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海军，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仓，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赣州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江新区长征大道十龙聚龟东南侧中创国际城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叶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舰，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茂林，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文海，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一审第三人：刘海明，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再审申请人钟海军因与被申请人赣州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一审第三人王文海、刘海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2019）赣民终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钟海军不服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提审本案；2.改判支持钟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钟海军原审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 对于钟海军主张的两笔投资款：1.钟海军向张茂林的借款2279万元，原判决以该款项是通过多次相互转账形成的银行流水为由，不予认定；2.钟海军向案外人罗少华、李通逵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土地款，一审判决支持前述款项为投资款，但原判决以转账凭证载明“代钟海军付J11土地出让金借款”、《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约定该款项为借款为由，认为该1000万元是钟海军帮第三人王文海、刘海明的借款，据此否定钟海军对项目的出资，否定钟海军的项目合作股东身份，并驳回钟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钟海军认为原判决作出上述认定既违背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理由有： （一）关于钟海军向张茂林借款2279万元，钟海军认为该借款应当确定为其向合作项目的投资款 1.现行法律没有禁止合作人不能向其他合作伙伴借款用于合作项目的投资。 2.虽然张茂林否定借款事实，认为该银行流水仅仅是为了过账，但钟海军认为判断2279万元是借款，还是“过账”，应当放到当时合作洽谈时的环境中去考量，应当结合《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作出判断，而不能仅仅以张茂林单方否认就否定钟海军以借款方式用于投资的事实。 （1）《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王文海、刘海明第一期投资款应于4月25之前向叶舰、张茂林指定账户支付3000万元整。双方指定刘海明（钟海军股份代持人）的投资款转账至张茂林账户。 （2）为了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投资义务，钟海军向张茂林借款，并将借款转给张茂林，因当时张茂林账户资金仅有500余万元，所以才产生了张茂林多次转账给钟海军，钟海军将多次转账的借款再次转账给张茂林的情况，据此完成出资义务。转账在2016年4月25日前完成，在银行柜台下班后通过网银小额转账完成。刘海明看到钟海军的转账凭证和张茂林承认钟海军已经履行出资后，于4月26日转账580万元至张茂林账户。 （3）《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乙方支付第二条全部钱款之日起生效”，截至双方产生矛盾之日叶舰、张茂林从未否定乙方完成出资的事实，叶舰、张茂林从未否定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效力，也进一步证明叶舰、张茂林认可了钟海军及王文海、刘海明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出资义务。 （4）在重审一审庭审时，叶舰、中创公司代理人向张茂林代理人发问，张茂林代理人否认借款事实，认为“张茂林转账给钟海军是为了循环倒账、以此诱使第三人对项目投资”，虽然钟海军不认同转账是为了倒账，但张茂林代理人的观点不经意说明了几个问题：一是张茂林与钟海军之间的转账行为是为了案涉项目的出资而进行的转账；二是钟海军因案涉项目必须向张茂林转账；三是王文海、刘海明对案涉项目的出资以钟海军对项目的出资为前提；四是张茂林应当将钟海军对项目的出资情况告知王文海、刘海明；五是钟海军是项目的股东，所以才要向项目出资。 （5）原判决认定该2279万元转账款不是借款、不是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张茂林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为什么要在4月25日进行循环转账，更没有作出任何合理解释。 综上，《合作经营协议书》对第一期投资款支付时间、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以及被申请人代理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均证明钟海军是案涉项目的股东，钟海军为了完成第一期投资款的出资义务，向张茂林借款2279万元。至于张茂林账户是否有2279万元以及张茂林是否将2279万元移交给合作项目，并不是否定钟海军出资的理由，该责任应当由张茂林自行承担。 （二）钟海军向案外人罗少华、李通逵借款1000万元属于钟海军向案涉合作项目的投资款，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该款项是钟海军替王文海、刘海明向罗少华、李通逵的借款 1.案外人罗少华、李通逵证明其不认识王文海、刘海明，该借款就是钟海军向他们的借款，借款用途是钟海军为支付合作项目J11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所以他们在转账凭证上特别载明“代钟海军付J11地块土地出让金借款”。 2.2016年8月8日，钟海军向罗少华、李通逵出具的借条明确借款人为钟海军，担保人为案外人“林胜”和“赣州中创置业有限公司水韵春天项目部”（即案涉合作项目），没有出现王文海、刘海明的任何信息。 3.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均认可钟海军向案外人罗少华、李通逵的借款1000万元是钟海军的借款。叶舰、中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1000万元是钟海军的借款，不是投资款；张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钟海军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了“钟海军所借1000万元是借款而非投资款”。 4.王文海、刘海明均认为钟海军向罗少华、李通逵借款1000万元是钟海军向案涉合作项目的投资款。王文海代理人陈述“罗少华、李秀芳（李通逵妹妹）转款是钟海军向涉案项目投入的资金”；刘海明代理人也认为钟海军向合作项目投资了3279万元，其中包含向罗少华、李通逵借款1000万元。 现针对原判决，王文海、刘海明再次声明，他们在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发生纠纷前，根本不认识罗少华、李通逵，也从未委托钟海军向罗少华、李通逵借款。 5.借款本息由钟海军偿还和支付，虽然实际支付的利息与约定利息不一致，不一致的原因是没有按期偿还，最后经双方协议按月利率3.6%支付利息，钟海军通过其他合作项目利润，并指示会计通过转账还清了罗少华、李通逵的借款本息。张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了借款利息由钟海军支付。 综上，原判决作出钟海军向罗少华、李通逵借款1000万元是帮王文海、刘海明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纯属主观臆想。钟海军向法庭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及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王文海、刘海明的庭审观点，均可证明该款项是钟海军的借款，该借款用于支付案涉合作项目J11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是钟海军的投资款。 （三）钟海军与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王文海、刘海明形成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 1.钟海军认同原判决认定中创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和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 2.原判决认定钟海军没有与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等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钟海军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及王文海、刘海明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 （1）从合作项目的来源看，合作项目是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多次洽谈的结果。张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中创公司、叶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问题可以证明，此前王文海、刘海明并不认识叶舰和张茂林，更不了解叶舰和张茂林，没有钟海军作为股东身份参与，王文海和刘海明不可能参与案涉项目合作。正是因为钟海军的参与，才有案涉的合作项目，叶舰、张茂林在双方发生纠纷前认可钟海军的股东身份。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王文海、刘海明一审质证意见可以证明。 （2）从合作资金投入来看，钟海军作为合伙人对合作项目进行了出资。如前所述，钟海军第一期通过向张茂林借款2279万元进行投资；第二期通过向罗少华、李通逵借款1000万元用于投资。 现有证据材料反映，钟海军第一期的投资款是张茂林未能将出资款交付合作项目使用，责任应当由张茂林承担，实际上叶舰、张茂林也没有将王文海的第一期出资款交付合作项目使用，而是私分占为己有，故不能以张茂林、叶舰是否将钟海军、王文海、刘海明的投资款用于合作项目来判定钟海军的出资事实。 钟海军第二期的投资款用于支付合作项目土地出让金，案外人罗少华、李通逵在转账凭证载明的用途明确是代钟海军支付J11地块出让金的借款，这充分证明该借款是钟海军的借款。用于支付J11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属于钟海军对合作项目的投资。 原判决仅以《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由钟海军方解决土地出让金资金筹措问题、《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将第二期出资款确定为借款为由，认定钟海军第二期出资款为借款，明显曲解合同意思。因为《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合作经营中，该项目如需借款的，甲乙双方应共同商定后方可借款”，截至今日，叶舰、张茂林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商定过借款事宜。《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J11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作如下补充：如地块需要交土地款，资金由乙方解决，利息按月息二分由甲乙双方按股份承担”，该约定也没有确定合作项目借款事宜，而是确定合作项目地块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解决，也就是乙方需要进行第二期出资，甲方不进行第二期出资。故为支付J11地块土地出让金，钟海军第二期出资1000万元，王文海出资4000万元。 虽然叶舰、张茂林与王文海、刘海明签订的《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将第二期投资款表述为借款，但该约定对钟海军无效。王文海、刘海明与叶舰、张茂林无权处分钟海军的合法权益，现王文海、刘海明对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也不予认可，已另案诉至法院解除。 （3）从合作项目运营来看，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刘秋莲、胡菲、中创公司J11地块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文海、刘海明的质证意见均可以证明钟海军作为股东身份具体管理运营合作项目开发事宜。二审庭审后，合作项目原会计刘秋莲发现其微信聊天记录中保留了一份钟海军作为股份身份在合作项目工资表上签名的证据材料，该证据能证明钟海军的股东身份，也进一步证明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提供合作项目人员工资表为虚假证明。 综上，合作项目来源、出资、运营管理等方面事实均充分证明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中创公司及王文海、刘海明之间形成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如果钟海军不是合作项目股东，钟海军作为江西起点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正在开发建设几个房地产项目，怎么可能会参与案涉J11地块项目的合作谈判、项目运营管理和对项目进行出资并承担对外借款130多万元的利息？原判决不符合生活常理，也没有证据证明。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海军全部诉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是多年的朋友，过去也按案涉项目方式多次合作。在案涉项目合作中，因多种原因钟海军名字不便出现在合作协议中，出于对叶舰、张茂林的信任，在合作之初没有留下其他相关证明材料，造成今日纠纷和旷日持久的诉讼，是钟海军法律意识淡薄和对人性认识不足而受到的惩罚，但钟海军相信在国家大力倡导诚实信用、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环境下，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审理下，一定能够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答辩称，钟海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其主张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依照民诉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简称民诉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钟海军关于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钟海军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 关于王文海、刘海明作出的声明。该声明不符合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法定证据形式，且声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声明所涉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以及庭后发表书面意见的过程中，已经过案涉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陈述和辩论，作为第三人，王文海、刘海明也有机会充分发表意见。现原判决已经作出并生效，王文海、刘海明又出具所谓“声明”，确认或否认有关事实，没有依据。 关于补发工资表。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7月28日之前，钟海军没有提供证据和合理说明以证实该材料是因客观原因导致在庭审结束之后才被发现。据此，依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补发工资表不属于再审新证据。 关于（2019）赣07民初252号案起诉状、传票等材料。本案庭审（2019年11月1日）前，王文海、刘海明即提起了该案诉讼。原判决庭审过程中，王文海、刘海明也告知合议庭其已提起该案诉讼。据此，起诉状等材料均为原判决庭审前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而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文件，是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合议庭决定该案延期开庭后重新发送的程序性文书，并不能证明与钟海军申请再审有关。 （二）钟海军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关于声明。因王文海、刘海明已另案起诉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要求就案涉项目重新清算，王文海、刘海明与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具有重大利害关系，该声明即使能够称之为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内容真实，声明内容所描述的王文海、刘海明事先是否认识案外人，以及借款利息实际由何人负担，并不影响案涉10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 关于补发工资表。真实性无法确认，钟海军即使在该表上签字，也不能体现出钟海军是“以股东身份在该表上签字”，且钟海军不能主张，因为在该表上签字了，所以钟海军就是项目股东。照此逻辑，王文海、刘海明没有在该表上签字，王文海、刘海明就不是项目股东了。该表上，中创公司员工杨健也签字了，钟海军的主张和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2019）赣07民初252号案起诉状、传票等材料，该案处理结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案实质是项目合作方内部之间对利润分配数额所产生的争议，钟海军不是案涉项目一方合作主体，案涉项目如何清算、如何分配利润，与钟海军无关，钟海军也无权参与。该案诉讼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就已告知合议庭，合议庭已经就该事实进行了充分考虑，并认定该案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王文海、刘海明可以另行起诉主张重新清算。钟海军提供的该组材料，反倒可以证明王文海、刘海明与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存在纠纷和利害关系，王文海、刘海明所谓的声明证明力较低。 二、钟海军关于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原判决关于案涉2279万元银行流水是虚假倒账，不构成钟海军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的认定及处理，完全正确 原判决查明，2279万元银行流水是仅由500万元的资金，经来回虚假倒账形成。 就该2279万元，钟海军主张的观点有三点：1.由500万元资金相互来回倒账形成的2279万元虚假银行流水是张茂林借给钟海军的；2.钟海军已经用该2279万元虚假银行流水完成了对案涉项目的出资，人民法院应当将该2279万元的银行流水认定为钟海军向案涉项目的投资款；3.原判决认定该2279万元虚假流水不是张茂林给钟海军的借款和不是钟海军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 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钟海军主张的其向张茂林借款2279万元用于投资案涉项目的事实，应当由钟海军承担举证责任。若钟海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其主张的向张茂林借款2279万元并投资案涉项目的事实，钟海军并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原判决认定该2279万元不是张茂林对其的借款，且该2279万元虚假流水不能认定为钟海军对案涉项目的出资并无不当。 第一，钟海军认定的“出借人”张茂林，明确不认可所谓借款事实；第二，钟海军在其再审申请书中载明，“因当时张茂林账户资金仅有500余万元，所以才产生了张茂林多次转账给钟海军，钟海军将多次转账的借款转给张茂林，据此完成出资义务”，该事实描述与原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即2279万元的银行流水是由500万元资金经多次相互倒账形成虚假流水完全一致。钟海军所谓的“出借人”张茂林仅有500万元资金，如何借给钟海军2279万元；第三，所谓2279万元银行流水，已经被查明是500万元的资金来回倒账。对于一共500万元的资金如何完成所谓2279万元的出资义务，钟海军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据此，钟海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认定2279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不是钟海军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钟海军主张原判决该项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2）原判决关于案涉1000万元款项性质是借款并且不能构成钟海军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 第一，案涉《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就J11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作如下补充：如地块需要交土地出让金，资金由乙方解决，利息按月息两分由甲乙双方按股份承担。”据此，甲乙双方已经明确约定，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款项的性质是借款（绝非钟海军为配合其诉讼目的而在再审申请书谎称的所谓“第二期出资款”），且该借款的筹集义务由乙方承担。该约定明确具体，且没有附带任何前置条件。既然钟海军在原审程序中，明确主张乙方（即王文海、刘海明）是按照钟海军与甲方（即叶舰、张茂林）谈好的合作条件和合同条款并代表钟海军与甲方签约，且钟海军主张其股份由刘海明代持，那么钟海军对于案涉合作项目中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是明知的，而且该条款是钟海军自己与甲方谈好的，并经过了王文海、刘海明的签字确认。钟海军主张该1000万元是其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起诉状和此前代理意见的观点自相矛盾。 第二，该1000万元借款是由案外人罗少华（800万元）和李秀芳（200万元）直接打入中创公司账户，且转款附言中均明确表示款项用途为支付J11地块土地出让金。其中，罗少华转款明确附言：“代钟海军付J11块土地出让金借款”，李秀芳转款明确附言：“代钟海军支付J11地块土地出让金借款”。据此，案外人的附言除已经写明该款项的用途为支付J11地块土地出让金，还明确该款项为借款。 钟海军主张这笔借款是其向案外人的借款，中创公司如何使用是中创公司的事情，与案外人无关，且该款项属于钟海军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案外人在附言中已经写得清清楚楚，资金的用途是用于交纳土地出让金，案外人（即资金实际提供方）非常关心资金的实际用途。第二，案外人也明确定性，他们是代付借款而不是代付投资款。如果真如钟海军在再审申请书中所主张，案外人是代钟海军支付“第二期投资款”，那么按照常理，案外人不可能在转款附言中把款项的性质明确地写为“借款”，还明确地指出资金用途是支付“J11地块土地出让金”，而通常会写为“代钟海军支付投资款”。第三，原判决查明，该1000万元借款和邱玉兰（代王文海支付）的4000万元借款均于2016年9月5日打入中创公司（原判决同时查明，邱玉兰转入中创公司账户的4000万元银行回单上附言“借款”），且于2016年9月7日由中创公司用于支付J11项目土地出让金，专款专用。该1000万元款项与邱玉兰代表王文海打入的4000万元款项，银行回单上均附言“借款”，且均直接用于支付J11项目土地出让金，完全符合《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用于支付项目土地出让金的款项的性质是借款的约定。由于该《补充协议书》明确借款由乙方筹集，据此，原判决认定钟海军是帮助乙方（即王文海、刘海明）筹集该借款，并无不当。第四，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中，第四章“项目借款”明确约定：“……向乙方借款5000万元用于支付剩余土地价款（从罗少华银行账户转入800万元公司账户；从李秀芳账户转入二百万元公司账户，从邱玉兰银行账户转入4000万公司账户）不计利息。”据此，通过《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各方再一次对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的500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进行了确认，与《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相互印证、一脉相承，并再一次证明原判决据此认定钟海军是帮助乙方（即王文海、刘海明）筹集该借款，并无不当。第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1000万元的借款是打入中创公司账户，与投资款直接打入案涉项目甲方个人账户的支付路径存在明显区别，不能认定为投资款。第六，钟海军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其向案外人承担借款利息130万元，与其在原庭审过程中所主张的其对外承担142万元利息自相矛盾。原判决认定钟海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了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原判决关于“即使钟海军支付了该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不能改变该1000万元系借款而不是投资款的性质”的论述完全正确，因为是否就该1000万元对外支付利息，与对内关系中该10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无关。该1000万元的借款性质，可以从各方事先的书面约定作出认定，可以从款项的转账凭证的附言中明确判断，还可以从资金用途、支付路径、各方事后清算的认定等多角度得出清晰定性。钟海军关于原判决认定该1000万元不是投资款，而是项目借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该1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结论正确，证据充分。据此，在钟海军既不是案涉项目书面合作协议（即《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载明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向案涉项目实际投入出资款的情况下，原判决关于“钟海军没有向案涉地块项目投资，其与叶舰、张茂林、王文海、刘海明之间未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钟海军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 三、钟海军关于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一，钟海军所谓“原二审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全部诉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符合民诉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任意一种“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第二，民诉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只有当原判决结果错误，且判决结果错误的原因是由该条规定的六种情形所导致的情况下，才应当认定为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所规定的“法律适用错误”。如前所述，钟海军与其他案涉项目合作方之间既没有书面合资、合作协议，也不存在口头合资、合作协议。同时，钟海军亦没有向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出资，原判决认定钟海军与叶舰、张茂林、王文海、刘海明未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钟海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钟海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情形 钟海军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王文海、刘海明声明各一份，证明王文海、刘海明从未委托钟海军向案外人罗少华、李通逵借款；2.中创公司补发工资表一份，证明钟海军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合作项目管理，并在项目人员工资表上签名，被申请人在原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是伪造的虚假证据；3.（2019）赣07民初252号的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各一份，证明王文海、刘海明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的诉讼。原判决查明，根据叶舰、张茂林与王文海、刘海明签订的《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约定，证据1所涉1000万元是王文海、刘海明为案涉项目所借款项，现证据1的内容与《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内容相矛盾，且证据1为复印件，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属于书证，钟海军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对该书证的真实性，且即便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钟海军在证据2上的签名也不能达到钟海军关于其是以股东身份参与管理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故，钟海军关于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二）钟海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关于2279万元款项。钟海军称该款项是其向张茂林的借款，该款用于案涉项目的投资，但张茂林否认其与钟海军之间存在上述借贷关系。庭审时钟海军陈述该借款没有书面凭证，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该陈述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279万元的银行流水是通过张茂林与钟海军之间多次相互转账形成，钟海军账户金额在转款前后均未发生变化。因此，原判决认定2279万元不属于钟海军的投资款并无不当。 关于1000万元款项。该1000万元款项包括罗少华向中创公司转款800万元、李秀芳（实际为李通逵出借）向中创公司转款200万元。《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J11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作如下补充：如地块需要交土地出让金，资金由乙方解决，利息按月息两分由甲乙双方按股份承担。”根据该约定，土地出让金所需款项为借款。《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将该款项确定为王文海、刘海明的项目借款，《补充协议书》与《合作经营及清算协议书》相互印证，该1000万元属于王文海、刘海明的借款，原判决未将该款项认定为钟海军的投资款并无不当。至于钟海军是否支付该款项的利息，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均不影响款项性质的认定。 关于钟海军与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王文海、刘海明是否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问题。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可见，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只要明确即可，因此，原判决认为钟海军以中创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如前所述，从现有证据来看，钟海军未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钟海军也未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上签名，钟海军在再审审查期间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中创公司、叶舰、张茂林、王文海、刘海明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因此，原判决认定钟海军未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形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并无不当。 （三）钟海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钟海军未向本院陈述本案应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文，故对钟海军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理由，无法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钟海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