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4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伟，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41************5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帆，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嘉信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郑志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杰，男，199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振伟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香洲区市场监督局”）、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嘉信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市场监督管理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张振伟向珠海市12345热线举报，称其购买了210桶嘉信公司生产的西梅干（340克装），该西梅干未经相关工艺，却添加了山梨酸钾，不符合产品执行标准GB/T10782《蜜饯通则》。香洲区市场监督局接到张振伟投诉举报后，于2018年5月8日到嘉信公司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该笔录中载明香洲区市场监督局现场未发现涉案西梅干，但嘉信公司品检主管张宁陈述嘉信公司确实采取分装方式生产涉案西梅干，且产品经出厂检验和送至合法检验机构检验均符合GB/T10782标准的要求，产品中的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2018年7月6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珠香食药监投延〔2018〕070601号《投诉举报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张振伟，因情况复杂，投诉举报自2018年7月10日起延期30个工作日答复。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将告知书邮寄送达张振伟。2018年8月8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到嘉信公司调取了涉案产品的标签照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蜜饯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涉案西梅干食品标识标注品名为“西梅干”，产品分类为“凉果类”、配料为“西梅、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部分原料以“西梅凉果”从广州进口，部分归类为“蜜饯”从珠海进口，均取得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且《蜜饯检验报告》证明产品合格，准予出货。2018年8月17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珠香食药监投延〔2018〕081701号《投诉举报延期答复告知书》，告知张振伟，因投诉举报的情况特别复杂疑难，该投诉举报自2018年8月21日起继续延长办理期限。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于2018年8月17日将告知书邮寄张振伟。2019年4月29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珠香市监函〔2019〕43号《关于张振伟投诉举报的答复函》，函复张振伟：一、嘉信公司持有有效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食品类别：饼干、糖果制品、水果制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糕点。二、第三人生产的西梅干，采用进口西梅干进行分装方式生产，其所采用的原料部分以“西梅凉果”从广州进口，有取得《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有部分经珠海进口，经湾仔海关确认分类为“蜜饯”，并出具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蜜饯通则》4.4条规定，凉果类是原料经盐渍、糖渍、干燥等工艺制程的半干态制品，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编写的《GB2760-2014实施指南》附录5对“食品名称/分类”的说明，“04.01.02.08.02凉果类”是指以果蔬为主要原料，经或不经糖熬煮、浸渍或腌制，添加或不添加食品添加剂等，经不同处理后制成的具有浓郁香味的干态制品，而嘉信公司所进口的原料也以凉果类和蜜饯归类。因此，该产品所标示的配料“山梨酸钾”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要求。四、根据张振伟提供的线索和香洲区市场监督局调查收集的材料，未有足够证据充分证明嘉信公司确有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食品的行为，因此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对嘉信公司暂不予立案处理。同时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告知张振伟复议和诉讼的权利。2019年4月30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向张振伟邮寄送达该答复函。张振伟不服上述答复函，于2019年5月3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依法受理了张振伟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5月13日向香洲区市场监督局送达《提出答复通知书》。5月23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5月25日，市政府向张振伟送达了香洲区市场监督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7月2日，市政府作出珠府行复〔2019〕3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珠香市监函〔2019〕43号《关于张振伟投诉举报的答复函》，并于7月12日送达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和张振伟。张振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撤销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珠香市监函〔2019〕43号《关于张振伟投诉举报的答复函》的处理决定及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3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香洲区市场监督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的珠香市监函〔2019〕43号《关于张振伟投诉举报的答复函》，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的珠府行复〔2019〕3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张振伟诉请撤销，理据不足。张振伟、香洲区市场监督局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西梅干能否添加食品添加剂。具体评判如下：一、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被诉《答复函》认定涉案西梅干属于《蜜饯通则》中“凉果类”，可添加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认定事实清楚。根据香洲区市场监督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2018年5月8日）、嘉信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相片复制（提取）单》（2018年8月8日）、被投诉“西梅干”生产记录材料（生产日期：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7日）、广州海关《关于回复协查进口食品有关问题的函》及附件《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关于协查进口食品有关问题的函》及附件、湾仔海关《关于反馈协查进口食品有关问题的函》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被诉《答复函》认定的如下事实：1.嘉信公司持有效《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SC108********475），许可食品类别：饼干、糖果制品、水果制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糕点。2.嘉信公司生产的西梅干，采用进口西梅干进行分装式生产，其所采用的原料部分以“西梅凉果”从广州进口，有取得《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有部分经珠海进口，经湾仔海关确认归类为“蜜饯”，并出具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3.嘉信公司生产的涉案西梅干食品标识标注品名为“西梅干”，产品分类为“凉果类”、配料为“西梅、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因此，被诉《答复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被诉《答复函》依据充分。《蜜饯通则》载明：“4.4凉果类。原料经盐渍、糖渍、干燥等工艺制成的半干态制品，如加应子、西梅、黄梅、雪花梅、陈皮梅、八珍梅、丁香榄、福果、丁香李等。”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编写的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附录5，将“04.01.02.08.02”凉果类定义为“以果蔬为主要原料，经或不经糖熬煮、浸渍或腌制，添加或不添加食品添加剂等，经不同处理后制成的具有浓郁香味的干态制品。”本案中，嘉信公司生产的涉案西梅干所进口的原料以凉果类或蜜饯归类，其按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所载明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采取分装生产的方式将进口原料生产为被投诉的西梅干，其标识的食品标签标注分类亦为凉果类。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西梅干应认定为凉果类，可添加或不添加食品添加剂。被诉《答复函》认定涉案西梅干添加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要求，依据充分。张振伟对香洲区市场监督局作出被诉《答复函》的职权依据、法定程序及市政府的复议程序没有异议。经审查，香洲区市场监督局职权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振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振伟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张振伟认为，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及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所执行标准:GB/T10782，产品分类:凉果类，配料表:西梅干、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配料表并无盐、糖成分不符合凉果类蜜饯定义，退一步讲也不符合GB/T10782除凉果类以外的其他分类蜜饯。据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行政判決书，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香洲区市场监督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针对举报原因，张振伟在向被上诉人举报、落款为2018年4月12日的《举报书》中称：购买案涉商品用于酒席，后被朋友劝阻停止食用，告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其起诉状中称：“使用后有所不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张振伟先称“亲朋好友吃了不适”“我太太和我吃了不适”，后称自己与朋友没有吃，只是自己父亲与自己太太吃了。经检索裁判文书网站可见，张振伟自2017年以来，通过网络购买玛咖片等商品，针对云南某某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某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大连某某食品有限公司、杭州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烟台某某葡萄酿酒有限公司等分别提起多起网络购物合同民事诉讼，一些案件因原告撤诉致裁定书记录诉请不详，但是从（2017）鄂0981民初769号和（2018）鄂09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2017年3月26日，张振伟在天猫网购买玛咖片购买5瓶玛咖片，每瓶128元，合计640元。其后，张振伟认为该公司未按标准添加，遂诉请云南某某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购物款640元并赔偿6400元（即十倍赔偿）。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综合考虑本案中如下因素，张振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的消费者。其一，张振伟一次性购买210桶西梅干，并非一般消费者的合理需求；其二，二审针对举报原因查明的事实表明，张振伟关于案涉食品食用者及其所受影响的表述不一；其三，张振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食用案涉食品受到的不良影响；其四，张振伟有多次通过购买商品、投诉举报、提起诉讼等方式谋取赔偿等利益的行为，即俗称“职业打假行为”。一方面，“职业打假人”基于举报提起行政诉讼，其诉本质上属于行政公益诉讼，在我国无法律制度基础；另一方面，本院不支持“职业打假人”通过行政诉讼获得相关证据进而提起民事索赔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该规定旨在限制“职业打假人”基于举报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张振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疏忽审查原告行政诉权而径行实体审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9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张振伟的起诉与上诉。一、二审诉讼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振伟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