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双达，男，汉族，1969年8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燕琼，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威龙，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玉，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曾水獭，男，1962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胜，男，汉族，1982年4月29日，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官桥镇内厝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玉，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双达因与被上诉人曾威龙及原审被告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双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颜燕琼，被上诉人曾威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邓淑玉，原审被告曾水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胜、泉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邓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双达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曾威龙应与曾水獭、泉南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还款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威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曾威龙身份为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推定其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从法律上，曾威龙在《借款协议》《借条》上签字署名，系借款人的身份，而非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与判决是错误的。1．泉南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20日，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的相关公司登记信息非常频繁地变动，设立时法定代表人陈家泉，于2009年7月17日变更为曾水獭，2012年9月17日曾水獭变更为陈卫平，2012年9月26日又由陈卫平变回曾水獭，2013年3月4日曾水獭变更为曾威龙，2015年5月14日曾威龙变更为曾水獭，2015年9月1日曾水獭变更为目前的曾水课。也就是说，签订本案《借款协议》时，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曾水獭，而非曾威龙。2.2011年8月3日、9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借款人）”，表明乙方的身份即是借款人。曾威龙在乙方处签名，表明他就是借款人的身份，这与泉南公司在借款人一栏盖章被一审法院认定系借款人的道理一样。曾威龙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署名代表他个人，是借款人的身份，他并未代表泉南公司，也代表不了泉南公司。3.2013年9月1日，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向黄双达出具《借条》，实际上是一种结算行为，是对之前两份《借款协议》的结算并以《借条》形式予以明确债权债务关系。曾威龙在《借条》上签字署名延续之前的做法，也延续了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人身份，虽然当时曾威龙已担任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他并未向黄双达披露、表明他已担任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黄双达也无从知悉他已担任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同时，曾威龙更未在《借条》上写明他是代表泉南公司签字，而是继续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人”一栏签字，该情况与他在两份《借款协议》签字署名的性质相同，没有变化。二、从道理上，黄双达要求曾水獭、曾威龙父子与泉南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增强偿债保证，符合常理，法院不应让债务人轻易免除责任。1．本案中，黄双达出借的是巨额资金，为了保证偿债安全，黄双达要求曾水獭、曾威龙父子与泉南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作为当时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水獭也是作为借款人之一，对此，曾水獭在一审诉讼中对其系借款人身份也是不持异议的。因此，一审判决曾水獭与泉南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是正确的。2．曾威龙作为借款人之一，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对于有争议的债务免除抗辩，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债务人。如果债务人无法举证或举证不力的，应当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不能轻易免除债务人债务。一审法院轻易地让曾威龙免除法律责任，是不妥当的，对黄双达也是不公平的。三、从结果上看，曾威龙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用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曾威龙在签署两份《借款协议》时并未担任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署《借条》时并未披露、表明他已担任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双达也从未知悉他担任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为重要的是，曾威龙在签署《借条》时延续了签署两份《借款协议》的做法，都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人”一栏签字，不是履行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曾威龙免责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曾威龙辩称，1.曾水獭是借条的实际借款人，从借款主体还是借款用途等方面都可以体现。2.一审判决依据的是2013年9月1日的借条。黄双达提供了两份借款协议和2013年9月1日的借条，但两份借款协议已经变更为2013年9月1日的借条，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曾威龙代表泉南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是合理合法的。 曾水獭辩称，本案的借款人是曾水獭本人。当时曾水獭向黄双达借款是用于生意上的资金需求。到2013年的时候，双方之间有进行债务结算，原本借条是没有泉南公司公章和曾威龙签名，但在结算的时候，黄双达有要求加盖泉南公司公章。泉南公司公章由曾水獭的儿子曾威龙管理。因此，才会加盖泉南公司公章。 泉南公司辩称，同意曾威龙的答辩意见。 黄双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立即向黄双达偿还借款本金168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判决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共同承担黄双达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等由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8月3日，因资金周转需要，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向黄双达借款2000万元，约定于2012年8月2日之前归还，月利率按3%计算，如未按时还清本息另加收10%的违约金等，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黄双达依约向曾水獭账户支付款项2000万元。2011年9月1日，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再次向黄双达借款1200万元，约定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归还，月利率按3%计算，如未按时还清本息另加收10%的违约金等，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黄双达依约向曾水獭账户支付借款1200万元。2011年12月16日，曾水獭和黄双达约定由曾水獭将其持有安徽省泉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38%的股权作价1520万元抵还转股给黄双达，尚余款480万元，并在2011年8月3日《借款协议》的下部备注上述内容并签字确认。借款后，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未能如期偿还本息。2013年9月1日，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将2013年9月1日前欠付的利息均结转为借款本金，由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重新向黄双达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截止到2013年9月1日，向黄双达借到人民币累计38600902.56元整(叁仟捌佰陆拾万零玖佰零贰元伍角陆分)。(月息按3%计算)。”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在借条上签字盖章。 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前，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曾威龙，之后则变更为其父曾水獭。2015年9月1日，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曾水课。现曾水课已死亡，但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黄双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曾威龙、泉南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3.黄双达关于利息的请求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上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在约定期限届满后的2013年9月1日，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重新出具并确认借款本息的《借条》上，并没有还款期限的约定，因此，应认定借款期限已发生变更，没有再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鉴于泉南公司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中，均在借款人的位置盖章确认，应认定是共同借款人，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曾威龙，因其身份为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在印章中签字的行为，应认定是履行泉南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个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虽经过2013年的结算，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同意将欠息(按3%计算)转为本金并出具借条，但黄双达的诉讼请求中仅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2%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该利息请求合乎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由于本案中的2000万元的借款已于2011年12月16日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抵偿了1520万元，余480万元，利息应分别予以起算。黄双达要求曾水獭、泉南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曾威龙辩称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曾水獭、曾威龙、泉南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双达借款16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2000万元自2011年8月4日起计至2011年12月16日止，480万元自2011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200万元自2011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付)；二、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双达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三、驳回黄双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979元，由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中，黄双达向本院提交泉南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签订本案《借款协议》时，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曾水獭，并非曾威龙。曾威龙质证认为，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的依据是2013年9月1日的借条。曾水獭、泉南公司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曾威龙、曾水獭、泉南公司对黄双达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除黄双达对一审法院未查明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有异议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09年7月17日，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家泉变更为曾水獭；2012年9月17日，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水獭变更为陈卫平；2012年9月26日，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卫平变更为曾水獭；2013年3月4日，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水獭变更为曾威龙；2015年5月14日，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威龙变更为曾水獭；2015年9月1日，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水獭变更为曾水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威龙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及《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8月3日、2011年9月1日，《借款协议》中乙方身份为借款人，曾威龙在乙方处签名。根据南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情况，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签订时，曾威龙不是泉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威龙主张其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上并未对其职务身份进行注明，故应认定曾威龙系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人。虽然出具案涉《借条》时，曾威龙为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借条》系对两份《借款协议》的结算，曾威龙亦在借款人处签名，故不能因此免除曾威龙作为借款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关于曾威龙因身份为泉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印章中签字的行为应认定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双达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威龙、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双达借款16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2000万元自2011年8月4日起计至2011年12月16日止，480万元自2011年12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200万元自2011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付)； 三、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曾威龙、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双达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 四、驳回黄双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979元，由曾威龙、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79元，由曾威龙、曾水獭、福建省泉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