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金桥梁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海运中心主塔楼210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3062426272。法定代表人：虞志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宜清，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双月，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板湖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24921543G。法定代表人：崔双月，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前海金桥梁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双月、广东恒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金桥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即崔双月、恒升公司向金桥梁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54万元，并按月1.2%向金桥梁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3万元，实际应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及管理费10.8万元（300元/月×6台×**月），崔双月、恒升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崔双月、恒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借款及转账系崔双月或者恒升公司推荐的客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签订《合伙人协议》，协议约定针对汽车质押借款业务，由崔双月负责寻找客户（即借款人）及对质押车辆检查等事务性工作，并承担车贷业务所有运营成本，崔双月找到借款人通知金桥梁公司后，金桥梁公司负责放款，并且拥有对质押车辆处置权；客户续借、还款必须客户本人账户汇款到金桥梁公司指定账户；如客户逾期，崔双月无条件于逾期当日支付资金成本；若客户未按时付息或按期归还本金，崔双月应在10天内无条件支付金桥梁公司放款本息及管理费。其次，金桥梁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中有约定是车辆抵押放款，且部分借款合同中明确写明了车牌号码，这跟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签订的《合伙人协议》是一致的。再次，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有实际履行合同，崔双月有通过他们账户归还涉案借款利息5万余元。最后，金桥梁公司在东莞市黄江派出所报案后，崔双月曾到派出所做笔录，派出所亦曾组织双方调解，崔双月是认可合同有实际履行，并认可借款本金154万元这一基本事实的。（二）恒升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未明确是针对哪一份借款合同进行保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保证合同中担保的借款合同编号空白，是基于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之间合同的事实及业务性质而定，因为双方开展车辆抵押放款业务，对业务涉及的具体金额及借款合同数量无法预先判断，所以是空白的。但根据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的签订《合伙人协议》第一条第三款及第二条第九款的约定，崔双月对合作过程中的借款本息及管理承担兜底责任，《保证合同》就是对业务所涉及的借款本息等全部承担担保责任，且《保证合同》抬头也有崔双月的签字。因此，恒升公司作为担保人且是作为崔双月的个人独资企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均由宋得利转账，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桥梁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劳动合同》，证明宋得利是金桥梁公司员工，且是受金桥梁公司安排转账，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均由宋得利转账，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不调查取证，履行审判职能存在薄弱环节。在一审过程中，金桥梁公司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东莞市黄江镇派出所2018年5月金桥梁公司员工张建将报案的案卷材料。一审法院在有明确的报案人信息、金桥梁公司及崔双月代理律师出庭在场，不与其当庭核实有无报案的情况下，单方面以法院不能够依据金桥梁公司一面之词向公安机关查询某个时间段不清楚报案人、当事人的相关资料，对金桥梁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驳回。另，一审庭审结束后，金桥梁公司员工张建将于2019年5月9日在派出所已经拿到报警回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金桥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金桥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双月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一）金桥梁公司在一审审理时未能提供《借款合同》等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金桥梁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出借人均为空白，部分合同借款金额空白、部分借款金额涂改等，且回单中是宋得利与第三人的账目往来，回单也没有注明账目往来是借款，更无证据证明宋得利转出的款项就是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合作期间而出借的款项。因此，金桥梁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等证据无法证明与《合伙人协议》存在直接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所签订的《合伙人协议》属无效协议。首先，金桥梁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贷款业务等相应资质，其二，该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金桥梁公司是稳赚不赔，亏损由崔双月所承担。从该两点可以认定，《合伙人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综上，金桥梁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都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桥梁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崔双月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恒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金桥梁公司以《合伙人协议》要求崔双月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管理费，以《保证合同》要求恒升公司对崔双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恒升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或被上诉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首先，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签订了《合伙人协议》，但双方自签订协议后都未实际推进协议落实，也未履行协议约定。其二，恒升公司与金桥梁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针对金桥梁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借款合同》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责任，而不是对崔双月与金桥梁公司的《合伙人协议》承担担保责任。其三，《保证合同》中第一段的为：“为确保__（以下简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金车质字第__号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此《保证合同》的债务人、编号等均是空白，所以《保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主合同及债务人。其四，金桥梁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出借人处均为空白，部分合同借款金额空白、部分借款金额涂改，部分借款存在汽车质押等，且转账流水也不是金桥梁公司的，而是宋得利的银行流水，因此金桥梁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不属于主从合同关系。其五，只有在金桥梁公司以《借款合同》起诉借款债务人并要求恒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恒升公司才可能是适格被告，而本案是以《合伙人协议》起诉崔双月时要求恒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升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因此，既然《合伙人协议》与《保证合同》不是主从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又未明确主合同及债务人，而《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又与金桥梁公司无关，所以恒升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或被上诉人，即无需承担任何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金桥梁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恒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桥梁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保护恒升公司的合法权益。金桥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崔双月向金桥梁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54万元，并按1.2%/月向金桥梁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崔双月向金桥梁公司支付管理费10.8万元（300元/月×6台×**个月）；3.恒升公司对崔双月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恒升公司和崔双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11日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签订了《合伙人协议》，约定双方针对汽车质押业务进行合作，金桥梁公司负责放款，崔双月负责日常业务运营及车辆检查等事务性工作并承担车贷业务所有运营成本。金桥梁公司作为乙方与崔双月、恒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7）金车质保字第__号]，约定为确保__（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金车质字第__号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为债务人为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合同》甲方落款处只有崔双月的签字，双方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1日。金桥梁公司表示，因为具体的借款金额是根据双方的业务确定，所以《保证合同》未填写金额和主合同编号，落款处出现笔误，实际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1日。为证明合同的履行过程，金桥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借款合同》及对应的转账记录：1.徐隆希的合同签约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出借人处空白，金额空白，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中约定担保是以粤Ｌ×××**汽车质押。徐隆希转账记录反映宋得利在2017年8月15日、16日分别转账13万元、7万元到徐隆希的银行账户；2.杨桂全的合同签约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借款金额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小写涂改后为20万元，大写涂改后是23万元，出借人处空白，借款期限为空白，合同中约定是粤Ｓ×××**汽车质押。杨桂全转账记录反映是2017年8月22日由宋得利转账2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3.陈启明合同签约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出借人处空白，金额空白，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没有约定担保，并附有借条、收据，收据是向宋得利借款13万元。转账记录显示宋得利在2017年8月22日将13万元转账给陈启明；4.翁志强合同签约时间2017年8月28日，出借人处空白，金额空白，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中约定汽车质押，但未填写车牌号。转账记录显示宋得利在2017年8月31日将10万元转账给翁志强；5.曹锦庆合同签约时间2017年8月23日，出借人处空白，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中约定粤Ｓ×××**汽车质押。转账记录显示宋得利在2017年8月24日将20万元转账给曹锦庆；6.冯磊合同签约时间2017年8月24日，出借人处空白，金额空白，借款期限3个月，担保方式为无法识别的并有涂改的京Ｑ某号车辆作为质押物。转账记录显示宋得利在2017年8月25日将20万元转账给冯磊。上述转账金额共计103万元。另外，金桥梁公司还提交了五份无《借款合同》相对应付款凭证，分别是2017年8月24日宋得利转账20万元给杨欢，同日转账10万元给伍家城，2017年8月25日转账给傅斌6万元，8月31日转账给翁志强10万元，9月1日转账给傅斌5万元。上述借款均从宋得利账户转出，金桥梁公司表示宋得利为其公司员工。对于金桥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崔双月认为《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均与其无关，其与金桥梁公司之间未开展业务，也未向金桥梁公司确认任何一笔借款。双方签订了《保证合同》，但由于双方在签订《合伙人协议》后未开展业务，故《保证合同》为空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金桥梁公司虽然与崔双月签订了《合伙人协议》，但金桥梁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与该合同履行有直接关联，包括《保证合同》中没有明确指出主合同是哪一份，因此该《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并不存在单独处理的基础；金桥梁公司提交的宋得利转账给徐隆希等人154万元的交易流水，不能证明徐隆希等人为恒升公司或崔双月按照《合伙人协议》推荐的客户，且金桥梁公司提交的所有《借款合同》出借人处均为空白，转账凭证为个人之间的付款，金桥梁公司没有提交宋得利为其员工的充分证据（无社保缴纳明细），因此金桥梁公司依据证据《合伙人协议》要求崔双月、恒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偿还他人的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管理费，于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金桥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桥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0元（金桥梁公司已预交），由金桥梁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桥梁公司提交新证据：一、2019年5月9日张建将取得的报警回执及张建将的员工证明，拟证明：金桥梁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到东莞市公安局黄江派出所报案的情况。回执内容为：“张建将先生您于2018年5月8日15时29分到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如需要处理，我单位会主动与您取得联系；您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者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单位名称：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黄江派出所。落款时间：2019年5月9日。报警查询电话：0769-833×****。接警民警警号：153907。”二、崔双月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管辖权异申请书，拟证明：崔双月在申请书上说明双方是经济纠纷，双方对涉案的争议事项未作确定、结算。从表述当中可以看出，双方是曾经发生过业务合作的，只是辩称没有作结算而导致经济纠纷。因此，崔双月多次否认双方没有实际发生业务是不符合事实的。崔双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报警回执及张建将的员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该报警回执只是张建将先生的报警记录，金桥梁公司提供的在职员工证明是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在职员工证明无法证明张建将当时是否属于金桥梁公司的员工，该报警回执内容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为现有的公安制度任何人打110报警都可以取得报警回执。二、管辖权异申请书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作出的对案件争议事项未作确定、结算的表述，与崔双月在一审、二审所答辩陈述相一致，因为双方没有发生实际的合伙交易，因此，该事项肯定是未作确定，更不存在结算，金桥梁公司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是无法达到的。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进行二审调查时，崔双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金桥梁公司确有报案，对于报案的案由及事由不确认，崔双月到过派出所，但没有作相关的笔录。2020年5月18日，本院根据金桥梁公司提供的《报警回执》载明的报警查询电话致电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黄江派出所，询问接到张建将报警后有无对崔双月作调查笔录，该派出所回复未查询到有对崔双月的调查询问笔录。本院认为，金桥梁公司依据案涉《合伙人协议》《保证合同》要求崔双月与恒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偿还案涉多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管理费，对于二审期间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崔双月与恒升公司是否应当依据案涉《合伙人协议》承担保证责任偿还案涉多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管理费问题。虽然崔双月签署了《合伙人协议》《保证合同》，但是金桥梁公司提供的多份《借款合同》出借人处均为空白，个别《借款合同》记载了车牌号码，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多份《借款合同》与宋得利的转账行为、案涉《合伙人协议》的关联性，即未能证明案涉《合伙人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亦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的签署人系崔双月或恒生公司推荐的客户。关于金桥梁公司申请调取东莞市公安局黄江派出所2018年5月金桥梁公司员工张建将报案的案卷材料问题。金桥梁公司仅提供了报警回执，仅显示张建将有报案行为，未提供立案案号，故金桥梁公司未能初步证明所要调取的案卷存在。崔双月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称东莞市公安局黄江派出所未对其制作笔录。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报警回执》上载明的电话，联系东莞市公安局黄江分局黄江派出所，该所经查询告知未对崔双月制作笔录，本院亦无必要再行向该公安机关调查取证。金桥梁公司主张以其员工宋得利名义对外出借款项，仅有其单方陈述，宋得利转账的款项也未有相应的备注内容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合伙人协议》的关联性，金桥梁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为宋得利缴纳社保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宋得利所转账的款项来源于金桥梁公司。金桥梁公司主张崔双月曾经通过借款人账户归还涉案借款利息5万余元，但是金桥梁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也未能说明归还的具体数额，分别是谁还的，归还给谁，亦不清楚对应哪份《借款合同》。而金桥梁公司依据案涉《合伙人协议》要求崔双月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崔双月实施了推荐客户的行为，金桥梁公司主张以其员工名义对外出借款项，但是未让崔双月或恒生公司对其推荐的借款客户的行为签署确认书或保留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金桥梁公司依据案涉《合伙人协议》要求崔双月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恒升公司未签署案涉《合伙人协议》，金桥梁公司要求恒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没有合同依据。二、崔双月与恒升公司是否应当依据案涉《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偿还案涉多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管理费问题。金桥梁公司与崔双月签署的《保证合同》中关于担保的主合同内容空白，未填写具体的主合同、金额、贷款期限，故未能确认其所对应的主合同。因此，虽然金桥梁公司提交了多份《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但是出借人处为空白，未有明确的记载内容证明是《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务，故金桥梁公司依据案涉《保证合同》要求崔双月与恒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金桥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金桥梁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婧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