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珍，男，195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财，福建京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芳，男，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吴水珍因与被上诉人何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水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国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水珍实际上只借到24600元正确，对于利息的支付情况，一审判决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认定错误。从何国芳的诉状可以证明，吴水珍自借款后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1.5%每月足额支付利息给何国芳至2013年4月30日止。因双方实际借款金额是24600元，吴水珍按照30000元支付利息，多余的部分金额，应当抵扣本金。二、吴水珍支付给何国芳的155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吴水珍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8月6日、2016年12月6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10月22日，先后六次付款，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15500元。吴水珍出具2015年6月9日的收条、2016年12月6日的收条均体现“还款”字样，从时间和还款金额上，吴水珍偿还的款项均是偿还借款本金，倘若是支付利息，4个月利息也不可能达到三至五千元，也与前期支付利息的情况形成明显的区别。 何国芳辩称，2000年何国芳借给吴水珍30000元，月利率2%，约定2000年9月5日起至春节前还清，吴水珍出具借条给何国芳。吴水珍支付利息一段时间就去了菲律宾，2007年吴水珍回国，何国芳找到吴水珍，由于原来借款月利率2%，双方协商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吴水珍支付给何国芳18000元，其结欠多年的利息就支付完毕了。因2000年的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何国芳担心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便要求吴水珍换一张借条，吴水珍就换写本案借条，约定借款30000元，月利率1.5%，添写了07年利息已付的内容。之后吴水珍又拖欠利息，何国芳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认定30000元本金应扣除07年全年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5400元，本金余下24600元。借条写明借款30000元，并没有写余款24600元，双方当时没有这种约定，一审认定错误。吴水珍是按本金30000元，月利率1.5%支付利息。吴水珍是按月利率1%计算2007年的利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1.5%计算2007年的利息，多扣了1800元。吴水珍主张何国芳返还多付的利息不能成立。新换的借条根本没有注明扣除07年已付利息及剩下的本金，借条中体现本金是30000元。 何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水珍立即偿还何国芳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水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水珍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0年向何国芳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后，吴水珍只支付部分利息。2007年元月31日，吴水珍支付何国芳18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交由何国芳收执。《借条》载明向何国芳借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正），利息1分。后吴水珍当场又用其他颜色的笔，将“1分”划掉，后添加“1.5分，2007年利息已付”，吴颜钦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之后，吴水珍按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09年10月。后吴水珍又分别于2015年6月9日支付5000元、于2016年4月16日支付3500元、于2016年8月6日支付3000元、于2016年12月6日支付2000元、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1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1000元，先后6次共支付给何国芳款项15500元。因吴水珍未及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何国芳经催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水珍向何国芳借款30000元的事实，有吴水珍签名、加盖手印确认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应予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成立有效。因借款时，已预先扣除2007年一年的利息5400元，实际上借款只有24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600元。吴水珍的该部分辩解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因此，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何国芳称经催讨未果才诉到法院，吴水珍未提出异议，何国芳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并没有超过国家有关借款的利率限制，应予确认。双方确认2009年10月份之前的利息是按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收取利息的，以及何国芳承认2015年后共收到吴水珍支付的款项15500元，上述事实应予确认。因出具《借条》后至2015年6月9日之前，吴水珍未能每月按时支付利息，而具体何时支付多少利息也无法查清，考虑到即便按借款本金24600元并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截至何国芳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吴水珍支付的款项也远远不足以支付全部利息。因此，吴水珍提出的多付利息应逐笔扣除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除了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吴水珍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双方对支付哪部分债务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支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吴水珍主张15500元系偿还本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何国芳请求吴水珍自2013年5月1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支持。吴水珍应偿还何国芳借款本金246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但吴水珍已付的15500元应在应付利息中扣除。综上所述，何国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予以支持，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吴水珍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吴水珍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国芳借款本金246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已付的15500元应予扣除）；二、驳回何国芳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6元，减半收取计703元，由何国芳负担25元，吴水珍负担678元。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何国芳提供2000年借条复印件，拟证明2007年的借条是由2000年的借条更换形成的。吴水珍质证称，不能证明何国芳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何国芳提供的2000年的借条是复印件，但吴水珍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00年向何国芳借款30000元，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吴水珍于2000年向何国芳借款3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水珍主张其于借款之后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案借款理由能否成立；2.吴水珍支付的155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或借款利息。关于焦点1，吴水珍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其于2000年向何国芳借款30000元，从菲律宾回来后于2007年1月31日支付何国芳18000元，该18000元包括2007年整年利息和之前没有支付给何国芳的利息，该主张与何国芳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何国芳主张本案借条是对2000年借款的结算，吴水珍主张2000年的借款已经还清，本案2007年的借条是新借，但吴水珍在一审并没有主张2000年借款已经还清，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水珍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0年向何国芳借款3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后，吴水珍只支付部分利息”表示没有异议，其二审主张2000年借款已经还清，大概在2006年偿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国芳不予认可，且如果吴水珍已经于2006年还清2000年的借款，其于2007年1月31日支付何国芳18000元便不会包括2000年借条的借款利息，因此本院认定本案2007年借条是对2000年借条的结算。根据本案借条的记载，2007年1月31日，吴水珍出具本案借条时，2007年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吴水珍预先支付了2007年一年的利息5400元，借款本金实际为24600元，何国芳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何国芳在一审中主张吴水珍仅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09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条出具之后，吴水珍按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09年10月。吴水珍对此表示没有异议，其主张2010年后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5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国芳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吴水珍主张的借款本金24600元，其多支付2007年至2009年10月份的利息不足以支付其尚欠的2010年至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因此吴水珍主张其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吴水珍主张其支付的15500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但提供的收条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何国芳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吴水珍支付的15500元应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吴水珍支付何国芳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已付的15500元应予扣除），何国芳没有提出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水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吴水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杰雄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