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星河传说商住区八区20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K80N2P。法定代表人：闫百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昌枝，女，汉族，1991年1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二府庄1号付1号，公民身份号码：612************463。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建，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笑维，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昌枝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0日，袁昌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袁昌枝、美姬公司签订的《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2.美姬公司向袁昌枝返还加盟费150000元，赔偿袁昌枝违约金15000元；3.美姬公司向袁昌枝赔偿经济损失，包括袁昌枝从美姬公司处购买的增高产品费用5700元，已付西班牙气体水光产品费用750元；4.美姬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姬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美容服务（不含医疗美容）；个人形象设计；企业管理咨询；品牌营销策划；销售：化妆品，股东为闫百慧、杨明。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美姬公司注册了第28704448号、第28696864号、第28696881号“美姬医美”商标，注册有效期均自2019年02月14日至2029年02月13日止。2018年4月15日，袁昌枝（乙方）与美姬公司（甲方）签订了《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特许区域内，使用总部开发的美姬医美（商标/产品/技术/销售）特许经营权，按照本合同规定，设立加盟店；本合同所称特许经营权是美姬医美的全部商业要素，包括商标、专利以及甲方所拥有的商号、著作权、商业秘密，特许经营系统的经营诀窍和专有技术，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手册》；乙方许可加盟商设立的加盟店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甲方授权乙方加盟“美姬医美”，准许乙方在指定区域内开展经营活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特许加盟费，特许加盟费收费标准及收费方式：甲方根据乙方所要求加盟的地区范围、当地市场实际情况向乙方收取特许加盟费150000元，甲方将向乙方提供附件二所列示的设备及培训项目；甲方同意以统一零售价的4折折扣供货乙方，个别商品按特定供货价供货（价格详见附件三《全国统一价格表》）开店前，甲方应对乙方或其指定的承担加盟店管理职责的人员（3名以内）进行为期不少于7天的培训，培训的地点、时间由甲方具体安排，初始培训的内容包括：加盟店的选址、开业、运行、管理、经营、技术及促销；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应当对加盟店进行下列定期或不定期的培训，不断提高加盟店的经营管理水平：1）每季度或不定期组织一次培训研讨会；2）在更新经营手册、仪器软件系统升级、调整经营策略及其他涉及加盟店的变革措施实施前进行培训；3）应乙方的要求组织相关培训；从乙方筹建开始至正常营运时，甲方应当在下列几个方面提供系统的辅导与支持：1）加盟店的选址与装修设计；2）加盟店的筹备、开业与运营；3）加盟店当地的策划营销；4）4D立体分层疗法所匹配的医学监制仪器共5台；总部对加盟店的支持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下列事项：1）指定专人负责，快速有效地为加盟店提供辅导与支持；2）提供与加盟店市场有关的信息；3）组织加盟店参加的定期培训会议及临时工作会议；4）不定期指派代表检查加盟店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5）及时提出应对突发性事件的应急方案；甲方对“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商号、注册商标及其制定的运营规范和管理制度享有法定的专有权利；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的徽记，以及为销售商品和作为促销、广告手段使用“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徽记及商标；宣传及共同宣传费：欲做有关“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的对外广告时，要使用由甲方提供，或承认的资料，并按甲方的指定进行；合同一经订立，双方均应参照履行，若一方违约构成解除合同条件的，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违约方应在收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自行更正，逾期未更正的，合同自动解除，守约方还可以要求以上一年特许加盟费的10%作为赔偿金；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如果乙方满足续约条件的要求（合作期内双方合作愉快，无违规），则本合同可以免费延长1年。2018年4月2日袁昌枝向美姬公司分两次共转账100000元，2018年4月2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袁昌枝加盟费150000元，该《收款收据》上有“美姬医美美容医院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袁昌枝提交美姬公司配送的五台仪器即光谱仪、小气泡、水氧仪、热拉提、西班牙气体水光的照片，拟证明美姬公司交付的上述仪器均没有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址、生产日期、使用要求、使用性能及使用说明书等，为三无产品。美姬公司提交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报关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袁昌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美姬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件核对，且上述证据所载明的“缴款单位”“收货人”等并非美姬公司，且仪器名称与美姬公司交付的仪器名称不符，无法证明美姬公司的主张。2018年4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袁昌枝向美姬公司订购一套增高产品，并转账3000元给美姬公司；2018年6月7日袁昌枝向美姬公司订购9673元产品，其中包括西班水光750元。2018年12月24日美姬公司通过微信发布：“通知：美姬医美加盟商，现禁止继续推增高项目，否则后果自负。”美姬公司提交通过百度网盘向袁昌枝发送项目文件等资料的截图，拟证明1.美姬公司具备成熟完善的经营模式；2.美姬公司已通过微信将项目文件、经营方法等发送给袁昌枝；3.袁昌枝利用所学习的项目内容，利用美姬公司公司的字号、运营模式等，完全可以顺利经营，并盈利丰厚，完全可以实现袁昌枝签订加盟合同的目的。袁昌枝对此不予认可。美姬公司还提交美容技术培训的照片，拟证明袁昌枝已参加美姬公司的技术培训，技术培训费也是加盟费的一部分。另，袁昌枝诉请退还从美姬公司处购买的增高产品费5700元及西班牙气体水光产品费用750元。美姬公司认为上述法律关系属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符合上述特点，故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的约定，许可袁昌枝使用的是“美姬医美”商标，“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的徽记、运营规范、管理制度，及使用“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的徽记、商标销售商品、促销等，“美姬医美”商标、“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分别系美姬公司的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且袁昌枝通过转账方式将加盟许可费支付给美姬公司，美姬公司确认袁昌枝、美姬公司双方存在加盟许可关系，且确认收到袁昌枝的加盟许可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加盟合同的相对方系袁昌枝、美姬公司，且亦是由原美姬公司实际履行的。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是否能够解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美姬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在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成立时间尚不足一年，且根据美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符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简称“两店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美姬公司欠缺“两店一年”的条件，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虽“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同的效力，但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两店一年”则是“成熟经营模式”“经营资源”的量化体现。原美姬公司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美姬公司不具有“两店一年”的资质，则说明美姬公司经营模式和资源并不成熟。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规定及双方约定美姬公司应对袁昌枝就加盟店的选址、开业、运行、管理、经营、技术及促销等进行培训。美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对袁昌枝加盟店的运营、管理、经营等进行培训，袁昌枝可以按照美姬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盈利，进而实现合同目的；美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美姬公司已对袁昌枝及其员工进行全面培训，并符合美姬公司的培训考核标准，故美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美姬公司发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没有对袁昌枝及员工进行培训或培训合格的情况下，即许可袁昌枝经营增高产品，亦可以证明美姬公司未履行全面培训的义务，致使袁昌枝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根据美姬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报关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美姬公司配送给袁昌枝的仪器系进口的，亦不能证明上述仪器品牌、价值，美姬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案涉仪器是美姬公司专有技术应用的重要载体且价值较高，案涉仪器的质量、价值是否符合加盟合同的约定，直接关系到加盟合同是否能够履行及履行的程度，故袁昌枝主张因美姬公司提供的仪器不符合约定致使袁昌枝无法经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美姬公司在未掌握成熟经营模式、资源的情况下与袁昌枝签订加盟合同，且在履行过程中未能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全面履行培训义务及符合约定的仪器，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袁昌枝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袁昌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姬公司称案涉加盟合同在起诉时已经履行完毕，袁昌枝已不能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的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如果袁昌枝满足续约条件的要求，则合同可以免费延长一年，在案涉加盟合同到期前，袁昌枝、美姬公司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加盟合同自动延长一年，故袁昌枝起诉时，案涉加盟合同尚未到期。案涉合同的解除后果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袁昌枝、美姬公司应当相互返还，美姬公司应当返还袁昌枝支付的加盟费150000元，而美姬公司提供给袁昌枝的光谱仪一台、小气泡一台、水氧仪一台、热拉提一台、西班牙气体水光一台，袁昌枝也应返还给美姬公司。因美姬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袁昌枝诉请美姬公司赔偿违约金15000元，符合加盟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袁昌枝提交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显示袁昌枝向美姬公司购买了增高产品及西班牙水光产品，并向美姬公司支付了3000元、750元，因案涉加盟合同已解除，故美姬公司应返还袁昌枝增高产品费及西班牙水光产品费共计3750元，袁昌枝亦应将增高产品、西班牙水光产品返还给美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二、限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昌枝返还加盟费15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三、限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昌枝返还产品购买费3750元；四、限袁昌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美姬公司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返还光谱仪一台、小气泡一台、水氧仪一台、热拉提一台、西班牙气体水光一台、增高产品、西班牙水光产品；五、驳回袁昌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9元，由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美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美姬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资质，即可以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及错误适用。二、一审判决因美姬公司管理疏漏未能将经营文件、履行培训义务等证据提交，就错误地认定美姬公司未将相应文件提供给袁昌枝，也未对袁昌枝进行培训。三、一审判决因美姬公司提供设备不符合约定致使袁昌枝无法经营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将解除合同法律法规适用于本案，是错误的。综上，美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昌枝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昌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美姬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院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二、美姬公司称袁昌枝已经通过培训、接受文件等方式全面掌握合同规定的赔偿内容是错误的。三、美姬公司错误地认为只要提供给袁昌枝的设备可以正常使用，就表明设备具备相应的性能。四、一审判决案涉加盟合同延期的事实认定正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美姬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美姬公司违约行为致使袁昌枝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是否正确。首先，美姬公司主张“两店一年”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同的效力。“两店一年”是“成熟经营模式”“经营资源”的量化体现，袁昌枝、美姬公司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美姬公司不具有“两店一年”的资质，则体现了美姬公司经营模式和资源并不成熟，能否解除合同还需要结合双方约定及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其次，美姬公司主张未将经营文件、履行培训义务等证据提交只是管理疏漏，美姬公司实际已经进行培训。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美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对袁昌枝加盟店的运营、管理、经营等进行培训，袁昌枝可以按照美姬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盈利，进而实现合同目的；美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美姬公司已对袁昌枝及其员工进行全面培训，并符合美姬公司的培训考核标准，故美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美姬公司发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没有对袁昌枝及员工进行培训或培训合格的情况下，即许可袁昌枝经营增高产品，亦可以证明美姬公司未履行全面培训的义务，致使袁昌枝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美姬公司主张设备可以正常使用，具有相应性能。本院认为，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不代表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美姬公司因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设备。《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约定设备为进口皮肤美容仪器。美姬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报关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美姬公司配送给袁昌枝的仪器系进口的，亦不能证明上述仪器品牌、价值。因案涉仪器是美姬公司专有技术应用的重要载体且价值较高，案涉仪器的质量、价值是否符合加盟合同的约定，直接关系到加盟合同是否能够履行及履行的程度，故袁昌枝主张因美姬公司提供的仪器不符合约定致使袁昌枝无法经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无误。美姬公司主张案涉加盟合同在起诉时已经履行完毕，袁昌枝已不能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的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如果袁昌枝满足续约条件的要求，则合同可以免费延长一年，在案涉加盟合同到期前，袁昌枝、美姬公司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认为，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加盟合同自动延长一年，故袁昌枝起诉时，案涉加盟合同尚未到期，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上诉人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栩婷梁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