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觉知，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8层。法定代表人：李林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纪伟，湖南麓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程良驹，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再审申请人夏觉知、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冶）因与被申请人程良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夏觉知申请称，（一）夏觉知提交的已付工程款证据与程良驹诉请的案涉工程相对应，已支付的5518640元款项性质是工程款，以工程造价扣减该款后的余额作为程良驹的应收工程款正确。1.程良驹收取工程款的时间主要是2009年元月至2014年1月期间，与工程的施工、结算时间基本一致；其在收款时出具的收据注明的是收到案涉工程款，款项来源、性质明确，与龙力关于向程良驹支付的是工程款、劳务费用的证言一致；2.26笔已付款中，夏觉知通过其本人账户支付的仅2笔，其中2012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的23万元，程良驹于同日出具的领条注明“今领到二十三冶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214800）”，后经回忆实际收款应是214800元，二者相差15200元。因两级法院未对此差额引起重视及作出认定，以致得出了已付款和前付款之和超出结算总额的错误，程良驹也未对差额提出异议。（二）两级法院均认可夏觉知出具2018年8月13日欠条不合常理，竟以无效的该欠条作为判决依据，显然错误。1.詹某2008年6月收到程良驹支付的20万元与夏觉知无关，夏觉知从未委托程良驹向其支付钢材款，程良驹也从未要求夏觉知向他归还该代付款。詹某的证言不应采信。2.夏觉知向程良驹出具欠付45万元班组民工工资的时间是2013年9月10日；截至该日期，已付的工程款是5148640元（未减去15200元差额），两项合计5598640元，没有超出5655799.49元结算值。二审法院将不同时段支付的工程款加上民工工资欠款后得出总价超出结算价错误。夏觉知向程良驹出具欠条的目的是为了向鄂钢公司催款。3.因实际转账金额与两欠条金额存在15200元差额，2017年12月20日再次确认欠付民工工资45万元符合实情。4.第一，2018年8月13日欠条由程良驹持有，夏觉知无法直接提起撤销之诉，夏觉知在本案一审中对该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指出欠条是受胁迫签订、欠条大写错误是故意所为、欠款金额是子虚乌有，以欠条作为定案依据是明显的司法不公。第二，该欠条注明的是“2008~2012年球团厂、鄂钢厂工程款”，即程良驹提交的2014年7月7日结算书的工程内容。如果所欠55万元工程款成立，则程良驹截至2018年8月13日收到的工程款应是5105799.49元，但他实际收到了5518640元，二者相差412840.51元。程良驹未证明其收到的5105799.49元是由哪些款项组成，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差的412840.51元不是案涉工程款，两级法院以欠条为判决依据，致使748181.02元[即412840.51+（472500-137159.49）之和]款项被程良驹无凭无据侵占，给夏觉知造成了重大损失。第三，因夏觉知未按时向程良驹支付拖欠的15万元民工工资余款，程良驹聚集多人对夏觉知进行人身攻击和威胁，夏觉知被迫按他的要求出具了该欠条，该欠条是虚假和无效的。（三）程良驹与夏觉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且程良驹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程良驹无权要求夏觉知向其支付利息，两级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两级法院罔顾事实、违反法律规定，置程良驹所收款项是工程款的性质于不顾，不以工程造价扣减已付款作为程良驹应收工程款的余额，进行违背客观事实、日常生活经验的分析、判断，极力证明程良驹的诉请成立，助其非法侵占夏觉知的合法利益，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有损法律尊严。夏觉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二十三冶申请再审所称事由除包括夏觉知上述申请再审事由外，另称，在2018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民工工资时，夏觉知实际已不再欠付涉案工程款，故依程良驹《承诺》，二十三冶仅需对未付的10万元民工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十三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针对夏觉知、二十三冶的再审申请事由，评析如下：关于应否依据2018年8月13日夏觉知向程良驹出具的欠条来认定下欠工程款。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程良驹提交2018年8月13日夏觉知向其出具的欠条证明夏觉知尚欠其工程款55万元，该欠条内容明确，系对球团厂、鄂钢工程款的结算。夏觉知对该欠条系由其出具无异议，仅抗辩该欠条系受胁迫出具，现申请再审称因不持有欠条而无法提起撤销之诉，但夏觉知无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原判决认定该欠条真实性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夏觉知、二十三冶主张应当按照工程结算价款5655799.49元和已支付工程款5518640元之间的差额认定程良驹应收工程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项5518640元均系支付案涉工程款，程良驹反驳夏觉知、二十三冶的该项主张亦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上述主张，夏觉知亦提交了付款凭证拟证明上述主张，程良驹提交了证人詹某证言，詹某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并提供了工矿产品购货合同、银行流水、送货单等证据，证实詹某与夏觉知、二十三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良驹代付货款的事实，证明夏觉知通过龙力转给程良驹的款项不能全部认定为程良驹的工程款，夏觉知、二十三冶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5518640元均系支付案涉工程款，其关于应按照工程结算价款5655799.49元和已支付工程款5518640元之间的差额认定程良驹应收工程款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夏觉知、二十三冶主张夏觉知2012年4月28日转账支付23万元，而程良驹于同日出具的领条注明“今领到二十三冶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214800）”，二者相差15200元，两级法院未对此差额数据引起重视及作出认定，以致得出了已付款和前付款之和超出结算总额的错误。经审查，原判决中认定夏觉知、二十三冶自认已付工程款5218640元，如加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450000元，则工程总造价为5668640元，超出之前的结算价款5655799.49元，二审法院认为，如按照夏觉知、二十三冶关于已付款项均为涉案工程款的主张，则其已支付的款项金额超出涉案工程结算款，夏觉知、二十三冶不可能在工程结算之后另行出具550000元的欠条。故，前述15200元差额不影响二审法院上述工程结算后出具550000元欠条不合情理的论述，夏觉知、二十三冶以二审法院未对15200元差额作出认定导致结论错误的主张不成立。综上，程良驹提交2018年8月13日夏觉知向其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证明夏觉知、二十三冶下欠工程款金额，夏觉知、二十三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反驳该证据，夏觉知、二十三冶关于应当按照工程结算价款5655799.49元和已支付工程款5518640元之间的差额认定程良驹应收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二十三冶关于在2018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民工工资时夏觉知实际已不再欠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亦不成立，二十三冶据此主张其仅需对未付的10万元民工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判决依据2018年8月13日夏觉知向程良驹出具的欠条来认定下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夏觉知、二十三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否错误。夏觉知、二十三冶申请再审主张程良驹与夏觉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且程良驹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程良驹无权要求夏觉知向其支付利息，两级法院判决支付利息错误，经审查，夏觉知、二十三冶二审时并未以该项事由提出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利息，仅提出年利率标准应当按4.35%计算而非6%计算，夏觉知、二十三冶因诉讼权利行使不当而无法获得该事项的再审程序救济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于夏觉知、二十三冶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予审查。关于原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是否存在枉法裁判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夏觉知、二十三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审判人员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为。因此，夏觉知、二十三冶关于原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夏觉知、二十三冶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夏觉知、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矿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 璟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