居委会签订的涉案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虽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系受其胁迫，应属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无条件拆除地上所属物；其后双方自愿签订的相关补偿协议，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包土地地上附属物拆迁补偿的约定，该补偿协议经双方确认并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且柳青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拨付公产补偿款与个人承包地上的地上附属物无关，综上，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周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