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亚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中医院。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昆仑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舜辉，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际伟，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琛，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亚仙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中医院（以下简称北仑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亚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仑中医院赔偿医疗费12302.54元、护理费690000元、营养费293028.8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3875元、住宿费7150元、餐饮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9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48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7404元、家属损失费11090元，合计1652022元，及后续所有换肾、安装心脏支架的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仑中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贺亚仙在2018年6月1日入院时检查双肾大小是正常的，尿酸、蛋白均不高，滴注硫辛酸后，身体一直不好，出院后于6月12日到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就诊，经检查右肾已偏小。之后又到宁波市××医院找肾病专家治疗，经检查尿酸升高、蛋白升高。2018年12月在李惠利医院检查为双肾偏小。2019年6月在北仑区人民医院检查双肾仍在萎缩。贺亚仙的肾严重萎缩是滴注硫辛酸造成的。二、北仑中医院未尽告知义务，在使用不对症且致命的药物时未说明医疗方案和风险，且未征得患者同意。贺亚仙多次要求停用硫辛酸药，并推荐换另一种药，而医生坚持使用硫辛酸，违反法律规定。贺亚仙住院次日血糖降低了，说明滴注硫辛酸会降低血糖，但医生在贺亚仙住院期间多次不顾贺亚仙反对滴注硫辛酸，在贺亚仙出现怕冷、睡不着、腰痛、小便泡沫多时仍继续滴注，并且又增加地塞米松、甘露醇这两种药，造成贺亚仙双肾萎缩、尿酸升高、蛋白高即将成尿毒症、心脏严重衰竭、肠胃功能严重失调、肝肺严重损害、神经肌肉疼痛，随时可能死亡。北仑中医院属于故意杀人，本案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三、北仑中医院的医生未在出院记录上记载硫辛酸和麻醉药，把“左脚面麻”篡改为“四肢麻木”，把“夜间睡在被窝里热有好转”篡改为“夜间明显厉害”，把血糖检查结果销毁，也未记录贺亚仙要求停用硫辛酸，隐匿了贺亚仙出现怕冷、腰痛、小便泡沫多等病情，销毁了2018年6月4日、6月7日的病程记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更改开庭日期，审理了两百多天才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双肾未见明显异常就说明肾是正常的，存在不当。一审未要求北仑中医院提供可以滴注硫辛酸的依据不当。 北仑中医院辩称，贺亚仙主张北仑中医院故意用错药，那么本案就不属于民事案件。贺亚仙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且其不能证明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亚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仑中医院赔偿医疗费11081.78元、交通费2494元、餐饮费2350元、住宿费4700元、护理费372000元、营养费178366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2972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7404元，合计1011461.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贺亚仙彩超检查双肾未见异常。2017年9月13日，贺亚仙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就诊为左下肢麻木待查。2018年5月30日，贺亚仙因身体不适到北仑中医院就诊，后当晚回家。次日，其再次到北仑中医院就诊，并办理住院手续。其中，2018年6月2日，经彩超检查贺亚仙双肾大小形态正常。2018年6月9日，贺亚仙出院，经其要求，北仑中医院先后开具出院记录两份给贺亚仙，其中西医入院诊断分别为“肢体麻木”、“周围神经病”；出院诊断为“肢体麻木腰椎间盘突出症骨质疏松症颈动脉硬化肝囊肿胆囊胆固醇结晶脑动脉供血不足”、“周围神经病骨质疏松症颈动脉硬化肝囊肿胆囊胆固醇结晶腰椎间盘突出”；入院情况为：头晕、双下肢麻木1年，再发1天，T36.3℃R19次/分P72次/分BP138/98mmHg，神志清，精神可，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30cm，对光反应灵敏，无眼球震颤，口角无歪斜，鼻唇沟无变浅，伸舌尚居中，颈软，气管居中，无抵抗，颈静脉无充盈，双肺呼吸音清，未及明显干湿啰音，心率72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及，双下肢无浮肿，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诊治经过：入院后予内科护理常规，Ⅱ级护理，予以健康教育，完善相关检查，如血生化、心电图等，予甲钴铵针、盐酸川芎嗪针、长春西汀针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营养神经，阿司匹林肠溶片抗血小板聚集，雷贝拉唑肠溶片护胃，尤佳稳定斑块等支持对症处理；出院情况：患者双下肢麻木明显好转，无头痛头晕，无肢体活动障碍，无发热恶寒等。体格检查神志清，精神可，双肺呼吸音清，未及明显干湿啰音，心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治疗结果：好转。 2018年6月20日左右，贺亚仙赴宁波市××医院检查，显示尿微量白蛋白及尿酸偏高。2018年12月李惠利医院检查，双肾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1月至6月，贺亚仙先后到宁波市××医院、海曙区鼓楼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大连西岗宏济世堂中医门诊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宁波市第一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宁波市北仑区恒祥口腔门诊部、宁波市中医院、北仑区人民医院等就诊。其中2019年2月27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动态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房性早搏等。2019年6月6日，北仑区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显示“双肾偏小”。化验报告单显示肌酐为85（参考值为45-84）、尿酸为442（参考值为155-357）。 在审理过程中，贺亚仙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经抽签摇号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院方用药与目前患者自述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判断，无法对委托要求作出准确客观的回答；审核还发现患方对病历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为由未予受理并退回了鉴定材料。双方对该意见均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首先，贺亚仙并未有确切诊断报告证明其身体器官受损，如肾内科的诊断报告等。其次，贺亚仙在北仑中医院住院就医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6月9日，但是根据2018年12月李惠利医院的检查结果，双肾未见明显异常。其后贺亚仙先后到宁波市××医院等地就医十数次，直至2019年6月6日北仑区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显示“双肾偏小”。即便贺亚仙确实存在身体受损，也应当首先排除2018年在北仑中医院就医后的十数次就医医院以确定因果关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中院方承担过错责任。现司法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贺亚仙未能举证院方存在相应的过错，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贺亚仙提出北仑中医院篡改病历，亦无相应的证据支持。综上，贺亚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北仑中医院的合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贺亚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3元（贺亚仙缓交），减半收取6951.50元，由贺亚仙负担。 二审期间，贺亚仙向本院提交了照片打印件2张、医疗费、交通费票据及病人费用日清单复印件15张，以证明北仑中医院故意伤害贺亚仙。经质证，北仑中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说明北仑中医院故意伤害贺亚仙，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贺亚仙上诉主张北仑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包括用药不当，不应当滴注硫辛酸、甘露醇，用药未尽告知义务，北仑中医院还篡改、隐匿、销毁了部分病历。经审查，首先，关于病历的真实性，虽然贺亚仙提供了两份出院记录，入院诊断分别为“肢体麻木”、“周围神经病”，其他内容基本相同，北仑中医院也提供了一份出院记录，入院诊断为“下肢肢体麻木”，诊治经过中的用药较前两份更详细，其他内容也与前两份基本相同。2018年6月9日的病程记录中写明贺亚仙拿到诊断为“周围神经病”的出院记录后情绪十分激动，坚称自己被诊断为神经病，大哭大闹要砸医院，多位医生多次解释也拒绝接受，要求修改诊断，因患者既往情绪不稳，医院出于人文关怀和保护患者的考虑修改为“肢体麻木”，患者表示接受并上交原来的出院记录。根据北仑中医院陈述，因贺亚仙又要求在诊治经过中记录用药硫辛酸，故再次修改了出院记录。故本案虽然出现三份出院记录，但并不能说明病历是伪造的。贺亚仙主张病历被篡改和隐匿，理由是其中记录的“四肢麻木”应为“左脚面麻”、“夜间明显厉害”应为“夜间睡在被窝里热有好转”，北仑中医院还销毁血糖检查结果，病程记录应当每天记录，却缺少了6月4日、6月7日两天的记录，也未记录贺亚仙要求停用硫辛酸，隐匿了贺亚仙出现怕冷、腰痛、小便泡沫多等病情，入院记录及首次病程录也未按病人陈述记录。对此，本院认为，病历资料是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过程中以书面形式或电子数据形式对患者的症状、医学检查、诊断结论和治疗过程及效果等情况所作的记录，病历记载的内容即可推定为当时实际所作出的诊疗行为。当事人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的，应当明确提出异议内容，并说明理由。但贺亚仙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异议也不足以说明相关病历未按规范书写，故其主张北仑中医院篡改、伪造、隐匿病历，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其次，关于北仑中医院是否存在用药不当，与贺亚仙陈述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贺亚仙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贺亚仙的申请委托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函认为，院方用药与目前患者自述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判断，其无法对委托要求作出准确客观的回答，审核还发现患方对病历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故其无法受理此案。一审法院也就贺亚仙在北仑中医院住院，出院后又到其他医院的多次诊治经过进行了阐明，根据其多次诊疗经过亦无法确定贺亚仙所主张的医疗过错，及与其陈述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意见，对于北仑中医院是否存在贺亚仙所主张的医疗过错，及与贺亚仙所陈述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均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贺亚仙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均无不当，审限也符合法律规定。贺亚仙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3元，由上诉人贺亚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