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力伟，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现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九一，萍乡市安源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海斌，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现住江西省萍乡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英，女，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上诉人李力伟因与上诉人文海斌、被上诉人余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力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九一，上诉人文海斌，被上诉人余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力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文海斌、余小英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45.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45.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决文海斌、余小英共同支付上诉人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10600元，并且判决全部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只认定239万元借款，没有认定64000元的借款，并将该64000元借款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和处理错误。1.两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和性质不一样，2018年11月21日前，被上诉人用上诉人提供的信用卡刷卡l0万元，到期未还，上诉人的妻子就转了95900元款到被上诉人文海斌账户，要求其偿还信用卡到期的10万元。文海斌将款打到信用卡上的同时支付了31900元，余款64000元文海斌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款条，因此，该借款既不是承兑汇票借款、也不是信用卡透支借款，而是转账借款；而239万元的借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出借承兑汇票、信用卡业务后，双方对被上诉人所欠承兑汇票余额及信用卡刷卡后未还款余额进行对账后所确定的借款金额，该239万元借款并不包含64000元在内。2.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认可该64000元借款，且认为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是双方最后总的结算，64000元的借款不符合结算习惯，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不仅对该64000元借款出具了借款条，而且2019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文海斌对账时，不仅再次确认了总借款金额是245.4万元（包括64000元借款和239万元的借款），而且在计息单上还签了名和按了手印。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认可该64000元毫无根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后的结算也不是2018年12月31日，而是2019年4月1日，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最后结算日是2018年12月31日完全是无视本案基本事实。3.2018年12月31日双方的对账、结算，只是对承兑汇票借款数额和信用卡刷卡后未还款余额进行汇总结算。因此，对账后，被上诉人出具239万元借款条给上诉人时，将上诉人持有的承兑汇票其他借款条原件全部收回。也正因为当天的对账款不包括64000元，因此该64000元的借款条原件仍存留在上诉人处。这不仅符合当时的情形，也完全符合一般的算账习惯，更与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文海斌签字确认的借款总额相一致。原审判决认为64000元的借条不符合结算习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完全是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的错误论断。二、原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处理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文海斌、余小英提出起诉前，已经了解到两人正在离婚，并转移自己名下汽车和处分夫妻家庭共有的家具等财产。基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和对上诉人自己债权的担忧，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并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600元。诉讼中上诉人将上述支出的费用作为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未作处理。同时，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0元的一审受理费也无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认定64000元的借款，并将该64000元借款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和处理错误；同时遗漏了应当处理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海斌辩称，李力伟收了我的高额利息，依法应不予保护，一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现在我有相关的证据。余小英辩称，没有意见。文海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李力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力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李力伟出借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余小英的承兑汇票及信银行信任卡不是属于李力伟本人所有的，很明显不属于出借人的自有资金，民间借贷的出借资金应当属于出借人的自有资金，才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将他人的承兑汇票及信用卡通过上诉人套取现金并获取2％高额利息，明显违反《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承兑汇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12月31日借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该借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付款凭证。1.被上诉人余小英与李力伟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借条上签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小英于2015年认识并结婚，被上诉人余小英与李力伟是几十年在同一单位同一科室的同事好友。上诉人以前并不认识李力伟。只是通过被上诉人余小英介绍才认识，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余小英与李力伟准备好的借条上签的字，未经上诉人核实，上诉人介于当时与被上诉人余小英系夫妻关系，并未多想，过于相信被上诉人余小英所致。出示借条后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余小英将夫妻共同于2015年5月份购卖的大众cc小车一辆擅自单方转让过户给其儿子黎明辉，存款己经全部转移，将上诉人购买的丰田车擅自卖掉，并要求与上诉人离婚，李力伟起诉借款纠纷后，被上诉人余小英多次要求上诉人将现有住房抵债给李力伟。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小英婚姻存续期间与李力伟有过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余小英和上诉人说是相互帮忙，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小英从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止，累计支付给李力伟9729952元。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余小英9729952元足额凭证。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小英于2018年12月31日向李力伟出示的借条因被上诉人余小英与李力伟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内容虚假而无效。上诉人不欠李力伟的任何钱，请依法驳回李力伟的诉讼请求。李力伟辩称，1.一审除没有认定64000元的事实外，其它事实认定清楚。依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可以视为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由此可知司法解释认可交付票据为民间借贷。2.李力伟不是将信用卡套取现金获取利息，是文海斌没有归还信用卡的借款，李力伟用自有资金归还后计算借款及利息。3.本案没有违法犯罪行为，有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材料为依据。4.2019年12月31日借条内容是双方意思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核对相关凭证的基础上结算的结果，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2019年4月1日再次对账确认。余小英辩称，没有意见，我不清楚这件事，是两上诉人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李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54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19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245400元（2019年5月3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海斌、余小英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两被告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因经营江西省正大陶瓷有限公司大饰界品牌业务需要资金周转，原告李力伟系江西辰宇粉体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与其妻宋清华及该公司财务人员徐丹、段小萍将该公司贷款回笼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回收，然后由原告出借给二被告，按月利率2%赚取利息。原告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出借流水对账单显示票面金额为7639777.42元，其中李力伟1319777.42元、宋清华2950000元、徐丹1690000元、段小萍168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及其妻宋清华转款共计12004517元，原告向二被告的转款无数据统计，二被告提供证据时称两被告累计支付给原告9729952元，2018年12月31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力伟人民币贰百叁拾玖万元，小写（2390000元），用于本人开店周转资金使用（承兑转为现金）（在2019年6月30日还清，注：截至2018年12月3号利息全部已结算付清）。被告文海斌、余小英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另外，原告通过出借自己和妻子及朋友的信用卡给被告透支的方式出借款项给被告，在信用卡透支到期之前，被告将透支款还给原告，由原告转入还清信用卡，腾出额度后，原告继续将信用卡交给被告刷卡交货款，原告按刷卡金额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信用卡透支资金未归还金额为310000元，此金额包含在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2390000元的借条中。2018年11月21日，被告借广发银行100000元，信用卡还款日到期差了95900元，原告老婆就转了95900元给文海斌。后来被告文海斌还了31900元，还有64000元没还，被告文海斌于2018年12月1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力伟现金陆万肆仟元整（在2019年6月30号之前还清64000元）。被告文海斌对借条无异议，但称这笔钱已从利息中全部支付。2018年12月29日，被告文海斌、余小英向原告李力伟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文海斌、余小英承诺在2019年12月底归还本现金计捌拾万整，如果未归还就要把誉城3栋的房子抵押给李力伟。被告文海斌、余小英在承诺书上签名。但到期后被告文海斌、余小英未向原告李力伟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所谓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原告将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两被告，同时原告还向两被告出借自己及妻子、朋友的信用卡给被告。被告辩称出借银行承兑汇票及信用卡套现违反相关管理办法及条例，属于违法犯罪行为，针对其观点，一审法院已将该案移送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审查处理，该局已复函，认为该民间借贷纠纷不涉及非法经营、高利转贷犯罪行为，故被告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一张，该借条是对原、被告之间几年来借贷往来的结算借条，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将银行承兑汇票出借给原告，本质上是借用有价证券在市场融通资金的民间借贷行为，且票据具有无因性，人民法院无需对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基础关系进行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可以交付取得，故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该借条，被告欠原告共计2390000元，该款被告应该偿还，原告还提供2018年12月14日借条一张，被告文海斌还欠原告64000元，因该借条系2018年12月31日之前出具，被告对此款又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是原、被告双方借贷往来最后总的结算，该借条不符合结算习惯，原、被告双方又无账务明细反映双方的借贷状况，故对该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借款利息，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虽未明确约定，但该借条注明，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全部结算付清，且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月利率为2%，故被告对该借款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起。被告文海斌辩称被告余小英与原告李力伟恶意串通欺骗被告文海斌纯属其个人猜测，无证据证实，对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海斌、余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力伟借款23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力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95元，由原告李力伟负担600元，被告文海斌、余小英负担27795元。二审中，上诉人文海斌提交了余小英与李力伟的聊天记录，证明李力伟收取了高额利息。李力伟质证认为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不予质证。经审查认为，文海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李力伟提供2019年4月1日文海斌出具的未支付给李力伟的利息计算清单一份，上载“计息本金245.4万元，月利率2%，2019年1月-3月利息14.724万元，借款人文海斌”。文海斌不认可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向文海斌释明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文海斌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提交鉴定申请书，一审已经认定该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2.双方结算后的本金和约定后的利息是多少？3.一审是否遗漏应当处理的诉讼请求？关于焦点1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李力伟通过出借自己及亲友的信用卡和将贴现从公司取得的承兑汇票出借给文海斌一方的形式进行民间借贷。案涉出借信用卡的行为，虽不是出借现金，但因信用卡具有消费或取现的功能，具有一定意义的金钱性质，从表面上看是借用信用卡，但实际上却是借用了一定信用额度范围内的资金，并在一定期限内使用资金，故出借信用卡的行为即为将信用额度内的资金出借给债务人，双方构成借贷关系。案涉出借票据的行为，系由李力伟一方将贴现取得的票据出借给文海斌，文海斌再按票面金额还款，是票据在市场流通进行资金融通的一种方式，本质上是借用有价证券在市场融通资金的民间借贷行为。文海斌主张案涉民间贷行为无效，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两种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且一审曾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公安机关复函认为该民间借贷行为不涉及非法经营和高利转贷的犯罪行为。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结算后的本金和约定后的利息是多少的问题。对于2018年12月31日文海斌、余小英出具239万的借条、2018年12月14日文海斌出具64000元的借条、2019年4月1日文海斌签名的利息结算单“本金245.4万元，月利率2%”，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按照举证责任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妥。上述证据均有文海斌签名，虽然文海斌提出利息结算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经一审释明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时，其放弃了申请鉴定，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因此文海斌应归还的李力利的本金应为245.4万元。239万元的借条上有余小英的签名，余小英也认可该笔借款；64000元借条上没有余小英签名，其也不认可该笔借款，李力伟也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余小英仅对239万元付负有偿还义务。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从2018年12月31日的借条内容“注截止在2018年12月31号利息全部已结算付清”来看，双方对于利息是有约定的，再结合利息结算清单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2%。一审对于文海斌应归还本金金额漏算64000元，二审予以纠正。至于文海斌提出239万元借条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且有银行承兑汇票出借流水对账单、借条、利息结算清单和双方关于借用信用卡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应当处理的诉讼请求问题。李力伟在起诉时提出了“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在处理诉讼费用时，确实遗漏了财产保全费没有处理，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由文海斌、余小英承担。至于财产保险费用不是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对于李力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海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李力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文海斌、余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力伟借款23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止）”；二、撤销江西省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文海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力伟借款6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止）；四、驳回李力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文海斌、余小英共同负担31995元，文海斌负担700元，李力伟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0元，李力伟负担1000元，文海斌负担29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奇能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