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5民初83883号 原告：王长军，男，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俊，男，197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孙桥路****。 法定代表人：吴小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旺汪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堡镇南路********(上海堡镇经济小区)/div> 法定代表人：周从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平，男。 第三人：上海政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崇明工业园区)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凌云。 原告王长军诉被告于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依法追加上海步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宇公司)、上海政甲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被告于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被告瑞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第三人步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政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长军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于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34,028元(以下币种相同)；二、判令于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4,02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瑞众公司对上述两项付款责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于俊口头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2777弄锦绣申江园区内24号楼装修工程中的水电、油漆、泥工、防水等清包工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8年1月开工，2018年底完工。系争工程结算价为548,028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14,000元，尚欠434,028元未付，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请如前。 被告于俊辩称，同意诉请一、三。不同意诉请二，因瑞众公司欠付于俊工程款，于俊委托瑞众公司向原告付款，因瑞众公司未付款造成逾期付款。 被告瑞众公司辩称，瑞众公司不清楚原告与于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结算关系。瑞众公司与原告、于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瑞众公司承租办公房，将涉案办公房的装修工程分别发包给两位第三人，据第三人称，其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于俊。瑞众公司的法人吴小荣在原告与于俊之间的委托付款书上签字的行为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不代表瑞众公司与于俊之间建立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要求瑞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步宇公司述称，瑞众公司未将装修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施工，第三人也未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于俊施工。第三人仅是瑞众公司的付款渠道。根据瑞众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作合同》约定，瑞众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扣除4.3%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将余款转账给瑞众公司指定的账户。2018年1月18日，第三人收到瑞众公司支付的款项1,043,500元，第三人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当日将100万元转账给于俊，发票由第三人开具给瑞众公司。 第三人政甲公司未到庭应诉，但出具书面意见称，第三人不清楚原告与于俊之间的情况，与本案亦无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上海瑞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步宇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作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所需劳务工人队伍由甲方自行确定。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劳务人工费后，应及时(一个工作日内)将管理费以外的部分全额发放给工人，不得截留或挪用。第六条约定，甲方按照工程劳务分包人工费总额的1.3%，向乙方支付劳务管理费；甲方按照工程劳务分包人工费总额(含税金额)的3.15%向乙方支付增值税税金，乙方提供3%档征收率档增值税发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第八条约定，合作期限：本合同约定的合作期为一年(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合作期满，双方若无异议，合作期自动续延有效。 2018年1月5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承包方式是劳务分包，劳务费总价暂定240万元。2018年1月15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港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承包方式是劳务分包，劳务费总价暂定200万元。 2018年1月12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于俊(乙方)签订《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工程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XXX弄XXX号楼。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为364.9万元(不含税，设计变更及签证另算)。 于俊口头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东路2777弄锦绣申江园区内24号楼装修工程中的水电、油漆、泥工、防水等清包工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8年1月开工，2018年底完工。2019年1月25日，原告与于俊签订《锦绣申江园区24号楼装修工程劳务费用细则》确认，名称是水电工、油漆工、泥工、防水、搬运、清运、点工；姓名是王长军；总计费用548,028元；已支付114,000元，欠付411,021元(工程结算价的75%)未付。于俊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14,000元。 2018年1月18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步宇公司1043,500元。当日，步宇公司将100万元转账给于俊。2018年1月19日，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步宇公司支付关于《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工程预付款100万元。2018年4月4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港南公司104万元。同日，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港南公司支付关于《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工程预付款100万元。2018年6月1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港南公司312,000元。2018年6月8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给港南公司416,000元。之后，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港南公司支付关于《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工程进度款70万元。 2019年1月30日，原告、于俊作为委托人出具《委托书》称，我于俊委托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我承包的贵公司浦东新区锦绣东路2777弄锦绣申江园区内24号楼装修工程的王长军的水电工、油漆工、泥工、小工、搬运工的结算价548,028元人工工资的75%，金额为411,021元-114,000元=297,021元，直接打入以下个人账户：姓名王长军，账号XXXXXXXXXXX********，银行建设银行(奉贤区江海路支行)。瑞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荣在见证人处签名署期。 2019年6月22日，于俊(乙方)与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调解协议》称，因乙方承包甲方装修工程(锦绣申江24号楼)，在春节前无法按完成竣工审计结算工作，故由乙方整理其所欠工人工程款账单交甲方，经甲方确认不超出其承包工程的结算价之内酌情帮助支付乙方所欠工人工资，其余在完成竣工结算后按合同条款支付。落款处有于俊与瑞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小荣的签名。 另查，2018年7月24日，上海港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政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2018年10月29日，上海瑞科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原告系自然人，并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原告与于俊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原告与于俊之间口头的装修合同关系所受领的人工已物化为装饰工程，无法返还，应当参照双方结算价折价补偿。原告已完成施工，于俊确认尚欠434,028元，故对原告要求于俊支付工程款434,028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于俊未按约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与于俊于2019年1月25日确认欠付款项，故对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26日起算利息，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瑞众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瑞众公司抗辩其与于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于俊。于俊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瑞众公司与于俊签订《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以及《调解协议》，以证明瑞众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于俊施工。瑞众公司对《上海保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内部承包人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公章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瑞众公司抗辩，本院难以采信。 二、瑞众公司抗辩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两位第三人，第三人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于俊。第三人步宇公司称，瑞众公司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施工，第三人也未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于俊施工。第三人仅是瑞众公司的付款渠道。根据瑞众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作合同》约定，瑞众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扣除4.3%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将余款转账给瑞众公司指定的账户。瑞众公司与步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是为了办理交税、合规等事项的需要而签订，合同中对系争工程的具体内容没有进行任何约定，事实上根据这份合同无法履行。于俊也称因其是个人，没有施工和开具发票资质，瑞众公司找了第三人代开发票，由瑞众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将工程款转付给于俊，第三人收取税金和管理费，开具发票。故对瑞众公司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 三、2018年1月18日，瑞众公司转账给步宇公司1,043,500元。当日，步宇公司将100万元转账给于俊。2018年4月4日，瑞众公司转账给港南公司104万元。当日，于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港南公司转付的100万元。2018年6月，瑞众公司转账给港南公司728,000元，于俊确认收到港南公司转付的70万元。上述收付款的流程，印证了第三人与于俊的陈述。 综上，本院确认瑞众公司与于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发包合同关系。因瑞众公司尚欠付于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故瑞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人政甲公司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长军与被告于俊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 二、被告于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长军工程款人民币434,028元； 三、被告于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长军以人民币434,02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四、被告上海瑞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付款责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905元，由被告于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怡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沈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