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缔展览（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忠信路**汇亿大厦171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IENH9U32。法定代表人：杜立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瓯北镇东瓯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673850851J。法定代表人：王健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立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缔展览（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贸公司）、原审被告杜立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依法合理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温贸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温贸公司主张向第三方替代施工公司支付了58750欧元没有事实依据。温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中的英文合同、收据没有进行翻译，且均为复印件，不能明确该证据的真实性，其中支付的款项究竟是何款项也不能明确，即便温贸公司支付了58750欧元，也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是涉案合同所涉中展台搭建款，因三缔公司与温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仅仅是温贸公司在德国展台业务中的一部分，该笔款项完全有可能是温贸公司与其他案外第三人进行合作并支付的款项。二、本案中两张《借条》中的款项均为德国展台搭建款，全部让三缔公司承担，有失公平。首先，两张《借条》中的款项均为“2018年德国阀门展览展位装修搭建款”，该两笔款项均为同一个合同义务中的款项，温贸公司即要求三缔公司全部退还合同搭建款人民币355000元，又要求三缔公司承担另外承担委托第三人的展台搭建款项人民币200000元，显然违背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从第二张《欠条》可以看出，该200000元的款项为“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替三缔公司在德国展览现场垫付给临时搭建方的搭建款”，因此，该笔款项温贸公司的意思只是代替三缔公司支付，且支付的为德国展览展台搭建款，可以看出，两张欠条的款项实际存在重合，要求三缔公司同时返还两笔款项，显然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其次，若如温贸公司所述，第二张借条为三缔公司支付给温贸公司的赔偿损失费用，那么三缔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即可视为违约金的性质，合同总金额为355000元，违约金约定200000元，该违约金的比例已经占到合同总价款的56%,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1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即便认定为违约金也明显过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合理判决。被上诉人温贸公司辩称，三缔公司向温贸公司出具了两张欠条，系针对不同内容。温贸公司在一审时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温贸公司为完成因为三缔公司没有完成的事项而额外支付了搭建款项将近50万元。此外还包括其他委托温贸公司进行展位搭建时未完成的一些违约责任，在一审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这是实际发生的。因此由于三缔公司未能履行与温贸公司之间的工程合同，实际上导致了温贸公司临时在国外找第三人搭建展台，由于是临时所以费用远远超出了预期，也就是说温贸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不止在一审主张的金额。因此三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缔公司、杜立霞连带向温贸公司退回温贸公司向三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0000元；2、判决三缔公司、杜立霞连带向温贸公司赔偿因三缔公司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给温贸公司所造成的损失20万元。以上两项诉求请求自判决确定之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温贸公司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判决三缔公司、杜立霞连带向温贸公司支付因本案支付的一审律师费16000元；4、判决三缔公司、杜立霞连带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温贸公司（甲方）与三缔公司（乙方）签订第一份《德国阀门世界展会展台工程制作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展台主体结构156平方米，合同总金额195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第一次付款80%，须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156000元，甲方第二次付款20%，须于现场搭建完成，现场签施工验收单支付39000元。第6.4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程无法按时完工，造成甲方损失时，乙方应对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温贸公司主张除上述合同外，温贸公司与三缔公司之间还有第二份《德国阀门世界展会展台世界工程制作合同书》，合同总金额26.88万元。因双方系通过微信达成的交易，故双方均未签字。三缔公司对该第二份合同不予认可。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日温贸公司分6笔向三缔公司支付共计35.5万元，三缔公司确认其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温贸公司主张其在参展地临时委托第三方搭建展台，并支付58750欧元，温贸公司对此提交了温州国际商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及英文合同、英文收据。2019年1月22日两被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德国阀门展览展位装修费355000元（本款是杜立霞及三缔公司未履行完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在德国阀门展会的搭建合作退还款）；2019年2月28日三缔公司、杜立霞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德国阀门展览展位装修费20万元（本款是杜立霞及三缔公司未履行完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在德国阀门展会的搭建合作时，由温州温贸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替三缔公司在德国展览现场垫付给合约外临时搭建方的搭建款）。杜立霞在上述两张欠条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指印。三缔公司、杜立霞主张已返还温贸公司5000元，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温贸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杜立霞系三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贸公司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温贸公司与三缔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德国阀门世界展会展台工程制作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之义务。尽管第二份《德国阀门世界展会展台工程制作合同书》三缔公司不予认可，但温贸公司已向三缔公司支付35.5万元，三缔公司未能合理解释温贸公司为何支付金额超过第一份《德国阀门世界展会展台工程制作合同书》总价款，故一审法院采信温贸公司主张。三缔公司未依约为温贸公司提供搭建展台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6.4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程无法按时完工，造成甲方损失时，乙方应对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缔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给温贸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温贸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临时找第三方搭建展台产生的损失。另根据温贸公司提交的两份《欠条》可见温贸公司与三缔公司就损失金额已协商一致。温贸公司主张依据两份《欠条》三缔公司应退还温贸公司35.5万元，并赔偿20万，因三缔公司已退还5000元，故仍应支付55万元。三缔公司主张应以第二份欠条载明的20万元为准，但其从未向温贸公司要求收回第一张35.5万元的欠条，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三缔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且根据欠条可知两笔欠款属不同款项，第一份欠条系合作退还款，第二份欠条系垫付给合约外临时搭建方的搭建款，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温贸公司主张，依据两张欠条三缔公司还应向温贸公司支付55万元。因杜立霞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杜立霞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温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三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贸公司支付55万元；二、三缔公司杜立霞就三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温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缔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0元，由三缔公司、杜立霞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温贸公司是否有权依据涉案两份《欠条》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涉案两份《欠条》系三缔公司违约后，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28日向温贸公司出具，根据两份《欠条》载明的内容，三缔公司、杜立霞因其违约，自愿向温贸公司退还工程款35.5万元，并支付合约外临时搭建方的搭建款20万元。两份《欠条》是当事人对三缔公司、杜立霞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两份《欠条》内容清晰明确，载明的款项性质不同，其一为退还已支付工程款，其二为损失赔偿，不存在款项重合的事实，故三缔公司关于两份《欠条》款项性质重合，其按两份《欠条》载明的金额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缔公司上诉还主张2019年2月28日《欠条》载明的20万元损失赔偿款，属于违约金性质，应予调低，本院认为，该20万元属双方自愿约定的损失赔偿款，温贸公司一审亦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的损失，三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温贸公司的损失远低于约定的赔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三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