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艳，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法定代表人：常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昕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邹艳向昕泰公司支付87109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邹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71090元予昕泰公司，并支付以实欠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二、驳回昕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0.9元（昕泰公司已预交），由邹艳负担并应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昕泰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邹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昕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遗漏诉讼当事人，法律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确认昕泰公司主张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昕泰公司主张邹艳支付货款871090元，并提供证据证明，邹艳未到庭提出抗辩，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邹艳逾期支付货款，昕泰公司主张邹艳支付利息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该判决认对于本案的事实调查完全错误，昕泰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并非真实、合法，邹艳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且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邹艳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昕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4年10月承接长沙阳光100第25#、26#幕墙项目，黄**为项目负责人。同日与昕泰公司（签约人常某1）签订铝单板供销合同一份，共计金额2871090元。昕泰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完成上述合同的全部供货。**公司与2015年11月11日完成上述合同付款200万元，由此可知：（一）与昕泰公司签订《铝单板供销合同》的主体是**公司而并非邹艳；（二）**公司已经向昕泰公司支付了合同款200万元；（三）黄**只是项目负责人而非签订合同的主体当事人；（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昕泰公司要主张权利，也应当要求**公司支付货款，而非要求邹艳支付货款。所以一审法院事实调查错误，昕泰公司状告邹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并未履行合法的送达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邹艳的合法权益。（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的法院管辖。”以及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邹艳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而非佛山市南海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由邹艳所在地的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管辖，但是一审法院公然违反法律明文规定，受理了本不应由其管辖的案件。（二）一审法院并未电话通知邹艳参加庭审，也未向邹艳发送短信告知，在昕泰公司明知邹艳电话号码，且邹艳名下也实名制登记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法院邮寄的快递单上竟然未写邹艳的联系方式，导致法院无法通知邹艳参加诉讼。之后一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以公告方式开庭，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邹艳的合法权益。三、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的《铝单板供销合同》签订的的主体是：**公司与昕泰公司双方，拖欠货款的也是**公司，即使法院要审理本案，也应当把**公司追加进诉讼调查核实案件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必要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调查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进而给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昕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邹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一审中昕泰公司已经提交了邹艳的法定住址与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已经合法送达，所以一审程序是正确的。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邹艳与昕泰公司，**公司是邹艳的挂靠单位，并非购货方，因此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不需要参加本案诉讼。昕泰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收货单，上面有邹艳作为收货人进行签收，且合同的款项也是邹艳及其丈夫黄**向昕泰公司支付的购货款，合同的对接也是邹艳与昕泰公司进行的，因此本案双方是合同相对人。二审诉讼期间，邹艳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详见附表）：附表序号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和内容一1.《长沙阳光100玻璃幕墙铝单板采购合同》拟证明：1.2014年10月24日，昕泰公司与**公司签订《长沙阳光100玻璃幕墙铝单板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公司向昕泰公司采购玻璃幕墙铝单板，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由工程所在地的法院起诉解决；2.邹艳的丈夫黄**为涉案长沙阳光100玻璃幕墙项目**公司的负责人。2.《**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资金支付申请单》3.昕泰公司对账单二1.长沙市阳光100国际新城3#地块3-25#栋、3-26#栋铝合金门窗及玻璃幕墙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合同文件拟证明昕泰公司所供货的工程项目为****（湖南）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公司，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为**公司。2.《分包合同协议书》3.《中标通知书》4.《分包合同条件》5.《分包商保证书》6.《工程质量保证书》7.《工程规范》8.《工程量清单、附录及投标总计》三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拟证明2015年10月22日，邹艳的老公黄**因病在家中去世。2.病历记录四1.承诺书拟证明邹艳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写下承诺书，并于2017年7月19日向昕泰公司支付了150000元货款。2.交易明细五1.个人信息拟证明：1.邹艳实名登记的手机号码152*****333至今已经实际使用9年7个月的时间，为五星优质用户；2.昕泰公司负责人有邹艳的电话号码，是可以直接通过电话联系到邹艳的；3.一审法院并未直接送达，在邮寄送达时并未提供邹艳的联系方式，导致邮政工作人员无法联系到邹艳，就采用公告送达，属于送达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邹艳的合法权益。2.手机截屏3.移动公司账单查询对上述证据，昕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长沙阳光100玻璃幕墙铝单板采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黄**拿给昕泰公司的，称是为了办理验收手续，所以就拿了挂靠单位的合同让昕泰公司盖章，昕泰公司也就配合盖章了，合同落款处甲方也是黄**的个人签名，并无**公司盖章。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资金支付申请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昕泰公司并非该申请单的当事人，无法核实。对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单中的金额871090元与昕泰公司主张的金额是一致的，抬头也是要求黄**向昕泰公司支付购货款，因此购货主体是邹艳及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昕泰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法核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昕泰公司确实收到购货款15万元，支付时间是2017年7月19日，发生在邹艳签订承诺书之后，证明邹艳对于该承诺是无异议的，且在履行该承诺，直至在本次开庭前邹艳对于欠款871090元也是从未提出过异议，只是称自己没有钱还。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经组织双方质证，对昕泰公司认为真实性不提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他证据虽然昕泰公司存在异议，但邹艳能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详述。昕泰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在单号为2014101502的《发货清单》反映，工程名称为“长沙阳光100样件”，邹艳在“收货人”一栏签名并注明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另查明2，2017年7月19日，邹艳向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1所有的中国建设银行佛山里水支行开立的银行卡转账150000元，转账摘要上注明：“常某17110长沙阳光100材料款”。另查明3,2017年12月25日的“委托书”内容为“关于昕泰公司和**公司签订的阳光100工程项目尾款一事，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阳光工程款到**公司后，请务必通知我方放款。”邹艳在该《委托书》落款处签字。另查明4，昕泰公司一审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义乌市公安局出具的邹艳的全国常住人口查询信息，反映邹艳住址为长沙市天心区青园派出所井湾子社区**************方。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日向上述地址通过法院专递邮寄送达本案应诉文书及开庭传票，因“收件人不再指定地址”和“收件人名址有误”原因邮件被退回。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月28日向邹艳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于2019年11月29日公告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邹艳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义务。昕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邹艳2016年11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为凭，主张邹艳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义务，故应对本案《承诺书》所载权利义务内容进行详细分析。从案涉《承诺书》内容反映，邹艳确认其丈夫黄**担任项目负责人的由**公司承建的长沙阳光100幕墙项目，昕泰公司已于2015年6月26日完成合同约定供货义务，**公司已付案涉项目货款200万元，尚欠871090元未付。邹艳自愿承担上述欠款并承诺于2017年8月1日前结清欠款。从上述内容分析，邹艳对**公司尚欠昕泰公司的长沙阳光100幕墙项目货款871090元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昕泰公司主张邹艳应对案涉尚欠货款承担付款义务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虽然邹艳抗辩认为该份《承诺书》系昕泰公司当时找了四五个壮汉一起威胁邹艳的情况下签订的，严重违背邹艳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其上述抗辩理由，邹艳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邹艳在签订前述《承诺书》后，不但未向昕泰公司就《承诺书》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提出异议，也未向仲裁、司法机关申请撤销《承诺书》，反而邹艳分别在签订《承诺书》后的2017年7月19日向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1账号支付了15万元，又于2017年12月25日与**公司、昕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案涉工程项目拖欠货款问题如何解决共同签订《委托书》，故邹艳的行为与其系被胁迫情况下签订《承诺书》的主张相悖，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邹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除承诺书及交易明细外，其他证据均与案涉争议焦点关联性较弱，本院不予采纳。因邹艳已经依照《承诺书》约定履行了15万元付款义务，该款项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至于邹艳上诉主张的本案一审审理存在程序问题。首先，关于本案送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邹艳登记住址，采取法院专递的方式邮寄送达本案应诉文书及开庭传票。在邮寄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本案应诉文书及开庭传票、民事判决，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据此，邹艳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应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如前所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未违法，而邹艳并未在一审答辩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本案系根据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改判，一审判决不属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邹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721090元予佛山市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并支付以实欠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三、驳回佛山市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0.9元，由邹艳负担10381.38元，佛山市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5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9元，亦由邹艳负担10381.38元，佛山市昕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5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