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2839号原告：黄雪枝，女，194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告：黄雪容，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告：黄雪有，女，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证件号码：K570644（0）原告：黄志洪，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告：黄雪要，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萍，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德志，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许德良，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32号利通广场规划设计楼层34层01、04（自编楼层36层01、04单元）。负责人：李伯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诉被告许德志、许德良、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前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雪枝、黄雪容、黄志洪、黄雪要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萍，被告许德志，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德良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向原告方支付死亡赔偿金共计210330元。2、请求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9月11日14时20分左右，许德志驾驶粤Ａ×××××号轻型货车在花东镇××号房屋路段西往东倒车时，因操作判断不当车尾厢左上角与70号房屋发生碰撞，碰撞后房屋发生部分倒塌压伤坐在70号房屋旁的江柳，造成江柳受伤和房屋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许德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江柳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江柳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3天。本案经（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案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原告对该案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0302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已经生效，且原告也已经收到了相关的赔偿款。因为一审时起诉时江柳尚未去世，故我方主张的是伤残赔偿金，由于笔误，原告没有把伤残赔偿金改成死亡赔偿金，当时法官建议原告撤回该项诉请，另案再起诉。所以我方认为本案并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次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诉请。1、发生本次的交通事故之后，被答辩人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法院也已经做出了生效的判决（2018粤0ll4民初12211号），原告也获得了侵权损害赔偿。判决过后，原告现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其案件事实、诉讼理由、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均相同，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被答辩人在前一次诉讼中，死亡的结果已经发生，被答辩人就死者的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均提起诉讼，就一审法院的判决亦提起上诉，已经充分实施了诉讼权利，答辩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已经在前一个判决中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能以同一个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3、虽然本次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项目在前次诉讼中未提及，但在诉讼系属中，其诉讼请求的性质和内容是相同的，都是给付之诉。就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形式而言，也是相同的，即承担给付金钱的义务。只是这些费用产生的具体原因和构成不同，这与民法中承担侵权责任的其它形式，如返还财产、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并没有本质的不同，关于主张赔偿的金额及种类为被答辩人的选择权。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相关损失，被答辩人已经充分主张。二、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受害人当天入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期间评定二级伤残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受害人在2018年1月22日出院即为外伤治疗终结，进行伤残评定，即系外伤导致相关功能损失的确认。评定伤残后，再发生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害己无关联。被告只对一个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显然被告已经在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民事案件中承担了相应责任。对于原告本次提起的损害，被告不应当再承担责任。2、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判决书第5页提到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仅为文证鉴定，且明确死亡原因系“自然死亡”，虽提及不能排除外伤是造成其自然死亡过程中的条件因素，但并不能证实此外伤即为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外伤。并且，被告一直没有收到该份文证鉴定，更不了解文证鉴定是基于何种书面文件作出。3、本案与最高院指导性案例第24号的根本性区别在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后1年零3个月死亡，事故发生后前四个月治疗出院，随后没有任何文件披露受害人之后11个月的生活条件、护理条件、康复治疗情况、身体状况，11个月内由其他诱因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本案件不能直接参考最高院指导性案例第24号。退一步讲，如果法庭认为受害人死亡诱因之一是交通事故，恳请法庭充分考虑交通事故对死亡造成的参与度。如果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低，却要求被告为受害人死亡买单是非常不合理和非常不公平的。我方已经对另案申请了再审，现在还在审核中，尚未立案，一旦立案了，我方将申请本案中止。被告许德志辩称，我方意见与新疆前海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告诉请的事故发生经过属实。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认定许德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江柳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江柳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3天，住院时间：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月22日。出院诊断:1、脑梗死（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2、脑震荡、头皮挫伤（顶枕部）；3、胸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4、双侧基底节区、放射冠多发缺血灶和脑软化灶；5、胸椎、腰椎退行××变；6、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7、哮喘；8、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定期神经外科门诊复诊，我科随诊；2、适当功能锻炼；3、合理膳食，加强营养。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病情介绍、出院记录写明，2017年9月11日江柳因头部、胸背部外伤就诊，医嘱警惕迟发性出血，如病情变化出现头痛剧烈、呕吐需立即复诊，必要时入院继续治疗。同日，江柳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震荡等。同月18日江柳出现病情变化，左侧肢体偏瘫、意识障碍，处昏迷状态。同月19日复查头颅CT显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2018年5月20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到江柳家中进行鉴定，经法医临床检验，江柳呈昏迷状，大小便失禁。原告黄志洪自行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江柳进行伤残鉴定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江柳因交通事故后遗留嗜睡昏迷、左侧肢体肌力0级（偏瘫肌力2级以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2.1.3之规定，评定为二级伤残，江柳因交通事故损伤程度较轻，但由于江柳年老，脑部血管内壁相对脆弱，加上存在脑萎缩、大脑与颅骨间隙增宽，外力作用头部时大脑在颅腔内的相对运动会增大，脑内血管的损伤也同时增大；同时江柳存在基底节腔隙性脑梗死及高血压，提示江柳脑血管自身存在严重病变，综合上述原因，外伤在被鉴定人江柳的残疾后果中其轻微作用，参照粤鉴协[2014]12号《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外伤占残疾后果参与度的1%-20%。江柳为完全护理依赖。江柳为花都区户口，于1927年1月18日出生，于2018年12月14日死亡。江柳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系其子女即原告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江柳死亡原因进行文证审核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江柳符合自然死亡，不能排除本次外伤是造成其自然死亡过程中的条件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20%。原告在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起诉，诉求被告承担医疗费44146.3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3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950元、其他药品支出及护理用品的支出2250元、残疾赔偿金204875元、护理费3912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生活助理费1220元、鉴定费3960元、交通费3990元、江柳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69.28元、丧葬费46784.5元，案号为（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原告在该案庭审后以其主张错误为由，申请撤回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黄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赔偿68324.0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参与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江柳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交通事故造成江柳脑震荡等伤情，在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出现脑梗死，造成其昏迷和偏瘫，需长期卧床，直至死亡。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显示交通事故所致伤情与其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江柳在事故发生时年满90周岁，其存在一些慢性疾病符合常理。虽然江柳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黄雪枝等五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均为实际损失，不应因江柳的个人体质状况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认定交通事故对江柳死亡的参与度为20%，在计算本案损失时按20%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黄雪枝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要求改判为10%及要求在交强险内按事故参与度比例计算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9）粤01民终20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赔偿1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赔偿157620.0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粤01民终20302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4月19日，新疆前海保险公司委托北海圣诚专门知识辅助事务所对江柳伤残及死亡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提出专家咨询意见。北海圣诚专门知识辅助事务所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专家意见书》，意见如下：“事故中所受损伤对肌力无影响，不能直接导致肌力偏瘫的二级伤残，但因被评定人年老体弱，该外伤可能促使江柳自身身体机能老化及病变加快进度，与肌力丧失二级伤残有一定的轻微作用，但该外伤对伤残等级的难有充分证据确定其准确参与度。事故中所受损伤与自然死亡之间不能确证有准确的因果关系。”另查明，粤Ａ×××××号轻型货车的车主为被告许德良，许德良与许德志系兄弟关系，两被告主张事发时为借用关系。该车在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院认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己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与（2018）粤0114民初12211号的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死因参与度。江柳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交通事故造成江柳脑震荡等伤情，在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出现脑梗死，造成其昏迷和偏瘫，需长期卧床，直至死亡。江柳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黄雪枝等五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均为实际损失，不应因江柳的个人体质状况而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述情况业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9）粤01民终203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许德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许德志具有驾驶资格，粤Ａ×××××号轻型货车车况良好，未有证据证明被告许德良对涉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许德良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许德志驾驶的粤Ａ×××××号轻型货车在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故原告在本案主张的损失，先由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100%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许德志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江柳死亡时为91周岁，花都区居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5年为210330元，合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新疆前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黄雪枝、黄雪容、黄雪有、黄志洪、黄雪要赔偿21033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元（原告已预交2227元），由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草萍人民陪审员  邹惠红人民陪审员  曾雪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