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11刑初25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1，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任×2，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系被害人任×1妹妹。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2，出生于山西省临县，住临县。2019年9月22日被抓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县看守所。辩护人褚×，山西太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以吕检二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2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1的诉讼代理人任×2、王×1，被告人王×2及其辩护人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2与被害人任×1素有矛盾。2019年9月22日中午13时许，被害人任×1雇佣本村村民任×3帮其放羊，二人一前一后赶着羊群到了被告人王×2家附近，当时王×2拿着镢头正在门前修路，王×2见任×1的羊啃食自己家的庄稼，就质问任×1，二人发生口角，王×2乘其不备，持镢头从背后将任×1打倒，并继续在任×1头部、四肢等部位乱打。任×3听到声音后向前走，看到王×2正持镢头砍躺在地上的任×1，便对王×2说：“不敢了，做不得啊”。后王×2停止殴打，把镢头放在院里，离开现场。见王×2停下，任×3将此事告知了村主任王×3，王×3打电话报警，并组织将任×1送往医院抢救。后王×2在回家途中被抓获。经查，被害人任×1颅骨粉碎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急性脑膨出，四肢多处骨折，全身多发神经血管软组织损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2持镢头连续砍砸他人头部、四肢等部位，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2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2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王×2死刑，立即执行；同时请求判令被告人王×2赔偿其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596080元（当庭变更）。被告人王×2当庭辩称，是被害人先动手打他，他是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褚×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王×2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2与被害人任×1素有矛盾。2019年9月22日中午13时许，被害人任×1雇佣同村村民任×3帮其放羊，二人一前一后赶着羊群到了被告人王×2家附近，当时王×2拿着锄头正在自家门前修路，因任×1的羊啃食王×2家的庄稼，王×2与任×1发生口角，王×2乘任×1不备，持锄头将任×1打倒，并继续在任×1头部、四肢等部位乱打。任×3见状后出声制止。王×2遂停止殴打，把锄头放回自家院内，离开现场。同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王×2在回家途中被抓获。经查，被害人任×1颅骨粉碎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急性脑膨出，四肢多处骨折，全身多发神经血管软组织损伤。经法医鉴定，任×1头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四肢长骨骨折两处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体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二）书证1.110接处警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王建平于2019年9月22日13时45分向临县公安局110报警，该局于同日受理案件，于次日决定对王×2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2.户×证明、证明被告人王×2的身份情况。3.临县公安局临泉派出所民警吕四敏、李立昌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9月22日17时许，民警在临泉镇后白家沟后沟的乡间小路上将王×2抓获，王×2没有反抗、逃跑等行为。4.前科劣迹查证表，证明王×2无前科劣迹。5.临县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王×2被临县看守所收押时符合收押条件。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王×2尿液检测呈阴性。7.案发现场照片两张。8.临县人民医院急诊病人抢救记录，证明被害人任×1受伤后的抢救过程。9.被害人任×1住院病历、伤情照片。10.被害人任×1及证人户×证明。（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3（后白家沟村村委主任）证言，证明2019年9月22日13时49分，他用自己的152XXXX****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当天，他在家里听到有人喊得说“闯下祸了、闯下祸了”。他出了院子看见任×3拿着放羊锹向他家跑来。任×3指着该村毛则沟（地名）方向说，王×2把任×1打倒了。他向毛则沟走的半路上看见村民任×1在路上横躺着，右脸靠地，头上往出冒血，浑身都是血。他拨打了110和120。2015年9月18日，王×2是贫困户，要贷款，需要大队出证明。任×1不出证明，两人发生口角。王×2骂了任×1的父亲。下午，任×1酒后到王×2家质问王为什么骂任的父亲。两人发生口角，任×1打了王×2两耳光，二人开始乱打，都受了伤，在临县医院住院治疗。王×2住了半个月院，听说花了8000元左右，是王×2的堂弟王有平垫付。双方的争执没有处理，就这么不了了之。2.证人任×3证言，证明中午13时许，他和任×1去放羊，任×1在前面领着，他在后面赶着，到了村边的毛则沟时，他在沟底看着羊，听到附近有人发出“哼哼”的声音，他顺着声音往上走，从树林里看到同村王×2在路上举着锄头不知道在砍什么。他走到路上时，看到任×1头上、身上都是血，在路上躺着，王×2又将锄头举起。他对王×2说，不敢了，做不得呀。他说完后，王×2停了下来。他就去路前面的地边上照应羊去了。返回时，王×2和锄头不在了，任×1在地上躺着，浑身是血。他就赶着羊往回走，把事情告诉了王×3。3.证人王×4证言，证明他和王×2是叔伯兄弟。2015年9月18日，因为贫困户贷款，王×2和任×1打完架后，他到王×2家，看见王在炕上躺着，后来派出所来了三个人，他把王×2拉到医院治疗。听说当天争执了两次，第一次具体在哪不清楚，第二次是任×1到了王×2家，打了王×2。这事没有处理，不了了之了，花了1万元左右医药费。4.证人王×5证言，证明2015年9月18日，他接到王×2电话后到了王家，电话里王×2告诉他任×1打了王，到了王×2家见王在地上躺着，他给村主任才打电话，王到了王×2家，给王×2侄儿打电话，王×4也到了王×2家，报警后，派出所来了三个人，让王×2去医院治疗。王×2的家人把王×2送到医院。后来听王×2和任×1都说过，是因为王×2要贷款，任×1不同意，王×2骂了任×1的父亲，任×1当晚到王×2家把王打了。5.证人任×4证言，证明他听说2015年9月18日，王×2与任×1发生过争执，二人先是在村委会吵架，后又在王×2家打起来，打得比较厉害，都受了伤。王×2住了几天院，这事没有处理。6.证人任×5证言，证明她是被害人任×1的姐姐。现在任×1丧失语言表达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任×1已经离婚，现在的生活全靠她照顾。（四）被告人王×2供述，2019年9月22日中午13时许，他在院子外面看见任×1拿着放羊锹放羊，当时他正用锄头修路，他让任×1放羊时注意些，他的庄稼被羊一遍一遍啃死了，路也被走坏了。任×1就和他发生口角，打了他两耳光。当时他很气愤，但是知道打不过任×1，就装作没事的样子。任×1转过身又举起放羊锹赶羊，他趁任×1背对他的时候，举起手中的锄头砸任×1的背后，将任打倒后，他又用锄头在任×1身上的胳膊、腿、身上乱打了几下。打完准备离开时，同村的任喜云拿着放羊锹向他走过来，嘴里喊着什么没听清。他就走了。他把锄头拿回家，放在平时的地方。之后他在村里碰见村主任王×3，王问他是否和任×1打架。他说没有。他往回返的时候遇上派出所民警，将他带走。大概六七年前，任×1当村主任的时候，任×1带人给村里安自来水，将他堂弟王有平的房屋地基挖开没有填埋，之后发洪水，将河坝冲坏，他堂弟王有平的房子受到影响。在组织修河坝的时候，他让任×1把河坝地基挖深一点，修得牢固一点。任×1就骂他，嫌他管这事。之后，他和任×1发生争吵，任用拳头打他，将他打晕。之后他自费花了几千元到医院看伤。第二次打他是在任×1结婚的时候，任×1让他给任上礼，他说没钱，当天，任×1喝多了和别人厮打时，他过去拉架，任×1把他的头打破，他给任×1家洗碗的时候，任又踢了他两脚。2015年9月18日，村里有个能贷款5万元的政策，需要公职人员担保，他找到任×1，说让他堂弟王有平作担保。任×1不同意。他出来在村委会的路上骂了任×1父亲的名字。晚上，任×1一个人到了他家，将他的碗砸烂，又踢了他两脚，在他身上乱打。他用灶篱打了任几下。任将他打晕。他醒了后给村里的会计王×5打电话，村委主任王喜才和王×5都到他家看他，过了一会，任×1和任的妻子也到了他家，任×1还是骂他，被任的妻子拉走。（五）鉴定意见1.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公（司）鉴（法物）字（2019）263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标记为3-2号（锄头把上脱落细胞）中检出STR分型，与被告人王×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79×1019；（2）送检标记为3-1号（锄头头部上可疑血迹）、4号（现场地面提取可疑血痕）中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伤者任×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58×1018。2.山西省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司）鉴（伤检）字（2019）2-26号鉴定书，证明任×1头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四肢长骨骨折两处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体表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指认现场笔录，证明王×2带领公安民警指认其持锄头打伤被害人任×1的地点和作案工具锄头。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现场图，证明现场位置及从现场提取一处血迹。3.提取记录，证明临县公安局临泉镇派出所民警在临泉镇后白家沟村王×2家院内提取王作案使用的锄头一把。（七）视听资料出警视频光盘，被告人王×2指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视频光盘。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合法有效，足以证实被告人王×2犯故意杀人罪且系犯罪中止的事实。另查明，被害人任×1受伤后，先后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3天，支付医疗费共计126012.3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住院病历及诉讼代理人提供的住院费条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2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2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1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予以确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请求判处被告人王×2死刑，立即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2所提是被害人先动手打他，他是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2作为思维意识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持锄头击打他人头部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仍不计后果地持锄头猛击被害人头部、四肢，其主观上对于被害人死亡持放任态度，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8年9月21日止）；二、被告人王×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154612.3元，其中，医疗费126012.3元、护理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营养费215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0元、误工费酌情考虑10000元（上述赔偿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刘 宁人民陪审员 王智华人民陪审员 李卫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