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03民初77号 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紫竹一队凉风垭2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59877579F。 法定代表人：李万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冬，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河，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通川中路196号。 法定代表人：覃永利，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达州市通川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忻，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河，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周忻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无效，并责令被告退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2点约定“甲方负责以挂牌等方式将通川区东岳乡有力村500亩土地出让给乙方独立建园，甲方确保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一期首次100亩土地的征地手续(为尽快推进项目建设，甲方力争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为五十年，土地以净用地面积挂牌、计价。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相关税费。新材料园用地规划设计条件为:容积率≥1,性质办公及附属设施用地≤7%(实行分期分块供地)。协议签订后，乙方据此进行前期规划设计。在乙方总用地面积控制在500亩的前提下，甲方在东岳乡场镇范围规划居住用地15亩给乙方，以拍卖方式出让。”第二条第4点约定“在乙方依法摘牌后，若摘牌价高于6万元/亩，在乙方依照《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缴清土地价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将高于6万元/亩差价部分的50%按摘牌批次补助给乙方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剩余50%在厂房主体工程完成时按摘牌批次补助给乙方用于基础设施建设。”2014年4月29日，原告通过重庆春晓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被告缴纳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十八条第二款“招标人不得以不合理的条件限制或者排斥潜在投标人，不得对潜在投标人实行歧视待遇”之规定，被告在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前，将土地使用权约定出让给乙方，且约定土地出让金高于6万元/亩差价部分的50%补助给乙方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排除了其他竞买者，违反了拍卖出让土地使用权应当遵循的公平公开原则。并且，双方约定的返还标的直接指向土地出让金，亦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因违法损害国家利益无效，被告应当退还原告缴纳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 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拟证明原、被告就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项目达成了标前协议，并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清单（2014.4.29—2019.10.30），拟证明2014年4月29日原告委托重庆春晓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该款具体支付在达州市通川区财政局的2317××××9902账户上，被告应当返还该笔款项。 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以该协议主张无效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合同的约定来看，该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有效合同；原告提交第二份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该款项的支付主体重庆春晓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告自认是委托付款，该笔款项我方确认已经收到。 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主张的事实不实。原告起诉称: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在土地使用权拍卖前，就以《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下称《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并将拍卖价款高于6万元/亩的差价补助给原告，排除了潜在竞买者。被告认为原告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首先，《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对新材料产业园项目土地使用权的供地方式明确约定为净地挂牌出让，不存在直接约定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的说法；其次，约定土地出让价高于6万元/亩的部分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补助，是政府为建设经营新材料产业园项目而给予投资者的补助，并非针对原告个人，任何人竞得土地使用权投资建设经营新材料产业园项目都可获得该补助。协议书中约定，新材料产业园建设规模、进度、经营状况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均应退还相应补助就可以佐证。显然，被告对新材料产业园项目土地使用权的供地，不存在排斥潜在竞买者的行为，也没有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二、原告关于新材料投资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认为被告在《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中就项目土地使用权供地方式的约定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规定的情形，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的《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无效。被告认为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前述已经阐明原告该事实主张不实；其次，即使原告主张的事实属实，新材料项目土地供地方式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再次，即使原告主张新材料项目土地供地方式违反《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而应归于无效，也不导致整个《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无效，仅仅是《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中涉及土地使用权供地方式无效，实质上也就是被告将高于6万元/亩作为基础设施建设补助的约定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三、原告要求退回1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强制保护。双方签订《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应于协议签订十日内缴纳履约保证金。即使原告关于《新材料产业投资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那么，原告主张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依法不应予以强制保护，应驳回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原告方认为双方签订协议所涉标的物为集体土地，严重违法，我方认为，从协议第二条约定来看，将集体土地报征后出让是甲方的义务，不存在直接出让集体土地的情形，这也是订立协议要求原告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原因。 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为支持其辩称理由，亦向本院提交了《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拟证明该份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遵照执行。 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投资协议书属于标前协议，程序上严重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相关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投资协议书不合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7日，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就选址建设“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项目及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县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甲方负责以挂牌等方式将通川区东岳乡有力村500亩土地出让给乙方独立建园，甲方确保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一期首次100亩土地的征地手续(为尽快推进项目建设，甲方力争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为五十年，土地以净用地面积挂牌、计价。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相关税费。新村韩园用地规划设计条件为:客积率≥1，行政办公及附属设施用地7%(实行分期分块供地)。协议签订后，乙方据此进行前期规划设计。在乙方总用地面积控制在500亩的前提下，甲方在东岳乡场镇范围规划居住用地15亩给乙方，以拍卖方式出让。”第3项约定“......在乙方缴纳项目保证金后，甲方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分2期完成供地范围内的拆迁即土地移交工作（其中，一期首次100亩土地在2014年1月29日前完成移交）......”第4项约定“在乙方依法摘牌后，若摘牌价高于6万元/亩，在乙方依照《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缴清土地价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将高于6万元/亩差价部分的50%按摘牌批次补助给乙方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剩余50%在厂房主体工程完工时按摘牌批次补助给乙方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第6项约定“乙方依法摘牌付清土地出让金后，甲方应按法律规定的时间为企业办结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甲方同意乙方对楼宇工业在建设中的工业厂房及其辅助用房(不能修建成套住房)可进行预售:在通过竣工验收，获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且要件齐全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为企业办结房屋产权证。”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依法在通川区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投资建设管理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得低于5000万元，专门负责新材料园的建设及生产经营管理。乙方及乙方引进的企业须在通川区纳税。”第2项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500万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在乙方摘牌土地时转为土地出让金。”该协议还对双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仅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委托重庆春晓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方式向达州市通川区财政局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庭审中，法庭向原告方调查其未能按约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原因，原告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存在两方面原因：1.被告方没有进行征地程序；2.原告方企业出现经营困难，不能一次性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 现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诉讼来院，以该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出让排除其他竞买者、违反公平公开原则，损害国家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并请求责令被告退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 本院认为，原、被告经协商一致，于2013年7月17日订立了《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将通川区东岳乡有力村500亩土地规划给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用于投资建设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并明确约定项目用地使用权通过挂牌出让。该协议主要内容并不违法，但其中确有部分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如该协议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政府将挂牌土地出让金高于6万元/亩的部分对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基础设施进行补助，该项约定属于故意规避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前述条款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合同无效。《达州市农产品加工集中区新材料产业园投资协议书》并不因其中某一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整个无效。综上，对于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重庆市润晓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 龙 审判员 刘国专 审判员 万 红 二〇二〇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洪平 书记员张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