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蓉，女，汉族，1984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广东深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霞，女，汉族，1987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萼，男，汉族，1982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举，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美蓉因与被上诉人陈美霞、刘仕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美蓉上诉请求：1.改判陈美霞、刘仕萼偿还郭美蓉支出的本金和贷款利息139593.4元;2.改判陈美霞、刘仕萼偿还郭美蓉为其贷款所支出的必要费用9732.3元;3.改判陈美霞、刘仕萼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郭美蓉为陈美霞、刘仕萼借款所负的贷款利息及还款方式是有明确约定的，陈美霞、刘仕萼承诺愿意偿还贷款的每月本金及利息，之前陈美霞、刘仕萼偿还的15万款项是用来偿还郭美蓉向渣打银行还款的月供(本金及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美霞、刘仕萼已还15万为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美霞、刘仕萼除了已归还的15万款项外，还应向郭美蓉承担剩余的本金及利息的支付。一、郭美蓉做贷款给陈美霞、刘仕萼使用属于亲戚朋友间的帮助行为，并非是为了放贷赚取利息差，因此郭美蓉没有义务为此承担贷款利息。陈美霞、刘仕萼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起初因为共同投资成立餐饮公司，由于陈美霞、刘仕萼资金不够，郭美蓉才以个人名义使用贷款帮助陈美霞、刘仕萼筹集投资款；当天银行贷款审批下来后，郭美蓉与其丈夫刘易、刘仕萼一起去现场办理取款,同时当天一起又把款项存到陈美霞的建设银行的账户。从前述事实可以看出，郭美蓉把贷款给陈美霞、刘仕萼用纯粹是为了帮助陈美霞、刘仕萼，并非是为了放贷赚取利息差。因此，从法律及常理来讲，借款是借款，投资是投资，两者不能混淆，且郭美蓉本身没有必要帮刘仕萼贷款还要自身承担高额的银行贷款利息的情况，这样得不偿失。因此，陈美霞、刘仕萼应承担资金贷款利息。二、在刘仕萼与刘易的微信聊天里显示，刘仕萼承诺偿还贷款及利息，并希望提前偿还以减少贷款利息。2017年8月9日11:57:15刘仕萼回复刘易：“麻烦峰哥（刘易）你过去把事情处理一下，我现在无法同陈美霞沟通，贷款由我还,你给我先顶一下。现在和陈美霞无法沟通。无论怎么样是我造成的，只是你过去才得行，决定不干了！”上述证明刘仕萼承诺该笔贷款的本金及利息由其承担，而且还款方式是按照郭美蓉在渣打银行五年期贷款月供的方式还款。2017年8月23日13:11:13刘易问刘仕萼：“兄弟你看看总共50万，你能不能先帮我找10万让我缓一缓！上周去深圳备货80万，结果只批了30万。手头紧，不然真不会问你开口。”2017年8月23日13:27:36刘仕萼回复刘易：“我会重点考虑这笔贷款，能借我也得借，能早点还了，也少还10万左右，可是目前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难的事了。”上述证明刘仕萼认可到2018年8月23日，还有50万的欠款,该笔款项包括近25万的本金（已付5万）、贷款利息14万左右及当初办理贷款的花销等费用，其中还有包括2017年6月21日借给陈美霞的10万欠款。因此可知，刘仕萼所承诺还款的金额是包括本金及贷款利息的，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同时刘仕萼认为提前把贷款还了可以少支付很多利息，因此可以更进一步证明，刘仕萼对该笔贷款是承诺要偿还本金及利息的。2017年11月24日12:42:18，刘易向刘仕萼发送一张还贷情况账目统计表，其中其中第二个渣打银行（剩47期），1号还款7324.89,20期，还款总额146497.8元。2017年11月24日19:03:26,刘仕萼回复刘易：“我说了一月份之前还你10万，我现在是过着从未这么难的日子，你就放心吧，房子是没人要了，只有想其他办法了！哪怕卖血”。上述证明，郭美蓉的丈夫刘易发送的贷款还款账目统计表，清晰的记录了渣打银行每一期7324.89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情况，因此刘仕萼对此是知情认可的。三、郭美蓉在多次的催款电话中明确要求陈美霞、刘仕萼及时归还本金及利息，陈美霞、刘仕萼也都承认要承担全部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只是以负债太多、无力偿还为由拖延支付。陈美霞、刘仕萼答辩称：郭美蓉要求陈美霞、刘仕萼偿还郭美蓉的个人贷款利息及其支出的必要费用于法无据。一、郭美蓉在一审中起诉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代理合同纠纷。只有代理合同纠纷，代理人在履行代理职责过程中所长生的一切合理费用才能由被代理人承担。而郭美蓉在一审起诉的是民间借贷纠纷，郭美蓉和陈美霞、刘仕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郭美蓉和银行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无关。郭美蓉要求陈美霞、刘仕萼为其偿还贷款利息及贷款支出的必要费用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二、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之间借贷关系本身就是一种骗局，是郭美蓉为陈美霞、刘仕萼设的一个骗局。所以当时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根本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条，根本就没有约定利息。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在一审时答辩，郭美蓉把钱转给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时，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又当即全部转给了郭美蓉的丈夫刘易，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从借款人变成了公司股东，公司成立后郭美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会计出纳，掌管公司一切事务。陈美霞、刘仕萼在公司上班，经营期间郭美蓉没有给陈美霞、刘仕萼计发过工资，没有分过红利，公司注销时也没有进行清算。几十万元就全部到了郭美蓉处，因此，陈美霞、刘仕萼并未实际借郭美蓉的钱。三、郭美蓉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在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约定了多少利息，怎么具体支付利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美霞、刘仕萼委托郭美蓉向银行贷款的事实，仅仅只提供了几条微信聊条记录，来证明陈美霞、刘仕萼知道贷款、承认还贷款等。事实上在聊天时郭美蓉从来就没有明确要求陈美霞、刘仕萼还利息，还多少利息，陈美霞、刘仕萼在聊天时，也从未承认过还利息和还多少利息。四、从陈美霞、刘仕萼还款情况和郭美蓉收款情况来看，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均未主张过利息和承认过给付利息。郭美蓉在一审中，承认陈美霞、刘仕萼还款两次,一次是2017年1月份偿还5万元，二次是2018年10月份10万元，郭美蓉给陈美霞、刘仕萼转款时间是2016年12月8日，从借款到第一次还款仅仅一个月左右，还款5万元，说明不是按照郭美蓉说的月供金额在还款，同样第二次还款也不是按郭美蓉所说的月供金额和还款时间来还的。同时，陈美霞、刘仕萼在每次还款时从未表明还本金多少，利息多少。郭美蓉或郭美蓉的丈夫在收款时也从未表明，收到本金多少，利息多少。这足以说明，陈美霞、刘仕萼与郭美蓉之间是没有约定利息的。郭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美霞、刘仕萼连带偿还郭美蓉剩余借款本金234900元（本金299900元，已偿还65000元）；2.陈美霞、刘仕萼连带偿还郭美蓉支出的贷款利息54593.4元（总计139593.4元，已偿还85000元）；3.陈美霞、刘仕萼连带偿还郭美蓉为其贷款所支出的必要费用9732.3元（共支出19464.6元，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各方承担一半）；4.陈美霞、刘仕萼共同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以上共计29922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美蓉配偶刘易与刘仕萼系远房弟兄，陈美霞、刘仕萼系夫妻关系。郭美蓉、陈美霞及案外人刘仕优共同投资成立无锡特优美餐饮有限公司。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共同确认陈美霞向郭美蓉借款299900元用于投资入股，郭美蓉将该笔款项存入刘仕萼的银行账户，刘仕萼于2016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郭美蓉配偶刘易用于公司出资。郭美蓉确认陈美霞、刘仕萼分别于2017年1月份、2018年10月份偿还款项5万元、10万元，合计偿还款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郭美蓉提交的无锡特优美餐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郭美蓉配偶刘易与陈美霞、刘仕萼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美霞、刘仕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清单、唐玖来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陈美霞、刘仕萼应向郭美蓉偿还借款本金及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关于该案的借款本金、利息。郭美蓉确认陈美霞、刘仕萼已偿还款项15万元。郭美蓉主张陈美霞、刘仕萼应偿还郭美蓉支出的贷款利息，陈美霞、刘仕萼抗辩称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借款未约定利息，陈美霞、刘仕萼所偿还15万元均系本金，郭美蓉支付贷款利息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且郭美蓉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关于贷款利息的负担有特别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美霞、刘仕萼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郭美蓉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陈美霞、刘仕萼抗辩称，刘仕萼的妹夫唐玖来转款10万元给郭美蓉配偶刘易，故陈美霞、刘仕萼共计偿还本金25万元，尚欠郭美蓉本金49900元。郭美蓉主张其配偶刘易于2017年6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借款给陈美霞10万元，唐玖来的转款10万元系偿还上述借款，故郭美蓉在起诉时并未计算在内。郭美蓉予以否认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后，陈美霞、刘仕萼未能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委托他人还款10万元是针对该案的借款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陈美霞、刘仕萼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陈美霞、刘仕萼偿还的15万元应依法抵扣本金，陈美霞、刘仕萼实际尚欠郭美蓉剩余借款本金为149900元（299900元-150000元）。郭美蓉与陈美霞、刘仕萼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关于该案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陈美霞、刘仕萼应偿还郭美蓉借款本金1499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郭美蓉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就该案而言，郭美蓉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美霞，并经由刘仕萼存入郭美蓉配偶刘易名下银行账户用于公司出资，且借款发生在陈美霞、刘仕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仕萼对上述债务知情，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美蓉主张陈美霞、刘仕萼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郭美蓉主张陈美霞、刘仕萼连带偿还贷款所支出的必要费用，郭美蓉并未提交此项开支的证据，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美霞、刘仕萼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美蓉偿还借款本金1499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9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788元（郭美蓉已预交），一审法院按规定减半收取2894元，由郭美蓉负担1449.8元，由陈美霞、刘仕萼共同负担1444.2元（由陈美霞、刘仕萼径付给郭美蓉）。保全费2016.12元，由陈美霞、刘仕萼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调查中，郭美蓉补充提交了一份2018年10月30日其与刘仕萼的通话录音及书面的录音整理材料。经当庭播放录音后，陈美霞确认系其丈夫刘仕萼的声音并确认书面材料与通话录音内容一致。在录音中，刘仕萼表示“我，我看，我不是有次在那一次拿了三十万嘛，你去给我贷的三十万嘛”；当郭美蓉问：“上次我不是帮，是贷了三十嘛，然后帮你们贷的，是吧？”刘仕萼回答：“那个时候，是啊。”郭美蓉问：“我们是去苏州取得钱吗？我当时去了之后没有存到我的卡里吗？是怎么办的呀？”刘仕萼回答：“是那个渣打银行取的呀”、“那个钱是给我贷的，那个我知道”、“这个钱是给我贷的嘛”；之后，在通话中，刘仕萼还表示：“银行那边的利息比较高”、“因为五年的利息的话好像是13、12万多嘛”。另查，渣打银行《个人贷款还款计划表》显示，2016年12月2日，郭美蓉在渣打银行贷款本金299900元，贷款期限60个月，除最后一期还款额为7325.14元之外，其他59期每期还款额均为7324.89元。再查，郭美蓉主张为贷款支付的必要费用9732.3元，其称系双方口头约定，但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二审庭审中，陈美霞认可录音中其丈夫刘仕萼声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在录音中，刘仕萼明确了在渣打银行的三十万元贷款系上诉人郭美蓉代其所贷，并陈述该款项利息高，大约十二、三万元。由此，可以确认，郭美蓉在渣打银行299900元的贷款系受刘仕萼委托所贷，该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应当由刘仕萼负担。借款时，刘仕萼与陈美霞系夫妻关系，且借款系为了共同投资经营，故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刘仕萼、陈美霞共同偿还。郭美蓉在渣打银行贷款本金299900元，贷款期限60个月，除最后一期还款额为7325.14元之外，其余59期每期还款额均为7324.89元，该笔贷款共需还款本息合计439493.65（7324.89*59+7325.14）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已还款项15万元，故剩余289493.65（439493.65-150000）元未偿还。虽然该笔贷款尚有部分未到期，但因刘仕萼、陈美霞已拒绝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郭美蓉请求一次性全部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就本笔贷款，郭美蓉诉请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89493.4（234900+545934）元，少于剩余未还款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确认郭美蓉的诉求289493.4元。至于郭美蓉主张的为贷款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其称系双方口头约定，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郭美蓉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对于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8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仕萼、陈美霞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郭美蓉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89493.4元；三、驳回上诉人郭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付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上诉人郭美蓉预交5788元，多收部分由福田区人民法院予以退还），保全费201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51元，由上诉人郭美蓉负担266.39元；由被上诉人刘仕萼、陈美霞负担7930.24元（被上诉人刘仕萼、陈美霞负担的部分迳付上诉人郭美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