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生油漆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824F。法定代表人：叶景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芬，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巧玲，女，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526。上诉人广州市华生油漆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巧玲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生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巧玲履行《担保协议》约定义务，全权委托华生公司员工冯燕芬售卖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高黎社区*委会外环路以东某商品房，以清偿曾某某拖欠华生公司的债务；2.案件诉讼费由李巧玲负担。华生公司后于一审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李巧玲承担案涉债务662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62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生公司与佛山市美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淇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曾于2014年5月12日对账确认美淇公司尚欠华生公司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的货款665600元未支付，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美淇公司也支付过部分货款。2016年4月21日，李巧玲、美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某与华生公司的员工冯燕芬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兹有美淇公司欠华生公司货款共￥662600元（大写陆拾陆万贰仟陆佰元整），美淇公司法人曾某某（身份证号码：430************515）愿意承担此笔债务。曾某某承诺于2016年6月15日前偿还华生公司欠款，若曾某某不能于2016年6月15日前偿还华生公司货款，李巧玲（身份证号码：430************526）愿意以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高黎社区*民委员会外环路以东美的御海东郡花园2-18栋综合楼之二的房产作担保，将该处房产无条件交由华生公司员工冯燕芬处置。冯燕芬可以全权售卖该处房产，所售房款首先用于偿还华生公司垫付的该处房产的银行贷款，其次用于偿还曾某某欠华生公司的货款，若售卖房款尚不足偿还银行贷款及华生公司货款，曾某某还需补足不足部分，若偿还银行贷款及华生公司货款后还有剩余，则交李巧玲自由处理。李巧玲应无条件协助冯燕芬处置该房产，提供身份证等证件。此协议签订起至曾某某还清华生公司货款前，李巧玲不能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处房产，若李巧玲擅自改变该处房产的产权，李巧玲需承担曾某某欠华生公司的债务。该处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162701）副本原件在此期间交由冯燕芬保管，曾某某还清欠款后，再交还李巧玲。”2016年9月9日，华生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美淇公司、曾某某、李巧玲，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美淇公司向华生公司支付货款662600元；2.曾某某与美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华生公司对李巧玲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高黎社区*民委员会外环路以东的某房产在案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美淇公司、曾某某、李巧玲承担。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华生公司的起诉立案受理为（2016）粤0606民初15796号案件。经依法审理查明，案涉房产在判决前尚未办理房产证，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2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案件作出判决，认为华生公司与美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美淇公司尚欠华生公司货款662600元的事实清楚，美淇公司未及时向华生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华生公司要求美淇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6260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曾某某作为美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美淇公司的欠款事实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视为曾某某自愿加入华生公司与美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美淇公司逾期还款，华生公司要求曾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巧玲与华生公司的员工冯燕芬约定，李巧玲以其购买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高黎社区*民委员会外环路以东美的御海东郡花园天玑6座2601号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同意将该房产无条件交由冯燕芬处置，且涉案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该抵押权尚未有效设立，现华生公司据此主张其对涉案房产的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美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华生公司支付货款662600元；二、曾某某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美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6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7日，华生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强制执行，法院依法立案受理为（2019）粤0606执1136号案件。经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美淇公司、曾某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对该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华生公司认为，案件判决时李巧玲的该处房产尚未办理产权证，现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该房产已经办理了产权证，李巧玲可以依约履行义务，遂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在案件2019年6月20日的第一次庭审当中，华生公司明确其主张李巧玲承担保证责任是基于《担保协议》中“此协议签订起至曾某某还清华生公司货款前，李巧玲不能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处房产，若李巧玲擅自改变该处房产的产权，李巧玲需承担曾某某欠华生公司的债务”的约定，并认为李巧玲已擅自将案涉房产向他人出售。2019年8月13日，华生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房产的交易流转情况进行调查取证，法院依法驳回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有事实依据的基础上还应有相关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又或者缺乏法律依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华生公司认为其与李巧玲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故要求李巧玲承担保证责任清偿案涉债务662600元及利息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对案涉《担保协议》应做整体、全面的理解，不能将该协议的各个条款割裂开来理解和适用。从该协议的内容分析，双方就案涉债务如何处理的合意是清晰的，即：美淇公司确认欠华生公司货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某某自愿加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李巧玲也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曾某某承担债务的抵押担保，而为确保该房产作为担保物的作用能够有效落实，李巧玲在曾某某清偿欠款前不能擅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处房产，否则需承担该笔债务。该协议中有关担保的设立均围绕案涉房产展开，也以该房产的价值为限，其中关于李巧玲擅自改变抵押房产的所有权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约定显然并非独立设立的保证条款，因为根据该约定，李巧玲承担还款责任的原因和条件是在曾某某清偿欠款前擅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处房产，而非针对曾某某不能清偿欠款，即李巧玲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其擅自改变抵押房产的所有权的违约行为，故该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保证的成立要件。由以上分析可知，该协议设立的担保实际上就是李巧玲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曾某某承担债务的抵押担保，而该事项已在前案中做出处理；2.华生公司在起诉时认为，李巧玲的案涉房产在前案判决时尚未办理产权证，现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案涉房产已经办理了产权证，李巧玲可以依约履行义务，故要求李巧玲履行《担保协议》约定的义务，全权委托华生公司员工冯燕芬售卖案涉房产，以清偿曾某某拖欠华生公司的债务。由此可见，华生公司起诉时请求权的基础是李巧玲应以其财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该事项已在前案中做出处理。后华生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诉讼请求和相应的事实理由均进行了重大变更，变更为：李巧玲在曾某某清偿欠款前擅自售卖了案涉房产，依约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巧玲应承担案涉债务662600元及利息。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法院同意华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及相应的事实理由，对案件继续审理。由于华生公司就其变更事实后主张的“李巧玲在曾某某清偿欠款前擅自售卖了案涉房产”这一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没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在庭审结束后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由于已超出举证期限，法院对其申请不予接纳，而华生公司在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就其主张的事实也未能进行有效举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6元，由华生公司负担。华生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巧玲对662600元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巧玲应当承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虽然在《担保协议》中，有李巧玲愿意以其名下房产作担保的字眼，但协议并无提及要办理房产的抵押或预抵押登记，实际上也没有办理登记。显然，双方意思表示并不是以房产作为担保，而是李巧玲作为保证人对曾某某的债务提供保证，并约定了如何履行保证责任，即变卖房产以清偿。事实上，从协议后面对李巧玲可能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房产，擅自改变该房产的产权等作出约定，也表明了双方并未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不是以房产为担保。二、李巧玲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有先决条件的保证人责任。1.依据《担保协议》，李巧玲在曾某某不能偿还华生公司债务时，李巧玲愿意变卖其名下房产清偿。协议中对于如何变卖、如何清偿有详细约定。2.依据《担保协议》，李巧玲如果未经华生公司同意，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房产，擅自改变该处房产产权，李巧玲需承担曾某某欠华生公司的债务。因此，李巧玲未经华生公司同意，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房产与他人，是李巧玲承担保证人责任的先决条件。李巧玲是否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房产，是本案的关键事实。华生公司提供了李巧玲和曾某某及第三人签订的《担保协议》，表明了李巧玲私自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第三人，以免除担保责任这一事实。华生公司曾到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查询相关的交易情况，未获准许，故向法院申请调查案涉房产的交易情况，并非华生公司有证据而故意不提供。一审法院以华生公司的申请过了举证期限而拒绝调查取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巧玲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华生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2020）粤06民调令5号],向佛山市顺德区*********调查李巧玲名下房产交易流转情况。佛山市顺德区*********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律师调查令回执并提供关于李巧玲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高黎社区*委会外环路以东美的御海东郡花园天玑6座2601单元房产的如下材料：1.李巧玲与第三人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权利人为李巧玲的不动产权证（已注销）。华生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李巧玲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律师调查令回执及其所附合同、权证资料依法属于新的证据,其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李巧玲、周海霖于2017年9月4日与李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巧玲、周海霖自愿将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高黎居委会外环路美的御海东郡花园天玑6座2601的房地产出售给李军。房屋成交价格为1091294元，等等。李巧玲于2017年5月3日取得前述房屋的产权。签订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后，李巧玲原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证被注销。本院认为，曾某某、李巧玲与冯燕芬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担保协议》由缔约各方捺印签字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华生公司现以李巧玲违反协议约定，私自处分案涉房产为由，主张李巧玲对曾某某所欠华生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曾某某、李巧玲、冯燕芬在《担保协议》中约定，曾某某承诺偿还美淇公司欠华生公司的货款，李巧玲以案涉房产提供担保，该房产交由华生公司员工冯燕芬处置，李巧玲应无条件协助冯燕芬处置该房产。为确保债务得到清偿，三方还在《担保协议》中约定：“此协议签订起至曾某某还清华生公司货款前，李巧玲不能私自售卖、转让、赠与、抵押该处房产，若李巧玲擅自改变该处房产的产权，李巧玲需承担曾某某欠广州市华生油漆颜料有限公司的债务。”该条款为三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明确了李巧玲在擅自改变案涉房产产权情形下之违约责任。根据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执1136号执行裁定书，案涉债务未得到清偿，美淇公司、曾某某负有继续向华生公司履行债务的义务。2017年9月4日，李巧玲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案外人，原权利人为李巧玲的不动产权证现已注销，即在案涉债务未得到清偿之前，相关房产已被李巧玲出售并变更登记。在案涉债务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李巧玲未经华生公司同意私自处分案涉房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生公司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生公司诉请李巧玲承担曾某某欠华生公司债务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二审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基础上所做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巧玲对曾某某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5796号案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6元，由被上诉人李巧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6元，由被上诉人李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