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西金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望龙二路**福州国际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MA348PM67K。 法定代表人：陈杰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芳胜，男，1983年5月1日出生，畲族，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玮芬，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海西金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金控公司”）因与雷芳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西金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雷芳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芳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依据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审查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可知，雷芳胜系委托海西金控公司办理股权投资的相应流程并为其代持股权，其股权的权属均属雷芳胜，且海西金控公司无权收取任何费用。因此，在未约定投资收益分成、支付委托费用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并不属于委托投资关系，仅构成一般的委托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雷芳胜的投资损益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共同投资协议》约定的保障本金安全仅是保障本金不被侵占、挪用或遭受其他侵权行为，而非保本收益。《共同投资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海西金控公司承诺确保雷芳胜资金的本金安全，结合该合同系一般委托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海西金控公司金代为办理股权投资及代持的合同义务，海西金控公司该项承诺仅是针对雷芳胜资金不被侵占、挪用或遭受其他侵害行为，而非保本收益。海西金控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雷芳胜亦享有相应股份的权益，其投资本金未被侵害，其应自担投资损益，无权要求海西金控公司返还本金。且根据《共同投资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海西金控持有股票的交割价格，应当以海西金控公司完成500万股股票全部退出时的均价为准。因此，海西金控公司的交割价格应以退出时的市场价格为准，该条款亦与保本收益相悖。三、即使海西金控公司应当向雷芳胜返还投资款，根据《共同投资协议》第三条第2款关于股票退出及交割由海西金控统一完成，交割价格以海西金控完成股票全部退出时的均价为准的约定，雷芳胜的股权退出应由海西金控统一完成，其无权要求现行返还投资款。且在海西金控公司尚未进行减持的情况下，相应交割价格也无法确定，应当返还的数额无法明确，故雷芳胜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雷芳胜辩称，一、《共同投资协议》第三条第1点所约定的海西金控公司确保雷芳胜投入资金的本金安全，不仅指海西金控公司所称的不被侵占、挪用或其他侵害行为，更重要的是保证雷芳胜2085750元的本金原值，即保本收益。二、《共同投资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交割价格以退出时的市场价格为主准”，系其承诺的高于本金价格时的收益，与保本收益并不相悖。海西金控公司一审已确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的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协议约定的“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退出”时间已届满。三、海西金控公司占用雷芳胜资金多年，雷芳胜多次向其要求返还投资款未果，海西金控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系共同投资安通控股股票，二审又主张雷芳胜委托其办理股权投资，甚至以免缴缓缴上诉费为由拖延诉讼数月，其行为已严重侵害雷芳胜的权益，一审判令器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雷芳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西金控公司立即偿还雷芳胜208575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234106元，其中618000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1467750元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至234106元）；2.判令海西金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等费用。诉讼中，雷芳胜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海西金控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已发生的律师费15000元以及后续将发生的律师费62572.5元（2085750×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9月7日,雷芳胜（乙方）与福建海西金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三份《共同投资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7年7月与北京宏图昌历投资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宏图昌历”）就投资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600179，以下简称安通控股）股票交易一事进行磋商并达成具体明确的合作方案，甲方于2017年8月2日与宏图昌历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合作协议》项目的投资款772500元、618000元、695250元，参照公告转让价15.45元/股，占有安通控股上市公司5万股、4万股、4.5万股，由乙方支付；乙方按其投资金额享有相应股票的股数，乙方享有的股票所对应的收益全部由乙方享有；甲方承诺确保乙方持有13.5万股（原文“4万股”，应属笔误）所投入资金的本金安全及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后享有优先退出权；乙方持有的股票退出及交割由甲方统一完成，具体退出及交割价格以甲方完成500万股安通控股股票全部退出时的均价为准；乙方按投资比例同时享有甲方在该项目上的投资保障等优先权；协议项下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但法院判决另有规定的除外。 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4日，雷芳胜向海西金控公司分四笔转账支付618000元、695250元、695250元、77250元，共计2085750元。福建海西金控有限公司就上述收款向雷芳胜开具《收款收据》。因海西金控公司未向雷芳胜返还本金及收益，遂致本诉。 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雷芳胜委托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雷芳胜在委托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先支付委托费10000元，剩余委托费按海西金控公司实际履行款项的百分之三计算。2019年7月15日，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就雷芳胜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开具编号18854697《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海西金控公司与雷芳胜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共同投资协议》明确约定海西金控公司承诺确保雷芳胜持有股票所投入资金的本金安全及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后享有优先退出权，诉讼中，海西金控公司明确《共同投资协议》载明的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的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故本案中雷芳胜主张其持有股票的优先退出权满足双方约定的时间条件，且海西金控公司承诺确保雷芳胜持有股票所投入资金的本金安全，故雷芳胜要求海西金控公司退还投资款208575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共同投资协议》未就投资款退款期限进行约定，故雷芳胜主张海西金控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自雷芳胜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共同投资协议》约定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故雷芳胜已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应由海西金控公司承担，雷芳胜主张的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62572.5元，不予支持。案涉《共同投资协议》未就保全担保费进行约定，故雷芳胜主张海西金控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的保全担保费，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海西金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芳胜返还投资款20857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海西金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芳胜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雷芳胜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79元，由雷芳胜负担2493元，由海西金控公司负担234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西金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从三份《共同投资协议》“鉴于”部分及协议第一条关于投资款的释义内容可知，海西金控公司向雷芳胜收取的2085750元投资款，实际上是为了履行其因与宏图昌历合作投资安通控股而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即该款项系海西金控公司用于其受让安通控股400万股股票中的13.5万股。海西金控公司和雷芳胜约定该部分股票的收益由雷芳胜享有，海西金控公司则承诺确保雷芳胜所投入的资金的本金安全以及在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后的优先退出权。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共同投资关系，亦非海西金控公司上诉主张的一般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海西金控公司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海西金控公司是否承诺雷芳胜保本收益问题。依通常理解，《共同投资协议》第三条第1款所约定的海西金控公司承诺确保雷芳胜所投资金的本金安全，应指海西金控公司承诺确保雷芳胜可以收回投资本金。至于雷芳胜在收回本金之外是否还另有收益，则应根据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视股票退出时的交割价格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参照的公告转让价15.45元每股之间的差价而定。若交割价格高于该公告转让价，海西金控公司应将差价部分补给雷芳胜，反之则只需返还投资本金，这也与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股票收益全部由雷芳胜享有相符。海西金控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保障本金安全仅是保障本金不被侵占、挪用或遭受其他侵权行为，而非保本收益，以及雷芳胜应自担投资损益，与协议约定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海西金控公司向雷芳胜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海西金控公司承诺确保雷芳胜持有股票所投入资金在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后享有优先退出权，并在一审中明确协议转让交割6个月的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雷芳胜提起本案诉讼时前述期间已过，故雷芳胜主张其持有股票的优先退出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海西金控公司应履行承诺向雷芳胜退还投资款2085750元。案涉协议虽约定交割价格以海西金控完成股票全部退出时的均价为准，但该约定影响的只是雷芳胜所投本金之外的收益部分。因海西金控公司在雷芳胜已要求其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至今尚未减持，已构成违约，雷芳胜诉请海西金控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将起算时间调整为自雷芳胜起诉之日起计，处理并无不当。海西金控公司以其违约行为导致的交割价格无法确定为由，主张投资款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海西金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9元，由福建海西金控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