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祖保，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同州街道办事处新平街社区花园巷壹号观邸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MA62D3TU9H。 法定代表人:马康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男，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懋，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秋，女，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马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及原审第三人孙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请求改判确认马健持有新南国房产公司百分之一点六的股权；3.改判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应予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马健将上述股权变更至马健名下；4.一审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孙懋受让孙秋的股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需待确认”为由，不支持马健持有新南国房产公司百分之一点六股权及恢复股权，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新南国房产公司辩称，马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懋辩称，1.马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2.马健本身就不是一审适格的诉讼主体。3.马健虽然在2009年增资的时候，作为新南国房产公司的股东，但当时因为马健系孙懋的妹夫，并未支付股权价款。4.2013年12月4日所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其理由是：一是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具有公示性及宣示性；二是一审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为为了确定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马建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一审原告申请了笔迹鉴定，但鉴定的取样未经被上诉人确认，故该鉴定结论上所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是没有依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强调这个鉴定结论的不科学及取样的不合法，无法作为认定本案核心事实的定案依据；三是2013年12月4日，马健与孙秋是夫妻关系，孙秋与孙懋是兄妹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是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马健亲笔书写，基于孙秋和马健系夫妻关系，因此孙秋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我们认为股东会决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5.马健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仅以马健的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没有根据的，同时也与情理不符，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2013年12月4日这两份文书就产生了，不可能在2019年马健才知道这个消息，马健从2009年到2018年期间一直在新南国房产公司工作，所以马健辩称是去工商行政部门查询时才知道股权被转让这一辩解意见是不能成立的。综上，马健的一审诉讼请求全部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原审第三人孙秋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马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的在平昌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孙秋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并在平昌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3.确认被告孙懋持有的新南国房产公司百分之一点六股权归原告马健所有;4.判令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照第一项诉请确定之内容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证变更手续，被告孙懋应协助办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懋、孙秋系兄妹关系。马健、孙秋于2002年11月登记结婚，2014年1月离婚。 2011年8月19日，巴中市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孙懋、马健、刘文均（孙懋之母）共同制定巴中市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规定主要内容：将原注册资本8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其中孙懋认缴出资额1859.5万元、出资比例92.98%，马健认缴出资额80万元、出资比例4%，刘文均认缴出资额60.5万元、出资比例3.02%；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股权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2011年9月21日，巴中市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登记为四川新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9月3日，孙懋、马健、刘文均修订新南国房产公司章程修正案并于2012年9月7日经巴中市平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章程修正案规定将原注册资本20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其中孙懋认缴出资额4859.5万元、出资比例97.2%，马健认缴出资额80万元、出资比例1.6%，刘文均认缴出资额60.5万元、出资比例为1.2%。2013年12月18日,巴中市平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新南国房产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书、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5日新南国房产公司章程进行变更登记。2013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马健)将其持有的在新南国房产公司的80万元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4%)转让给受让方(孙秋)。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但签署本协议时视为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并已实现股权交割”，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到场股东情况：孙懋马健刘文均；会议决议内容情况经到会全体股东协商，一致表决通过：1、一致同意孙秋成为公司新股东，同意公司股东马健将其在本公司所持有的80万元股权转让给孙秋；2、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017年8月18日，孙秋、刘文均分别与孙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秋、刘文均分别将持有新南国房产公司80万元、60.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孙懋。同日，孙秋、孙懋、刘文均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孙秋、刘文均将持有新南国房产公司80万元、60.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孙懋。2017年8月24日，新南国房产公司经平昌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登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马健以“原告马健未与第三人孙秋之间具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更未签署真实股权转让协议，也未授权第三人孙秋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被告孙懋”为由提起诉讼。诉讼中，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以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系马健本人签名予以抗辩，原告马健不承认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尾部“马健”是本人签名并申请字迹鉴定。2019年9月19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落款日期二0一三年十二月四日的新南国房产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股东签字：’处‘马健’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落款日期二0一三年十二月四日的股东会决议落款‘转让方：’处‘马健’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司法鉴定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健、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足可确认原告马健在2013年12月18日前系被告南国房产公司的股东、持有8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的1.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之规定和2011年8月19日巴中市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孙懋、马健、刘文均制定的巴中市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股权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之规定,原告马健有权将在被告新南国房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股东以外的人。原告马健虽有权将在被告新南国房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孙秋，但2013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尾部转让方“马健”和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尾部股东签名处“马健”均不是原告马健签名，故2013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理由是：1、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属合同性质，如原告马健转让股权必须有原告马健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必须有原告马健本人的签名或者原告马健委托的代理人签名，有原告马健本人的签名或者原告马健委托的代理人签名才能证明原告马健同意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尾部虽署名有“马健”，但原告马健否认是本人签名，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足可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尾部“马健”不是原告马健本人签名，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尾部署名“马健”是原告马健委托他人代签；2、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孙懋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虽以“鉴定不科学”、“时间长了，无法辨认样本上的签名的真实性”的意见反驳，但并未对鉴定程序和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的资格提出异议，鉴定样本质量验收报告建设单位验收结论处有原告马健署名，也加盖有被告新国房产公司印章，说明被告新国房产公司确认原告马健签名行为，而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署名的“马健”与质量验收报告上署名的“马健”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马健要求确认被告孙懋持有的新南国房产公司百分之一点六股权归原告所有的主张及要求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证变更手续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被告孙懋受让第三人孙秋的股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需待确认。被告孙懋以“原告马健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所主张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不论公司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前三个解释均无此说法，解释四颁布后才有此说法，说明要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前提必须是股东、监事等，现原告马健不是股东，故原告马健不得提起不成立之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是：1、原告马健在公司登记机关保存的资料中虽现在不是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的股东，但公司登记机关所作出的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根据是不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原告马健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到达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维权，该规定并未规定只有股东才可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而规定的是“当事人”可以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虽于2017年9月1日施行，但该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规定……”，说明该规定对施行前的民事行为具有溯及力。被告孙懋以“原告马健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原告马健所享有的股权虽于2013年12月被转让，但原告马健陈述的知道股权被转让时到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孙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马健知道股权被转让的时间。被告孙懋以“原告马健诉称增资时出资80万元，但未实际缴纳”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原告马健是否实际缴纳认缴的出资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新南国房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2013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驳回原告马健要求确认被告孙懋持有的被告四川新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中的1.6%的股权归原告马健所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马健要求被告四川新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平昌县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由被告孙懋应协助办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四川新南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懋承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马健与原审第三人孙秋于2015年1月28日登记离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上诉人马健在2013年12月18日前系新南国房产公司的股东，持有8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的1.6%。2013年12月4日马健与孙秋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和2013年12月4日《股东会决议》上的“马健”签名因不是马健本人或其委托的代理人的签名。原判据此认定并判决确认2013年12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8月18日孙秋和孙懋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确定和马健在一审中提出的要求确认孙懋持有的新南国房产公司1.6%股权归马健所有及要求新南国房产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原判以孙懋受让孙秋的股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需待确认为由，而不予支持马健的该诉讼请求。马健上诉认为，原判已认定2013年12月4日马健与孙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孙秋不可能基于该次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取得马健持有的新南国房产公司1.6%的股权，更无权将原属马健的股权再转让给孙懋。孙懋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案涉股权转让实为孙秋与孙懋恶意串通侵占马健财产之行为。本院认为，马健在2013年12月18日前持有的案涉1.6%、80万元股权，虽原判认定马健与孙秋于2013年12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但案涉股权是否属于马健与孙秋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且2015年双方离婚后，对案涉股权是否进行有效分割；孙秋是否有权转让案涉股权。马健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判认定2017年8月18日孙秋与孙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需待确认，不予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同时马健对2017年8月18日孙秋与孙懋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主张。二审中马健提出确认其持有新南国房产公司1.6%的股权，并由新南国房产公司和孙懋协助变更到其名下的诉请，二审对此不宜作出认定。马健可另行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 审 判 员 孙涛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彬 书 记 员 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