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502民初228号   原告：茹某，女，汉族，1962年1月16日生，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   原告：刘某1，男，汉族，1982年12月7日生，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   原告：刘某2，女，汉族，1992年2月14日生，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晋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晋城市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秦某，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与被告晋城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毛柏青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150元、护理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3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7112.1元。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损失待司法鉴定后另行计算。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变更各项损失诉请金额共计为710525.3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5日，患者刘XX因咳嗽，到被告门诊处就医，医生让抽血做了一个化验，告知一切正常，原告方也未拿结果。医生让患者刘XX预约两天后来查个支气管镜检，预交了各项检查费用464.4元。2019年10月17日上午7时，患者刘XX开车带其妻茹某到了市医院，在医生的指导下进行了支气管镜检查，检查中医生说气管内有个小息肉，其它正常，做个切片，切片中突然刘XX口腔出血不止，医生让刘XX妻子茹某拿卫生纸垫在口边，但血一直流淌，医生说息肉光滑切不住，又继续抓切，切片后将支气管镜拨出，医生让护士打了一支肾上腺素，口服冷盐水，此时已使用了一卷卫生纸，但血仍未止住，过了大约十分钟，又打了一支肾上腺素，医生让患者坐起来，出血稍微减少，又使用了半卷卫生纸，但口腔出血仍在持续，医生说先观察一会，7时31分支气管镜检查报告单打印出来，医生讲没有大的问题，看看切片病检后再决定。到了上午10时患者刘XX口腔仍在渗血，面色苍白，无力讲话，到了10点30分门诊医生给住院昂医生打电话说有一个病人需要到病房观察，让刘XX妻子茹某去住院部收费室交一下住院费，10点34分交了1000元住院费，交费后刘XX妻子茹某看到刘XX身边的地面上吐了一大摊血，刘XX一直讲胸部疼的难受，赶快给我止血，说完又大口大口地吐血，此时，医生才把刘XX扶到床上躺下，直到11时20分才将刘XX正式接收住院。住院不到1小时，于12时15分咯血突然增多，医生进行了抢救，出血略为减少，住院医生用电话与其它科室医生沟通，12时40分再次大量咯血，医生又忙着抢救，抢救了约40分钟，13时22分医生告知死亡。   患者刘XX死亡后，原告方要求尸解，被告不同意，认为是医生在做镜检时将血管损伤，导致死亡不需要尸解。后经双方同意委托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进行尸解，2019年12月4日出具了晋迪司鉴(2019)病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签定人刘XX符合右肺支气管粘膜新生物切除术后出血致双肺血液吸入导致窒息死亡。患者刘XX病理检查报告单：病理诊断(右肺中叶黏膜突起活检)黏膜轻度慢性非特异性炎症，轻度活动性炎。   综上基本诊疗过程，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所三甲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首先，患者是以支气管内小息肉做支气管镜检，在镜检中，大量出血，医生末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及时会诊，延误了最佳抢教时机，使出血未有效控制且未保持呼吸道通畅导致大出血致双肺血液吸入而窒息死亡。被告应当承担死亡的全部责任。其二，病历书写相互予盾，病历涉嫌伪造，比如门诊病历是右肺上叶癌术后，并无临床不适，只是偶有咳嗽，侵入性检查也记录为右肺上叶癌术后复查，是肺叶有肿块进行镜检，镜检结论为支气管黏膜息肉，并无出血点。而住院病历记载为反复痰中带息半月余，患者检查前从无痰中带息的临床症状。其三，病程记录中2019年10月17日12：22分重症医学科李峰主治医会诊，而会诊记录申请时间为12：54分，会诊时间为12：58分，患者13时22分已死亡，13：30分重症医学科牛医生仍在会诊。众多瘕疵不胜枚举。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在为患者刘XX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严重失职，且该过错与患者刘XX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对生者予以释明死亡原委，特向人民法院申请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的过错鉴定。为此，原告特提出前列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市医院辩称：1、我院愿意依法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不应完全依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我院的责任比例。因出血是支气管镜活检的常见并发症，在患者出现咯血后，我院在条件允许范围内对患者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抢救措施，但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时将我院支气管镜的检查室条件有限考虑在内，而医疗设备的完善度与晋城地区的经济条件、医疗条件等因素有关，故不应作为认定我院过错参与度时的考量因素，鉴定机构确定的我院的责任比例偏高，请求人民法院在确定我院过错参与度时予以考虑；2、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项目及其数额应当结合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依法认定，具体意见在质证阶段逐项辩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逐项核实原告的损失，在合理合法的责任比例范围内依法判决。   根据原、被告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赔偿710525.36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各是什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2、被告辩称驳理由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各是什么，是否成立、应否支持；3、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陈述事实并提供证据：1、刘XX住院病历；2、刘XX门诊病历；3、司法鉴定意见书；4、录音文字材料；5、住院预交收据；6、门诊收据；7、死亡注销证明；8、死亡医学证明；9、三原告的身份证；10、阳城县寺头乡吉庄村委证明；11、阳城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证明；12、2018年3月20日茹某MR诊断报告；13、2021年4月23日茹某MRI诊断报告；14、2021年4月23日阳城县寺头乡吉庄村委证明；15、交通费、过路费票据235元；16、刘XX住宿发票236元；17、驾车至郑州机场、兰州机场交通费530元；18、机场停车费、大巴费170元；19、鉴定餐饮费616元；20、鉴定住宿费316元；21、鉴定机票2280元；22、鉴定费8500元；23、甘肃科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赔偿明细：一、医疗费：3801.17。1.住院医疗费：3355.27元，2.门诊医疗费：445.9元。二、住院伙补费：100元。三、护理费：120元。四、营养费：50元。五、死亡赔偿金：家庭户口61岁（33262元×19年＝661067元）631978元。六、被扶养人生活费：茹某58岁（21159元×20年÷3人＝423180元）423180元＝141060元。七、丧葬费：72207÷2＝38603.5元。八、丧葬人员误工费：7人×7天×120元＝588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鉴定费：8500元。十一、鉴定交通费：3280。1.阳城-新郑机场车辆过路费往返116×2＝232元，2.新郑机场-中川机场机票3人往返2280元，3.中川机场-市区往返298元＋90元＝388元，4.新郑机场停车费80元，5、阳城-新郑机场车辆油费往返300元。十二、鉴定住宿、餐饮费932元。1.住宿316元＋236元＝552元，2.餐饮616元。十三、医院就医往返、诉讼、尸解等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票据235元）。总计损失：888156.67。应赔偿损失：888156.67元×80％＝710525.36元。   被告市医院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确定我院责任比例过高；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8真实性认可；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认可无异议；证据10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1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2、1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4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16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7、18、19真实性认可、主张费用过高；证据20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1马阳阳交通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2真实性认可；证据23鉴定结论持异议、真实性认可。住院医疗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原件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关后果；门诊医疗费发生于本案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刘XX住院时间为2019年10月17上午10时33分，死亡时间是当日13时20分左右，实际住院时间仅3小时左右不足一天，故该部分费用酌情认定；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不正确，提供户口本来看刘XX及家人均为农民，相应的计算依据均应参照农村居民数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本案中原告已主张死亡赔偿金故不应该主张该部分费用，并且原告无法证明茹某无劳动能力；丧葬费原告计算错误应为36103.5元；丧葬人员误工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明，故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鉴定费认可；鉴定交通费应结合其提供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定；鉴定住宿和餐饮费原告主张费用过高，酌情认定；医院就医往返、尸解等费用因当结合其提供有关票据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比例过高，酌情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市医院陈述事实并提供证据：病历38页,证明我院对刘XX进行了力所能及诊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   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质证称：针对被告证据认为被告观点没事实依据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大量严重过错，而这些过错不是晋城市人民医院作为三甲医院的诊疗水平，对于该病历中存在过错，甘肃科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经指出了该过错严重程度，所以被告提供证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只是口头陈述，不予认可。   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认为应依法承担。   经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同原告诉状所述一致。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鉴定申请，法院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责任司法鉴定。2021年4月13日，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甘科信【2021】司鉴字第XXX号《刘XX法医临床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认定：晋城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XX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刘XX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评定为60%-80%。   原告茹某系死者刘XX的妻子，原告刘某1系死者刘XX的儿子，原告刘某2系死者刘XX的女儿。   上述事实由死者刘XX住院病历、死亡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刘XX在被告处就诊时，因被告诊疗存在一定过错行为，导致患者刘XX死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鉴定意见书，原告未提出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认定被告的责任比例过高，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的诊疗过程以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酌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医疗费3355.27元，原告仅提供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门诊医疗费票据4支计445.9元，该费用虽均发生在2019年10月15日，但根据该4支票据上的收费项目及死者刘XX的诊疗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中三支票据加盖有“门诊慢性病，已报销”的字样，且该三支票据中也明确载明了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与个人支付部分的具体金额，故，本院仅支持该三支票据中个人支付部分，经核算，本院依法支持该四支门诊收费票据共计164.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0元，根据住院病历，实际住院1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认可原告的主张。3、护理费，原告主张120元，根据规定及住院病历实际住院1天，认可原告主张的12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50元，根据规定及住院病历实际住院1天，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主张。5、死亡赔偿金，原告未举证证明死者刘XX属于城镇居民，也未提供刘XX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等法律规定的可以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村委出具的证明，死者刘XX生前从事农、林、牧、渔业，收入来源于农村，且长期居住在农村，因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即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2630元（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02元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728元之和）计算，死者刘XX于1958年7月29日出生，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61周岁，应计算19年。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22630元×19年=42997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为茹某，系死者刘XX的妻子，1962年1月16日出生，其未满60周岁，根据相关规定及原告提供的被扶养人茹某在阳城县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书及村委出具的证明，无法充分证明被扶养人茹某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故其不符合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对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丧葬费，按2019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207元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6103.5元。8、丧葬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每人每天120元计算7人7天为588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结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3人7天为16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规定，对此本院依法予以支持。10、鉴定费，85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1、鉴定交通费，阳城到新郑机场车辆过路费往返232元，经核实票据予以支持；新郑机场到中川机场往返机票费，经核实票据，原告主张去鉴定人数为原告刘某2及其丈夫马阳阳、原告代理律师李某，本院酌情认定两人的机票往返费用共计1520元；中川机场到兰州市区往返车费，认可298元的打车费及两支30元的乘车凭证，共计358元；新郑机场停车费，经核算票据，认可原告主张的80元；阳城到新郑机场往返油费，原告未提供票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交通费共计2190元。12、鉴定住宿、餐饮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住宿费发票共开两间房每间158元计316元，本院酌情认定一间房费计158元。原告提供坤禾宾馆的住宿费票据一支，主张刘XX死亡当天其家属在晋城的住宿费计236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餐饮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认定200元。因此，本院依法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住宿、餐饮费共计594元。13、医院就医往返、诉讼、尸解等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仅支持原告提供票据15支计235元。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529707.28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529707.28元×70%=370795.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晋城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0795.1元。   驳回原告茹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06元，减半收取为5453元，由被告晋城市人民医院负担2846元，原告负担26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毛柏青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青   书 记 员 宋宇航      附:   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将强制执行。   收款单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收款银行：农业银行晋城城区支行   收款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