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特1859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武汉中恒新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开发区沌口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711954601W。法定代表人：李中秋，该公司董事长。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深圳中恒华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30372G。法定代表人：李中秋，该公司董事长。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注，注册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荣超经贸中心4501、4502、4503、4505、4506、4508、4509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676693257X。负责人：张志，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炬亮，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武汉中恒新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恒公司）与深圳中恒华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恒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武汉中恒公司与深圳中恒公司申请称：一、华南国仲深裁[2019]D618号裁决所依据的合同，没有仲裁协议，深圳国际仲裁院程序违法。1.尽管关于SHENDP20160334号仲裁案的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七条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关于SHENDP20160334号仲裁案委托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仲裁条款，因此双方就《补充协议》的履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深圳国际仲裁院裁决范围。2.《补充协议》是对《委托代理合同》的实质性变更，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对《补充协议》没有约束力。3.仲裁庭裁决本案适用风险代理，正是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没有适用《委托代理合同》，这也进一步证明两份合同是可分的，是彼此独立的。4.《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签订过程表明第一条第（3）项约束第一条第（4）项。二、该裁决书裁决的事项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深圳国际仲裁院程序违法。1.《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费为固定价格人民币500万元，但涉案裁决的内容是风险代理收费，且律师费高达人民币2,700万余元，超出了仲裁协议约定的固定收费的范围。2.如果是风险代理收费，由此产生的争议已经超出了仲裁协议的范围，那么仲裁院无权仲裁。3.裁决结果计算错误。武汉中恒与深圳中恒已支付人民币250万元，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万商事务所）也同意抵消，故应支付律师费应为人民币2,140.2万元-250万元=1,890.2万元，而裁决结果为人民币1,940.2万元。三、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1.首席仲裁员陈锡康与万商事务所的代理人张志在仲裁案件审理期间有过接触，影响了本案的公正性，首席仲裁员应当回避本案的仲裁。2.仲裁庭并没有告知武汉中恒公司与深圳中恒公司可以采取叠加排序的方式选任首席仲裁员，而是直接由仲裁院院长指定首席仲裁员，剥夺了当事人的权利，导致本案实体审理不公平。3.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仲裁庭未中止。四、万商事务所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万商事务所隐瞒事实且未经委托人的同意，将委托事项又转委托给北京市通商（深圳）律师事务所杨磊代为办理。五、仲裁庭枉法裁决，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1.涉案仲裁应中止审理，而仲裁庭继续审理并作出裁决属于枉法裁决。2.双方争议的律师费是代理《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华发工业区旧改项目合作经营合同》纠纷案中产生的，该项目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从严把控，不能简单草率地裁决。3.仲裁庭没有认真调查核实《补充协议》。因此，请求撤销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9]D618号仲裁裁决。万商事务所答辩称：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适用于《补充协议》。二、仲裁庭的组成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首席仲裁员人选的确定方式，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2.首席仲裁员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三、关于律师费的金额计算正确。四、仲裁庭驳回武汉中恒公司与深圳中恒公司有关中止仲裁程序的申请，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五、万商事务所不存在所谓“转委托”情形。六、本案裁决不存在枉法裁决的情形，也未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七、武汉中恒公司与深圳中恒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多次确认对仲裁程序没有异议。八、本案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万商事务所因与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该仲裁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9]D618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向万商事务所支付拖欠的律师费人民币19,402,000元及其违约金（以人民币19,402,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利率，从2017年8月24日计至前述律师费付清之日）。（二）本请求仲裁费人民币209,180元，全部由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承担。万商事务所已足额预缴的人民币209,180元，抵作本案本请求仲裁费不予退回，武汉中恒公司与深圳中恒公司应直接向万商事务所支付人民币209,180元。本案反请求仲裁费人民币53,050元，全部由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承担。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已足额预缴的人民币53,050元，抵作本案反请求仲裁费不予退回。本案仲裁员实际开支人民币6,210元，全部由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承担。万商事务所预缴的人民币15,000元，与本案仲裁员实际开支相抵后，余款人民币8,790元由仲裁院退还给万商事务所，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应直接向万商事务所支付人民币6,210元。（三）驳回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的仲裁反请求。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与万商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纠纷，任何一方有权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0月8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五条内容修订，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仍以《委托代理合同》为准”。涉案仲裁庭审前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未对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即深圳国际仲裁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在庭审结束时表示对管辖权、仲裁庭组成及已进行的全部仲裁程序没有异议。涉案仲裁适用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规则》（下称《仲裁规则》）。仲裁员陈锡康曾与万商事务所的负责人张志共同参加论坛活动。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否没有仲裁协议；二、裁决的事项是否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三、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四、被申请人万商事务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五、仲裁员是否有枉法裁决行为；六、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关于是否没有仲裁协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补充协议》将《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五条内容修订，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仍以《委托代理合同》为准”。《补充协议》是对《委托代理合同》部分内容的补充修改，没有对《委托代理合同》的仲裁条款进行变更，仲裁条款的效力及于《补充协议》，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关于裁决的事项是否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的问题。如上所述，《委托代理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效力及于《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风险代理，仲裁庭依据《补充协议》的内容裁决律师费没有超过仲裁协议的范围。关于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关于仲裁庭的组成，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未能证明仲裁员陈锡康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必须回避的情形。仲裁员与一方当事人的负责人共同参加论坛活动不构成回避条件。深圳国际仲裁院已经将《仲裁规则》和仲裁通知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可依据《仲裁规则》选择仲裁员。《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或同意，仲裁院院长可以推荐若干名首席仲裁员候选名单，供双方当事人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按照各自意愿作先后排序。在推荐人选中，双方当事人迭加排序名列最前的，为双方当事人共同指定的首席仲裁员。在涉案仲裁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或同意适用第二十八条第（四）款，因此深圳国际仲裁院无需提供候选人名单。综上，仲裁庭的组成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仲裁程序，《仲裁规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中止仲裁程序，或者出现法律或本规则规定的其他需要中止仲裁程序的情形的，由仲裁庭决定仲裁程序是否中止。依据上述规定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是否中止审理。不能认定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万商事务所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的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是“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主张万商事务所隐瞒事实转委托，并未明确万商事务所隐瞒具体哪项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定事由。关于仲裁庭是否枉法裁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未能证明案涉仲裁庭有上述行为，本院认定仲裁庭不存在枉法裁决行为。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认为仲裁庭枉法裁决系对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异议，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仲裁庭的权限，不在本院审查范围。关于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涉案仲裁裁决系解决两平等民事主体间经济纠纷，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还提出裁决书计算错误、收取后续律师费用前提条件等问题，均是对仲裁庭认定事实有异议，而认定事实是仲裁庭权限，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武汉中恒公司、深圳中恒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中恒新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中恒华发股份有限公司请求撤销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9]D618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武汉中恒新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中恒华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乐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静雅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在仲裁司法审查案件中作出的裁定，除不予受理、驳回申请、管辖权异议的裁定外，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申请复议、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