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尚玉，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佑军，四川中奥（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昌现代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同州街道办事处新平街西段**。 法定代表人：蒋福元，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四川适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尚玉因与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医疗过错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尚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改判平昌现代医院赔偿杨尚玉各项损失共计256283.70元。2.诉讼费由平昌现代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误工期的认定及误工费的计算有误。杨尚玉的误工损失应为2678元/月÷30天×453天=40437.80元，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3659.90元,相差36777.9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由平昌现代医院全额承担，不应按责任比例分担。 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辩称，1.误工期限规定是“可以”，而不是“一定”，一审根据杨尚玉自身情况确定41天误工期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进行分摊，我们无异议，杨尚玉要求全额承担是没有依据。 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杨尚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总额由杨尚玉承担80%，平昌现代医院承担20%。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尚玉自己摔伤致残，有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2.平昌现代医院只应对杨尚玉功能受限再治疗费用承担分担责任。3.一审判决只采信四川明正（2019）法临鉴字第529号司法鉴定意见，误读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判决平昌现代医院承担80%的责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是平昌现代医院医疗首诊导致的杨尚玉残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当然正确。但本案铁的事实是杨尚玉自己摔伤后到平昌现代医院治疗，不是平昌现代医院首诊致残杨尚玉，平昌现代医院过错仅限于杨尚玉左肱骨近端骨折移位。杨尚玉再治疗费用由平昌现代医院承担主要部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于法有据，但适用其他条文让平昌现代医院承担总额80%是错误适用法律规定。 上诉人杨尚玉辩称，西南政法大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是平昌现代医院的医疗过错是杨尚玉致残的主要因素，我方并没有否认自身因素，这属于共同作用造成的损害后果，司法鉴定明确了两种作用力的大小即主次因素，平昌现代医院也认可该鉴定意见的可行性，因此平昌现代医院应该按照该鉴定意见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原告杨尚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等费用30031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2日，原告杨尚玉摔伤后到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疗治疗，入院诊断：1、左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伴脱位；2、高血压病。同月17日行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切开复位可吸收螺钉内固定术，于同年5月23日出院。因受伤部位未恢复，原告杨尚玉先后在平昌县第二人民医院、达州骨科医院、重庆新桥医院治疗。2018年12月1日，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定第57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漏诊肱骨近端骨折，诊断存在不足；选择可吸收螺钉内固定治疗不当，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杨尚玉术后左肱骨近端骨折移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明显受限的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杨尚玉左肱骨近端骨折，与其术后骨折断端移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的后果间也存在因果关系。综合医患双方因素作用力大小，认定医方过错因素是导致患者左肱骨近端骨折术后断端移位的主要因素，患方因素为轻微因素。原告杨尚玉就前期发生的医疗等费用，经平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川1923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处理。2019年4月19日，原告杨尚玉再次入住重庆新桥医院。诊断：1、左肩关节僵硬；2、2型糖尿病；3、左肱骨骨折术后。于同月29日在全麻下行肩关节镜下左肩关节僵硬松解术，于同年5月1日出院，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用18419.55元。经医保报销12400.18元，下余6019.37元。出院医嘱：1、佩戴支具保护6—8周；2、伤口按时换药；3、术后2周拆线；4、出院加强营养；5、术后定期复查；6、禁止剧烈运动，建议全休1月。2019年7月10日，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四川明正[2019]法临鉴字第5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尚玉左肩关节功能严重障碍，功能丧失达75%以上，其损伤构成捌级伤残；酌定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护理期为壹佰伍拾日，营养期为壹佰伍拾日，支付鉴定费1800元。 一审另查明，原告杨尚玉于2019年1月6日—8日，在四川省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用1595元，往返平昌与成都、重庆之间，支付交通费672.4元，住宿费314元。原告杨尚玉于2017年6月1日被西南大学第三实验学校聘用为保安，月工资为2678元。原告杨尚玉之母赵严翠，生于1941年6月13日系农村居民，由原告及其胞兄杨尚金、胞弟杨绍平轮流赡养。平昌县骨伤医院于2018年5月28日变更为平昌现代骨伤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医患关系，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术后左肱骨近端骨折移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活动明显受限的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因素为主要因素，患者自身疾病因素为轻微因素。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已确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为2:8，本案亦采用该比例。原、被告之争执焦点是原告前期治疗后继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及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结合原告杨尚玉在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行左肱骨大结节切开复位可吸收螺钉内固定术遗留左肩关节功能活动明显受限之实情，原告杨尚玉在重庆新桥医院行左肩关节僵硬松解术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原告杨尚玉主张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应予支持。原告杨尚玉左肩关节功能严重障碍与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疗漏诊、内固定治疗不当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辩解原告杨尚玉自行摔伤致残与首诊治疗无因果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辩解原告以同一事实、同一案由再次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杨尚玉对前期费用向平昌县人民法院起诉业经裁判，对继续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另行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疗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杨尚玉同意将已医保报销部分剔减，其差额部分的医疗费用予以主张。该意思表示并不被法律所禁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杨尚玉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614.37元（6019.37+1595元）、误工费3659.9元（2678÷30×41天）、护理费16500元（110×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11天）、营养费3000元（20×150天）、伤残赔偿金199296元（33216×20×30%）、被扶养人生活费39140元（23484×5÷3）、交通费672.4元、住宿费314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合计281326.67元。为促进医患关系之和谐，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尚玉各类经济损失281326.67元，由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赔偿225061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杨尚玉自负。二、驳回原告杨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5元，依法减半收取2902.5元，原告杨尚玉负担870元，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负担2062.5元。 二审查明，平昌现代骨伤医院于2020年1月1日变更机构名称为平昌现代医院，法定代表人赵卫平变更为蒋福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鉴于杨尚玉因自身原因摔倒致伤，也系导致误工收入减少的原因之一，同时其摔伤后，其前期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已经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3740号生效民事判决进行了处理。本案中杨尚玉2019年4月19日入住重庆新桥医院至2019年5月1日出院，住院11天。重庆新桥医院出院医嘱：建议全休1月。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41天，误工费3659.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9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将精神抚慰金9000.00元纳入损失总额中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不当，故精神抚慰金9000.00元应由平昌现代医院单独直接赔偿。杨尚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平昌现代医院主张责任划分的问题。案涉医患关系，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平昌现代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术后左肱骨近端骨折移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活动明显受限的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因素为主要因素，患者杨尚玉自身疾病因素为轻微因素。一审判决确定平昌现代医院承担80%的责任，患者杨尚玉自己承担20%的责任不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尚玉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按责任比例分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尚玉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将精神抚慰金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杨尚玉各类经济损失281326.67元，由被告平昌现代骨伤医院赔偿225061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杨尚玉自负。” 二、维持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尚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杨尚玉后续医疗费7614.37元、误工费3659.90元、护理费16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0元、营养费3000.00元、残疾赔偿金19929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40.00元、交通费672.40元、住宿费314.00元、鉴定费1800.00元，合计272326.67元，由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赔偿217861.33元。 四、由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赔偿上诉人杨尚玉精神抚慰金9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5.00元，由上诉人平昌现代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 审 判 员 孙涛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彬 书 记 员 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