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南粤厨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南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05358256B。 法定代表人：谢道胜，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荣，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航城街道里仁村后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182488479173N。 法定代表人：郑德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南粤厨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以下简称“长乐职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判令长乐职专支付南粤公司货款183370元及违约金（其中165033元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18337元自2017年1月13日起算，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乐职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以《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教学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和《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教学设备采购增补合同》（以下简称《增补合同》）是互相独立的两份合同为由，认定南粤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有误。1.《采购合同》和《增补合同》属主合同与补充合同关系，并非独立的两份合同。首先，《增补合同》附件“工程报价表”注明“保证二、三、四楼厨房排烟效果通畅，需增加标单外的如下设备……”以及“保证二、三、四楼燃气灶具正常运行，需增加的标单外的如下设备……”，足以证实《增补合同》中的增补设备与《采购合同》中的设备属同一工程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政府采购合同履行中，采购人需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的，在不改变合同其他条款的前提下，可以与供应商协商签订补充合同，但所有补充合同的采购金额不得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的百分之十。”的规定，《增补合同》所采购设备与《采购合同》属同一工程，《增补合同》依法有效，属《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原审无视合同约定及基本事实，错误的将其认定为两份独立的合同。其次，根据《采购合同》第14.2条“合同外如有增减设备，增减部分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与主合同有同等效力。”以及《增补合同》第2条“其他条款全部按主合同执行”、第2条“该增补合同与主合同同具法律效力”等约定，且两份合同的合同编号都是一致的，这些事实充分印证《增补合同》并非独立的合同。再次，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长乐职专根据现场情况增补采购，且采购金额不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的十分之一，原审援引的《政府采购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完全不适用本案，且是否违反该法律规定与认定两份合同是不是独立没有法律上的逻辑关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从《增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看，南粤公司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长乐职专于2017年3月21日支付货款115500元，诉讼时效依法中断，南粤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增补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与《采购合同》一致，都是分期支付，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届满之日起算。《增补合同》约定5%的余款于货物正常运行满十二个月后15各工作日内付清，双方验收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故余款的付款时间应于2017年1月8日才届满，南粤公司起诉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长乐职专应依约向南粤公司支付未付货款183370元并承担违约金。案涉两份合同合法有效，长乐职专拖欠183370元的货款是不争的事实，南粤公司在起诉前的催讨过程中双方也在协商具体付款方式，长乐职专未提异议。根据协议约定，长乐职专从应付款之日起应按逾期金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南粤公司诉请其按逾期未付金额每月2%支付违约金理应获得支持。 长乐职专辩称，一、关于《采购合同》和《增补合同》）是否独立，南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不可否认，两份合同存在一定关联，但其约定的交货时间和合同价款是独立的，《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已全部支付，《增补合同》项下货款则没有支付。《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95%并无息退还10%的履约保证金，余5%待货物正常运行（无质量及售后服务问题）满十二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第三条约定：“发包人应当在招标文件中明确保证金预留、返还等内容，……。”第七条约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5%左右的比例预留保证金。”从以上约定和规定可见，本案工程款为一次性付清，5%的货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长乐职专2017年3月21日支付的115500元为返还《采购合同》项下的质量保证金，返还该款项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案涉增补项目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最后付款期限为2016年1月8日，南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长乐职专未支付《增补合同》约定货款是否构成违约问题。《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安装并验收合格，如南粤公司不能按时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按迟交货物金额的0.5%向长乐职专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增补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安装完毕，其他条款全部按主合同执行。《采购合同》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实际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逾期5个月零7天，南粤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62670元，该违约金金额已超出《增补合同》项下货款183370元。《增补合同》项下货款应抵作违约金，长乐职专未支付该款并不构成违约。 长乐职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长乐职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长乐职专已按《采购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南粤公司逾期交货，应向长乐职专支付违约金，按照约定，违约金可从长乐职专未支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长乐职专已将《增补合同》项下货款扣除用于抵扣违约金，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支付时间，故长乐职专的反诉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南粤公司辩称，一、长乐职专的反诉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2015年12月18日全部验收，长乐职专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但其至2019年8月20日才提出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已过。2.在《政府采购验收单》中，长乐职专注明“经现场核查，中标方提供的设备符合标书和合同要求”，该验收一件足以证实并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3.从双方往来邮件和庭审调查可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在协商增补设备问题，直至2015年11月长乐职专才确定增补方案及设备名称，《增补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是在2015年11月，因此相应的工期应予顺延，这与长乐职专的验收意见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南粤公司并未逾期交货。3.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需增加大量典澜都是长乐职专自行采购，南粤公司在原审中申请法院责令长乐职专提供电缆采购依据，但长乐职专并未按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而只是在庭审中陈述电缆是在2015年10月30日采购，事实上其是11月下旬分批采购。长乐职专自行采购的典澜未到位导致工期延长，故南粤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 南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乐职专支付南粤公司货款18337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月13日起以165033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自2017年1月13日起以1833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长乐职专承担。 长乐职专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南粤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56376元（其中231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2日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金额为240240元；183370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6日计至2015年12月18日金额为16136元）；2.反诉的诉讼费由南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长乐职专委托福建省宏瑞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进行教学设备采购项目公开招标并发布《长乐市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项目公开招标文件》（2015长乐财购计【019-3】号），文件载明：招标编号：×××-3;项目名称：教学设备采购项目；采购人：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特别提示：5、投标人可自行到采购方施工现场踏勘测量，以施工现场为准，对各种可预见问题投标人均应考虑到，配套场地设施施工费用，各投标人应综合考虑在投标报价内，各分项完工验收合格之前的一切费用均由投标人承担。2015年5月22日，宏瑞公司向福建省闽侯县南粤厨房设备有限公司（福建南粤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名，以下统一简称“南粤公司”）发出《长乐市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中标金额为人民币贰佰叁拾壹万元整（¥2310000.00）；项目编号、合同包号为×××-3，合同包3；货物名称为烹饪实训教学设备采购项目；采购单位为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安装并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采购人缴纳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95%并无息退还10%的履约保证金，余5%待货物正常运行（无质量及售后服务问题）满十二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015年6月11日，长乐职专（甲方，采购人）与南粤公司（乙方，中标人）签订（合同号×××-3）《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教学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甲方申请并经长乐市财政局采购监督管理办公室核准的政府采购计划，甲方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对长乐职专进行（招标号×××-3）招标采购的招标结果，乙方作为中标人，现依照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相关文件的内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合同总金额231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采购人缴纳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95%并无息退还10%的履约保证金，余5%待货物正常运行（无质量及售后服务问题）满十二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验收结果经双方确认后，双方代表必须按规定的验收交接单上的项目对照本合同填好验收结果并签名盖章；如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或双方另行确定的延期交货期按时足额交货的（不可抗力除外），每逾期1天，乙方应按迟交货物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支付甲方有权从未付的合同货款中予以扣除；甲方逾期付款的（有正当拒付理由的除外）应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0.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采购项目的招标文件、投标人的投标文件及相关的澄清确认函（若有）均未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合同签订后，南粤公司以保证厨房排烟效果畅通、厨房燃气灶具正常运行需增加原招标清单外的设备为由，向长乐职专出具《南粤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报价表》。2015年7月5日，南粤公司（甲方，采购人）与长乐职专（乙方，中标人）签订【合同号×××-3（增补）】《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教学设备采购增补合同》（以下简称《增补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合同外增补项目，产品名称为教学设备采购，交货期为增补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安装完毕，合同总金额183370元；2.其他条款全部按主合同执行；3.该增补协议与主合同同具法律效力。2015年12月18日，长乐职专及相关单位组织验收，对原合同中标金额为231万元的货品及《增补合同》中金额为183370元的货品分别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两份政府采购验收单。两份验收单中所载明的验收意见均为“经现场核查，中标方提供的设备符合标书和合同要求，予以验收合格”并加盖南粤公司的公章、长乐职专的公章及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进行确认。2015年12月24日，长乐市财政局向南粤公司转账支付“职专付烹饪教学设备款”2194500元。2017年3月21日，长乐市财政局又向南粤公司转账支付“职专付烹饪实训教学设备尾款”115500元。南粤公司亦确认收到的上述两笔款项共计231万元系长乐职专依据《采购合同》支付的货款。长乐职专至今未向南粤公司支付《增补合同》中的183370元货款。2018年7月19日，福建省闽侯县南粤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南粤厨具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3月20日，南粤公司向长乐职专发律师函催讨被欠货款183370元。因催讨无果，南粤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南粤公司接到中标通知书后按照采购文件确定的事项与采购人长乐职专签订《采购合同》，并依合同约定履行厨房教学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并经长乐职专组织验收合格。长乐职专亦依合同约定通过长乐市财政局向南粤公司支付合同项下货款231万元。现长乐职专、南粤公司均确认双方已按照《采购合同》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双方就该《采购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粤公司要求长乐职专按《增补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款项1833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长乐职专针对南粤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也就是说，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从2017年10月1日起为3年。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本案的诉讼时效为3年。长乐职专是使用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其教学设备采购项目依法需采用公开招标进行采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条“政府采购工程进行招标投标的，适用招标投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投标投标法》第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南粤公司与长乐职专在《采购合同》签订后又签订《增补合同》，对原中标总价为231万元的教学设备项目增补金额183370元，实际上改变了招标、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且《增补合同》采购的设备与《采购合同》采购的设备是分开验收，两份合同采购的设备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故《增补合同》虽然约定付款时间等其他条款按《采购合同》执行，但两份合同实质上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合同对货物交货付款的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采购人缴纳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95%并无息退还10%的履约保证金，余5%待货物正常运行（无质量及售后服务问题）满十二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可见本案货款为一次性付清，5%为保修金，在约定的期限内，如未出现质量及售后问题，则可返回。本案《增补合同》的教学设备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15个工作日为21个自然日，则最后付款期限应为2016年1月8日。故南粤公司依据《增补合同》向长乐职专主张应付款项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而南粤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才以律师函方式向长乐职专催讨款项，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南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南粤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长乐职专抗辩而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故长乐职专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南粤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保护。基于以上同样理由，长乐职专要求南粤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南粤公司抗辩而丧失了胜诉权，本院对长乐职专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南粤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长乐职专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94.9元，减半收取计3147.5元，由南粤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45.6元，减半收取计2572.8元，由长乐职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南粤公司称《增补合同》的签订于2015年11月，长乐职专也确认实际签订时间并非合同体现的2015年7月5日，故2015年7月5日并非《增补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南粤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报价表》体现，《增补合同》总价款183370元由三方面构成，分别是“为保证二、三、四楼厨房排烟效果通畅”和“为保证二、三、四楼燃气灶具正常运行”需增加的标单外的设备以及“学校自购电线项目的电线安装费”。长乐职专在质证时对该报价表的真实性未提异议。2.南粤公司一审中还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往来邮件及附件，拟证明2015年8月16日双方还在就需要增补的烹饪实训设备进行协商。长乐职专确认双方确实有该邮件往来，但表示邮件所涉的并非案涉项目。3.一审庭审中，南粤公司主张长乐职专自行采购电线的到位时间为2015年11月份，长乐职专则称为2015年10月31日，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从《增补合同》的名称、编号和其中关于“其他条款全部按主合同执行”“该增补合同与主合同同具法律效力”的约定内容，以及《工程报价表》所记载的为保证二、三、四楼厨房排烟效果通畅和燃气灶具正常运行而增加标单外的设备和双方往来邮件来看，《增补合同》与《采购合同》项下设备应属同一工程设备，《增补合同》实为《采购合同》的补充合同，二者不应割裂开来。《增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采购金额并未超过《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原合同采购金额百分之十的上限，故不属于对原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背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增补合同》关于其他条款按主合同执行的约定，该合同项下设备的付款时间为货物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95%，余5%待货物正常运行满十二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增补合同》项下设备于2015年12月18日验收合格，故长乐职专应于2016年1月13日前向南粤公司支付165033元，于2017年1月13日前支付18337元。因该付款方式属于分期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两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应自2017年1月13日起算。南粤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长乐职专未能在约定期间付款，构成违约，南粤公司诉请其支付尚欠货款183370元，并自2016年1月13日起以1650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以1833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南粤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长乐职专反诉的延期交货违约金问题。案涉合同项下的电线采购由长乐职专负责，长乐职专并未举证证明电线到位的具体时间，即便按其自认的时间，电线到位也已在《采购合同》签订数月之后，加之《增补合同》真实签订时间不明，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南粤公司交货迟延，长乐职专诉请迟延交货违约金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综上，南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长乐职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南粤厨具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货款18337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65033元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18337元自2017年1月13日起算，均按每月2%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47.5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2572.8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5元，均由福建省长乐职业中专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