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文峰大道与中州路交叉口西南角。负责人：裴晋豫，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皓，山西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俊生，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司机，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代理人：冯亚云，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红伏，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司机，现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交警队南1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存英，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谷俊生、常红伏、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5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皓与被上诉人谷俊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红伏、被上诉人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5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谷俊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维修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22082.9元（不服金额49449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本案鉴定费由原审被告常红伏、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谷俊生,伤残赔偿金310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24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13384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标准错误,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且鉴定费2400元为间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谷俊生的伤残赔偿金,系伤残赔偿证据依据不足,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谷俊生户籍显示其为河南省林州市××镇人，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出租方)为崔长松,交纳的水费、电费用户名为公爱芝,房屋出租方与房屋所有人显然不是同一人,被上诉人未提交甲方(出租方)崔长松与房屋所有人公爱芝之间的关系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谷俊生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所承租的房屋内长期居住。根据相关规定,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事故发生前产生且至事故发生时仍在有效期内的满一年的居住证或暂住证,或社保证明、连续六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政府部门出具的农村承包土地全部被征收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谷俊生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1750元每年×50%×20年=117500元,不服金额为192850元(一审判决金额310350元-117500元)。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假肢器具厂家出具的单方证明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516240元,系证据依据不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假肢器具厂家出具的单方证明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费每次费用为95600元，明显系证据不足，赔偿标准高，违背山西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费用限额标准,被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最低使用年限3年、费用限额31000元计算,即31000元×(20年÷3年≈7年)=217000元,不服金额为165400元(一审判决金额382400元-217000元)。2、残疾辅助器具应当具有相应的产品合格证,合格证上应标明本产品的详细材质,进行安装时应当具有相应的安装报告及安装凭证。根据上诉人向多家假肢机构调査了解,成年人安装的假肢,没有外界受力损坏及人为破坏的情况下,一般均为终身免维修的假肢,只需要正常使用,按照使用年限更换即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每年7%的假肢维修费,赔付20年,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应赔付被上诉人假肢维修费,不服金额133840元。三、本案一审被告常红伏系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承担的是保险合同责任,鉴定费2400元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间接费用,应由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24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谷俊生,伤残赔偿金310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2400元、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13384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标准错误,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且鉴定费2400元为间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谷俊生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辅助器具费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安装假肢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和将来每五年更换一次假肢及维修假肢待发生的费用。谷俊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061238.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3时41分许，被告常红伏驾驶被告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号“德帅”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324线（河潞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9公里+730米一弯道处烟驼村路段时，与左车道原告谷俊生由东向西驾驶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老于”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谷俊生受伤，车辆受损的事故发生。事发后，原告谷俊生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期间，被告常红伏支付了原告部分医疗费用共计27792.8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山西省××县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常红伏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谷俊生无责任。本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原告谷俊生左下肢损伤程度构成六级伤残。事故发生前原告在滑县永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担任司机职务，其本人长期居住于长治市潞州区，原告母亲白春花1938年5月4日出生，有五个儿子，其中一个已经死亡。原告儿子谷小雨2006年5月12日出生，现在长治潞州区中山头小学读书。另查明，被告常红伏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等险种，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事故发生后原告驾驶的属于滑县永强汽车运输公司所有车辆，因事故受损，车辆维修费已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足额赔付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平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事故认定被告常红伏负全部责任，原告谷俊生无责任。本次事故中被告常红伏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律受到保护，本案中，原告谷俊生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医疗费8412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71天，共计7100元；（3）营养费，构成伤残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71天，共计3550元；（4）误工费，按照山西省统计局公布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依照原告所从事职业相近的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年收入87933元计算，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48天，误工费共计59746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按居民服务业年收入45259元计算，住院71天，共计8804元，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安装假肢期间支出的护理费9000元，有票据为证。上述两项护理费共计17804元；（6）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7）残疾赔偿金，六级伤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10350元；原告的二个被扶养人，原告母亲白春花、儿子谷小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白春花年满七十五周岁计算5年，按四个抚养义务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368元，儿子谷小雨事故发生时为十二周岁，计算至十八周岁，按照两个抚养义务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685元。上述费用共计352403元；（8）伤残鉴定费2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含维修费），参照原告安装假肢器具的厂家出具的证明，结合原告的实际年龄，和我国上一年度人均寿命情况，原告的假肢佩戴时间计算20年为宜，更换周期按五年更换一次计算，安装一次假肢费用为95600元，维修费参照厂家出具证明，按初装费的7%计算20年。原告所需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维修费用共计516240元。原告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054365.7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和被告常红伏垫付的27792.8元，原告实际损失为1016572.9元，原告上述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赔付，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经先行垫付原告，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先行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剩余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5万元（已用78000元）剩余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由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可以足额赔付，故被告常红伏、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常红伏的垫付行为，不能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返还被告常红伏垫付款27792.8元。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谷俊生财产损失共计1016572.9元；被告常红伏、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返还常红伏垫付款2779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谷俊生财产损失人民币1016572.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常红伏垫付款人民币27792.8元；三、被告常红伏不承担民事责任；四、被告林州市源通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谷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1元，减半收取7175.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873元，原告谷俊生自行负担30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除一审证据外，被上诉人谷俊生又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租住房屋的出租人崔长松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户主的名字和缴纳水电费的名字是一致的，其主要居住地为城镇。2、长沙国安假肢康复用品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EC合规声明证书，证明其所购买假肢公司的合法性。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居住年限计算；证据2所出示的营业执照反而证明了该公司不具备维修资质，超出了售后服务的经营范围；EC合规声明证书不能够证明与被上诉人所使用的假肢系同一产品，证书上没有任何产品编号，不认可。本院对谷俊生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该证据与水电费票据及被抚养人上学情况等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谷俊生主要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对于证据2，因谷俊生已经实际在长沙国安假肢康复用品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安装假肢，在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谷俊生存在虚假安装行为的前提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常红伏负全部责任，谷俊生无责任，常红伏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谷俊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谷俊生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何种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谷俊生户籍信息虽显示为农村家庭户口，但谷俊生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资格证用以证明谷俊生的收入来源；提交了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水电费票据及被抚养人的学校证明等用以证明谷俊生一家长期居住在城镇。以上证据可认定谷俊生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因此，谷俊生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谷俊生的残疾辅助器及维修费过高的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谷俊生全身多处骨折、左小腿截肢的伤残后果，事故发生后，谷俊生在长沙国安假肢康复用品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安装假肢，该公司也对假肢更换次数、维修费用等进行了说明，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谷俊生的以上费用存在虚假及欺诈或者其他反驳该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维修费的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虽提供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西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山西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费用限额标准》的通知，但本案并不存在工伤赔偿问题，适用该通知并不适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鉴定费24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若不经过鉴定，无法对谷俊生受伤情况进行准确判断，因此，鉴定费系因事故发生而必须支出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认定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