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武利，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铠，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社区翠岗一区一巷15号3A06。法定代表人：欧阳润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润秋，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杰，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第三人：李显超，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蒙古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麒，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生，广东明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武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原审第三人李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武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从未就借款本金部分进行过主动偿还，廖兰枝转款与本案无关。欧阳润秋与朱武利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朱武利质问欧阳润秋为何一分钱都没有还过，欧阳润秋承认在想办法还钱。甚至质问到欧阳润秋，为何朱武利的父亲住院急需用钱都分文不给，并且多次提起如“一年时间，一分钱不给”的问题，欧阳润秋也没有任何辩解说自己曾经还过钱。该聊天记录已经充分证明双方在2018年11月对欠款本金没有任何偿还的事实认识一致。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欧阳润秋称“原本您借给我们200万，当时可以想办法就归还100万，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这样了，我从没想过不归还你的钱”是已经还钱的依据，这完全曲解了本案事实。欧阳润秋称在已经借款200万的前提下“当时可以想办法，后来实在没办法”。显然是指对本案民间借贷本金没有归还的事实。结合整个聊天记录所示，如果2018年8月18日廖兰枝的转款为偿还本金的话，何以在2018年11月还会产生这样的对话？因此，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从未就借款本金部分进行过主动偿还，廖兰枝转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从中截取单独的一句话作为断案依据，忽视聊天内容的整体意思，显然是以偏概全。(二）朱武利已多次向梅杰和李显超主张权利，梅杰、李显超也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武利未向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错误。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的身份具有特殊性，梅杰既是金东华公司的股东，也是欧阳润秋的合法配偶，金东华公司实际就是由梅杰夫妇控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欧阳润秋称呼朱武利为“二哥”，多次称“我们会还钱”、“我们正在整理公司”等，表明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整个过程中梅杰夫妇与朱武利的关系原本熟络，金东华公司和梅杰夫妇是作为一个紧密联系的整体与朱武利进行交流沟通。虽然微信聊天对象是欧阳润秋，但实际上朱武利就是在向梅杰和欧阳润秋夫妇二人主张权利，并且从梅杰的手机微信上也可以看出梅杰一直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因此，朱武利已经主张过权利，梅杰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样，朱武利也曾多次向李显超主张过权利，李显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中，关于股权纠纷的问题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当混为一谈。对于欧阳润秋、梅杰所称公司出资的问题，一无出资证明，二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关于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不存在中止、中断及延长的情形，保证期间为住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但是，朱武利在除斥期间内已经主张过自身权利，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规定：“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因此，本案不应适用除斥期间的法律规定，而应当适用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辩称，梅杰只是尽到总经理的职责与当事人进行沟通，款项不能偿还，应由金东华公司负责。李显超述称，一审中，朱武利已确认李显超偿还35万元，并认可涉案借款的担保责任已消灭，同时撤回对李显超的起诉。李显超的担保责任已过担保期限。朱武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金东华公司向朱武利偿还借款200万元；二、判决金东华公司向朱武利支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1月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暂计至2018年11月为48万元）；三、判决梅杰、李显超及欧阳润秋对金东华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李显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11日，朱武利与金东华公司、梅杰、李显超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金东华公司向朱武利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7月11日止；每月12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4万元；梅杰、李显超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二、2017年1月13日，朱武利委托案外人朱剑秋向金东华公司指定的廖兰枝账户转账支付了196万元。朱武利与朱剑秋所签的《委托付款书》中载明“扣除首月利息4万元”。金东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借款。三、双方确认，金东华公司通过廖兰枝向朱武利偿还部分款项，具体明细为：2017年2月13日4万元、2017年3月13日4万元、2017年5月2日4万元、2017年5月12日4万元、2017年6月14日4万元、2017年7月17日4万元、2017年8月31日2万元及4667元（用于100万元迟延的利息）、2017年9月12日2万元、2017年10月13日2万元、2018年2月8日2万元。李显超委托刘文波于2018年10月29日还款20万元。李显超于2019年3月13日还款15万元。以上合计674667元。四、金东华公司主张曾于2017年8月18日委托廖兰枝向朱武利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朱武利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辩称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双方此前资金拆借。朱武利为此提交2015年3月17日其向欧阳润秋名下中国银行尾号6791的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的银行流水为证，并称另有30万元的流水无法打印。金东华公司则辩称，上述70万及另外30万元，实际系双方此前股权转让款，并提交欧阳润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亚风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风公司）与朱武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证。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3月14日，约定亚风公司将2%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朱武利，并指定欧阳润秋名下中国银行尾号6791的银行账户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收款账户。五、朱武利提交其与欧阳润秋的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1日，朱武利发送消息称“从8月6日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收到了吗？”欧阳润秋回复称“原本您借给我们200万，当时可以想办法就归还100万元，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这样了，我从没想过不归还你的钱”。六、金东华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28日，股东包括梅杰、欧阳润秋等五人。梅杰及欧阳润秋分别占股61.54%、28.34%。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武利与李显超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确认李显超已为金东华公司偿还35万元，双方认可涉案借款的担保责任已消灭，朱武利撤回对李显超在本案中的起诉。同日，朱武利依上述协议，向该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李显超的起诉。李显超则于2019年3月25日提交《说明》，明确表示为确认各方在涉案借款关系中的责任及后续向借款人追偿所需，要求继续参与本案审理。该院基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且考虑到李显超在本案中存在归还借款的实际情况，认为李显超继续参与案件审理有利于查明案件情况，故而对朱武利撤回对李显超起诉的申请不予准许。庭审中，朱武利明确表示放弃对李显超的相关诉讼请求。            计算附表（单位：元）                  计息期间              借款本金              年利率              计息      天数              利息              还款              还款抵息              还款抵本              未还利息              剩余本金              备注                  20170113-20170113              1960000              24%              32              41240.55               40000               40000               0              1240.55              1960000              20170213还款4万元，不足以抵扣该期间利息，剩余利息1240.55元待下一期偿还。                  20170214-20170313              1960000              24%              28              36085.48               40000               1240.55+      36085.48              2673.97               0              1957326.03              20170313还款4万元，先抵扣上期未还利息及本期利息，余款抵扣本金。                  20170314-20170502              1957326.03              24%              50              64350.44               40000               40000               0              24350.44              1957326.03              20170502还款4万元，不足以抵扣该期间利息，剩余利息24350.44元待下一期偿还。                  20170503-20170512              1957326.03              24%              10              12870.09               40000               24350.44+12870.09              2779.47              0              1954546.56              20170512还款4万元，先抵扣上期未还利息及本期利息，余款抵扣本金。                  20170513-20170614              1954546.56              24%              33              42410.98               40000               0              0              2410.98              1954546.56              20170614还款4万元，不足以抵扣该期间利息，剩余利息2410.98元待下一期偿还。                  20170615-20170717              1954546.56              24%              33              42410.98               40000               0              0              2410.98+2410.98              1954546.56              20170717还款4万元，不足以抵扣上期及本期利息，剩余利息4821.96元待下一期偿还。                  20170718-20170818              1954546.56              24%              32              41125.80               1000000               4821.96+      41125.80              954052.24              0              1000494.32              20170818还款100万元，抵扣前期及本期利息后，余款抵扣本金。                  20170819-20170831              1000494.32              24%              13              8552.17               24667               8552.17              16114.83              0              984379.49              20170831还款两笔共计24667元，抵扣本期利息后，余款抵扣本金。                  20170901-20170912              984379.49              24%              12              7767.16               20000               7767.16              12232.84              0              972146.65              20170912还款2万元，抵扣本期利息后，余款抵扣本金。                  20170913-20171013              972146.65              24%              31              19815.81               20000               19815.81              184.19              0              971962.46              20171013还款2万元，抵扣本期利息后，余款抵扣本金。                  20171014-20190313              971962.46              24%              516              329774.88               370000               329774.88              40225.12              0              931737.34              20180208还款2万元、20181029还款20万元、20190313还款15万元，合计37万元。抵扣该期间利息后，余款抵扣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廖兰枝向朱武利转账的100万元是否属于还款。朱武利辩称该100万元系双方此前资金周转，但除了70万元的银行流水之外，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金东华公司辩称该70万元属于2015年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该院分析，70万元款项的收款人欧阳润秋即为转让股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与该70万元流水的时间相近，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与朱武利陈述的70万元流水及未找到流水的30万元相一致。结合欧阳润秋在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当时可以想办法就归还100万元”的说法，该院认为，金东华公司对该70万元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具有较高的盖然性，该院予以采信。鉴于朱武利未能就廖兰枝转款100万元的用途作出合理解释，该院认定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结合利息约定、实付借款本金196万元及双方确认的其他还款数额，该院计算出截至2019年3月13日，金东华公司尚欠朱武利借款本金931737.34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金东华公司应向朱武利偿还上述借本金，并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向朱武利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朱武利超出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梅杰及李显超的保证方式未明确约定，故该院根据法律规定认定梅杰及李显超对金东华公司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涉案借款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及延长的情形。朱武利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8年1月10日前，未要求梅杰及李显超承担保证责任，故梅杰及李显超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加之朱武利已明确放弃对李显超的诉讼请求，该院对朱武利主张梅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东华公司系独立法人，欧阳润秋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显示存在其需要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形，故对朱武利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金东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武利偿还借款本金931737.34元并支付利息（以931737.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武利对梅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武利对欧阳润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朱武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640元，由朱武利负担19753元，由金东华公司负担11887元。上述11887元已由朱武利预付，金东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武利迳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8日，廖兰枝账户向朱武利账户转款2万元，备注注明“归还欧阳润秋”。2018年11月9日，朱武利通过微信向梅杰发送一份文件，称：“我从民生银行用房屋作抵押贷款300万元，全部投给了你们……购买你们100万元股份，被你们全吞了，借给你们的钱非但不给利息，居然想连本都吞掉……”2018年11月18日，欧阳润秋通过微信向朱武利发送信息称，“……我若有可以动用的房子或其他的不动产，不用你说，我们肯定首先处理给你们的，谁想背着债呢，我们没有不给，是希望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过了这个坎，我如果有钱不还，那绝对不得好死……”梅杰、欧阳润秋系夫妻关系，实际经营金东华公司。梅杰、欧阳润秋称廖兰枝系梅杰的嫂子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7年8月18日廖兰枝向朱武利支付的10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二是欧阳润秋、梅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2017年8月18日廖兰枝向朱武利支付的10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朱武利称，在本案之外，朱武利曾于2015年3月向欧阳润秋支付了100万元（其中7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30万元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廖兰枝支付的100万元系代欧阳润秋归还该笔款项。金东华公司、梅杰、欧阳润秋则称，朱武利于2015年3月向欧阳润秋支付的100万元，系欧阳润秋转让亚风公司股权给朱武利，朱武利向欧阳润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7年8月18日廖兰枝向朱武利支付的10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欧阳润秋与朱武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付款时间、转让金额，与朱武利向欧阳润秋转账的银行账户、付款时间、双方确认的金额是一致的。而且，《股权转让协议》与朱武利在微信中“购买你们100万元股份”的陈述相互印证。其次，在2017年8月18日廖兰枝向朱武利支付100万元后，支付利息的金额由每月4万元变为2万元，朱武利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也印证了该10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廖兰枝向朱武利支付的100万元，不是用于归还朱武利向欧阳润秋支付的100万元，而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是正确的。二、关于欧阳润秋、梅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梅杰、欧阳润秋系夫妻关系，合计持有金东华公司89.88%股权，并实际经营金东华公司。金东华公司向朱武利借款，欧阳润秋作为金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杰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是，金东华公司所借款项并未支付到金东华公司，而是支付到梅杰亲属廖兰枝的账户。廖兰枝账户向朱武利账户还款时，备注注明“归还欧阳润秋”，而不是注明代金东华公司还款。在朱武利向欧阳润秋催收欠款时，欧阳润秋称自己不是有钱不还，如果自己有财产，肯定先归还朱武利的借款。也就是说，金东华公司、欧阳润秋、梅杰之间并未区分借款主体是谁，欧阳润秋、梅杰并未否认自己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考虑到梅杰、欧阳润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金东华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本院认为，梅杰、欧阳润秋应与金东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朱武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金东华实业有限公司、梅杰、欧阳润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朱武利偿还借款本金931737.34元并支付利息（以931737.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朱武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东华公司、梅杰、欧阳润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朱武利预交），合计31640元，由朱武利负担14740元，由金东华公司、梅杰、欧阳润秋负担1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朱武利预交），由朱武利负担12410元，由金东华公司、梅杰、欧阳润秋负担1423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预交费用的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