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金莉翔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北郊工业区奥特大厦部分厂房生活区*****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85L62973230H。主要负责人：余昌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翀，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福，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翀，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升镇颖宇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镇*****部（周添成厂房）G幢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HHHK22。主要负责人：孙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男，该厂员工。上诉人恩平市金莉翔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颖宇五金厂（以下简称颖宇五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一直没有对账结算，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举证2017年至2019年期间支付货款的单据证实已经全部清偿颖宇五金厂主张的货款，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凭孙颖与余昌福的微信聊天记录片面认定至2018年1月12日仍欠货款140000元作为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颖宇五金厂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颖宇五金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立即支付货款余额125024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金莉翔五金厂系余昌福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颖宇五金厂与金莉翔五金厂之间存在长达数年的买卖关系，由颖宇五金厂向金莉翔五金厂供应五金冲压件。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金莉翔五金厂通过电话、微信方式下单，颖宇五金厂按要求送货上门，金莉翔五金厂在颖宇五金厂的送货单上签收，双方以送货单作为对账付款的凭据。2019年9月12日，颖宇五金厂以其所持9张送货单所载货款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至今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其中，9张送货单显示：2017年9月29日供货7250元，由“群”签收；2017年11月4日供货21700元，加“上单欠2791”，合计24491元，由“余昌谋”签收；2017年12月2日供货22500元，由“群”签收；2018年1月16日供货24000元，减“已付296”，余款23704元，由“余昌谋”签收；2018年2月4日供货10750元，由“余昌谋”签收；2018年3月31日供货12250元，减“此单已付100元”，余12150元，由“余昌谋”签收；2018年5月20日，供货14500元，减“此单已付5000”，余9500元，由“耀丹”签收；2018年8月24日，供货13050元，加“结上单欠829元”，为13879元，由“余昌谋”签收；2018年11月26日供货800元，由“耀丹”签收。第一次庭审前，颖宇五金厂提交的前述2017年11月4日、2018年2月4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26日送货单并非签收联，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不确认收到该5张送货单的货物。为此，颖宇五金厂当庭补交该5张送货单的签收联后，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才确认已签收该5单货物。为证明双方的交易及欠款情况，颖宇五金厂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主要负责人孙颖与余昌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显示，余昌福多次要求孙颖发货，孙颖多次向余昌福催收货款。其中，2017年1月2日，孙颖称“16年欠我12万多这样我真的没办法做请尽快安排货款年底了我急着还款请安排一下货款吧我已经很可以了吧”，2017年1月3日孙颖又问“余老板货款怎么办，回复一下好吗”，余昌福回复“好快啦，这几天可以了”；2018年1月12日，孙颖称“余总共欠14万多”，余昌福回复“好啦，好啦好啦”；2019年1月9日，孙颖问“余老板货款怎么样”，余昌福于2019年1月26日回复“这个款我叫他安排才过年的嘞”；2019年1月29日，孙颖发送了一份收款账户资料给余昌福，余昌福确认“收到”；自2019年2月1日起，余昌福未再接听及回复孙颖电话和微信。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确认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完整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另查明，金莉翔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8月20日通过方格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8498元、30968元、23676元，于2018年7月21日通过精普公司支付27885元，于2017年7月20日、8月9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18日通过其自身账户支付货款15000元、18000元、20001元、20000元。此外，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表示曾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颖宇五金厂确认收到前述转账支付的货款，但表示该货款均为双方其他交易单据的货款，该部分单据因金莉翔五金厂已付款，在后来送货对账时已将已付款送货单全部退回给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颖宇五金厂并未保留；付款金额高于退回送货单金额的，则在未付款的送货单中载明“此单已付**”或“已付**”（如2018年1月16日、2018年5月20日送货单），付款金额低于退回送货单金额的，则在未付款的送货单中载明“上单欠**”或“结上单欠**”（如2017年11月4日、2018年8月24日送货单），并非现金支付。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则表示，颖宇五金厂并未将全部已付款送货单退回，且系颖宇五金厂不与金莉翔五金厂对账，并非金莉翔五金厂恶意拖欠货款不付。经一审法院询问，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表示因涉案交易均系在1年以前，金莉翔五金厂保留的有关交易单据已经销毁，无法向法院提供其与颖宇五金厂交易期间的相应单据。一审法院认为：颖宇五金厂与金莉翔五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莉翔五金厂尚欠部分货款未付的事实，有颖宇五金厂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为凭，双方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的争议点为：金莉翔五金厂尚欠的货款数额问题。由于双方均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双方长期交易的单据以供一审法院核算，因此一审法院仅能根据双方的现有证据及陈述进行认定。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抗辩称颖宇五金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但未能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供核实，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颖宇五金厂虽未能提供2018年1月12日以前的全部交易送货单，但鉴于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在颖宇五金厂未出示前述2017年11月4日、2018年2月4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26日送货单的签收联前矢口否认签收过相应货物，存在不尊重客观交易事实的“前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曾表示系因颖宇五金厂不对账导致未清结货款，且在2019年1月还承诺付款的情况下，故其既无证据佐证又无颖宇五金厂确认的部分陈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微信聊天记录中，孙颖关于金莉翔五金厂截止2018年1月12日“共欠14万多”的意思表示，余昌福既未在微信中提出异议（反而回复“好啦，好啦好啦”），又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为此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全部原始送货单单据及对账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双方已于2018年1月12日经对账确认金莉翔五金厂尚欠货款140000多元。由于颖宇五金厂未举证“14万多”元的具体数额，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为计算方便直接以140000元作为截止2018年1月12日的尚欠货款数额。2017年9月29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2月2日三张送货单送货时间均在2018年1月12日之前，故货款金额应认定已计入前述140000元之中，金莉翔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及同年11月2日通过方格公司支付的18498元、30968元，于2017年7月20日及同年8月9日支付的15000元、18000元，均发生在2018年1月12日之前，应认定与截止2018年1月12日尚欠的140000元货款无关。由于颖宇五金厂不确认案涉送货单所载已付金额为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现金支付，而系在已付转账款中扣减，而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亦不确认已收回全部已付款送货单。在颖宇五金厂未举证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之后的交易除了案涉6张送货单所涉交易外还存在其他交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金莉翔五金厂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截止至2018年1月12日尚欠的货款金额+2018年1月12日之后送货单供货金额-2018年1月12日之后金莉翔五金厂的转账付款金额，即140000元+（24000元+10750元+12250元+13050元+14500元+800元）-（23676元+27885元+20001元+20000元）=123788元。金莉翔五金厂为余昌福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余昌福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但微信记录显示，颖宇五金厂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在催款。故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未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颖宇五金厂诉请金莉翔五金厂为余昌福支付尚欠的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以一审法院前述核定的123788元为准，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颖宇五金厂诉请的尚欠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超出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颖宇五金厂货款1237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颖宇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为1400元，由颖宇五金厂负担14元，由金莉翔五金加工厂、余昌福负担1386元。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确认颖宇五金厂举证的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26日9张送货单黄色联及签名。确认颖宇五金厂说的交易习惯以及签收9张送货单黄色联及货物的情况。余昌福确认与孙颖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解释已付款122530元的构成：1.2017年5月18日中圣金属板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圣公司）开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18498元（货款金额是15810.25元）；2.2017年7月20日金莉翔五金厂付款给中圣公司15000元；3.2017年7月26日中圣公司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15000元；4.2017年8月9日金莉翔五金厂付给广州巨益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益公司）18000元；5.2017年8月11日巨益公司开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18000元；6.2017年11月2日委托方格公司代付给中圣公司30968元，2017年11月21日开具发票30968元；7.2018年3月28日中圣公司开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20001元；8.2018年5月18日工商银行转账给中圣公司20000元；9.2018年7月21日恩平精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普公司）支付给巨益公司27885元；10.2018年8月20日方格公司支付给巨益公司23676元，也开具发票。颖宇五金厂确认：1.2017年5月18日中圣公司开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18498元（货款金额是15810.25元）这笔不再起诉的送货单时间内；2.2017年7月20日金莉翔五金厂付款给中圣公司15000元；3.2017年7月26日中圣公司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15000元；4.2017年8月9日金莉翔五金厂付给巨益公司18000元；5.2017年8月11日巨益公司开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18000元；6.颖宇五金厂主张2017年9月29日开始计算欠款，这三笔与本案无关；7.2017年11月2日委托方格公司代付给中圣公司30968元，2017年11月21日开具发票30968元；这笔有关系，减掉的对方的货款抵消送货单，还欠2791元写在了2017年11月4日的送货单上欠2791元；8.2018年3月28日中圣公司开给金莉翔五金厂发票额20001元；颖宇五金厂在2018年3月31日与对方对账，多出的100元写在2018年3月31日的送货单上；9.2018年5月18日工商银行转账给中圣公司20000元，2018年5月20日的单据上有对账，减的5000元是对方付20000元，黄色联写了15000元。颖宇五金厂在2018年5月20日送货单上就直接减去了，所以是14500元；10.2018年7月21日精普公司支付给巨益公司27885元；该款项确认。这笔钱的黄色联给了对方；11.2018年8月20日方格公司支付给巨益公司23676元，也开具发票。该笔钱2018年8月24日送货对账，结算单欠829元；12.2017年1月2日与对方微信聊天记录，有说到欠120000多元。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称付了钱，颖宇五金厂没有给回黄色联。颖宇五金厂确认收到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上述付款，但认为上述付款与本案举证的9张送货单黄色联无关，已付清货款的送货单黄色联全部由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收回。因金莉翔五金厂已付款对应的送货单，在后来送货对账时已将已付款送货单全部退回给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颖宇五金厂只保留尚未付款的送货单。付款金额高于退回送货单金额的，则在未付款的送货单中载明“此单已付**”或“已付**”（如2018年1月16日、2018年5月20日送货单），付款金额低于退回送货单金额的，则在未付款的送货单中载明“上单欠**”或“结上单欠**”（如2017年11月4日、2018年8月24日送货单）。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颖宇五金厂举证的颖宇五金厂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26日9张送货单黄色联可否作为认定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欠货款的依据。颖宇五金厂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立即支付货款余额125024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颖宇五金厂对一审判决认定货款123788元未持异议。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确认颖宇五金厂举证的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26日9张送货单黄色联及签名。确认颖宇五金厂说的多年来签收货物的情况以及此前结清货款赎回黄色联的交易习惯。确认余昌福与孙颖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为此，颖宇五金厂完成了举证责任。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抗辩中所称付款单据及其金额虽然得到颖宇五金厂的确认，但是，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并没有将颖宇五金厂主张债权凭证的送货单黄色联赎回。即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该些抗辩付清货款的证据足以抵消颖宇五金厂依据送货单黄色联主张的余款。且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上述付款单据与颖宇五金厂举证的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26日9张送货单黄色联没有直接关联。综合考量各自举证，颖宇五金厂举证明显优势于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的抗辩举证。因此，本院认定颖宇五金厂举证的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26日9张送货单黄色联可以作为认定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尚欠货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莉翔五金厂、余昌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恩平市金莉翔五金加工厂、余昌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