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7117号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东方花城******。 法定代表人：吴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平，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静安路**尚文科技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李冬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群，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被告李群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本诉及反诉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诉及反诉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平、汪丹丹，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群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2、判令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返还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11万元，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责任8.25万元，承担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律师费用1万元；3、判令李群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李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0日，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签订《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6月24日，双方对软件需求确认书进行确认；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开发水客168项目，合同总金额275000元，分六批付款，首笔款55000元在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第二笔款55000元在UI效果图设计完成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收款账户为被告李群的个人账户，项目开发周期为3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于2019年6月21日向被告李群支付首笔款55000元，被告李群于2019年7月25日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静反复表示因被告公司业务账期原因致支票无法承兑，请原告帮忙提前支付第二笔款，原告出于帮忙于当日从丁晶个人账户提前支付第二笔款55000元；2019年7月29日，被告发了两张图片反复催促原告进行UI效果图验收，并欺骗原告说只是展示风格，同日，原告在微信群发了《UI效果图验收单》；2019年8月，被告在未完成模块开发、测试的情况下再次向原告催第三笔款，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全部的UI设计效果图，才发现被告提供的UI设计效果图是网上截图（被告提供的UI设计效果图均为其它公司的商标LOGO、商品等信息），被告没有为原告进行效果图设计；原告多次与被告发函要求被告提供为原告设计的UI设计效果图，被告仍予以拒绝且要求原告继续付款，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只剩22天，而被告连UI效果图都没有进行设计，原告无奈之下于2019年8月28日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并要求全额退款通知》；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在为原告开发软件的履行期限届满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开发义务，且延迟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其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合同目的己无实现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被告李群作为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要求原告付款至被告李群账户，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 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针对本诉请求答辩称：1、本公司同意双方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但解除原因为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解除；2、本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168水客项目的开发义务，但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不仅不支付款项，反而单方解除合同，其已经构成违约；3、根据《项目开发合同》16.2条“甲方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向乙方已支付的费用”，在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前提下，本公司无需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1万元款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费用；4、即使本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也没有依据，且在其没有任何损失或证明其损失实际存在的情形下，该违约金明显过高。 被告李群针对本诉请求答辩称：1、本人不是合同相对方，将本人列为被告没有依据；2、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本人账户是指定收款账户，只作为约定收款账户，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本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与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2、判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第三阶段开发费用55000元，第四阶段部分开发费用33000元，以上合计88000元；3、判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上述逾期费用利息（以88000元为本金，按照每天0.05%，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违约金137500元，律师费8000元；5、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0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进行水客168项目的开发，开发成果形式为计算机软件产品及相关文档，以邮件或者其它存储介质的方式传送甲方；合同总金额为275000元，分期付款，首付（20%）5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首笔费用，次付（20%）55000元，UI效果图设计完成，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第二笔费用，再次付（20%）55000元，提供一个已经开发完成的模块给甲方测试后3日内支付第三笔费用，再次付（20%）55000元，所有功能开发完成，提供给甲方测试后3日内支付第四笔费用……；项目开发周期为3个月；任何一方违反本规定的，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五十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2019年7月29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与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水客168项目UI设计效果图验收单》，确认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提交的UI界面符合要求。2019年8月12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在云服务器上部署了已经开发的功能模块，并发给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体验及测试，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也进行系统的体验及测试，但客户要求装在他们的物理服务器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开始在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物理服务器上进行部署，2019年8月15日部署完成，并发给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体验及测试。2019年8月26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发函《关于要求认真履行合同的通知》，同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针对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进行了书面回复，并将部分已经完成的功能模块、水客全部UI设计效果图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称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给其发送的文件差很多东西，并且拒绝同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沟通。2019年8月28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要求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但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同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向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并要求全额退款通知》，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尚未实际开发，无法提供进度资料，且开发仅剩22天，无法完成开发任务等为由，单方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8月29日，因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拒不支付第三阶段开发款，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通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暂停开发，并对其要求解除合同予以回复，并于8月30日将水客168项目开发进度情况以邮件形式发送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拒不支付服务费用，且单方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已经构成严重违约。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没有对软件进行实质性开发，反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李群针对反诉请求述称：本人对本案不清楚。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为本诉提交了11份证据；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为反诉提交了8份证据；李群未提交证据。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李群对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李群对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10系两份民事裁定书，该证据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11《检测问题总结》系当事人的书面陈述，该证据拟证明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交付的阶段性开发成果的态度，具有证据效力。因此，本院对于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除证据10之外的其它证据的效力，以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证据的效力，均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9年6月20日、6月24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先后签订及确认《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水客168项目软件需求确认书》（简称“涉案确认书”）。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水客168项目；乙方按照需求书向甲方提供在开发中所列明的服务及内容；乙方除应提交合格的开发成果外，并应在本项目实施过程中提供咨询、培训、安装、调试、检测等相关服务；乙方应确保其交付的开发成果满足本合同的开发内容，开发成果应该达到的具体技术指标，以需求书为标准；乙方向甲方提交的本项目中开发成果形式为计算机软件产品及相关文档，以邮件或者其它存储介质的方式传送给甲方，乙方将程序部署到甲方指定的服务器上，保证系统能正常地运行；本项目之验收标准为本合同列明之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具体以需求书之功能点是否实现为验收标准；交付产品后提供一年的免费维护及技术支持；本项目开发合同总金额为275000元，分六期支付，包括首付款55000元（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第二笔款55000元（在UI效果图设计完成，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第三笔款55000元（在提供一个已经开发完成的模块给甲方测试后3日内支付）、第四笔款55000元（在所有功能开发完成，提供给甲方测试后3日内支付）、第五笔款41250元（在系统上线运行30日后支付）、尾款13750元（质保期1年后支付）；乙方将李群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作为指定收款账户；甲方负有按期付费、提供本项目必需资料、协助开展与本项目相关的调研工作、及时验收开发成果等义务；乙方负有按照约定完成项目、交付、技术服务等义务；项目开发周期为3个月；本合同所产生的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版权、专利权、专利申请权、技术秘密，归甲方所有；违约方除向守约方赔偿外，还须承担另一方为取得此等赔偿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任一方未能如期履约时，应每天按未能履约部分的0.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支付的违约金并不免除违约方的其它合同义务；任何一方要求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时，所有的变更要求都必须以书面形式提交并经双方签字同意；本合同生效后，除法律法规或本合同另有规定外，未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提前中止、终止或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规定的，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5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涉案确认书的内容包括终端、模块、功能点、需求描述，终端包括手机端、小程序、管理后台、合作商App共计4项，模块包括登录、订单、用户管理、商品管理、订单管理、报表管理、采购管理、仓库管理、财务管理等共计26项，功能点包括登录、注册、商品购买、商品分类、消费用户管理、全部订单、合作商结算、结算信息查看等共计72项，每一项功能点均有对应的需求描述。 2019年6月21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群付款55000元。2019年7月25日，案外人丁晶的手机银行账户向李群付款55000元。 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人员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的人员通过微信、QQ聊天软件等通讯方式进行了多次交涉。 2019年8月6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共同确认《水客168项目UI设计效果图验收单》，该单确认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3日完成水客168软件项目的UI界面全部工作。 2019年8月26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对方在2019年8月26日下午17:30分前将完整UI设计图及说明、PSD/PNG分层文件使用邮件的形式发送至指定邮箱。同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回复称，项目已经在开发中期，很多功能已经做出来，管理后台功能操作部分可以直接登录后台测试，目前系统也部署在对方的物理服务器上配置好了可以体验。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同时提供了用于查看的用户端PC、商户端PC、后台、IOS版本、Android版本、客户服务器部署地址等相关网址、账号或密码信息。 2019年8月28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向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对方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涉案合同款55000元。同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全额退款通知，称对方时至今日未完成UI设计，尚未实际开发，虚报进度收取11万元进度款，目前开发期限只剩22天，根据目前状况，对方根本无法按合同约定完成开发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通知对方即日起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在3日内全款退还。 此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发出《水客项目暂停开发告知函》、《终止合同通知回复》称，鉴于对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款项，水客168项目需要的账号等信息不能及时提供，特别是域名备案信息不能及时提供，严重影响开发进度，为减少损失，于2019年8月27日暂停水客168项目的开发工作。 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检测问题总结》记载，截止到2019年8月26日，通过断网测试、联网测试等方式检测，发现存在直接访问后台管理页面没有验证登录、售后订单异常（显示404错误）、销售报表为假报表（显示与数据无关）等问题；本次检测只对后台管理进行了测试，以上问题不限于后台管理，也涉及到用户PC端、商户PC端以及前端（包含APP和Web）。 在庭审及本院组织的勘验过程中，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均认可涉案确认书是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均同意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涉案合同，均主张涉案合同中的违约金约定过高。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主张于2019年8月26日之前已交付用于测试的计算机文件数量为2937件。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李群从涉案确认书中自选出序号依次为“4”、“23”、“43”、“45”、“46”等共5项功能点，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李群共同利用上述计算机文件进行演示，结果为：“4”中图片无法上传及展示，“23”无密码设置选项，“43”无法实现留言，“45”的功能可以实现，“46”图片无法上传。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尚无涉案确认书中的任何一个“模块”的完整功能可以被实现，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李群予以否认，但也承认存在图片无法上传等缺陷，并将其原因解释为软件缺陷（bug）所致。 另查明： 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李群既是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 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向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 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向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2019年9月4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委托的律师肖富盈向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律师函。 本院认为： 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含涉案确认书）系包含计算机软件开发及技术服务等多项内容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其成立之日起即已生效。作为委托人的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受托人的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均负有如实履行涉案合同的义务，即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有按期付费、提供协助、及时验收等义务，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负有按照约定完成项目开发、交付、技术服务等义务。 本案中，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对方在收到两期合同款后迟迟未完成主要开发工作且不能交付符合约定的开发成果，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则主张对方未履行阶段性付款义务导致开发工作不能继续进行。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已交付的开发成果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二、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后续合同款是否有法律或涉案合同上的依据；三、本案的违约责任应由哪一方承担；四、李群在本案诉讼中是否应负法律责任。 根据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的《水客168项目UI设计效果图验收单》，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3日完成了水客168软件项目的UI界面全部工作。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55000元的前提条件为UI效果图设计完成并验收合格，事实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确已支付该笔款项。因此，本院认为，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已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UI效果图设计义务。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主张对方未完成UI设计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合同下一阶段的履行内容为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提供一个已经开发完成的模块，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测试后3日内支付第三笔合同款55000元。根据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进行交涉的聊天信息以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检测问题总结》的描述，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向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可用于测试的管理后台系统，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亦对其进行了测试。因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主张对方尚未实际开发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为履行涉案合同第三阶段及其后各阶段的开发义务所形成的开发成果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问题，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均未提交获双方共同认可的检测数据或验收结论，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亦未对其后续开发成果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标准的事实举证证明。但是，本案勘验过程显示，凭借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之前已交付的用于测试的计算机文件，无法实现涉案确认书中任何一个“模块”约定的完整功能。因此，虽然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自完成水客168软件项目的UI效果图设计后还继续实施了部分开发行为，但是其后续的开发成果尚未达到涉案合同相应阶段的验收标准，即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后续合同款项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拒绝支付第三阶段及其后各阶段的合同款项，系依据涉案合同行使履行抗辩权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违约。 2019年8月28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通知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分别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各种法定情形，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解除涉案合同通知的日期及各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表明，在上述解除合同通知发出之前，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已实施了部分合同开发工作，且并未明确表示或者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开发义务；由于涉案合同仅约定了项目开发周期为3个月，但并未约定各阶段开发义务的履行期限，因此在2019年8月28日（此时尚处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周期之内），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等事由尚未出现，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完成剩余开发义务的客观条件并未丧失，涉案合同目的仍具备如期实现的可能性。因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并不享有涉案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其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 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以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拒不支付服务费用且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由，主张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因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支付后续合同款的行为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故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无权以对方拒不支付服务费用为由单方解除合同。同时，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不享有涉案合同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下，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作出的解除合同行为势必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因此，在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但是，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并未依法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即其并未实际行使法定解除权。 鉴于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纠纷出现后均无继续履行的实际行为及继续履行的意愿，涉案合同目的在客观上已不能实现。根据上述情形，并结合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作出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8月28日被解除的意思表示，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自2019年8月28日起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无须继续履行后续付款、后续开发等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性质及合同当事人各自实际履行的事实，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在项目开发周期内未交付符合涉案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后续开发成果，且以对方不支付第三笔合同款项为由暂停项目开发工作，上述行为违反了按照约定完成项目、交付等合同义务；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已接受UI效果图设计后，在项目开发周期内以对方未完成UI设计为由单方主张解除合同，违反了涉案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均存在违反涉案合同义务的情形，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共同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负有同等责任，故双方均无权请求对方承担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律师费等违约责任。鉴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8月28日已完成水客168软件项目的UI效果图设计工作，且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已予验收合格，故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第二笔合同款项55000元系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因实际投入开发工作而应获得的对价，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无须返还。除此之外，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项目开发周期内还完成了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其它阶段性开发成果，故其已收取的首付款55000元并无相应的有效开发成果相对应，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应予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涉案合同签订之日直至本案立案之日，李群具有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将李群在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作为涉案合同的指定收款账户，且李群以上述个人银行账户实际接收了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两笔付款。李群以股东的个人名义和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经营款的行为，造成了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的混同，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李群对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应予返还的首付款55000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涉案合同有效。鉴于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共同导致涉案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认为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8月28日被解除，故本院依法确认涉案合同自2019年8月28日起解除。涉案合同解除后，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应向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首付款55000元，李群应对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的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自2019年8月28日起解除； 二、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水客168软件项目开发合同》项下的首付款55000元； 三、被告李群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所负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诉中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在反诉中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原告武汉市精科绿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60元，由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被告李群共同负担11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5.44元，由被告武汉中新蓝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培民 人民陪审员  王复兴 人民陪审员  夏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程果 书记员舒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