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权，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胜，系李维权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友和，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琦钰，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维权因与被上诉人秦友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维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秦友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友和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秦友和在（2019）皖01民终3648号案件中自认的324000元与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凭条中所载款项中，存在重复的部分。一审判决李维权返还，没有事实依据。秦友和自认的已支付的324000元中，实际已经包含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李维权在2016年3月1日领取的2万元、2016年3月15日领取的1万元、2016年4月6日1万元。另外还包括了其于2016年4月7日支付给罗其虎的1000元以及4月13日支付的1万元。 2.秦友和自认以及主张的罗其虎领取的部分，与李维权无关，即使主张返还也应当向罗其虎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李维权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罗其虎于2016年4月13日向秦友和出具的1万元领条，秦友和与罗其虎之间不无合同关系，秦友和支付给罗其虎的1万元，未经李维权签字确认，亦未经李维权授权，故该笔款项的付款风险，理应由秦友和自行承担。罗其虎于2016年2月5日出具的238000元领条，该领条所载领款人为罗其虎，而非李维权，且该领条的形成时间在李维权与秦友和签订合同前，所载内容也是已经发生的人工工资，因此该款项与李维权与秦友和之间的合同关系，显然并无关联性，应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秦友和即使要求返还，也应当向罗其虎进行主张，而非李维权。 3.秦友和主张的2016年4月18日支付给李维权的97920元，以及于2016年2月5日支付给罗其虎238000元。付款方为案涉工程业主单位安居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李维权直接返还给秦友和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在（2019）皖01民终3648号案件中，法院已经查明，安居公司直接付给李维权703120元（包括支付给李维权的97920元以及支付给罗其虎的238000元），秦友和认可具有其本人或者其子秦超签字的部分，共计324000元，对于没有签字的条子未予认可，其中就包含97920元以及238000元的这两张条子，所以该款项与秦友和无关。其次，秦友和的上述主张也得到法院认可，在该案判决书中已经载明，秦友和与安居公司具有合同关系，是合同相对方，安居公司与李维权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安居公司支付给李维权的379120元，未经秦友和签字确认，亦未经秦友和授权。故该笔款项的付款风险，理应由安居公司自行承担。并以此判决安居公司向秦友和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秦友和向李维权主张的上述两笔工程款，与秦友和无关，其并非付款人，亦非权利人。一审法院将该两笔工程款算作秦友和已付工程款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4.除案涉合同所载工程外，仍有新增游泳池工程量962.12平方米为李维权施工，李维权应得工程款35045.36（75045.36-40000）元，即使秦友和存在超付工程款，也应当先予以扣除该部分工程款。在（2019）皖01民终3648号案件中，法院已经依法查明，该游泳池实际施工人为李维权，工程量经鉴定为962.12平方米，李维权与秦友和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为78元每平方米，参照该合同单价，则游泳池工程款应为75045.36元。而李维权的工程是从秦友和分包而来，该款项应当由秦友和进行支付。而其中4万元已由安居公司直接付给了工人，则剩余工程款应由秦友和支付给李维权。 5.对于未完成工程量造价经鉴定为6128.83元，该造价包含人工费和材料费两部分，而李维权与秦友和之间的仅为包工合同，对于材料费的部分应当由秦友和承担，而非李维权。而一审法院将该全部费用算在李维权身上，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有失公平。 6.在李维权施工工程中，受秦友和及其子秦超安排，另行产生杂工15.5个，且有秦超签字确认。产生人工费3730元，而案争工程款中就包含了该费用，因此不应算在超付工程款范围内。 7.在李维权施工过程中，应业主安居公司及承包人秦友和安排，李维权对案涉工程地下室进行二次加固，产生人工费17006元，案争工程款中也包含了该费用，因此不应计算在超付工程款范围内。 秦友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具体为：1.李维权从安居公司领取的324000元系双方在另案中确认的数额，与本案中所涉领条及借条款项不存在重复，该款项计入安居公司向秦友和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中，理应计算至秦友和向李维权支付的工程款中。该324000元实际系李维权从安居公司领取款中的一部分（包含在李维权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460920元款项中），该324000元系在另案审理中经过双方确认的数额，且李维权还提供了相应的领条原件，该款项系李维权从安居公司领取且经过秦友和确认的数额，后来李维权从安居公司重新出具的条据中就包含这部分款项，秦友和从解决问题，尊重事实的认可了该款项，（2017）皖1204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书认均将该款项计入至安居公司向秦友和支付的工程款中，该款项当然应当计算至李维权领取的总款项中。本案中提交的领条及借条，付款主体均为秦友和，二者不存在重复。 2.一审判决认定秦友和直接向李维权支付的款项中并不包含罗其虎单独签收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李维权向秦友和出具的条据中的款项应当计入秦友和向李维权支付工程款总额中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秦友和直接向李维权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76920元工程款，不包含2016年4月13日向罗其虎支付的1万元。一审认定秦友和直接向李维权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明细是：（1）2016年2月5日，李维权、罗其虎领取的238000元，该款项有李维权签字确认，理应计入向李维权支付的工程款中；（2）2016年3月1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的20000元；（3）2016年3月15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的10000元；（4）2016年3月24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额的1000元；（5）2016年4月6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的10000元；（6）2016年4月18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的97920元。上述款项均不包含罗其虎单独领取的款项，因此，该部分款项不存在重复计算，秦友和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秦友和支付的238000元工程款领条及97920元工程款借支单中，均有李维权的签字，付款主体为秦友和，与安居公司无关，且在一审中，李维权对此均不持异议，该部分款项应当计入秦友和向李维权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中。 3.游泳池部分的人工费用为40000元，该部分费用已经扣除，李维权承包的就是人工费，该部分费用已经支付且扣除，不存在还需要另行计算游泳池人工费的问题，李维权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李维权完成的是人工费用。（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游泳池木工工程应当计入至秦友和完工的工程款总额中，对游泳池的人工工资总计40000元已经予以扣减，因此，不存在还需要向李维权支付人工工资的问题。 4.经过鉴定未完成工程量为6128.83元，该部分款项在另案中未计入秦友和完成的工程量中，本案理应不计入李维权完成的工程量中，李维权主张予以减扣没有事实依据。经过鉴定，李维权李维权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6128.83元，该部分款项没有计入至秦友和完成的工程量中，理应不能计入至李维权的完成的工程款中，且在实际施工中，由于李维权突然立场，导致秦友和的大量模板无法收回，如果李维权继续施工，该部分未完成工程量在现场所需要的模板完全可够使用，因此，该部分未完成工程量就是劳务的费用，该部分理应从秦友和的工程总款中予以扣减。 5.李维权主张杂工人工费、二次加固人工费，等费用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生效的（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中，对秦友和和李维权完成的工程内容予以了确认，即1#楼和2#楼和1#内的游泳池木工工程，不存在还有其他的工程量，因此，李维权的该条上诉理由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 秦友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维权立即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33203.77，并支付利息1666元（自2019年4月26日起，以应当返还的工程款为基数计算，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25日，后期款清息止）；2.依法判令李维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庐江香舍花园度假酒店工程系安居公司承包施工。2016年1月12日，吕明智受安居公司委托，以庐江香舍花园度假酒店项目部名义与秦友和签订《木工包工包料合同协议》，约定将庐江香舍花园度假酒店项目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秦友和施工。2016年3月1日，秦友和与李维权签订《木工包工合同协议》，约定秦友和将其承包的庐江香舍花园度假酒店1#楼的木工劳务发包给李维权施工，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单价为78元/平方米，1#楼木工工程量按图纸说明的建筑面积计算。2016年7月12日，秦友和与李维权再次签订《木工包工合同协议》，约定将庐江香舍花园度假酒店2#楼的木工劳务发包给李维权施工，包工包料单价为70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李维权履行了部分施工义务，2017年1月25日，李维权自行停止施工，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后安居公司交由他人完成，案涉工程后经验收合格。 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业已生效。判决书载明：李维权已完成庐江香舍花园度假酒店1#楼工程量为9775.87平方米，2#楼总工程量为2873.06平方米，李维权2#楼未完成工程量价款为6128.83元；李维权经秦友和同意从安居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为324000元，2017年1月24日至25日，安居公司支付李维权木工班组农民工工资588787元。此外，2016年2月5日,李维权、罗其虎从秦友和处领取238000元，2016年3月1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20000元；2016年3月15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10000元；2016年3月24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1000元；2016年4月6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借支10000元；2016年4月7日，罗其虎从秦友和处领取1000元；2016年4月18日，李维权从秦友和处领取97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该合同应属无效。秦友和与李维权签订的《木工包工合同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李维权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合格，秦友和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李维权工程款。依据已生效的（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维权已领取的工程数额为912787元（324000元+588787元）。另，秦友和当庭提交的的领条、借条及借支单载明李维权共计领取秦友和工程款377920元，李维权对载有李维权签字的借条、领条当庭认可，对2016年4月7日罗其虎签字领取的1000元单据不予认可。该院认为，罗奇虎签字领取的1000元没有李维权签字，李维权对此亦不予认可，故2016年4月7日的1000元应认定为罗奇虎领取。综上，李维权共计领取工程款1289707元（912787元+376920元）。李维权完成的工程款项为957503.23元［（9775.87平方米*78元/平方米）+（2873.06平方米*70元/平方米-6128.83元）］，由此，李维权多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332203.77元（1289707元-957503.23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秦友和要求李维权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32203.77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维权超额领取工程款应当赔偿秦友和利息损失，双方对归还款项期限没有约定的，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故李维权应以33220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6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李维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秦友和332203.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3220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李维权负担。 二审中，李维权提交了如下证据:收条三份、借条一份，证明：秦友和重复主张工程款五万元的事实。秦友和质证意见为：对2016年3月15日1万元、3月1日2万元和2016年4月13日1万元条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属于李维权直接从安居公司处领取的款项，已经在另案中计入了安居公司向秦友和支付的工程款中，本案中举证的款项均是秦友和直接向李维权支付的款项，二者不存在重复。从条据的抬头就可以看出，李维权通过此种方式领取的还有很多笔款项，在另案中已经确认。对2016年4月6日领取的1万元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款项系秦友和在安居公司领取，安居公司在另案中已经计入向秦友和支付的工程款中，本案中也没有将该款项计入向李维权支付的款项中。本院经审查，因在秦友和起诉安居公司索要工程款一案中，李维权提供了部分条据，现李维权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否已包含在另案中，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维权与秦友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结算情况，秦友和是否存在超额支付李维权工程款的情形，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李维权应结算的工程总价款的问题。秦友和主张为1号楼已完成工程价款762517.86元，2号楼已完成工程价款194985.37元（总工程款2873.06平方×70元/平方-未完工程量6128.83元），总工程价款为957503.23元。李维权对1号楼、2号楼已完工程价款无异议，但认为未完工程量6128.83元中包含了材料费2242.83元，其只应当承担其中的人工费3886元。因李维权仅仅是清包工，而上述未完工程量6128.83元包含了材料费及人工费，因此本院对李维权该主张予以认可。另李维权主张结算价款还应加上游泳池35045.36元以及杂工3730元、二次加固人工费17006元。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游泳池为李维权实际施工，并且在秦友和与安居公司结算价款时计入了游泳池工程造价。现李维权主张按照其与秦友和签订的合同价计算游泳池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秦友和还应结算给李维权的游泳池价款为35045.36元（962.12平方米×78元/平方米-40000元）。另李维权主张的杂工费及二次加固人工费，因依据不足，秦友和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李维权施工总价款为994791.42元（762517.86元+194985.37元+2242.83元+35045.36元）。 关于秦友和已支付李维权工程款金额。一审中，秦友和提供了有李维权签字确认的领条、借条合计376920元。另在本院（2019）皖01民终364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李维权经秦友和同意从安居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为324000元。现李维权主张秦友和提供的条据部分包含在安居公司支付的324000元中。李维权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李维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即其经秦友和同意从安居公司领取的324000元的具体组成部分，与秦友和主张的直接领取的款项哪些存在重复计算。因此，李维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李维权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李维权多领取的工程款金额本院认定为294915.58元（1289707元-994791.42元） 综上，李维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 二、李维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秦友和294915.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94915.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秦友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李维权负担2807元，由秦友和负担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23元，由李维权负担5613元，由秦友和负担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金琬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