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赵某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赵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某，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赵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刘某某转让某房产给赵某某的行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不公。一、本案是因刘某某在判决履行期间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吴某某债权无法得到及时清偿引发的诉讼，应当对刘某某无偿转让财产给赵某某的行为是否合法合理进行认定，即刘某某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吴某某的债权。一审庭审中刘某某、赵某某均表示刘某某在外有多笔欠款，刘某某陈述其公积金和工资均已在另案执行中。刘某某明确表示其名下只有一套房产，依然要用本就不够其他案件执行的公积金和工资偿还吴某某的债务。因此，客观上刘某某转让其唯一房产的行为必然会导致吴某某债权受到损害。二、虽然刘某某主张其有一辆车可供执行，但并未提交该车辆的权属证明。一审未对该车辆的权属进行审查，只是以行驶证判断车辆权属，无视司法严谨性。刘某某主张该车辆的价值为120000元，足够偿还吴某某债权，却也同样的未能举证明车辆的实际价值，一审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让人难以理解。刘某某的车辆是福特牌蒙迪欧轿车，刘某某购买时就是二手车辆，距今已近十年，新车价格不过200000元左右，即使不懂车行情的人也知道，该车辆不可能价值120000元。另外，吴某某申请执行刘某某一案，海拉尔区法院早在本案之前就已经向刘某某下达财产申报令、执行裁定书等手续，刘某某不配合法院执行，还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未收到执行通知，种种行为表明刘某某根本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三、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吴某某，刘某某逃避执行转移财产。（一）赵某某与刘某某离婚的理由庭审明确表示是刘某某不断给他人担保借款，说明赵某某知道刘某某在外有多笔债务，该二人选择离婚却又偏偏在判决刘某某向吴某某履行还款期限届满前七天，这不是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又能是什么。（二）对于涉案房产的分割，赵某某主张支付了合理对价，并不存在无偿转让。但“合理对价”指的是将车辆作价120000元，将债务60000元算为赵某某偿还，从而支付了案涉房产一半的对价150000元，这显然是对合理对价的错误的理解，更是对客观事实的歪曲。1.离婚协议中载明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双方均认可，该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后如何偿还不能对抗本案吴某某，况且该债务与吴某某无关。赵某某举证贷款还款给证人，从表面上看似乎银行贷款与还款给证人之间有关联，但该两份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2.刘某某与赵某某如何分割认定财产价值法律一般不予干涉，但如果分配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必然会受到法律的约束。法律设立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救济手段就是基于此。离婚协议的涉案房产及债务的分割只是在刘某某与赵某某之间权利义务的转移，根本不涉及“支付合理对价”，赵某某该主张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支付合理对价”的主张自然不能成立。赵某某明知刘某某对外多笔债务的情况，在离婚财产分割时更不应该作出损害吴某某债权实现的行为。刘某某与赵某某离婚协议就财产的分割客观上必然导致刘某某财产的减少，当然会损害吴某某债权利益的实现。刘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判决公正。刘某某与赵某某是因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基于离婚析产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割，分割的财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劳务所得的夫妻共有财产，包括涉案房产和登记于刘某某名下的一台福特汽车。在分割刘某某与赵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时，赵某某给付了刘某某涉案房产一半对价款，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协议义务，即给付福特汽车和偿还刘某某的个人债务。刘某某与赵某某离婚时的财产分割约定不仅是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还有对债务的清偿以及因刘某某的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而给赵某某造成的伤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照顾无过错方等方面的因素，达成涉案房产分割给赵某某，福特汽车分割给刘某某，赵某某以偿还刘某某所欠债务形式抵偿了分割房屋的差价，从以上事实可见，刘某某与赵某某达成的协议约定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在一审开庭时，刘某某表明涉案房产并非刘某某唯一财产，其名下还有一台福特汽车，价值120000元，就停放在法院停车场内，如果吴某某愿意可以抵偿债务，不足部分再行偿还。另外，欠付吴某某的债务是因刘某某给屈某12担保产生的个人债务，不是与赵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与赵某某没有任何关联，且赵某某对担保一事并不知情。涉案房产是刘某某与赵某某的共同共有财产，房产的一半所有权是归赵某某所有，刘某某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吴某某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举证证明事实存在，但是根据吴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举证，吴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某某转让涉案房产与赵某某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无偿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也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是刘某某唯一可供执行财产，造成吴某某债权无法实现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以吴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离婚协议的房产分割约定存在恶意逃避责任、转移财产损害吴某某利益等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定情形和法定条件，故请求判决对吴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某某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某某与赵某某在离婚协议中是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劳动所得财产进行分割，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某与赵某某对涉案房产分割时，赵某某给付了刘某某涉案房产一半的对价，即给付福特汽车和偿还刘某某的个人债务等，而且涉案房产并不是刘某某的唯一财产，刘某某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例如其名下的福特汽车，还有工资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某某向法庭和吴某某表明，该车辆已停在法院停车场内，若吴某某愿意，刘某某可将该福特汽车抵偿债务，不足部分也再行偿还。二、一审法院依法对举证责任进行了合理分配，遵循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适用法律正确。赵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建设银行流水三份，证实因刘某某为他人担保欠下债务，导致赵某某在离婚后每月偿还银行贷款1300元，后赵某某为偿还刘某某为他人担保的其他债务，又从银行贷款47700元，自筹10000余元，合计60000元。经当庭质证，吴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是证人金某某出庭证实刘某某的妹夫从证人处借款100000元，刘某某进行担保，2019年6月，证人和刘某某一同找到赵某某，从赵某某处取款60000元，刘某某给付证人60000元，用以折抵离婚析产时的房产差价，由此可见赵某某是支付了合理对价，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经一审当庭质证，因刘某某承认本人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该出庭证言予以采信。吴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内0702民初4099号的民事判决书、鄂温克旗房产管理局档案、婚姻查询信息一览表、发票、保险单、保函各一份，以此可见，吴某某并没有提供刘某某与赵某某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产、吴某某所述该涉案房产是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造成吴某某债权无法实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离婚协议的房产分割约定存在恶意逃避责任、转移财产损害吴某某利益等情形。三、刘某某欠付吴某某的债务是担保之债，与赵某某无关联，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的债务，应当由刘某某自行偿还。2018年4月，屈某1因经营需要向吴某某借款100000元，刘某某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债务人屈某1未偿还借款，吴某某提起诉讼要求屈某1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刘某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院判决债务人屈某1返还吴某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刘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屈某1追偿。刘某某所负的担保之债，是刘某某因担保行为所产生的个人债务，不是与赵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而且赵某某对此债务并不知情，与赵某某无任何关联。本案涉案房产是刘某某与赵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所得，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而非刘某某个人财产。因此，对于刘某某所负担保之债应当由刘某某个人财产自行清偿。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刘某某转让某房屋给赵某某的行为；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与赵某某于1988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现已成年。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有一处楼房，位于××楼，约110平方米，房产证号XXXXX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男方需协助女方办理过户手续。有一辆福特牌小轿车（蒙XXX），离婚后归男方所有。男女婚姻存续期间发生债务六万整人民币，离婚后由女方偿还”的内容。同日，刘某某与赵某某在鄂温克族自治旗不动产交易中心申请了涉案房产过户，由刘某某变更为赵某某。2018年4月，案外人屈某12因经营需要向吴某某借款1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及给付方式，刘某某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案外人屈某1未偿还借款，吴某某于2018年l1月7日将案外人屈某12、刘某某作为被告向海拉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屈某1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刘某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8年11月9日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屈某12于2018年12月31日返还吴某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刘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屈某1追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吴某某向海拉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吴某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吴某某要求撤销刘某某与赵某某的房产转让行为，该院认为，首先，刘某某与赵某某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是夫妻关系存续共同劳动所得财产的分割约定，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刘某某与赵某某对涉案房产分割时，赵某某给付了刘某某涉案房产一半对价，即给付福特汽车和偿还刘某某的个人债务等，且刘某某所欠吴某某的债务与赵某某无关联，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后，刘某某本有其他财产可偿还吴某某的债权，涉案房产并不是刘某某的唯一财产。离婚时的财产分割约定除了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还可能涉及夫妻债务的清偿，离婚的经济帮助、经济补偿、损害赔偿等事项内容，不能简单根据是否无偿判定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的分割是否能够撤销，本案的刘某某与赵某某离婚协议约定符合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基本原则，吴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离婚协议的房产分割约定存在恶意逃避责任、转移财产损害吴某某利益等情形，故该院对吴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撤销刘某某转让某房产的行为。吴某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契税纳税申报表》，表明涉案房产评估价格为303700元，该房产系刘某某与赵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共同财产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于刘某某与赵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应当由其二人协议处理。刘某某、赵某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赵某某所有，一辆福特轿车归刘某某所有，赵某某负责偿还夫妻共同债务60000元。轿车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共同财产购买，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某、赵某某主张轿车系2012年花费250000元购得。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的规定，赵某某所有的车辆份额加上其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中刘某某的份额，与刘某某在涉案房产中所有的份额比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的“不合理的低价”，且刘某某与赵某某二人离婚涉及经济补偿、损害赔偿等因素，吴某某主张刘某某、赵某某离婚分配财产损害了其利益，请求撤销刘某某转让某房产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阿 润审判员 李 光二○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邢 熠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