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茂义，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晖，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倩，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引利，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军堂，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博，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茂义因与被上诉人刘引利、柏军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茂义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柏军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柏军堂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刘引利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柏军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柏茂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引利、柏军堂向柏茂义偿还本金1538400元；2.判令刘引利、柏军堂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3日为584592元）；3.判令刘引利、柏军堂承担律师费40000元；4.诉讼费由刘引利、柏军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茂义与刘引利经柏军堂介绍相识。刘引利欲向柏茂义借款100万元，双方初步达成借款意向。2014年11月14日，刘引利委托其妹刘养荣在柏茂义的公司找柏茂义借款并办手续。同日，柏茂义委托其公司财务郭一瑾给刘养荣办理借款手续并给刘养荣转账88万元。当日，刘养荣与郭一瑾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甲方（借款人）：刘养荣、乙方（出借人）：郭一瑾、丙方（保证人）：柏军堂。合同内容为：“出借人郭一瑾向借款人刘养荣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5月13日止，本合同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保证人柏军堂对上述借款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本合同所述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甲方逾期归还借款的，甲方应当承担2‰/日的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合同下方有刘养荣、郭一瑾及柏军堂签字并捺指印。刘养荣另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郭一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庭审中，柏茂义称因刘引利要求给付12万元现金，刘养荣去借款当天他不在，便先让郭一瑾给刘养荣转款88万元，他回来后又给付了刘引利12万元现金；刘引利辩称，原告只让郭一瑾给他转账88万元，12万元为半年借期内利息，已在本金中扣除。半年后，刘引利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5年5月12日，刘引利让其公司财务人员给柏茂义转账12万元。刘引利称其仅给柏茂义偿还过此12万元利息，是先预支的借款期满后至2015年11月13日的半年利息；而柏茂义称刘引利在此期间给其偿还过24万元利息，12万元为转账，12万元为现金，是偿还借期内的利息以及借款期限届满后半年的利息。2016年12月29日，刘养荣、刘引利与柏茂义、柏军堂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甲方（借款人）刘养荣、刘引利、乙方（出借人）柏茂义、丙方（保证人）：柏军堂，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5月13日届满，但借款到期，刘养荣仍无法归还借款，双方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就上述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确认并结算，截止2016年12月13日，乙方拖欠的利息为260000元（具体计算为本金100万元×13个月即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2％＝260000元；二、除上述本金和利息外，甲方自愿承担因未及时还款对乙方产生的资金过桥等相关费用6万元；三、甲方、丙方均同意上述未支付的32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即自2016年12月13日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32万元＝132万元；四、甲方、丙方均同意自2016年12月13日起，以132万元承担每月2％的借款利息，即每月利息26400元，同时甲方承诺于2017年6月13日前将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78400元一并归还；逾期归还借款的，甲方应当承担每日５‰的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五、丙方柏军堂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资金过桥费等用于乙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协议下方甲方刘养荣、刘引利签字，丙方柏军堂签字，乙方为空白。之后，刘引利再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6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借款人）为刘引利、乙方（出借人）柏茂义、丙方（保证人）柏军堂，协议内容为：“…自2014年甲方刘养荣向乙方柏茂义借款一事，已历时四年，甲方一直不能如期偿还乙方借款。截止2017年6月13日，甲方累计借乙方款项本息共计1478400元，同时甲方自愿承担未及时还款给乙方产生的资金过桥等相关费用人民币6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538400元。甲、乙、丙三方约定，自2017年6月13日起，以1538400元承担每月2％的利息，即每月利息30768元。甲方承诺于2018年6月13日前将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907616元一并归还，逾期归还借款的，甲方应当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丙方柏军堂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资金过桥费等用于乙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协议下方有刘引利、柏军堂、柏茂义签字捺指印。另，柏茂义提交署名为刘引利的欠条一份，内容与2017年6月13日双方所签协议内容基本一致，欠条下方柏军堂签字，但所署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庭审中，刘引利认为欠条并非他所写，但拒绝做笔迹鉴定。柏军堂称该欠条是他在空白纸页所写，并不知其内容。2018年12月18日，刘引利在柏军堂办公室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刘引利，委托胞妹刘养荣于2014年11月14日向柏茂义借款100万元，同日在西安市长安区新华街恒顺花园柏茂义办公室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柏茂义委托郭一瑾给刘养荣银行转账88万元，给本人刘引利现金12万元，共计100万元。”刘引利签字捺指印确认。审理中，经法院询问，郭一瑾明确陈述出借人是柏茂义，她是柏茂义公司财务人员，因柏茂义不在，委托她将钱款转出，因此最初借款协议上的出借人书写的她的名字，她认可实际出借人是柏茂义。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1.2014年11月14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柏茂义主张是100万元，刘引利主张柏茂义在本金中预扣了12万元的利息，本金实际是88万元。首先，柏茂义与其妹刘养荣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之后2016年12月29日与2017年6月13日的两次补充协议中，均对2014年的借款情况及数额为100万元进行叙述，刘引利与刘养荣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并未提出柏茂义在借款时预扣了12万元的利息之事。其次，刘引利在2018年12月18日给柏茂义出示情况说明一份，认可除郭一瑾给刘养荣转账的88万元之外，还给付其12万元现金。刘引利称该情况说明是柏茂义胁迫其所签，但无证据显示其签字系因受到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应认定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综上，双方在2014年借款初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2.双方之后所签的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要求刘引利承担因未及时还款产生的资金过桥费用6万元，并将利息和6万元的资金过桥费用一并再次计入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于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它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双方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6万元资金过桥费用不予支持，亦不能计入借款本金。柏茂义认可在2015年11月13日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2015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的利息计算为260000元，按双方约定利息计入本金，2016年12月13日开始，本金应确定为1260000元，由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的利息共计151200元，至2017年6月13日本息合计为1411200元。按双方第二份补充协议，自2017年6月13日起，利息计入本金，即本金应确定为1411200元。由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利息计算为338688元，本息合计17498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按照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计算由双方以1000000元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是1840000元，刘引利应支付的借款期间的本息合计并未超过1840000元，应以此确定。二、逾期利息或违约金的确定以及律师费是否应支持。双方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如逾期归还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差旅遇、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首先关于逾期还款的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款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第二，关于柏茂义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即年利率24％，故柏茂义再要求的律师费属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柏军堂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11月14日，刘养荣与郭一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柏军堂作为保证人，约定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因两份补充协议中合同相对人发生了变更，且对合同中三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新的约定，因此2014年11月14日借款合同中对于保证人义务的约定不再适用于柏茂义、刘引利、柏军堂三方。而两份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如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2月13日，在此期间无证据证明柏茂义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柏军堂主张权利，柏茂义于2019年2月18日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柏军堂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刘养荣与出借人郭一瑾签订借款合同，柏军堂为刘养荣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之后郭一瑾将债权转让给柏茂义，刘养荣将该笔债务转让给刘引利。柏茂义与刘引利以补充合同的形式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借贷权利和义务。柏军堂对刘引利与柏茂义重新达成的补充协议中的债务仍提供了保证担保。现借款期限已满，柏茂义要求刘引利偿还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柏茂义要求柏军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保证已过保证期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引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欠原告柏茂义借款本金1411200元、借期内的利息338688元，共计1749888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1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以17498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柏茂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4282元，由被告刘引利承担19502元，连同上述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柏茂义、刘引利、柏军堂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柏茂义与刘引利系借贷法律关系。柏军堂为刘引利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刘引利、柏军堂均未偿还借款本息。柏茂义要求刘引利偿还所欠款项理由正当。柏茂义要求柏军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过保证期间，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4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柏茂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艺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