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2530号原告：陈志伟，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抱潼，男，陈志伟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秀杰，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吉尔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小王辛庄村前进街**。法定代表人：吕秋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晨，男，北京吉尔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涛，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志伟与被告北京吉尔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吉尔吉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抱潼、俞秀杰，被告吉尔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晨、郑中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1月8日签订的《电视剧本创作合同》（简称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2日终止；2．确认陈志伟为电视剧剧本《丝路风云》（简称涉案剧本）的著作权人；3．吉尔吉公司向陈志伟返还涉案剧本电子版及纸质版。事实和理由：陈志伟与吉尔吉公司于2017年1月8日签订涉案合同，确认吉尔吉公司于2012年4月委托陈志伟创作涉案剧本，后剧本于2014年7月15日创作完成，共计98集，税后稿酬总计1176万元。陈志伟已于2017年1月28日将涉案剧本最终稿的电子版和纸质版交付给吉尔吉公司，吉尔吉公司支付353万元后仍剩余823万元未付。后陈志伟多次发函要求涉案合同终止、涉案剧本全部著作权归陈志伟所有，并要求吉尔吉公司返还涉案剧本及支付剩余稿酬，但吉尔吉公司至今未予确认、返还和支付。吉尔吉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应依约终止。吉尔吉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涉案合同系吉尔吉公司受胁迫签订，其已另提起撤诉合同之诉。2．吉尔吉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系因涉案剧本并非陈志伟独立创作，且存在侵害他人著作权内容。3．吉尔吉公司已向陈志伟支付400余万元稿酬。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与涉案合同签订相关事实2013年9月14日，吉尔吉公司（甲方）与陈志伟（乙方）签订《临时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作品名称为七十集长篇电视连续剧《丝路风云》（暂名）（剧本详细提纲），并约定了税后稿酬等事项。该《临时协议》甲方处加盖有吉尔吉公司公章、郭建晨签字；乙方处有陈志伟签字及手印。2017年1月8日，吉尔吉公司（甲方、拍摄出品方）与陈志伟（乙方、剧本编剧）签订涉案合同，其中甲方联系人为郭建晨，涉案合同约对合同签订背景进行了明确：2012年4月甲方委托乙方创作80集电视连续剧《丝路风云》剧本（最终结算以最后完成集数为准），乙方接受委托。剧本《丝路风云》于2014年7月15日完成创作，最终剧本完成集数为98集。当时因甲方付给了乙方233万元定金后，再无能力付给乙方稿酬，故而剧本无法交接，一直延迟至今日。为了顺利进行剧本交接，甲乙双方经过重新协商，达成一致后订立以下合同：关于著作权归属，第3、1条约定在甲方履行了本合同所有义务之后，乙方拥有署名权及话剧改编权，甲方拥有本作品其余著作权。关于剧本稿酬，第4、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98集《丝路风云》剧本每集税后稿酬为12万元，98集共计税后稿酬1176万元；第4、2条约定甲方目前已经付给乙方税后定金233万元和税后稿酬120万元，共计353万元，还有823万元税后稿酬未付。关于未付稿酬的付款时间，第5条约定甲方保证于2017年11月1日之前将所欠未付的税后稿酬823万元一次性全部给乙方付清，如逾期未付即为甲方违约，本合同即自动终止。关于合同自动终止条款，第6、1条约定由于第5条原因致使本合同自动终止后，98集剧本《丝路风云》的著作权将自动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无需再书面通知甲方，也无需作进一步的书面说明。关于剧本交接，第7、1条约定乙方于2017年1月8日将剧本的最后完成稿（第8稿）98集，全部交付甲方签收。甲方认可签收的98集《丝路风云》剧本为最后完成稿，原则上，乙方不再对交付的剧本进行修改。涉案合同甲方处有吉尔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吕秋平签字；乙方处有陈志伟签字及手印。为证明涉案合同系双方协商签订，陈志伟另提交（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134号公证书（取证于2018年3月13日，简称第5134号公证书），其中记载，登录邮箱×××@163．com，在“已发送”中查看于2017年1月7日发送给郭建晨（邮箱为×××@126．com）的邮件“合同一稿”，查看附件《电视剧版创作合同》，显示与涉案合同框架、大部分内容基本一致。吉尔吉公司认可《临时协议》的形式真实性，但否认系其所签署，且称该协议仅涉及剧本提纲和统筹，剧本实际创作系由吉尔吉公司完成；认可涉案合同、第5134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以及本案争议合同系涉案合同，但认为公证书中的内容与涉案合同约定存在差异。吉尔吉公司另指出，涉案合同系其受陈志伟胁迫所签订，如其不签署涉案合同并接受涉案合同中约定价款，则无法拿到涉案剧本，故涉案合同约定价款显失公平；且其已经就涉案合同提起（2018）京0108民初4436号合同撤销之诉（简称第4436号案件），并提交起诉状及诉讼费票据予以佐证。经查，第4436号案件一审民事判决认定陈志伟与吉尔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不存在胁迫行为，吉尔吉公司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与陈志伟签订涉案合同。二、与涉案剧本及涉案合同履行相关事实为证明其创作涉案剧本并已依约履行涉案合同，陈志伟提交的涉案剧本照片显示，其中部分页面有陈志伟和郭建晨共同签字，剧本骑缝处有陈志伟、郭建晨签字。吉尔吉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1月8日收到涉案剧本的电子版及纸质版，但称涉案剧本并非陈志伟所独立创作，故其未支付后续款项。吉尔吉公司为此提交：1．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合同书》；2．2009年12月至2012年7月期间其与刘兆玺等人签订的剧本创作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部分稿酬发票；3．2013年7月5日其与陈志伟签订的《临时协议》；4．刘兆玺等四名证人证言，均称其参与了涉案剧本创作，但亦均认可陈志伟统筹、参与涉案剧本创作，并均称未看到涉案剧本最终稿；5．吉尔吉公司向陈志伟汇款2955000元的汇款凭证，以及向案外人支付住宿费的付款凭证，称该费用系为陈志伟创作便利而承租宾馆的费用；6．吉尔吉公司财务罗艳的证人证言，称共向陈志伟支付410万元稿酬，但无法提交该50万元的汇款凭证）；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丝路风云》（原名《丝绸之路》），作者为陈志伟、刘兆玺，著作权人为吉尔吉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7月1日。陈志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三、与涉案合同终止相关的事实（2017）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7938号公证书（简称第17938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11月6日陈志伟的委托代理人将准备向吉尔吉公司邮寄的《通知》《律师函》在公证处复印后至邮局向吉尔吉公司住所地进行了邮寄，收件人为郭建晨、吕秋平；2017年11月8日，工作人员在中国邮政速递物流网站查询投递情况，公证书相粘连的《通知》《律师函》、快递单复印件及物流信息打印件与原件相符。《通知》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陈志伟已将完整剧本交付吉尔吉公司，但吉尔吉公司逾期向陈志伟支付欠付稿酬，故通知吉尔吉公司，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已自动终止，陈志伟向吉尔吉公司交付的98集涉案剧本的全部著作权自动归陈志伟享有。《律师函》系陈志伟委托北京云浦律师事务所向吉尔吉公司发出，其中对涉案合同及《通知》中相关内容进行明确，并要求吉尔吉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7日内将陈志伟交付的98集涉案剧本的电子版和签章封存的纸质版返还其本人。物流信息显示《通知》《律师函》于2017年11月7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本人收。吉尔吉公司认可第1793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上述《通知》《律师函》。经询，双方确认目前尚无其他主体就陈志伟享有涉案剧本著作权这一事实提出异议或提起相关诉讼。以上事实，有陈志伟提交的合同、公证书、照片、协议，吉尔吉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发票、合同、作品登记证书、调解书、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本案争议合同为涉案合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吉尔吉公司认为系其受陈志伟胁迫而签署，但结合如下因素：1．涉案合同中载有吉尔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有其公司公章，陈志伟亦在涉案合同中签字并摁手印；2．根据第5134号公证书，双方就涉案合同的签订进行过磋商；3．吉尔吉公司未就其受胁迫签署提交相关证据；4．第4436号案件一审民事判决认定陈志伟与吉尔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不存在胁迫行为。据此，吉尔吉公司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与陈志伟签订涉案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包括当事人约定其他应当终止的情形。根据涉案合同第5条约定，如吉尔吉公司未在2017年11月1日将所欠未付的税后稿酬823万元一次性全部向陈志伟付清，即构成违约，涉案合同自行终止。双方虽对已支付款项数额存在争议，但均认可吉尔吉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支付全部款项，故涉案合同约定的终止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涉案合同终止时间，结合涉案合同第5条关于合同自动终止时间的约定，以及吉尔吉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且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涉案合同应于2017年11月1日终止；陈志伟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2日终止，本院予以支持。虽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就涉案剧本物质载体的返还进行具体约定，但结合涉案合同第6、1条关于涉案合同因第5条原因终止后涉案剧本著作权归属陈志伟之约定，陈志伟提交的其创作的涉案剧本照片，吉尔吉公司自认其收到涉案剧本的电子版和纸质版，双方确认吉尔吉公司未完整支付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稿酬，以及吉尔吉公司提交的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陈志伟创作涉案剧本等事实，在涉案合同终止后，吉尔吉公司并无正当理由继续持有该剧本的物质载体，故陈志伟要求返还涉案剧本电子版和纸质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吉尔吉公司另提出其才是著作权人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志伟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其对涉案剧本享有著作权一项诉讼请求，基于以下理由：第一，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著作权法关于认定作者和著作权人的相关规定，陈志伟创作了涉案剧本，系涉案剧本作者和著作权人；第二，吉尔吉公司所提交的涉案剧本创作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推翻陈志伟未创作涉案剧本，并非涉案剧本作者；第三，虽双方对涉案剧本的著作权归属进行了约定，但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第6、1条之约定，涉案合同因第5条终止后，涉案剧本著作权全部归陈志伟所有，陈志伟无需就此通知吉尔吉公司，也无需作进一步的书面说明;第四，双方确认目前尚无其他主体对陈志伟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据此，陈志伟对涉案剧本享有著作权这一事实并未形成争议，陈志伟对其不享有诉的利益，其据此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与涉案剧本的著作权归属系不同法律关系，从此角度看，亦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与涉案剧本著作权归属相关的问题。如吉尔吉公司对涉案剧本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可通过提起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志伟与被告北京吉尔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8日签订的《电视剧本创作合同》于2017年11月2日终止；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吉尔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志伟返还电视剧剧本《丝路风云》电子版及纸质版；三、驳回原告陈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告北京吉尔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张 璇审判员 林峥嵘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