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川，男，2000年5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务工，初中肄业，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2019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蒲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青林，男，1999年3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2019年6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正伟，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庞川、王青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13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庞川、王青林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6月8日23时许，被告人庞川、王青林等人在南充市高坪区小龙镇英才路境界网咖门外，与被害人陈某1（男，本案死者，死亡时17岁）及其同学钟某、刘某等人发生纠纷，继而引发打斗，庞川持从王青林手中抢去的水果刀乱捅，致陈某1当场死亡，钟某、刘某轻微伤。案发后，庞川、王青林在得知他人已报警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在民警赶到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交出作案的水果刀一把。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庞川、王青林无视国家法律，在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刘某、钟某轻微伤，庞川、王青林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庞川在纠纷产生后，安排王青林购买了作案工具水果刀，并在纠纷中用水果刀捅刺陈某1，致陈某1死亡。庞川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青林在纠纷产生后，接受庞川的安排到超市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并在纠纷中拿出水果刀，致使纠纷升级，在共同犯罪中，王青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庞川、王青林未离开现场，并在民警到达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庭审中，庞川、王青林认罪，悔罪，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依法应当对庞川、王青林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庞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青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庞川上诉提出：本案系被害人跟随钟某等十余人酒后主动挑衅引发双方打斗，被害人对本案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其预先安排王青林买刀是出于自我防卫，在其与王青林均被被害方追打时，用刀伤人系具有自我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其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在庭审中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庞川对其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且具有自首情节，但仍判处庞川无期徒刑，量刑畸重；本案后果的发生系被害人一方依仗人多势众，酒后前来挑衅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庞川在面对对方多人追打时的反击行为在主观上具有自我防护意图，量刑时应酌情考虑；庞川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确系家庭经济困难所致。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青林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接受庞川的安排买刀，并在纠纷中拿出刀致使纠纷升级不是事实，其是在庞川被对方十余人围殴时被迫拿出刀在钟某面前比划，目的是解救被围困的庞川及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无伤害别人的故意，庞川被打伤后一时冲动抢过其手中的刀与对方对打，混乱中捅伤陈某1致陈当场死亡，被害方对本案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王青林是听从庞川的安排购买刀具，主观上不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也不知道庞川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害人的死亡超出预料；王青林在到案过程中没有阻碍、逃跑等抗拒抓捕的行为，到案后主动交待犯罪事实，系自首；王青林系初犯、偶犯，并且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8日23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川、王青林与杨某、李某等人坐在南充市高坪区小龙镇英才路“境界网咖”门外路边石凳上聊天，陈某1与同学钟某、刘某等人饭后路过该处，杨某、李某与钟某打了个招呼，钟某、陈某1等人离开后，在继续往十一中方向走的途中，钟某以听到庞川一伙人在他们与杨某、李某打招呼时嘲讽了他们为由准备返回理论，并用ＱＱ语音告知了李某。李某将该情况转告给庞川，庞川便安排王青林去买刀，王青林即到附近“家乐佳超市”用庞川手机付款购买了两把水果刀。钟某、陈某1等人再次来到“境界网咖”门外，钟某质问杨某、李某是谁说了他们坏话，庞川随即脱下上衣光着上身上前与钟某发生口角，钟某等人将庞川围住。王青林买刀返回现场，即上前推搡钟某，并将一把水果刀打开对着钟某脖子比划，刀随即被他人打掉。钟某等人即与庞川、王青林发生打斗，王青林从裤包中拿出第二把水果刀，庞川从王青林手中抓过水果刀与钟某对打，钟某持啤酒易拉罐砸打王青林、庞川，陈某1、刘某见状上前帮助钟某殴打庞川，庞川持刀乱捅，致陈某1当场死亡；钟某、刘某轻微伤。案发后，庞川、王青林在得知他人已报警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在民警赶到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交出作案的水果刀一把。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实案件来源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死者陈某1系因被锐器刺击胸壁致心脏、左肺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左腰背部皮肤创口损伤及钟某左背部、双侧髂腰部皮肤创口损伤均属于轻微伤的鉴定意见；证实庞川、王青林的损伤属轻微伤的人身检查笔录、法医临床检验照片；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血迹及带可疑血迹卫生纸团上检出的人血系陈某1所留及陈科富、胡某系陈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的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庞川、王青林和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的身份信息材料；证实案发当晚，因有人嘲讽路过的钟某“好大个哥，不得了”，钟某等人欲返回理论，庞川得知后安排王青林去购买刀具，在打斗中庞川用王青林购买的刀具捅死一人、捅伤二人的证人钟某、刘某、陈某2、蒲某、周某、汪某、杨某、吕某、姜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王青林买刀及庞川从人群中跑过去在王青林手中抓起刀与钟某打斗及持刀捅刺陈某1、钟某等人的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庞川、王青林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川、王青林在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刘某、钟某轻微伤，庞川、王青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庞川在纠纷产生后，安排王青林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并在纠纷中用水果刀捅刺陈某1，致陈某1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青林在纠纷产生后，接受庞川的安排到超市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并在纠纷中拿出水果刀，致使纠纷升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庞川、王青林明知他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在民警到达后，主动向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庞川及其辩护人提出庞川预先安排王青林买刀是出于自我防卫，庞川在面对对方多人追打时用刀伤人系具有自我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被害人跟随同学钟某等十余人酒后主动挑衅引发双方打斗，被害人对本案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王青林提出原判认定其接受庞川的安排买刀，并在纠纷中拿出刀致使纠纷升级不是事实，其是在庞川被对方十余人围殴时被迫拿出刀在钟某面前比划，目的是解救被围困的庞川及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无伤害别人的故意，庞川被打伤后一时冲动抢过其手中的刀与对方对打，混乱中捅伤陈某1致陈当场死亡，被害方对本案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上诉理由；王青林的辩护人提出王青林是听从庞川的安排购买刀具，其主观上不存在伤害他人的故意，也不知道庞川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害人的死亡超出其预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庞川知道钟某等人欲返回找他们理论时即安排王青林购买刀具，王青林随即前往超市并购买了两把刀具，二人针对尚未产生的侵害准备致命性攻击工具并在口角纠纷中率先使用刀具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加害行为，不具备防卫的目的正当性、手段必要性等条件，不能成立防卫。王青林在双方争执过程中拿出刀具，应当预见刀具的使用可能使纠纷升级并致损害扩大，最终庞川用王青林购买的刀具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庞川和王青林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二人均应对本案的伤亡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钟某等人因为感觉被人讥讽折返回去理论进而引发本案纠纷，行为虽有失当，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庞川的辩护人提出庞川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确系家庭经济困难所致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王青林的辩护人提出王青林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仅有赔偿意愿而无实际赔偿能力、赔偿行为，不能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对庞川、王青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庞川、王青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庞川、王青林有自首情节，在庭审中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量刑时已予以考虑。原判根据庞川、王青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适用刑罚并无不当。对庞川、王青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如桥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