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住宁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王某，系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铜峡市邵岗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宁夏青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系该镇人大主席，住宁夏青铜峡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某因与被上诉人青铜峡市邵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邵岗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王某，被上诉人邵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包草原证已被注销存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仅与相关单位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等政府部门并未向上诉人颁发《草原使用权证》，且青铜峡市政府2009年发布的两份政府文件所包含的注销草原证的附件中，并不包含上诉人的《草原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草原承包合同书》就在注销草原证范围内，没有任何证据依据；2.一审法院直接以另案判决书来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主要以（2016）宁行终169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来认定本案的事实，但该裁定所涉及的案件纠纷、当事人、证据等均与本案不一致，故该裁定认定的事实不应直接引用；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该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在本案中均不适用，尤其是“（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承包草原的现场照片，从照片来看完全具备事实履行的可能，能够进行继续承包。而且，上诉人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并没有在青铜峡市政府下发的注销决定范围内，合同至今仍然合法有效，能够在法律层面履行。邵岗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2003年青铜峡市政府对市辖区的所有草原进行了承包，原青铜峡市畜牧局等单位与上诉人等村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书》，但《草原使用权证》是以村为单位办理的，上诉人承包的草原对应的《草原使用权证》在2009年已被青铜峡市政府发文注销；2.（2016）宁行终169号行政裁定书属生效裁判文书，该生效裁定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依法直接引用；3.本案诉争土地在2002年已给华夏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青铜峡市政府给诉争土地办理《草原使用权证》属于重复办证，且在2009年已被青铜峡市政府发文纠错注销；4.上诉人提交的《草原承包合同书》中落款处“安某”非上诉人本人签字，应属无效合同，双方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且上诉人也未支付分文草原承包费，亦未对涉案草原进行整治或改良，其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安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编号：×××-002）；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青铜峡市人民政府根据自治区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草原承包经营责任制的通知》精神，制定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对青铜峡市辖区的草原进行了承包，草原承包涉及市辖区内原两乡（原广武乡、甘城子乡）、两镇（青铜峡市镇、峡口镇）和树新林场。2003年5月19日，原青铜峡市畜牧局、青铜峡市甘城子乡人民政府、青铜峡市甘城子乡（后并入邵岗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安某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承包沿山路西侧北端草原113亩，草原承包期30年。2009年初，青铜峡市邵岗镇大沟村村民质疑华夏公司、荣欣公司、伟业公司侵占其承包的草原，由此产生纠纷，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专门组织工作组进行调查，经查，该宗地已于2002年2月30日，由自治区政府（宁政土批字[2002]3号文件）批准，同意划拨400公顷（6000亩）土地给华夏公司，该公司当时也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5月办理的《草原使用权证》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及的面积重合，属于重复办证，为了解决土地和草原的权属纠纷，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09年4月8日作出了《关于注销邵岗镇大沟村的决定》（青政发[2009]45号），决定收回、注销青铜峡市邵刚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2003]第CIA001号杨志刚等51户四本草原使用权证，对草原权属重新确认。之后，原青铜峡市畜牧局经调查分析发现存在不少问题，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27日印发了《关于注销树新分场178本〈草原使用权证〉的决定》（青政发[2009]54号》，进行了全市草原重新规划、重新确权。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宁行终169号行政裁定书，因上诉人惠广明、孙德宝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起诉，要求：1.撤销青铜峡市政府作出的青政发[2009]45号和54号注销草原使用权决定；2.追究青铜峡市政府及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3.由青铜峡市人民政府返还惠广明、孙德宝承包草原，赔偿损失。因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青铜峡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安某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草原使用权证包含在内。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5月19日，原青铜峡市畜牧局、青铜峡市甘城子乡人民政府、青铜峡市甘城子乡（后并入邵岗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安某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草原，经查，该宗地已于2002年2月30日，由自治区政府（宁政土批字[2002]3号文件）批准，同意划拨400公顷（6000亩）土地给华夏公司，该公司当时也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5月办理的《草原使用权证》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及的面积重合，属于重复办证，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27日印发了《关于注销树新分场178本〈草原使用权证〉的决定》（青政发[2009]54号》文件，依法注销了本案原告对涉案草原的使用权，原告丧失了对草原的使用权，其与被告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草原承包合同无法律依据。故原告安某与原青铜峡市畜牧局、青铜峡市甘城子乡人民政府、青铜峡市甘城子乡（后并入邵岗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因草原使用权证被注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对此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安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草原承包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草原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113亩草原，在2002年2月30日已由自治区政府（宁政土批字[2002]3号文件）批准并划拨给华夏公司，同时为华夏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2003年又由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以联户的形式统一办理了《草原使用权证》。后因调整行政区划、贯彻封山禁牧政策、纠正重复办证等行为的需要，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27日印发了《关于注销树新分场178本〈草原使用权证〉的决定》（青政发[2009]54号》文件，依法注销了包含涉案草原在内的草原使用权证书，对全市草原重新进行了规划、确权，现涉案113亩草原的合法使用权人为华夏公司，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已构成合同法所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其承包草原证已被注销存在严重错误的主张，如前所述，上诉人虽然仅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书》，但对于该合同书中涉及的土地不论是在2002年还是2003年及2009年都在政府下发的办理证件或者注销证书的文件中予以包含，上诉人不能以未取得单独的草原使用权证书来否定上述文件的内容，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关于一审以另案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不足的主张，经审查，（2016）宁行终169号行政裁定书虽系案外人与青铜峡市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纠纷，但该裁定书中关于涉案草原使用权证书的注销、确权等事实的认定均与本案有关，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该生效判决中的部分内容来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到的前期承包草原存在投入及是否应予补偿等问题，因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起该项诉讼请求，二审时被上诉人不同意就该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处理，上诉人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予以解决，二审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安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安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马玉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