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张某3，男，193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张某3（张某3张某3之子），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农民。上诉人张某1因与张某3张某3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1偿还张某3张某3和妻子张二登的存款共计人民币260546.4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张二登生前和张某3张某3以做生意维持生活，两人省吃俭用在原平市信用联社西镇信用社以妻子张二登的名义存有8支存单，张某1在未经张某3张某3同意下偷走了存单和其妻子的身份证件，于2019年7月15日取走6支存单的全部存款169628.75元，又于2019年7月18日，取走2支存单的全部存款90907.65元，两次共计取走260546.4元。2019年9月3日，张某3张某3的妻子张二登因病去世。丧事办完后，张某3张某3在家中未寻找到银行存单便去西镇信用社挂失，让张某3张某3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述存款已被张某1取走。张某3张某3无奈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判令张某1归还取走张某3张某3和妻子的存款共计人民币260546.4元。一审中张某1辩称，张某3张某3所述事实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的。张某1和姐姐张某3张某3是受其母张二登的委托于2019年7月15日和2019年7月28日在信用联社共取款233004.39元，其中包括张某1存在母亲张二登名下的95000元。张某1取回存款后，张某1和其姐姐按母亲的要求给父亲在邮储银行存入父亲卡上108000元，自己的95000元收回，母亲吩咐给了其姐姐张某3张某310000元，给了张某110000元，剩余的留给母亲。并非张某3张某3所说是张某1偷走存单，偷取存款，对于取款事实母亲在生前就已经告知了张某3张某3，因此请求驳回张某3张某3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张某3张某3与张某1系父女关系。张某3张某3与妻子张二登在原平市信用联社西镇信用社以张二登的名义存有8支存单，共计233004.39元，张某1与其大姐张某3张某3于2019年7月15日支取131030.04元，于2019年7月18日支取101974.35元，两次共计支取233004.39元。事后，张某1将108000元存入张某3张某3银行账户，另10000元在张某3张某3处，剩余款项在张某3张某3处。2019年9月3日，张某3张某3妻子张二登因病去世，张某3张某3寻找存单未果，在西镇信用社挂失时得知存款已被张某1取走，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某1取走张二登的存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实质为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与纠纷。从庭审中双方提交及法院调取的证据看，张某3张某3支取张某3张某3之妻张二登名下的存款共233004.39元。张某3张某3庭审中承认收到张某3张某3存入其银行账户108000元，另10000元在张某3张某3处，剩余款项在张某3张某3处。故张某3张某3应返还张某3张某3款项115004.39元（233004.39元-118000元）。张某1抗辩称，支取款项中95000元是其存放于母亲张二登名下的私房钱，但张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该抗辩内容，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张某3张某3、张某1之间系父女关系，张某3张某3辩称是其母亲让其取款因其母亲去世而无法认定，但张某1支取款项的行为是双方认可的事实，张某1支取张二登存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张某3张某3应当将不当得利返还张某3张某3。张某3张某3、张某1之间系父女关系，二人之间的亲情不宜以金钱来衡量，双方应加强沟通，抛弃已有的恩怨与成见，共同构建和谐的幸福家庭。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某3张某3款项115004.39元。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原告负担1304元，由被告负担1300元。判后，张某1表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3属父女关系,因其母亲张二登生前的财产处置行为引发纠纷,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支取存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判令上诉人张某1返还115004.39元,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不符合家事审判应遵循的人性化审判理念，其理由是：一、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的115004.39元中有95000元是上诉人的存款，上诉人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母亲张二登比较强势，平时全家大事小情基本由母亲做主，家庭收入亦由其保管和支配，上诉人结婚后与丈夫在下王庄经营粮油生意，陆续把经营所得95000元交给母亲张二登，让其保管存在自己名下，以备不时之需，一直相安无事。2016年母亲张二登患病,经诊断为肺癌，治疗期间一直由上诉人和大姐张某3张某3伺奉，2019年7月15日、18日，上诉人和大姐张某3张某3受母亲张二登委托,从西镇信用社取回存款233004.39元,遵照母亲的要求,除拿回自己的95000元外,其余按母亲张二登的安排进行处理,如果母亲张二登没有委托上诉人和姐姐张某3张某3取款,上诉人是无法取得母亲的身份证和银行存折的,如果上诉人拿走的不是自己的存款,母亲张二登完全可以当时就告知父亲和弟弟,向上诉人及时追要,事实是直到2019年9月3日,母亲张二登逝世后,被上诉人才以上诉人偷取存款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和张某3张某3办理处分存款233004.39元的行为是符合母亲张二登的意愿的,原审判决否定该事实的存在，不符合生活实际,认定事实错误。二、证人张某3张某3的证词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张某3张某3的证词内容与取款凭证和给被上诉人存款凭证证明的事实一致,且对取款的经过和给被上诉人存款的原因均作出了合理合情的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所述事实客观存在,且证人张某3张某3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自同一家庭,均有利害关系,原判决否定该证词,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第69条之规定,认定证据错误,应予纠正。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拿走的115004.39元中,没有自己的存款,也因全部存款233004.39元属母亲张二登和父亲张某3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属母亲张二登生前处分自己部分的财产给付上诉人,又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也不应返还,更构不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结果,既违背了死者的意愿,又贬低了上诉人的人格,损害了家庭成员之间的情感利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诉称原审判决张某1返还张某3张某3115004.39元是错误的，该款项中包含上诉人张某1自己存款95000元的问题。经审查，“原告张某3张某3庭审中承认收到被告张某1存入其银行账户108000元，另10000元在张某3张某3处，剩余款项115004.39元（233004.39元-118000元）在原告张某3张某3处。”115004.39元此款的性质一审判决未予定性，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推断，一审判决是将此款认定为原告张某3张某3的个人财产，该认定事实错误，该款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原告张某3张某3之妻在其生前依法享有处分权，即其对115004.39的50%的处分是正确的，对另一半的处分依法应当征求共有人的同意，否则对另一半的处分就属于无效处分。现无充分证据说明共有人同意该处分，因此，上诉人张某1依法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357502.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98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357502.2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白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张某3张某3负担2030元，张某1负担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1026元，由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3负担1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