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5民初227号原告：刘德明，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域岗，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婕，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叠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5451X。法定代表人：丁南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萌，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青，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刘德明与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工程公司”）、杨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域岗、邓文婕，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萌、肖晗，被告杨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德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7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7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为12019元，以上合计279819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1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承建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三期建设项目，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责任制的形式承包给被告杨青进行施工管理。2018年1月18日，被告杨青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就原告的施工内容、承包方式、工程价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项目，原告与被告杨青于2019年1月8日进行结算，确定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350000元，点工工资78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90000元，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267800元未付。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将该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对外工程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依法未生效，对合同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二、被告杨青非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在职职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未授权杨青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且对上述合同不知情；三、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的甲方未有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盖章确认，仅有被告杨青的签字，原告应向被告杨青主张相关权利；四、原告无法证明其已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且据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了解，现整个项目还处于结算过程中，原告诉请要求的付款条件并不具备；五、原告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上述施工合同即使成立也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无权就此要求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承担利息；六、截止2020年2月29日，就涉案的九江谷稼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已以各种形式向被告杨青或其指定的相关人支付了26403127.14元，远大于该施工承包合同所约定的22190451元包干总价，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不存在向原告重复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七、被告对外工程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杨青涉嫌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合法权益，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将保留追究其双方相关责任的权利；八、原告诉请的点工7800元工资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综上，原告对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告杨青辩称，尚欠工程款267800元属实；原告向法院起诉时，工程尚未结算，不存在逾期利息；被告杨青将钢管及脚手架的相关工程承包给原告属实；被告杨青系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退休职工，于2012年9月退休，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属国有公司；原告所述与被告杨青之间的结算属实，结算单中有被告杨青的签字就是属实的，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所述被告杨青与原告恶意串通不属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目的为2018年1月18日被告杨青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就施工内容、承包方式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合同相对方系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及原告，该合同的承包方客观上并不存在，且合同也只有被告杨青的签字，而合同未有所谓的承包方加盖印章，依据该份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该份合同并未生效；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对该份合同不知情，未盖章确认，对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依据该份合同的第8.2条第6项，现在原告诉请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整个九江谷稼项目仍在结算过程中。被告杨青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杨青签订，并就施工内容、承包方式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原告提交的钢管架分部工程结算单，证明目的为2019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杨青进行结算，确定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350000元，扣除质保金及已支付的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293000元的事实。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组结算单中只有原告与被告杨青的签字，并未得到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确认，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对此不知情，该份证据对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被告杨青单方面的签字就认定已付及未付的金额。被告杨青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被告杨青对该证据无异议，该结算单系被告杨青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点工结算单3张，证明目的为原告在施工合同外点工共产生点工工资7800元的事实。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盖章确认，且该点工工资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杨青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结算单上有其签名。该组结算单虽由被告杨青出具且其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因点工工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4.原告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内部经营承包合同、请款承诺书、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洪外工总[2018]24号文件，证明目的为被告杨青系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员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与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包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三期工程，于2017年12月16日与被告杨青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分包给被告杨青施工并管理。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中甲方的现场代表为詹飞芳，乙方的项目经理为余允发，且乙方代表的签字为衷轩勇，该份合同从未出现过被告杨青，故不具备足以让原告置信的权利外观；对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依据该份合同的第三条第六点及第十一点，明确注明了被告杨青在未征得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同意下不得与第三方签订任何协议，不得假借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名义赊欠工程款或农民工工资，如发生上述情况，责任由被告杨青承担，且被告杨青还需为此向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请款承诺书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洪外工总[2018]24号文件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不排除原告与被告杨青恶意串通或伪造证据的可能，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杨青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施工承包合同及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请款承诺书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洪外工总[2018]24号文件均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两组，证明目的为截止2020年2月29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因涉案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共支出了26403127.14元，所支出款项远大于涉案《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22190451元包干总价，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不应再重复支付任何款项。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九江谷稼米业项目工程款付款明细三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中《永修粮库项目应付民工工资表》的序号30号中，应付工程款为1420000元，已付980000元，尚欠440000元，直接由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并且有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证明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完全清楚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承认尚欠工程款；对江西省储备粮永修项目上对杨青的借款及垫付本金和利息明细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与被告杨青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是工程款，其中借款为7756012.66元，利息1581006.48元，被告杨青已归还168000元，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对外工程公司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26403127.14元的证明目的。被告杨青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九江谷稼米业项目工程款付款明细予以确认；对江西省储备粮永修粮库项目上对杨青的借款及垫付本金和利息明细表，反映的是被告杨青与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之间的借款，并非作为工程款向被告杨青支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去函了解案涉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三期建设项目（九江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及工程款是否结算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该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李继华在本院与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对上述情况予以说明，并向本院提供洪外工总［2017］26号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文件、对账单、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合同清单结算汇总表、请款承诺书、联系函、工程材料（人工）调差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及被告杨青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由法院确认真实性，但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被告杨青作为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也只是公司委派管理施工，结合原告举证时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的第三条第六点、第十一点明确了被告杨青的权限，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与被告杨青明确约定，被告杨青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或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名义赊购材料或欠付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如发生上述情况，责任由被告杨青承担，且还需为此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告对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及被告杨清的内部承包关系即相关权利义务是明知的，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即使尚有工程款未付，其个人亦有过错，被告杨青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责任应当由被告杨青承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1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与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签订《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承包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三期建设项目（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2017年11月22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印发洪外工总［2017］26号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文件即《关于成立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部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因其公司2017年11月中标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九江谷稼米业十万吨大米加工项目部，被告杨青任项目部经理。2017年12月16日，被告杨青以九江谷稼米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项目部必须全部履行被告对外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及有关协议的全部条款；项目部向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缴纳管理费；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带证职工陈敏驻扎项目部，其工资、福利（参照公司）均由项目部承担；由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及时指导和帮助项目部解决施工过程中的技术难题，审核工程进度、竣工决算，收集汇总有关工程资料，进行跟踪管理等。2018年1月18日，被告杨青以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三期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三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该工程内与架子相关的工作分包给原告刘德明，合同就施工内容、承包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进度进行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业主）付项目部工程款后（一周内）付至85%，结算完成甲方（业主）付项目部工程款后（一周内）付至97%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项目，原告与被告杨青于2019年1月8日进行结算，确定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350000元。截止2019年2月2日，被告杨青向原告刘德明支付了工程款109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60000元未付。另查明，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系南昌对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前称，其于2018年12月24日变更名称，被告杨青系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退休职工。又查明，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并正在办理竣工验收。2020年3月3日被告与发包方就案涉工程正式完成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2122124.3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杨青与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杨青系被告对外工程公司的退休职工，被告对外工程公司就承包项目工程在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特征，且该合同系两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认定该《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原告刘德明与被告杨青签订的《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三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杨青承包工程后将与架子相关的工程再行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刘德明与被告杨青签订《江西省储备粮永修有限公司三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该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已交付发包人使用，应视为已竣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杨青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刘德明，原告进行施工后，总工程款为1350000元，经被告杨青与原告结算，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90000元，现尚欠原告刘德明工程款260000元未付。因内部承包合同有效，内部承包人对外亦应承担责任。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对外工程公司、杨青支付原告工程款2678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中7800元点工工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工程款260000元。对原告请求判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被告杨青未约定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日期，仅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且结算后付清，案涉工程已由双方进行结算并交付使用，但至今未完成全部竣工验收手续，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德明工程款26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7元，减半收取计2658.50元，由原告刘德明负担188.30元，由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青负担2470.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海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诗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