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91行初353号 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华洋船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50，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 投资人殷兰珍，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常文、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ＸＢ,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口泰路**。 法定代表人梅宏俊，主任。 参与诉讼负责人张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小星、王琦，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 负责人徐国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海华，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华洋船厂（以下简称华洋船厂）诉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东街道办）、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甸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9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洋船厂委托代理人常文、张倩，被告城东街道办参与诉讼负责人张明、委托代理人刘小星、王琦，第三人唐甸村委会委托代理人陈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洋船厂诉称，2008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唐甸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用位于盐河北路××土地18亩用于船厂建设，此后原告办理工商登记，江苏省船舶检验局泰州检验局对原告造船能力进行评估。2019年5月1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违法建设友情提醒告知书，该强制拆除告知书并无强行拆除的事实和理由，也无强行拆除的时间、方式及相应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告知行为明显违法。2019年11月22日，被告召集近百人及两台铲车对原告的厂房和其他建筑物强行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厂房建筑物强行拆除不仅程序违法，拆除行为实体上也违法，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对原告位于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船舶园区的船舶修造经营场地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华洋船厂向本院提交：1.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2.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3.船舶建造能力评估报告；4.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水上大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合格意见书；5.被告发出的违法建设友情提醒告知书；6.录音资料一段，系原告与拆除现场指挥人员的录音，该人员为被告工作人员；7.被告发出的制止（拆除）违建行为告知书及张贴照片、拆除现场视频资料；8.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9.华洋船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被告及第三人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 被告城东街道办对原告证据1、5没有异议，认为该协议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效期仅至2011年，目前已经失效；对证据3不予认可，且有效期仅到2016年；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7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拍摄过程亦未得到相关人员同意，系偷录形成并经过剪辑；证据8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证据9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被告基于第三人负责人的要求加盖印章，目的是为了帮助原告处理在海陵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第三人认可被告质证意见。 被告城东街道办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省政府关于印发江苏省生态红线区域保护规划的通知》《泰州市水环境保护条例》《泰州市政府关于卤汀河拓浚工程海陵段船厂安置区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区委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全区范围内开展非规造修船企业治污治乱治违行动的通知》及相关法律法规和文件精神，非规造修船企业治污治乱治违政策行为有据可依；原告已与第三人唐甸村委会签订退租解约协议，投资人殷兰珍也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6月17日前将企业交付拆除，逾期未拆除唐甸村委会有权处置，2019年11月22日拆除原告建筑的行为系第三人唐甸村委会实施，与被告无关；2019年11月22日，唐甸村委会实施拆除行为时，被告派人在现场附近进行安全保护和维稳工作，故被告资格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城东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中共泰州市海陵区委办公室发布的《区委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全区范围内开展非规造修船企业治污治乱治违行动的通知》。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城东街道办是按照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通知指定具体实施方案，是实施主体和拆除主体。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城东街道办是拆除行为实施主体。 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后于2019年5月17日通过协商签订了退租解约协议，就赔偿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其投资人殷兰珍、袁德良签订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6月17日前将企业交付拆除，逾期未拆除则第三人唐甸村委会有权处置其企业资产，现第三人已经实际向原告交付471544元，后第三人多次催告原告要求其履行协议，但原告未履行搬离拆除的约定，故第三人于2019年11月22日组织人员对原告地上废弃物进行了处理，该行为系第三人基于双方协议约定的民事自治行为，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唐甸村委会向本院提交非规造修船企业退租解约协议、原告投资人殷兰珍出具的承诺书、进账单复印件一份。 原告对退租解约协议、承诺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即使协议真实在原告拒绝履行的情况下也要通过合法程序处置。被告城东街道办对第三人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未能提交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而带有文字信息的录音资料显示录音者姓袁，但不能确定是袁德良还是袁德利，亦不能反映录音系在拆除原告厂房时形成，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第三人唐甸村委会与抬头为泰州市海陵区城东街道唐甸村11组村民的主体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甲方（即唐甸村委会）将位于盐河北路××18亩土地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乙方如需进行建筑须经甲方同意并报上级主管同意后方可进行施工，原告华洋船厂在协议下方乙方处加盖印章、袁德良个人签名；2013年2月22日，唐甸村委会与华洋船厂继续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除租赁期限和租金金额进行变更外，其他内容与2008年1月1日的协议内容一致，袁德良个人签名；2018年，唐甸村委会与原告华洋船厂再次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在上述两份协议基础上将租赁期限和租金金额作出变更外了其他内容仍然保持不变，袁德利作为乙方个人签名。 2008年6月18日，原告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项目名称为年产6条自重小于400吨、船长小于60米、主机单机功率小于400KW的干货钢质船项目；江苏省船舶检验局泰州检验局对原告作出船舶建造能力评估报告；泰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水上大队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意见书，综合评定原告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合格，如工程有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应依法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 2019年4月13日，中共泰州市海陵区委办公室发布《区委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全区范围内开展非规造修船企业治污治乱治违行动的通知》，整治范围包括海陵所有非规造修船企业包含已转租其他用途的非规造修船企业，整治期限自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工作进度安排部分包含四个阶段：1.2019年5月15日前为调研摸底阶段；2.2019年5月15日前“三治”方案制定阶段，由城东街道、城西街道、城北物流园区根据自身情况，制定具体的非规造修船企业“三治”方案；3.组织实施阶段，确定期限为2019年12月底前；4.全面验收阶段，期限确定为2019年12月底前。该通知的附件为全区造修船企业名单，原告名列其中。工作要求方面则要求各镇街园区强化属地责任，按照“一企一策”的原则，负责制定具体的“三治”方案，推进实施整治工作。 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曾于2019年5月18日向原告发出违法建设友情提醒告知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在租赁土地上的造船设施；2019年11月14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制止（拆除）违建行为告知书，告知原告在海陵盐河北路南侧的建设未能提供合法审批手续，属地街道等相关部门已责成原告拆除违建，因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拆除故依据规定予以拆除，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答复书中载明袁德良申请的《海陵区政府关于全区造修船行业关停整治工作方案的报告》仅为海陵区政府提交给上级政府的内部工作报告，不作为行政处理的依据，具体的执行方案以城东街道、城西街道以及物流园区为准。2019年11月28日，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我单位为响应海陵区政府关于在全区范围开展非规造修船企业‘三治’行动的要求，于2019年5月16日，与城东街道唐甸村签订了退租解约协议。虽然所有造船企业当时均表示奖励补偿标准明显偏低，但还是都在5月17日前全部签了退租解约协议。2019年11月22日，城东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我厂厂房和部分附属用房进行拆除”，被告城东街道办及第三人唐甸村委会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 此外，原告提交的视频显示，2019年11月22日拆除现场，被告有工作人员在场。 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投资人于2019年5月17日与第三人签订退租解约协议，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按照房屋面积计算的房屋奖励、砼场地奖励、设备奖励等各项奖励1964768元以及及时签约奖励392954元，原告约定于2019年6月17日交房，袁德利以承租人的身份签名。同日，原告投资人向第三人出具承诺，承诺于2019年6月17日前将企业交付拆除，如逾期未拆除，唐甸村委会有权处置企业资产。2019年6月4日，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德利支付471544元。原告虽然庭审中主张协议是受到胁迫签订，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至今未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 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检索关联案件发现，案外人王云飞于2019年9月23日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被告为华洋船厂、投资人殷兰珍及案外人袁德利，案由为租赁合同，该案经诉前调解未成功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尚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要求审查2019年11月22日对其企业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争议焦点包括：1.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被告城东街道办还是第三人唐甸村委会？2.被告城东街道办是否存在强制拆除的行为。 关于焦点1，原告厂房及其他附着物被拆除时，被告城东街道办有工作人员在场，其虽辩称仅是在现场安全保护和维稳工作，并未实际参与拆除活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经查，原告属于泰州市海陵开展非规造修船企业治污治乱治违行动的范围且在被告城东街道办辖区，城东街道办根据《区委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全区范围内开展非规造修船企业治污治乱治违行动的通知》的工作要求按照属地责任，需按照“一企一策”的原则负责制定具体的“三治”方案，推进实施整治工作，故被告具有推进整治工作，拆除原告厂房和其他附着物的动因，且被告在2019年5月和11月分别向原告发出违法建设友情提醒告知书和制止（拆除）违建行为告知书，故从常理来看，被告在拆除现场难谓单纯进行安全保护、维稳工作而非参与。由此，虽然有其他主体宣告实施拆除或承担责任，亦应推定被告系该次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被告城东街道办之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被告城东街道办是否存在强制拆除的行为。所谓强制拆除，是指行政机关在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采用强制手段实行的拆除行为，当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是在与相对人就相关设施达成补偿及拆除协议后予以拆除，而相对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前相对人明确表示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或者明确表示不同意拆除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强行予以拆除，则应当认定行政机关的拆除行为是基于与相对人达成协议，在不违背相对人意愿的情况下实施的行政行为，不能认定为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与第三人已就原告补偿和拆除事宜达成协议并实际领取部分款项，在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将厂房交付拆除时，被告根据协议约定和原告投资人承诺进行拆除，现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1月22日拆除当天对拆除行为予以反对。判断本案中被告有无实施强制拆除，主要还是应当审查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有无违背原告的自由意志。首先，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拆除之时其明确表示不同意拆除；其次，原告与第三人已经达成退租解约协议并实际领取部分补偿款，表明拆除之前就补偿问题已经达成协议，拆除行为是对协议约定内容的履行；最后，案外人王云飞提起民事诉讼后，原告出具情况说明时拆除行为已经发生，而情况说明的内容亦未表明其反对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依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华洋船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华洋船厂负担（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人民陪审员  毛洪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