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欣，女，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碧水云轩7C，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婧，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珏，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飞飞，男，199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邑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北京市中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陕西金刚五矿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丁卫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欢，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钟勇奇，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钟文旗，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陕煤建公房居民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钟红旗，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陕煤建公房居民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张欣因与被上诉人赵飞飞、原审第三人陕西金刚五矿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19）陕0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婧、陈玮珏，被上诉人赵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原审第三人金刚五矿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欢，原审第三人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欣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552号执行裁定书，对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碧水云轩7C的房产解除查封，并停止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仅陈述钟文旗为抵押人，与事实不符。2、张欣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证明2007年钟文旗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欣的事实真实存在，且该房屋转让并不是“无偿转让”，名为“无偿”，实际为上诉人张欣与钟文旗之间系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涉案房屋未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的过错并不在张欣，且张欣亦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张欣将尚未到期的案涉房屋按揭还款一次性偿还用于办理房屋过户与之前房屋存在按揭贷款无法办理过户不存在矛盾之处。 赵飞飞辩称，1、案涉执行房屋一直登记在被执行人钟文旗名下。2、张欣和钟文旗均认为所谓的房屋转让不是买卖。张欣在上诉状中陈述，“无偿转让”实际并不是无偿转让，名为“无偿”，实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然否定了张欣自己提供证据的证明力。3、张欣认为的抵债形成的债权，没有优先权，无法对抗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4、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能以“无偿转让”证明，否定案涉房屋登记的物权效力，否定法院的强制执行，否定答辩人具有执行力的合法债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金刚五矿资源公司述称，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占有使用的证据，其占有使用是合法的，钟文旗的转让也是合法的。 钟勇奇述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钟文旗述称，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是虚假的，其与张欣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钟红旗述称，本案的执行依据公证书是虚假的，金刚五矿资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应当等到司法审计完毕后再行判决。 张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执异552号执行裁定，对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碧水云轩7C的房产解除查封，并停止执行；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飞飞与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作出的（2014）陕证经字第007111号债权公证文书和（2015）陕证执字第0017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赵飞飞申请，西安中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西中执证字第00012-1号执行裁定，查封钟文旗名下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房产证号115XXXXXXX-1-3-1-1-206**）两套房屋，查封期限为两年。2018年12月26日，张欣对西安中院的查封提出书面异议，西安中院审查后作出（2019）陕01执异55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欣的异议请求。张欣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1年10月25日，钟文旗与陕西锐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钟文旗购买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XX大厦（碧水云轩）7C号房屋，房屋的用途为商住，建筑面积共95.78平米，总金额为289,290元整，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2001年10月23日，钟文旗向陕西锐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28,929元，2001年12月31日，钟文旗向陕西锐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30,361元，2002年1月17日，钟文旗向陕西锐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30,000元。2001年12月12日，钟文旗作为抵押人与中国建设银行陕西省分行签订《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涉案房屋为中国建设银行陕西省分行的2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04年10月20日，钟文旗与张欣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经清点核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为30万元，离婚当日由钟文旗支付张欣15万元，在2005年春节到来前20日一次性支付张欣10万元，无债权债务。 张欣称其自2005年开始便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且2007年8月28日，钟文旗就将该房屋中其所有的部分无偿转让给张欣，而该房屋2007年以后的银行按揭贷款均系张欣自行偿还。张欣提交转让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同意将本人购买的西安市XX路XX号，兴庆商住大厦（碧水云轩）7C号房产无偿转让给前妻张欣。特此证明。转让人：钟文旗日期：2007-8-28”。上述文字除“钟文旗”签字系手写之外，其余文字均为打印。张欣提交银行存折、个人贷款对账单、账户明细、贷款结清证明及证人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1月4日将涉案房屋剩余银行贷款86330.31元全部结清。张欣称案涉房屋系于2017年11月30日被法院查封，其支付完案涉房屋所有款项的时间早于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时间，并提交西安市房屋登记簿一份，显示查封时间2017年11月30日，查封期限2017年11月30日～2020年11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均同意案外人张欣的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应属第三人，其中，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红旗虽系被执行人，但与案涉房屋权属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本案审理焦点为张欣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欣就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位于西安市XX路**XX大厦（碧水云轩）7C号的房屋系张欣与钟文旗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原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10月20日，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由钟文旗向张欣支付款项共计25万元，且确认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为3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离婚时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钟文旗所有。现张欣主张钟文旗已于2007年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张欣，张欣也已自行偿还完房屋的剩余贷款，且已经合法占有房屋，故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可以排除执行，但张欣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钟文旗在2007年时已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了张欣的事实真实存在，以及未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张欣并无过错，且张欣系于案涉房屋被执行法院查封后将尚未到期的案涉房屋按揭还款一次性偿还以用于办理房屋过户，与张欣所称此前因案涉房屋有按揭贷款而无法办理过户相矛盾，基于上述情形，张欣对案涉房屋并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张欣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欣已预交，由张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西安中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二，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结果证明；证据三，铜川市进出口公司五金矿产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四，陕西省铜川市进出口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证明钟文旗未履行离婚协议中的义务，将房屋口头转让给张欣，自2005年开始为了扶养女儿，张欣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2007年钟文旗将房屋转让给张欣后，张欣即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该房屋现在是张欣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和唯一房屋。根据公司证明可以看出2007年转让房屋的事实真实存在，张欣因未缴纳养老保险亦无法享受养老待遇，生活十分困难，故在执行案件中应充分考虑张欣的生活情况。赵飞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因物业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具体居住成员没有知晓能力，该证明没有具体经办人认可，经办人不能到庭接受质询，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对上诉人张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金刚五矿资源公司提交西安中院（2019）陕01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西安中院于2020年1月9日已经受理了金刚五矿资源公司的破产申请，公司现处于破产阶段，正在进行司法审计，包括赵飞飞的债权都在进行审计。张欣、赵飞飞、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对该民事裁定书均表示认可。对张欣提供的证据一，西安中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未出庭作证，赵飞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欣提供的证据二、三、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评判。金刚五矿资源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对该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欣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上诉人张欣与被上诉人钟文旗原系夫妻关系，登记在钟文旗名下的案涉房产系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向中国建设银行陕西省分行办理了抵押登记。2004年10月20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由钟文旗对双方所有财产进行处置后，将其中的一半价值，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支付给张欣”。张欣与钟文旗对案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已经处置并无争议。据此，可以认定张欣与钟文旗之间就案涉房屋的权属在离婚时已做分割，钟文旗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属，张欣获得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得的对价15万元。 其次，张欣主张因钟文旗在《离婚协议书》中承诺的价款并未支付，其自2005年起居住于案涉房屋，钟文旗于2007年8月28日出具《转让证明》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其，但该转让行为实际系房屋买卖。张欣为支持其上述主张提交了离婚协议书、转让证明、西安中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以及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结果证明等证据。本院认为，案涉房产在离婚时已确定归钟文旗所有，其后，张欣与钟文旗之间并未就案涉房产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钟文旗之间就案涉房屋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钟文旗出具的《转让证明》载明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张欣，张欣亦在上诉状中认可因钟文旗未支付约定的15万元，2007年的转让行为即将该笔款项进行抵顶，双方显然并未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形成合意。依张欣与钟文旗各自的陈述，所谓案涉房产的无偿转让系因钟文旗未能按照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的约定向张欣支付15万元，而将案涉房产抵债给张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欣主张2005年之后案涉房屋的贷款均由其偿还，其不知晓西安中院查封房屋。因房屋存在贷款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其在2007年不具备一次性偿还完毕贷款的经济条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2015年一次性偿还完毕房屋贷款后发现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本院认为，案涉房产至今登记在钟文旗名下，钟文旗将案涉房产抵债给张欣，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欣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其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文旗、钟红旗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中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红旗与案涉房产无直接法律关系，但均同意张欣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均应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判决认为金刚五矿资源公司、钟勇奇、钟红旗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论理欠妥，但不影响案件处理。 综上所述，张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工 审判员 贾文军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