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2民初908号原告：杨明木，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后埔村后埔**，公民身份号码为350************532。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成就毛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蔡边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0A。法定代表人：钟某1。破产管理人：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忠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月，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钟柳葵，女，1959年10月19日，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345。第三人：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后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871。法定代表人：张某1。原告杨明木诉被告东莞市成就毛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就公司）、第三人钟柳葵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23日、2020年4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明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贞、被告成就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其友以及第三人钟柳葵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一次庭审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贞，被告成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忠锋，第三人丰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三人钟柳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款项400万元及利息1046088.89元（利息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杨怡辉（已死亡）挂靠在丰泽公司进行建筑业务。2014年1月23日，杨怡辉以丰泽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杨怡辉及被告。其后，杨怡辉按合同约定先后多次向被告缴交保证金。因被告自身原因，导致项目未能实际履行，被告应向杨怡辉退还已收保证金。2016年10月5日，杨怡辉死亡，原告为其法定继承人，主体适格。另，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钟绍柠也身故死亡。为更好地查明事实，特列钟柳葵（即钟绍柠的遗孀）为本案第三人。以上，盼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成就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主体为成就公司和丰泽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怡辉与丰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管理人曾于2019年6月18日向丰泽公司的经营地址寄送《确认函》，请求确认杨明木的父亲杨怡辉是否曾挂靠于丰泽公司及是否确认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归于杨怡辉，但丰泽公司拒绝签收管理人的文件。截至目前，管理人仍无法依据现有的证据确认杨怡辉与丰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归属。二、根据杨明木提交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五条，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100万元，而非杨明木主张的400万元。三、根据管理人调查，成就公司另一债权人康锦文曾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杨怡辉转交300万元给成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某1。钟某1因“成就仓储物流中心”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向债权人康锦文借款500万元。后因成就公司无力归还借款，康锦文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大朗法庭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1972民初6109号，康锦文在庭审中称有30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通过杨怡辉交付给钟某1，并提交《收款附加说明》证明钟某1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该款项。根据管理人接收到的成就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成就公司在2014年1月份与杨怡辉相关的款项往来，除编号为0007967的收据外，无其他任何凭证，亦无任何与丰泽公司及康锦文有关的记录。基于以上事实，管理人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杨明木主张的400万元是否包括康锦文案件中的300万元。第三人钟柳葵陈述意见称：认可原告的说法。第三人丰泽公司陈述意见称：杨怡辉没有挂靠丰泽公司，丰泽公司不清楚涉案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丰泽公司从未在该合同上加盖过印章，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与丰泽公司无关。本案诉争的款与丰泽公司无关。丰泽公司收到诉讼材料后才知道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丰泽公司没有杨怡辉这个人，也不认识杨怡辉。本案中所加盖的印章并非丰泽公司的印章，故本案应当与丰泽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关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收据、转账凭证、声明书及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快递单详情信息、债权人已确认债务金额汇总等作为证据。被告成就公司提交了关于确认杨怡辉是否曾挂靠于泉州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确认函及快递单、（2017）粤1972民初6109号民事判决书、收款附加说明等作为证据。被告钟柳葵、第三人丰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调取了一份债权申报表为本案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原告杨明木系死者杨怡辉（死亡日期为2016年10月5日）的儿子。杨怡辉的妻子汪远珍、女儿杨门凤均作出声明放弃涉案债权的继承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杨怡辉的父亲杨思成、王云珍已先后于1995年、2012年去世。杨明木为证明杨怡辉挂靠丰泽公司并以丰泽公司的名义与成就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首页显示工程名称为“成就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地点位于“东莞市******”、发包人（甲方）为“东莞市成就毛织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为“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容为由乙方承包上述工程，工程规模包括办公室楼3栋、展示厅2楼及仓库6栋，总造价约338000000元；乙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上述履约保证金待合同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最终结算完毕后依据合同条款的执行情况由甲方一次性无息归还给乙方。在《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尾页“甲方”处加盖了“东莞市成就毛织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及有“钟绍柠”字样签名，“乙方”处加盖了“泉州市丰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及有“杨怡辉”字样签名，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二、编号为0007967、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的《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杨怡辉交来人民币肆佰万元整（于第一期工程开工时退还）”，右下方“经手人”处有钟柳葵签名，并加盖了“东莞市成就毛织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三、银行客户回单一份，显示杨怡辉于2014年1月29日下午通过向钟绍柠的账户转账1300000元。四、银行流水一份，显示杨怡辉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3日向钟绍柠转账700000元、1000000元。原告称，涉案4000000元一共有3000000元通过转账支付，另有1000000元找不到记录，如杨怡辉找到其他人愿意借款，会要求出借人直接将款项转入成就公司指定的账户。庭审中，原告称，杨怡辉与钟绍柠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钟柳葵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其一开始称原告所言属实，杨怡辉挂靠丰泽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在庭审中又表示不是很清楚杨怡辉挂靠丰泽公司的事情，只知道杨怡辉去过成就公司办事，钟柳葵亦不清楚是谁介绍杨怡辉承接工程、不清楚其经济实力以及施工队的情况。但钟柳葵确认杨怡辉交给了成就公司4000000元的事实。丰泽公司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其称杨怡辉并非丰泽公司的人，丰泽公司与杨怡辉并无挂靠关系，丰泽公司亦从未承接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的丰泽公司的印章不真实。本院根据原告调查取证的申请，调取了（2018）粤1972民初8530号案件中的一份证据，标题为“债权人确认债务金额”，当中显示贷款人杨怡辉、债务确认金额为4114831元，但此栏无人签名，也无日期，表格上亦未加盖成就公司的印章。另，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裁定受理陈巧莲对成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经摇珠选定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指派的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在管理人接收的破产案件材料中并无上述“债权人确认债务金额”的表格。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其中提及：1、杨明木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本金为5000000元、利息0元、其他0元；2、管理人向丰泽公司寄送确认函，但丰泽公司未予回复，故管理人无法确认杨怡辉与丰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3、根据管理人接收到的成就公司的记账凭证，管理人无法确认是否确有该笔款项收入或者存在已退款的情况，故管理人向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提出审计请求，但因未能提供成就公司2015年至2019年1月24日的财务资料，无法统计杨怡辉与成就公司的所有款项的来往明细并出具审计意见；管理人经过多方核查，均不能确认杨明木所申报的债权的真实性，故对其债权不予确认。杨明木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第三人钟柳葵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应视为其放弃对第二次庭审中的证据以及原告的陈述进行质证及陈述意见的权利。本案的焦点：杨怡辉是否对成就公司享有涉案债权。一、关于权利主体的问题。无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所加盖的丰泽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在丰泽公司明确否认其系权利人的情况下，结合丰泽公司否认承揽涉案工程的陈述、成就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杨怡辉交付了4000000元、钟柳葵确认收取款项且确认杨怡辉系实际权利人的事实等，原告主张杨怡辉系2014年1月28日的《收据》所指向的4000000元的权利人，本院予以采纳。二、本院经审查，对原告关于杨怡辉享有对成就公司4000000元债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1、原告主张《收据》中有3000000元系通过杨怡辉的个人账户转账给了成就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钟绍柠，并提交了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为据。《收据》的出具日期是2014年1月28日，即刚好是签订合同后的5日，但款项的转账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3日。按照一般人的生活经验法则，《收据》通常是收款人在收到款项后出具给付款人用以确认已收到一定金额款项的凭证，原告提交的证据系《收据》日期在前、转账时间在后，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收据》不足以证明在出具之时杨怡辉已支付了4000000元给成就公司。2、合同对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记载为“上述履约保证金待合同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最终结算完毕后依据合同条款的执行情况由甲方一次性无息归还给乙方”，《收据》却记载为“于第一期工程开工时退还”，且《收据》所载4000000元与原告所主张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所载保证金1000000元在数额上亦相差甚远。3、《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所载工程显示总造价达3亿多元，按照原告的说法，杨怡辉可能连缴纳履约保证金几百万元都需要向其他人借款用以支付，本案并无任何证据显示杨怡辉有能力承接一个造价超过3亿元的工程；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亦属于原告无法解释的重要疑点。由于证据之间存在多处疑点，未能相互映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杨怡辉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3日向钟绍柠个人账户转账的3000000元与2014年1月28日的《收据》之间具有直接关联，但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上述3000000元与《收据》之间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至于原告要求本院调取的债权申报表，当中并无加盖成就公司的印章，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在此需强调一点：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虽未及刑事案件的裁判标准，但亦应当达到排除对主要事实合理怀疑的程度。在未付款之前便随意使用公司公章出具《收据》给债权人的做法违背了一般人的生活经验法则，使用法定代表人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更是违反相应会计准则。为避免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控制公司印章的便利，收取公司款项却将债务交由公司承担这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出现，在公司经营状况出现异常时，更应对由公司实际控制人个人收取的款项是否属于公司债务这一问题认定时进行谨慎审查。在未有相应付款凭证予以映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现无充足证据证明杨怡辉实际向成就公司支付了《收据》上所载的4000000元，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明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受理费为23561.5元，由原告杨明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燕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邓玉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