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鑫，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何祥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宏，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民，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穗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穗港公司要求铂晟公司支付保修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穗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补充协议》，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仍有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如穗港公司不履行整改义务，铂晟公司有权在剩余5%的质保金中扣除工程款。该协议表明双方约定先进行整改，再进行质保金的核算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穗港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误。穗港公司至今仍未整改，故质保金未达到支付条件，穗港公司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2.穗港公司仅提供了《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的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对。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中的人员签名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采信该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双方对金额确认一致，但在结算前，双方未确定最终工程款数额，故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铂晟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工程款，穗港公司无权要求铂晟公司支付结算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中的违约金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同一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才整体起算诉讼时效，但涉案债务是分期履行不同的债务，铂晟公司根据穗港公司的施工进度才能确定下一笔债务，债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均为独立债务，不属于同一债务，所以已过诉讼时效。4.涉案房屋已经全部出售，不具有实际折价、拍卖的可能性，没有实际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现实条件，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穗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5.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穗港公司先开具发票，铂晟公司才转账支付工程款。穗港公司主张的未付款至今均未向铂晟公司开具发票，说明双方均未对付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铂晟公司有权顺延支付工程款。6.涉案合同中约定：“经甲方审核确认后，3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内已完产值的50%”。可见，付款需经甲方审核确认，付款时间系根据该前置程序的履行情况确定，故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确。因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即便铂晟公司应支付进度款的利息，也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7.穗港公司至今仍未解决主机故障等问题，导致消防系统无法自动报警，置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于没有保障的危险处境中，一旦发生火灾等，后果将不堪设想，相关的修复费用应在保修金中予以扣除。穗港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铂晟公司有意通过上诉程序拖延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及本案铂晟公司没有证据反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穗港公司并无怠于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铂晟公司称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补充协议系铂晟公司利用其合同优势地位，诱导穗港公司在急于确认及收取工程款的背景下签署。同时，补充协议中有关不履行保修责任的约定仅属于一般性约定，并无特定意义，不能用于证明存在待履行的工程质量保修事项。2.《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真实反映了涉案工程款的申请、审核及付款过程。该表为铂晟公司企业内部管理审核的最终结果，铂晟公司仅向穗港公司提供了复印件，原件由铂晟公司掌握。穗港公司于一审阶段已当庭出示了该审核表后附的带有铂晟公司公章及其工作人员签名的其他附件且上述附件已经法庭及铂晟公司认可。如铂晟公司否认审核表的真实性，应提供其审核、支付工程款的流程文件予以证明，现铂晟公司否认审核表的真实性，有违诚信。依据该审核表，铂晟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涉案工程各期进度款的审核，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3.涉案债权均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所涉款项为分期支付的同一款项，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4.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有关批复、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优先于其他债权。权利冲突问题应在执行阶段中解决，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同时，有关房屋的销售情况仅为铂晟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5.关于工程款发票问题，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铂晟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不属实。在增值税制度下，穗港公司开出发票需先行缴纳税费，现铂晟公司已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可能丧失履约能力，如要求穗港公司先开票后付款将会产生新的风险，也会违反增值税征管的规定。6.涉案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均已经铂晟公司确认，铂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穗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铂晟公司向穗港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保修金）人民币2731887.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77639.18元（工程进度款违约金按当次应付未付款次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诉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2.判决确认穗港公司在前述工程款本金的限额内对折价或拍卖涉案项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决铂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穗港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铂晟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XXXX城1#2#地块消防工程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穗港公司承包铂晟公司位于XXXX城1#2#地块消防专业系统工程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3085452.10元，按招标图纸总价包干。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为：乙方每月25日上报完成产值，经甲方审核确认后，3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内已完成产值的50%；设备安装完毕、系统调试完成、消防工程完工后，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合同内已完成产值的60%;消防工程通过当地消防部门验收后，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合同内已经完成产值的70%；乙方提供完整竣工的资料及竣工结算资料后办理结算，结算审核经甲乙双方确认后，20日内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两年保修期（保修期由消防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满后20日内甲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给乙方。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乙方应对由于施工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缺陷或故障负责。若出现上述情况，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1个日历天内，免费负责更换有缺陷的施工、零部件或设备。对由于乙方直接责任造成的损失，甲方保留索赔的权利。”《承包合同》签订后，穗港公司进场施工并完成相应工程内容，并于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6月9日与铂晟公司、工程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联合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各方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时，涉案工程先后于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6月22日经过消防主管部门的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8年12月5日，穗港公司、铂晟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2873939.92元。2019年4月18日，穗港公司、铂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穗港公司不再负责1号地块3号楼消防工程施工；除3号楼外，《承包合同》其他部分工程价款双方已经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最终结算金额为12873939.92元，其中的5%，即643697元作为合同保修金；穗港公司须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保修责任及履行工程保修义务，铂晟公司按约定支付保修金，穗港公司应无条件配合铂晟公司完成相应整改事项，如主机故障消除、生活水泵房风机安装与接线及调试，风机故障消除等；穗港公司如未能履行合同规定责任而发生责任扣款，将在剩余的5%工程保修金扣除。穗港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穗港公司按照工程进度陆续向铂晟公司提交《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申请工程价款。铂晟公司审核后，陆续支付了一部分工程价款合计10142052.39元（详见下表）穗港公司申请付款内容穗港公司申请工程款数额（单位：元）铂晟公司审核确认付款申请时间实际付款时间实际付款数额（单位：元）第一期20412912017/4/202017/5/172041291第二期2414563.472017/5/192017/7/71000000第三期1186197.922017/6/202017/8/292000000第四期2850177.682017/7/312017/9/27600761.39第五期（结算款）3738012.852018/12/15（结算时间）2017/10/2715000002018/1/107000002018/9/33000002019/1/307000002020/1/251300000（商业承兑汇票）总计12230242.9210142052.39从2017年起，穗港公司就涉案工程款问题曾于2017年7月3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5日多次发出《工作联系函》催告铂晟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5月份，穗港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函催告铂晟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但铂晟公司未予回复。穗港公司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穗港公司是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建筑业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穗港公司作为具备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的企业，其与铂晟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文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全面地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铂晟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违约金的计算以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关于工程款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穗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消防工程的施工，经过四方联合验收且经过消防行政主管部门的消防备案，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铂晟公司本应按照《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约定的付款节点以及《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工程结算价格，在办理工程结算后20日内，即2018年12月25日前，向穗港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含保修金）总计12230242.92元（结算金额为12873939.92元-保修金643697元），但铂晟公司却共只支付了工程款10142052.39元，尚欠工程款（不含保修金）2088190.53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穗港公司要求铂晟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质保金（保修金）问题。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本案中，涉案工程全部项目最终于2017年6月9日经四方验收合格，根据上述规定，2017年6月9日为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之日。根据穗港公司、铂晟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之约定，保修金应在两年保修期（保修期由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满后20日内支付，即应当在2019年6月29日前支付。至本案审理之日，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穗港公司有权要求铂晟公司支付该质保金。至于铂晟公司提出的应从保修金里扣除维修价款90125元的抗辩意见，首先，上述铂晟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目前尚未实际产出，而铂晟公司委托案外人所做的维修报价未经穗港公司确认，其公正性、合理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铂晟公司所主张的维修项目中，除少量项目，如主机故障消除、生活水泵房风机安装与接线及调试，风机故障消除外，无证据证明铂晟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在保修期内通知穗港公司维修，铂晟公司在未通知穗港公司维修的情况下直接主张扣减费用，与约定相违；再次，从穗港公司、铂晟公司另案审理的情况来看，穗港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在交付后，使用人存在不当使用和拆改的情况，故不能认定铂晟公司所主张的维修项目均属于《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属于穗港公司保修责任范围的因施工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缺陷或故障。最后，退一步讲，即使穗港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在铂晟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的情况下，穗港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也是对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因此，对铂晟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确有证据证实属于因穗港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而造成的损失，铂晟公司可在履行其合同义务后另案主张。因此，铂晟公司应向穗港公司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为2088190.53元+643697元＝2731887.53元。二、关于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穗港公司、铂晟公司未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穗港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无不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从每笔款项应付未付的次日计算。结合穗港公司所主张的计算违约金的款项，经核算，截至2019年6月29日，铂晟公司应付穗港公司违约金为180141.52元（详见下表）。从2019年6月30日起，铂晟公司应以未付工程款（含保修金）数额为基数，向穗港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违约金的工程款数额（单位：元）违约金起算日违约金截止日期违约金第二期1414563.472017/7/112017/8/288204.47第三期585436.532017/8/92017/8/281344.06600761.392017/8/92017/9/263484.42第四期15000002017/9/202017/10/266525.007000002017/9/202018/1/99388.753000002017/9/202018/9/212578.75350177.682017/9/202019/1/2922917.18第五期349822.322018/12/262019/1/291437.1913000002018/12/262020/1/2467581.942088190.532018/12/262019/6/2946679.76总计180141.52至于铂晟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穗港公司、铂晟公司虽约定工程价款按进度分期支付，但各期工程价款之间相互关联且不具可分性，均属于统一于《承包合同》项下铂晟公司应履行的同一债务，该债务最后履行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穗港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起诉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铂晟公司该抗辩不成立。三、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本案《承包合同》为穗港公司与作为建设单位（发包人）的铂晟公司直接签订，该消防工程所附的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属于涉及公众利益、国家利益等依法不宜折价、拍卖等法律规定不能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形；双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按照《承包合同》之约定，铂晟公司应付工程结算款的时间为结算后20日内，即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穗港公司在2019年6月20日起诉主张优先权，未超出法定期限，故穗港公司主张就工程价款的本金对涉案消防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铂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穗港公司支付工程款（含保修金）2731887.5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暂计至2019年6月29日为180141.52元，之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二、穗港公司在工程款本金2731887.53元范围内，对折价或拍卖佛山市禅城区XXXX城1#2#地块消防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铂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6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9628元（穗港公司已预交），由铂晟公司负担。二审中，铂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作联系函》两份，拟证明双方从未将四方验收视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穗港公司在联系函中承认了5-2地块没有超过保修期限；2.《工程业务联系单》（2019年7月31日），拟证明铂晟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即在保修期限内告知穗港公司现存的质量问题；3.《工程业务联系单》（2019年10月2日）、《建筑消防设施问题告知函》，拟证明铂晟公司于2019年10月2日再次在保修期内告知穗港公司现存的质量问题，专业的消防公司亦出具了质量问题报告；4.佛山市房产信息网截图，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出售，不存在拍卖优先受偿的可能性；5.《关于XXXX公司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佛铂晟发[2020]005号）的复函》，拟证明铂晟公司多次以工程业务联系单的方式通知穗港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并完善缺失的消防设施，但穗港公司收到通知后未实际履行保修义务。穗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XXX项目2017年03月进度款申请书》《XXX项目2017年04月进度款申请书》《XXX项目2017年05月进度款申请书》《XXX项目2017年07月进度款申请书》《XXX项目2018年12月进度款申请书》，拟证明涉案审核表上所载的数据来源于铂晟公司内部审核的结果、相关签名的人员均为铂晟公司的管理人员，客观反映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款项的申请及审批支付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铂晟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证据5无法证明铂晟公司在涉案工程保修期内发出通知，本院均不予采信。穗港公司提交的进度款申请书上显示的产值及应付进度款数额均与涉案《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付款记录中显示的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铂晟公司对第五期工程款的审核确认付款时间不予确认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铂晟公司对第五期工程款的审核确认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评述如下：第一，关于涉案工程款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分期支付，故该债务属于分期履行的同一债务。因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穗港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关于保修金的支付问题。铂晟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穗港公司应先进行整改，然后铂晟公司再支付保修金。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9日验收合格，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保修金应在两年保修期满后20日内，即2019年6月29日前支付。虽然双方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就保修金的数额、穗港公司需完成相关整改事项等进行约定，但《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变更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也未约定保修金的支付需以完成整改事项为条件。因此，保修金的支付时间仍为《承包合同》约定的2019年6月29日前。铂晟公司上诉主张支付保修金的条件未成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铂晟公司上诉还主张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应从保修金中扣除相应维修款。本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中列举了部分穗港公司需要配合整改的项目类别，但并未明确相关整改项目的具体地点、内容及要求等，铂晟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至涉案工程保修期届满前（2019年6月9日），其就具体整改项目及要求向穗港公司发出过通知而穗港公司未予整改。铂晟公司要求从保修金中扣除维修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铂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关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铂晟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穗港公司先开具发票铂晟公司后付款，因穗港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表明双方未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定结算金额，表明双方对结算金额已达成一致意见。铂晟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涉案合同的主合同义务，而开具发票并非穗港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双方也未约定穗港公司先开具发票铂晟公司后支付工程款，故铂晟公司不能以穗港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为由对抗穗港公司要求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因此，铂晟公司上诉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工程款应付款日期的问题。铂晟公司上诉主张穗港公司提交的《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无原件核对，铂晟公司也不予确认，不应作为确定工程款付款时间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穗港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后，铂晟公司经审核确认后才予以付款，这表明铂晟公司每次付款都有相应的内部审批流程。虽然穗港公司提交的《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无原件核对，但该表是铂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内部审核表，一般情况下穗港公司不持有原件；穗港公司提交的进度款申请书与涉案审核表及付款记录相互印证，表明穗港公司进行了相关请款申请；铂晟公司多次向穗港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也反映了其内部已进行相应的付款审批。在铂晟公司未提交其他付款审批材料作为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穗港公司提交的《合同预付款进度款审核表》并以此认定各期工程款的应付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由于铂晟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铂晟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向穗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法院从各期工程款欠付之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五，关于穗港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铂晟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已全部出售，没有实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所涉的建筑是否已出售，仅可能影响穗港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但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该权利，铂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穗港公司不享有该权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铂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8.38元，由上诉人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依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