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初104号 原告：贵州省生态环境厅，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11520000MB1802734B。 法定代表人：杨同光，系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世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鑫，男。 被告：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八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05246801632320。 法定代表人：杨智，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男。 被告：贵州中联蓉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长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0000565017272L。 法定代表人：韩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照强，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怒虓，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省生态环境厅（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生态环境厅”）诉被告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国电织金公司”）、贵州中联蓉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联蓉泰公司”）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生态环境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红、陈鑫，被告国电织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陈祎，被告中联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陈怒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生态环境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在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荣源村违法堆放煤灰等固体废物造成的环境损害赔偿人民币1761.31万元（含已清运混合物产生费用336.22万元）、在山脚村违法堆放煤灰等固体废物造成的环境损害赔偿人民币178.48万元，合计1939.79万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鉴定费35万元、委托律师费用人民币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按照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共同修复受损害的生态环境，逾期未修复则承担在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荣源村、山脚村违法堆放粉煤灰等固体混合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568.57万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委托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国电织金公司在织金县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八步街道”）杨家寨建设2×66万千瓦电厂。为处置发电产生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等混合物，国电织金公司委托被告中联蓉泰公司处置前述固体废物，中联蓉泰公司遂于2015年12月起在织金县王家半坡处非法堆放前述混合物，至违法行为2018年5月被发现制止时，已堆放约39130.44吨混合物；2016年3月起在织金县公里处非法堆放前述混合物，至违法行为2018年5月被发现制止时，已堆放约533151吨混合物。 2018年8月，原告委托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对前述生态环境损害进行评估，该中心出具了《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和《织金县王家半坡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经评估，织金县违法堆放煤灰等固体废物造成的环境损害赔偿人民币178.48万元，荣源村违法堆放煤灰等固体废物造成的环境损害赔偿人民币1761.31万元。因二被告未主动清运、处置违法堆放的前述固体废物，互相推诿责任。为此，原告依法组织二被告对本次环境损害赔偿进行磋商，二被告对前述评估报告及生态环境损害没有异议，但对责任的承担互相推诿，致使磋商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二被告违法堆放前述固体废物的行为给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为尽快修复受损地区生态环境，在磋商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规定（试行）》等相关规定，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切实保护生态环境。 原告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已扣除中联蓉泰公司已经发生的清运费用336.22万元，鉴定费用包含在诉讼请求之中。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答辩称，一、对作为本案先决条件的几个关键事实的澄清。（一）案涉标的物并非纯粹废物，而是可循环利用、可交易的固体废物资源。案涉标的物为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均系电厂发电产生的固体工业废物，但该固体废物并非毫无利用价值的废物，而是国家鼓励综合利用的可循环资源。《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等规定，粉煤灰等固体废物可再资源化，对电厂不具备利用条件的应当提供给具备生产经营条件的企业进行综合利用。《清洁生产促进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可将产生的废物转让给有条件的其他企业利用。《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充分合理利用，促进清洁生产和循环经济发展。《粉煤灰综合利用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鼓励粉煤灰产生单位与用灰单位签订长期用灰协议，并可适当收取费用。2018年出台的《工业固体废物资源综合利用评价管理暂行办法》及《国家工业固体废物资源综合利用产品目录》更是将粉煤灰、炉渣、工业副产石膏作为典型的固体废物资源加以规定。《2018年全国大中城市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年报》将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归入大宗工业固体废物资源利用。故案涉标的物系典型的可再资源化、可循环利用、可交易的固体废物资源。（二）案涉标的物系第Ⅱ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并非危险废物。第一，国家对粉煤灰、脱硫石膏等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进行收集、贮存、运输、利用的经营单位无特殊资质要求。《国务院关于第六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12〕52号）《国务院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14〕5号）及《关于废止〈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许可管理办法〉的决定》，将2004年实行的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甲级、乙级、临时等资质审批予以取消，对工业固体废物（不含危险废物）的处置不再要求特殊资质。故原告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的《陈述辞》中以中联蓉泰公司未取得处置资质为由，认为国电织金公司未履行防止、减少污染环境和生态破坏责任，以及磋商会议上专家组仍以中联蓉泰公司不具备处置资质为由要求国电织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基础是不成立的。第二，法律法规并无粉煤灰等一般固体废物产生者对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单位的环境违法行为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三，法律法规并无一般固体废物产生者对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单位跟踪监督的规定。法律未赋予产生者这种权利，这就决定了国电织金公司对中联蓉泰公司购买粉煤灰、脱硫石膏等货物后就没有监督权，中联蓉泰公司以属于其公司商业秘密不予告知，这是制度设计使然。（三）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完全符合《关于国电贵州织金电厂2×66万千瓦新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综合利用要求，并非起诉状中所称的委托处置关系。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2017年3月9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补充协议》、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了销售货物为细灰、粗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并对销售数量、质量标准、货物价格、交货地点、运输方式、计量、付款方式、结算、甲乙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全面约定，该合同性质当然属于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案涉标的物所有权并取得对价的买卖交易关系，而非委托处置关系，不具备委托处置合同的特质。第二，对固体废物的“处置”法律上有明确界定，《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处置是指将固体废物焚烧和用其他改变固体废物的物理、化学、生物特性的方法，达到减少已产生的固体废物数量、缩小固体废物体积、减少或者消除其危险成份的活动，或者将固体废物最终置于符合环境保护规定要求的填埋场的活动。显然“买卖”与“处置”存在根本区别，双方法律行为性质应定性为买卖关系。中联蓉泰公司购买粉煤灰等货物后享有对标的物所有权，包含环境污染在内的风险责任完全由其自行承担。第三，中联蓉泰公司对国电织金公司提起的另案诉讼，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并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性质的确认。 二、案涉粉煤灰混合物所有权已转移至中联蓉泰公司，寻找违法堆放地点的是中联蓉泰公司，实施违法堆放污染行为的也是中联蓉泰公司，根据“污染者负担原则”或“损害担责原则”，中联蓉泰公司才是污染者，赔偿义务人仅系中联蓉泰公司。（一）案涉粉煤灰混合物所有权自交付中联蓉泰公司时（出国电织金公司厂门后）即转移至中联蓉泰公司，国电织金公司已对案涉标的物无任何控制权，任何风险和责任均依法转移至中联蓉泰公司。根据《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约定，由国电织金公司向中联蓉泰公司整包销售细灰、粗灰（原状灰）、炉渣、脱硫石膏，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的所有粉煤灰等固体废物全部整包销售给中联蓉泰公司，中联蓉泰公司应无条件购买，即中联蓉泰公司是独家购买者，也是独家经营者。合同约定中联蓉泰公司直接上门提货，交货地点为国电织金公司灰场、渣场、石膏场，并且放灰、装灰、运输、储存等均由中联蓉泰公司负责。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案涉标的物所有权在交付中联蓉泰公司时即转移，中联蓉泰公司应对拥有所有权的标的物造成的环境污染负责。（二）所有权转移后寻找堆放地点，实施违法堆放行为的是中联蓉泰公司。本案污染行为具体为在织金县非法堆放粉煤灰、炉渣和脱硫石膏混合物的行为，而“堆放”行为是中联蓉泰公司购买粉煤灰后作为“收集、运输、贮存、利用、处置”环节中的一环。堆放行为并非法律概念，其准确是“贮存”或“储存”。根据《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八条第（五）项“贮存，是指将固体废物临时置于特定设施或者场所中的活动”之解释，原告所称的堆放行为即为中联蓉泰公司实施的违法贮存行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及2018年6月13日中联蓉泰公司向环保局提交的《行政处罚申请报告》表明，寻找荣源村三公里、山脚村贮存地点并实施贮存行为的是中联蓉泰公司。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粉煤灰等混合物是基于其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考量而故意忽视对生态环境保护，对此恶意行为应严厉惩罚。一是从环境事件发生后得知中联蓉泰公司与织金县八步街道于2016年6月12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看，作为出租人的八步街道只允许中联蓉泰公司临时堆放石膏三个月，并且要求其三个月期满协议终止时一次性清运走租赁场地内的所有石膏等材料，不能遗留残物。但显然中联蓉泰公司违背了对八步街道办事处的承诺，直至案发时也未清运。根据环保部门主持的现场勘查，中联蓉泰公司非法堆放的混合物表面已覆盖一层泥土，并长出草本植物，以掩盖其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二是国电织金公司灰场早已于2016年4月8日全面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中联蓉泰公司为节约成本违法寻找场所堆放于距离较近的荣源村、山脚村，按粉煤灰运输成本1元／每吨／公里测算，其在两处违法堆放60余万吨混合物，至少节约500万元的运输成本，因为运输至国电织金公司后龙山灰场距离约10公里，成本将达600万元之多。中联蓉泰公司正是这种利益驱使下，导致环境违法事发。三是根据2016年粉煤灰、石膏等产生量、市场销售情况良好可以推断，多数违法堆放行为发生在2017、2018年。因为根据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20日的结算单显示，此段时间国电织金公司累计销售给中联蓉泰公司货物结算量仅117805.01吨，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累计销售734406.71吨，而2016年市场处于最好阶段，中联蓉泰公司从国电织金公司购买的多数粉煤灰等货物均已高价售出，其精挑细选后将剩余的残次品违法堆放，等待更好的市场价格出手，非法贮存行为实际上是为其后牟取更高利益创造条件。（三）织金县环保局等多部门的法律文件已多次明确污染责任属于中联蓉泰公司。织金县环保局2018年5月30日《行政案件审理记录》《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调查询问笔录》以及2018年6月1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6月25日《行政处罚决定书》（织环罚〔2018〕21号）均认定中联蓉泰公司违反《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规定，责令中联蓉泰公司停止违法堆放行为，并将违法堆放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全部清运完毕并按期处置，同时给予罚款16万元的处罚。此外，2019年3月5日织金县人民检察院、织金县环保局等多部门约谈《备忘录》再次重申中联蓉泰公司是责任主体。（四）中联蓉泰公司的临时贮存行为，是其经营固体废物链条中的重要环节，违法堆放行为事实上是中联蓉泰公司“挑肥拣瘦”“市场控价”等市场策略导致的结果。作为固体废物经营利用者的中联蓉泰公司，通过分类后，将具有较高价值的粉煤灰、炉渣进行充分利用，甚至高价销售，剩余的脱硫石膏及其他粗灰就留在贮存场所，进而形成对生态环境的污染破坏。也不排除中联蓉泰公司利用囤货居奇的方式进行市场控价。两份鉴定评估报告未准确区分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的数量，从现场勘查情况看，中联蓉泰公司已将有较高利用价值的粉煤灰、灰渣等出售，对市场行情较差一点的石膏囤积，其目的一方面是待市场好转伺机销售，另一方面是如不好转估计就想永久违法堆存了。 三、国电织金公司已履行固废产生者的环境防治责任，无污染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中联蓉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独立实施违法堆放行为导致生态环境损害后果的发生，其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国电织金公司已严格按照《环境保护法》、《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履行了固体废物污染环境的防治责任，与中联蓉泰公司污染环境造成损害后果无任何因果联系。1.国电织金公司项目建设依法经相关部门批复，合法建设。自2006年起，国电织金公司的建设获得国家发改委、建设部、水利部及贵州省各级政府及国土、环保、建设等部门的批复，项目建设合法。2.国电织金公司项目建设已依法获得环保部门的审批，并严格按照环境保护部《关于国电贵州织金电厂2×66万千瓦新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及贵州省环保厅、织金县环保局等要求进行环保设施建设。固体废物防治措施已按照经批复的国电环境保护研究院编制的《国电贵州织金电厂2×66万千瓦新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建设后龙山灰场。该灰场实际上已于2015年11月建成，后根据省环保厅2016年1月5、6日要求进行标准化整改，并于2016年4月8日经省环保厅、毕节市环保局、织金县环保局等多单位验收合格，出具了《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后龙山灰场一期标准化建设验收会议纪要》。据此，国电织金公司已依据《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完成了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设施建设，并有完善的固废污染防治制度。本案是固体废物售出后，经营者综合利用过程中污染环境的行为，与固废产生者预防固废污染设施及责任已无任何关系。3.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所附的综合利用方案即为将粉煤灰等销售给综合利用单位，中联蓉泰公司作为综合利用单位整包购买粉煤灰等固废资源，符合法律规定和环评要求的固废防治措施。（二）国电织金公司对中联蓉泰公司在荣源村三公里、山脚村王家半坡的违法堆放粉煤灰混合物的行为无任何关系，违法堆放行为是中联蓉泰公司独立行为，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污染环境造成损害后果无任何因果联系。1.固废产生者责任源于《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的环境影响评价和设施建设的责任，国电织金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固废产生环节的污染环境防治义务；而经营者责任则源于《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所规定义务的违反，中联蓉泰公司正是违反了此规定才构成生态环境损害责任。中联蓉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营业执照》显示，中联蓉泰公司具有“工业废料的综合利用”“环保产品及设备”“建筑材料”等经营资质，其在2017年3月投标报价文件“公司简介”中称“目前在贵州已达到年处理500万吨工业废物综合利用”“现已具备年处理电厂工业固废千万吨以上的能力”，荣源村、山脚村的违法堆放行为是中联蓉泰公司独立经营过程中，独立实施的违法行为，应独立承担责任。2.国电织金公司对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固体混合物的行为从未参与，也未有任何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三）国电织金公司出售粉煤灰等固废资源后，不应对中联蓉泰公司作为具备工业固废综合利用的单位的违法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国电织金公司只是作为中央企业在履行社会责任监督中联蓉泰公司清运。但进入磋商阶段后，生态环境厅及组织的专家组对本案的事实及行为性质发生了误解，导致磋商未成。（四）环境事件发生后，国电织金公司作为中央企业子公司为维护社会形象和信誉，多次根据政府要求多次发函督促中联蓉泰公司履行清运责任，并在自身灰场库容压力较大的情况下提供了大量的库容为中联蓉泰公司清运提供堆放场地，已履行社会责任，但并非法律责任。 四、本案应由中联蓉泰公司独立承担，国电织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根据法律、政策及司法解释，本案中当然且唯一的责任主体是中联蓉泰公司。中联蓉泰公司作为固体废物资源的所有者，应当对标的物进行妥善的运输、贮存、利用、处置。而本案是在固废经营环节中经营者违法行为产生的责任，与固废产生者无任何关联。1.《土壤污染防治法》第十九条、第九十六条所指的土壤污染责任人，就是指生产、使用、贮存、运输、回收、处置、排放等环节中相应的污染行为实施者。2019年9月19日发布的《农用地土壤污染责任人认定办法》（试行）征求意见稿第三条所指的农用地土壤污染责任人是指排放、倾倒、堆存、填埋、泄漏、遗撒、渗漏、流失、扬散污染物或者其他有毒有害物质等，造成农用地土壤污染，需要依法承担风险管控和修复责任的单位和个人。显然本案是因违法堆放行为产生，故应当指中联蓉泰公司。2.《污染地块土壤环境管理办法（试行）》对责任主体的确定更为明确，“按照‘谁污染，谁治理’原则，造成土壤污染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治理与修复的主体责任。”3.《农用地土壤环境管理办法（试行）》第八条规定“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废水、废气排放和固体废物处理、处置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要求，防止对周边农用地土壤造成污染。从事固体废物和化学品储存、运输、处置的企业，应当采取措施防止固体废物和化学品的泄露、渗漏、遗撒、扬散污染农用地。”实际上严格区分了生产者对其生产关负责，经营者对经营过程中的行为负责。4.按照“谁污染，谁治理”原则，造成土壤污染的单位或个人要承担治理与修复的主体责任。双方销售合同书已就厂外环境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完全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在标的物所有权已转移至中联蓉泰公司的情况下，中联蓉泰公司应对其违法、违约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承担全部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生态环境厅对国电织金公司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请依法不成立，应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被告中联蓉泰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国电织金公司赚取高额利润时将应当承担的义务推给民营企业，一直强调是买卖关系。我公司将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的固体废物运出发电厂国电织金公司才能继续生产。生态环境损害的结果是国电织金公司的违法、违反合同的行为导致。国电织金公司在没有按照“三同时”规定的情况下生产发电，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和环保法的规定，国电织金公司发电的同时应给我公司提供固定的场所处置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是国电织金公司发电导致的，我公司是外地企业，不可能在织金县协调场地进行堆放固体废物。国电织金公司在依规定不能生产的情况下要求我公司处置固体废物。我公司一直积极处理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固体污染物。二、堆放的固体废物不能利用的原因是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的固体废物不符合下游企业的要求，应当由国电公司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生态环境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省人民政府关于指定省环境保护厅等相关部门代表省人民政府行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权利人有关事项的通知》（黔府函〔2017〕73号）；3.国电织金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磋商授权代表胡建忠身份证明；4.中联蓉泰公司营业执照、磋商授权代表郭文君身份证明。证明目的:赔偿权利人、赔偿义务人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组：5.中联蓉泰公司《关于省环保厅对于织金县荣源村、王家半坡固体废物堆放处置协调会回复》；6.《国电织金公司关于对〈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山脚村王家半坡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回复的报告》；7.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告知书、关于参加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的通知、关于参加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的邀请函、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议程、磋商程序、磋商陈述辞、磋商会议记录、磋商签到表；8.《国电织金公司关于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王家半坡石膏和灰渣堆放处置磋商会回复的报告》及附件；9.《国电织金公司关于明确八步街道三公里堆放灰渣清运职责的函》及附件；10.《国电织金公司关于中联蓉泰公司在八步街道三公里堆放灰渣清运有关情况的报告》；11.织金县环境保护局《关于约谈国电织金公司和中联蓉泰公司的备忘录》及签到表；12.国电织金公司《关于对〈关于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织金县产业园区）环保局关于加快织金八步街道办事处“三公里”堆放粉煤灰清运环境保护问题整改工作的函〉的回函》；13.《国电织金公司关于灰场提供库容的函》；14.《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环保局关于加快推进八步街道“三公里”灰渣清运环保整改工作的函》及国电织金公司复函；15.《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环保局关于加快推进八步街道“三公里”灰渣清运整治工作的函》及国电织金公司的复函及附件；16.中联蓉泰公司《关于省生态环境厅对于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山脚村堆放工业固废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会的回复》。证明目的:生态环境厅依法组织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赔偿义务人对损害事实无异议，但未达成磋商协议。二被告对于生态损害赔偿的损失和修复方式没有异议，但对于责任承担有异议。 第三组:17.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作出的《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2019年5月编制）。用以证明：（1）2016年3月起，二被告在织金县公里处非法堆放533151吨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截止2019年4月15日，已清运178092吨），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对周边土壤及地下水环境存在污染风险；（2）堆放场地属于农业用地，但不考虑堆放区域植被资源、土壤、地下水资源损害；、地下水资源损害合物处置场、清运转移及新土回填等相关工程，可有效处置前述混合物，并恢复混合物堆放场地生态环境；（4）前述混合物堆放造成的损失1761.31万元。该费用包括6部分费用：新建混合物处置场、废渣清运转移及新土回填、现在混合物堆放场覆土回填和植被恢复与防护工程、新堆场封场及植被恢复、工程设计及其他、基本预备费。18.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作出的《织金县王家半坡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2019年5月编制）。用以证明：（1）2015年12月起，二被告在织金县王家半坡处堆放约39130.44吨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对周边土壤及地下水环境存在污染风险；（2）通过清运转移、覆土回填及植被恢复、防护工程等相关工程，可有效处置前述混合物，并恢复混合物堆放场地生态环境；（3）前述混合物堆放造成的损失178.48万元。该费用包括4部分费用：废渣清运转移、现有混合物堆放场覆土回填和植被恢复与防护工程、工程设计及其他、基本预备费。 第四组：鉴定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律师费的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鉴定费35万元，律师费2万元。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不认同将国电织金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不应将国电织金公司列为被告。原告生态环境厅错将固废产生者责任与固废经营者责任混淆，本案是具有固废综合利用资质的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粉煤灰混合物产生的责任，其责任性质为经营者责任，与固废产生者无关。 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有不同意见：1.国电织金公司对于损害事实无异议是指对于中联蓉泰公司造成的损害无异议，并不是指由国电织金公司造成的损害。对于损害评估报告合理性无异议，但因果关系也是因为中联蓉泰公司造成的损害。2.国电织金公司作为固废产生者所应当履行的建设和生产过程中的防治责任，本案是作为固废的经营者中联蓉泰公司在利用固废过程中储存环节违法造成的损害，属于经营者责任，应当独立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国电织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中联蓉泰公司为推卸责任，把自身当做受害者，不仅违反法律关于环保的责任义务，还违背合同义务，有违诚信，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对三性不持异议。国电织金公司充分说明了中联蓉泰公司具备工业固体废物综合利用资质，本案是因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行为而产生，是中联蓉泰公司的私自行为，应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对磋商程序性文件的三性不持异议。国电织金公司也积极参与磋商，督促中联蓉泰公司履行义务。对磋商陈述辞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同。不认同该陈述辞对事实认定、法律依据和责任认定。1.关于事实认定。第一，从生态环境厅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看，中联蓉泰公司在荣源村三公里的违法堆放行为最早应从2016年6月12日起，不是从2016年3月开始；第二，至于中联蓉泰公司在山脚村王家半坡违法堆放行为从何时开始我方不知晓。2.关于法律依据。陈述辞所援引的法律依据主要都是原则性规定，对固废产生者国电织金公司而言，已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获批复，依法建成固废设施并投入使用，已履行产生者固废污染环境的防治责任。但本案的性质实际上是固废经营者在综合利用固废过程中违法堆放、储存等污染环境产生的责任，应严格按照污染者负担的原则确定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关于责任认定。第一，将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买卖合同解释成委托处置合同，忽视了中联蓉泰公司已取得案涉标的物所有权的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基本事实。第二，在国务院2012年、2014年及环境保护部2014年取消环境治理设施资质管理的情况下，国家只对危险废物进行资质管理，对粉煤灰等一般工业固废未进行资质管理，中联蓉泰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示信息均证明其具备工业废物利用资质，故不存在国电织金公司将固体废物交给不具备资质的中联蓉泰公司处置的问题。第三，在因果关系上，中联蓉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造成的污染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国电织金公司对损害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4.陈述辞其他事项在确定中联蓉泰公司作为唯一责任人的情况下国电织金公司无异议。对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会议记录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持有异议。1.将国电织金公司列为赔偿义务人不认同，无法律依据。2.对责任认定上，无论是生态环境厅还是专家组，以国电织金公司委托中联蓉泰公司处置为由，认为中联蓉泰公司不具备固体废物处置资质，要求国电织金公司承担责任。中联蓉泰公司是具有工业废物处置资质的专业企业，其在2017年投标时陈述具备年500万吨的固体废物综合利用能力，现已达到1000万吨综合利用能力，且专长于电力企业工业废物综合利用。3.对中联蓉泰公司造成环境污染破坏生态环境无异议，国电织金公司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4.基于国电织金公司无责任，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专家组提出按6:4由国电织金公司承担60%的责任的观点完全不认同，全部责任应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三性均不持异议。中联蓉泰公司对其拥有所有权的固体废物资源进行非法堆放，无论是场地租赁，还是具体违法堆放行为的实施都是中联蓉泰公司进行的，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均认定责任主体是中联蓉泰公司，中联蓉泰公司与国电织金公司的合同也约定环保责任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对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签署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的质证意见：三性均不持异议。1.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处置关系。2.货物所有权自交付中联蓉泰公司时转移，中联蓉泰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违法堆放造成环境损害的全部责任。3.合同第十五条第6、7款明确了因中联蓉泰公司的原因造成厂区外相应环保及安全问题由中联蓉泰公司承担费用和全部责任。对证据9、10的质证意见：对三性不持异议。国电织金公司也提交了同样证据，证明国电织金公司作为央企负责任的态度，尽管非国电织金公司的责任，亦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履行对中联蓉泰公司清运固废的督促责任，主动履行社会责任而非法律责任。对国电织金公司给织金县人民政府、毕节市人民政府的函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是中联蓉泰公司作为固废综合利用者在利用过程中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污染，国电织金公司无权、也无法知晓中联蓉泰公司的经营活动，其违法堆放固体废物是其经营活动的重要环节，由其独立实施，应由其独立承担全部环境污染责任。对相关备忘录、政府与国电织金公司往来函件、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函件的质证意见：对三性不持异议。中联蓉泰公司对磋商会的回复的质证意见：对三性均不认可。中联蓉泰公司试图将其违法行为的责任转嫁给国电织金公司，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1.中联蓉泰公司作为整包销售的固废购买者、综合利用者，有责任也有义务对其从国电织金公司购买的全部固废资源进行合法合规的利用，而不是非法倾倒、堆放。国电织金公司向中联蓉泰公司提供的固废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货物质量是否合格应在违约之诉中解决，不应作为其违法堆放的理由。2.中联蓉泰公司为节约运输成本，在其掌管灰场的情况下，将优质灰高价卖出，将残次品违法堆放，是其经营策略和控价行为的具体表现。3.国电织金公司从未参与寻找违法堆放场地及实施违法堆放行为，是中联蓉泰公司推卸责任的说辞。4.从中联蓉泰公司2018年6月18日给环保局的《行政处罚申请报告》和2016年6月12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可以看出，无论是三公里还是王家半坡的违法堆放，都是中联蓉泰公司的独立行为。故此说明内容完全不属实。对《国电织金公司后龙山一期灰场验收会议纪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不持异议。有三点说明：1.该灰场实际上在2015年11月就已建成，但因环保厅等部门2016年1月5、6日要求进行标准化整改，根据环保部门的整改建议进行系统整改，2016年4月8日完成环保验收交付使用。故国电织金公司实际上是严格执行了“三同时”制度的。2．国电织金公司正式运营发电时间是2016年1月31日，灰场建设并未对固废处理产生影响。一方面是2016年粉煤灰市场行情较好，另一方面前期产生量较小，只有一台机组运行，第二台机组是在2016年9月中旬才运行的。3.从灰场投入使用时间（2016年4月8日）看，远远早于中联蓉泰公司租赁土地违法堆放在三公里的时间（2016年6月12日），显然，灰场建设与三公里的违法堆放无逻辑上的联系。 对第三组证据：关于两份鉴定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有几点意见：1.鉴定报告未精确区分细灰、粗灰、炉渣、脱硫石膏，而是以混合物整体模糊判定，这一方面说明中联蓉泰公司作为固废经营者明显违反了分类管理、分类储存、分类利用的基本要求；另一方面，根据我方人员参与现场勘查的情况看，主要是石膏较多，也就是说作为自称拥有年综合利用能力500万吨甚至1000万吨的中联蓉泰公司，将市场好的产品销售营利，将市场不好的产品违法混合堆放，明显违法。2.荣源村三公里的鉴定报告第26页，山脚村的鉴定报告第24页明确指出“本项目混合物不属于危险废物”，应按“第Ⅱ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要求进行管理”，这个定性决定对此类工业固废处置不需要特定资质。3.对鉴定报告中污染物的同源性分析认可，但对因果关系的判断仅是从纯粹技术层面认定污染物来源于国电织金公司，但这个来源是因中联蓉泰公司从国电织金公司购买并获得所有权后，由中联蓉泰公司非法堆放于三公里等处，法律上已切断了国电织金公司与污染物造成损害的因果关系，建立污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是中联蓉泰公司的具体违法堆放行为。故与国电织金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鉴定报告所附织金县环保局对中联蓉泰公司调查笔录、案件审理记录、行政处罚决定等充分证明，是中联蓉泰公司私自违法堆放，违反了固废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的环境保护责任，而非固废产生者的违法责任，故织金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均认定唯一责任主体是中联蓉泰公司。5.中联蓉泰公司在2018年6月13日提交给织金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申请报告》中自认了戴家田是其负责人与陆主任联系违法堆放的，三公里是其与八步街道协调违法堆放的，充分说明违法堆放行为是其独立经营行为的后果，应由其独立承担。 对第四组证据：对鉴定费和律师费的支出无异议。 被告中联蓉泰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1至3号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适格被告有异议，适格被告应当是国电织金公司。 对第二组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统一发表意见，本案是生态环境损害案件，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国电织金公司推卸责任，对损害的因果关系偷换概念，被告国电织金公司是本案唯一赔偿主体。对证据5、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请求法院注意双方在磋商过程中的陈述。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说明：国电织金公司提供的整包合同书不完整，只提供了其具备灰场时的合同书。对租赁合同的质证意见：先有堆放行为才有租赁协议，当时协商签订合同的是国电织金公司的刘运飞副总经理和何**，中联蓉泰公司只是代替国电织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证据9、10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国电织金公司推脱责任。对证据1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3的三性均无异议，说明：国电织金公司有法定义务提供堆放灰场，而不是给中联蓉泰公司提供灰场的义务。对证据14、15三性均有异议，是国电织金公司为了推脱责任向相关部门提交的函件。对证据15中的《国电织金公司后龙山一期灰场验收会议纪要》的质证意见，该份会议纪要不能体现国电织金公司使用自己按照“三同时”修建的灰场，纪要记录的时间不是国电织金公司正式启用灰场的配套时间。对证据16的三性均无异议，说明：虽然我公司在庭审中坚持不应当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但本着对社会负责的态度，主动向原告表示愿意承担20%的修复费用。 对第三组证据中两份报告的三性均无异议。虽然两份报告将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进行认定，但缺少对损害赔偿责任人的查明。国电织金公司在2016年开始发电时没有任何场地堆放煤灰，中联蓉泰公司是外来企业，对于灰场的选址和使用没有权利进行协商，若没有该两个灰场，国电织金公司是不能正常发电的。从该报告上体现的损害原因和过程，显示国电织金公司发电产生巨额的利益，中联蓉泰公司产生了巨额的损失，因此，该组证据能充分认定国电织金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来源于国电织金公司的工程及服务类询价采购计划表；2.国电织金公司2×660MW机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招售文件；3.中联蓉泰公司报价文件一套（含报价书、报价承诺书、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授权书、报价单位基本情况表、报价单位关于资格的声明、报价保证金信息表），来源于中联蓉泰公司；4.中联蓉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来源于中联蓉泰公司；5.中联蓉泰公司与大唐野马寨发电有限公司《粉煤灰销售合同》、中联蓉泰公司与国电安顺发电有限公司《优质灰销售合同》、中联蓉泰公司与国电安顺发电有限公司《脱硫石膏销售合同书》，来源于中联蓉泰公司；6.国电织金公司采购评审系列文件（含采购文件评审表、询价采购候选人审批表、询价采购供应商推荐报告、招标评审委员会签报表、招标开标监察意见、报价文件接收表、开标一览表、采购平等情况表、关于粉煤灰石膏限价的议案、开标情况报告、招标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来源于国电织金公司；7.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8.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补充协议；9.中联蓉泰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报告。证明目的：1.2015年10月国电织金公司依法公开招标，对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进行整包销售，合法合规；2.中联蓉泰公司依法投标并中标，提供了其具备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综合利用资格和能力的文件；3.双方建立的是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资源买卖关系，而非固体废物处置关系；4.买卖合同约定在国电织金公司交货，中联蓉泰公司自行提货，货物所有权及环保责任自交付时转移至中联蓉泰公司；5.合同明确约定中联蓉泰公司对标的物造成的厂区外环保事项负全部责任。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中联蓉泰公司独立承担。 第二组：1.国电织金公司细灰、粗灰（原状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出售竞争性谈判采购商务文件；2.国电织金公司细灰、粗灰（原状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出售竞争性谈判采购商务报价文件及附件。3.国电织金公司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4.外包工程安健环协议。证明目的：2017年3月国电织金公司通过竞争性谈判招标方式，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为期五年（2017年6月1日-2022年5月31日）销售合同关系。其他证明目的同第一组。补充：1.请求法院审查中联蓉泰公司的报价材料中称具备固体废物利用能力、处置能力超过年500万吨。2.双方在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后没有正式运行，是在2016年2月份开始运行的，开始时灰量极少，不应当存在销售不出或者市场行情不好的情况，2016年4月8日灰场完全正式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按照2015年和2017年的合同灰场均由中联蓉泰公司管理的情况下，中联蓉泰公司擅自选择就近的位置进行堆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后龙山灰场距离发电厂的距离有8公里左右，中联蓉泰公司实际堆放的三公里距离电厂2公里左右。 第三组：1.国电织金公司环境影响评价文件；2.关于国电织金电厂2×66万千瓦新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3.国电织金公司排污许可证；4.国电织金公司后龙山一期灰场验收会议纪要。证明目的：1.国电织金公司系依法新建电厂，并已依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2.国电织金公司依法获得排污许可，排污行为合法合规。3.后龙山灰场2015年11月即建成，后因整改要求于2016年4月8日环保验收交付使用，荣源村三公里的非法堆放发生在2016年6月12日，灰场建设与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之间不存在关联。4.当庭出示环评报告的原件。 第四组：1.2016副产品出库台账；2.2017副产品出库台账；3.2018年5月31日前副产品出库台账；4.国电织金公司资源综合利用结算单；5.销售货物增值税发票。证明目的：1.2016年2月1日-2018年5月31日生态环境损害事件发生时货物销售情况：（1）2016年2月1日-2016年11月20日销售累计637854.27吨；（2）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销售累计1753979.41吨；（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销售累计818107.932吨。结算单中载明2016年4月20日之前产生的固废是117805吨，在该时间内的产灰量是少的，当时市场行情好，价格高，不存在积存和销售不畅的情况，不会影响利用。2.中联蓉泰公司在荣源村、山脚村违法堆放的粉煤灰、灰渣、石膏所有权归属中联蓉泰公司，已向国电织金公司支付货款。3.中联蓉泰公司对外销售的货物均是“挑肥拣瘦”后选取优质的出售，对未出售的违法堆放贮存，造成污染，责任自负。 第五组：1.2016年6月12日的《土地租赁协议》。证明目的：中联蓉泰公司从八步街道违法租赁土地用于贮存其精选后残次品灰、渣、石膏，是其独立实施的污染行为，应由其承担责任。2.约定的租赁时间是3个月，中联蓉泰公司将其作为长期的堆放场所。 第六组：1.国电织金公司《关于中联蓉泰公司在八步街道三公里处堆放灰渣石膏清运有关情况的报告》；2.国电织金公司《关于明确八步街道三公里堆放灰渣清运职责的函》；3.国电织金公司《关于三公里石膏、灰渣转运停止的函》；4.《关于加快三公里石膏、灰渣转运的函》；5.《约谈函》；6.《关于加快三公里石膏、灰渣转运的函》；7.《关于加快三公里石膏、灰渣转运的函》；8.《关于加快三公里石膏、灰渣转运的函》。证明目的：1.各相关部门因电厂产生粉煤灰就误以为三公里等处粉煤灰系国电织金公司所为，国电织金公司分别向街道办、织金县人民政府、毕节市人民政府等澄清了责任主体系中联蓉泰公司。2.国电织金公司已尽到社会责任，努力督促中联蓉泰公司清理运输石膏、灰渣等，避免给环境造成更大损害。但中联蓉泰公司拒不履行义务和责任导致损害持续。3.国电织金公司所尽的社会责任并非法律责任，但国电织金公司仍愿配合督促中联蓉泰公司完成清运工作。 第七组：1.2018年6月1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来源于织金县环保局；2.2018年6月25日《行政处罚决定书》来源于织金县环保局；3.2018年8月8日《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会议记录》，来源于原告；4.2019年9月17日《国电织金公司关于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王家半坡石膏和灰渣堆放处置磋商会回复的报告》，来源于国电织金公司。证明目的：1.环保部门已依法认定中联蓉泰公司是违法行为人，是污染责任主体，这是生效的法律文件；2.磋商过程中要求与案涉污染行为无关的国电织金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国电织金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 第八组：1.中联蓉泰公司民事起诉状，2.法院传票应诉通知等。证明目的：中联蓉泰公司同时提起对国电织金公司的诉讼，法院已受案，案件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 被告中联蓉泰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实际上名为买卖销售合同，实际上是处置运输合同关系，二被告签订第一份合同是在2015年11月12日，此时被告国电织金公司不具备发电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是被告国电织金公司有法定和合同约定的义务修建灰场，是因为国电织金公司不具备发电的条件下强行要求中联蓉泰公司代其在外选址和修建中转灰场，因此损害结果产生的直接原因是国电织金公司在不具备生产发电的情况下导致的。国电织金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9日的补充协议和我方提交的补充协议的时间不相符合，我方提交的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月4日。综合意见：本案诉争产生的生态环境损害始于二被告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同，而污染结果的产生是由于国电织金公司的身份为国有企业，我方只能被动地接受国电织金公司的安排，从其合同管理的混乱性和任意性，可以得知中联蓉泰公司只能受国电织金公司的安排，体现在第二份补充协议中有两个月的时间误差，在该时间内国电织金公司是一直发电的，双方是处置运输合同关系。 对第二组证据：两被告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第三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是5年，实际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是到2018年12月31日，后中联蓉泰公司被迫终止合同，之后国电织金公司另行招标。综合质证意见：中联蓉泰公司帮国电织金公司处置的固体废物不能被其他企业使用。国电织金公司没有地点给我方处置该固体废物。中联蓉泰公司因为利益问题将固体废物堆放在中转场，是受国电织金公司的安排进行处置，因此该组证据更能说明本案的侵权唯一主体是国电织金公司。 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国电织金公司在2016年1月份之前符合“三同时”的规定和生产发电应当具备相应设施的要求，其生产不合法。三公里临时堆放的问题，是因为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的固体废物不符合企业回收利用的要求。 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国电织金公司在偷换概念，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国电织金公司在发电生产时履行法定和合同义务。 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七组证据中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四组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侵权责任事故的源头及最终主体都是国电织金公司，而中联蓉泰公司参与了一些本案所诉的违法行为，是由于国电织金公司的特殊性和强势性，而中联蓉泰公司在整个事件中都积极配合政府部门对该事件的处理，并且就国电织金公司单方面违约行为已另行提起诉讼。 原告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其所谓的销售方式与环评报告中的处置方式不符。环评批复中（见王家半坡批复第45页）载明了综合利用及运至后龙山灰场处置。2.2015年11月当时环保设施未建成验收，违反了“三同时”的规定。3.整个销售招标方案中没有见到综合利用的任何方案，同时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在灰场能使用的情况下给甲方处理，当时甲方和乙方存在串通损害生态环境。4.2017年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每月交纳一万元的费用，能够证明甲方知道灰渣处理困难，双方存在串通损害生态环境。5.被告证明目的中陈述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偷换概念，合同约定不能对抗法定责任。 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第一组。 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处置和综合利用方式应当以批复为准，附件不能作为批复的扩大解释依据。排污许可证并没有载明废渣可以排放。 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合法性方面，国电织金公司结算清单已充分证明国电织金公司实施的是资源综合利用行为，而不是买卖灰渣的行为，该行为不符合企业应当要履行的污染防治义务，该清单说明国电织金公司卖渣获利；在关联性方面，上述行为证明二被告未履行妥善处置污染物的行为。 对第五至第八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中联蓉泰公司。 被告中联蓉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5年11月12日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一份，证明目的：中联蓉泰公司于2015年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与国电织金公司签订《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的事实。但在2015年国电织金公司开始投入使用时没有依据环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履行环保义务，国电织金公司没有修建储灰场，导致本次环保事件临时中转场地的存在。 2.2017年1月14日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延续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的内容。 3.2017年6月1日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一份，证明双方重新签订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到2022年5月31日，合同期限为5年，由于国电织金公司单方面解除该合同，使该合同没有履行，该次环保事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4.八步街道出具的《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在2016年的时候国电织金公司的储灰场没有建设完毕，是国电织金公司组织人员与当地政府沟通协调后，确定本次环保事件中的临时中转场地的事实，因此，我方认为国电织金公司是重度污染企业，在违反“三同时”制度的前提下，仍然组织生产，应当对本次环保事件负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质证：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中联蓉泰公司没有完整引用数据，双方的两份合同都是约定中联蓉泰公司属于整包销售的购买商，是在灰场可以使用的前提下才提供灰场，我方灰场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建设完毕，只是没有通过验收进行整改，并没有说明我方没有修建灰场，根据我方证据中显示2016年2月1日到2016年4月1之间产灰量很少，没有囤积的情况。中联蓉泰公司陈述我方的固体灰渣有质量问题，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对于中联蓉泰公司与我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另案中进行主张。灰场是由中联蓉泰公司管理，中联蓉泰公司堆积的情况主要是在2017年、2018年堆积的。关于证据2的时间差我方核实之后向法庭说明。关于证据4的三性我方均不认可，对于该说明中的国电织金公司堆放废物是不真实的，其中国电织金公司的副总经理的名字是错误的，我和副总经理联系确认其没有参与三公里的堆放协调工作。三公里处堆放废渣的地点是八步街道租赁给中联蓉泰公司的。八步街道的证明没有效力。 原告质证：对被告中联蓉泰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所提交的合同书均证明二被告对荣源村和山脚村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事实。2.对被告国电织金公司质证中申请调取被告中联蓉泰公司的相关资料，该申请与本案审理的标的无关联性，属于二被告合同纠纷的范畴，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以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案主张权利。 本院向织金县八步街道核实该办事处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该办事处出具了《关于〈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一、出具的《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属实；二、说明中的国电织金公司刘云飞（副总经理）名字应为刘运飞；三、我街道自2019年以来多次督促织金电厂及中联蓉泰公司转运临时堆放在我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的固体废物，但两公司以织金电厂无库容为由拒不转运，后经织金县环保局督查之后两公司才开始转运，但转运效果不佳。 本院向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原织金县环保局）核实中联蓉泰公司实际清运固体废物的吨数，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出具了《关于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清运情况的说明》：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中联蓉泰公司累计清运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为171790吨。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根据国电织金公司委托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后龙山灰场库容进行评估后提供的有效库容，中联蓉泰公司累计清运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为34993.38吨。综上，中联蓉泰公司累计清运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206783.38吨。 原告质证：对织金县八步街道出具的《关于〈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补充说明证明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国电织金公司也存在过错，中转场地是国电织金公司协调的。对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出具的《关于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清运情况的说明》的三性无异议，以该局出具的吨数为准。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质证：对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的质证意见：1.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具备直接的证明效力；2.副总经理刘运飞没有协商场地，国电织金公司没有责任；3.织金县八步街道称多次督促转运没有证据证明，是在2018年环境监察大队发现之后国电织金公司督促中联蓉泰公司清运；4.黄德军是2019年才任办事处主任，不了解情况。该补充说明与之前的说明不能证明国电织金公司有责任。对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出具的《关于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清运情况的说明》的三性无异议，以该局出具的吨数为准。 被告中联蓉泰公司质证：对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的三性均无异议；对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出具的《关于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清运情况的说明》的三性无异议，以该局出具的吨数为准。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1、13、16，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5是中联蓉泰公司就涉案固体废物堆放处置向原告所作的回复，系单方陈述。证据6是国电织金公司对涉案两份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回复，亦属单方陈述。二被告对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结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双方对责任承担意见不同，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责任如何承担。对于证据7系列书证，系原告组织进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会议形成的相关书证，证明磋商的情况，磋商争议焦点是被告国电织金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之间责任如何承担。上述书证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于责任的承担，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8、9、10中国电织金公司出具的相关报告、函，系国电织金公司单方陈述，对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8中附件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2017年6月1日）、中联蓉泰公司与八步街道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016年6月12日）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采信。证据12、14、1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二被告对责任承担意见不同，对于责任承担，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达不到其主张固体废物资源所有权及环保责任自交付时转移至中联蓉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达不到其主张系中联蓉泰公司独立实施污染行为的证明目的。 被告中联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2、3，原告及被告国电织金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4，该情况说明系织金县八步街道出具，且经本院核实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出具的《关于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清运情况的说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织金县八步街道出具的《关于〈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该办事处对其辖区内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等工业废物的处置情况熟悉，证明内容与中联蓉泰公司的陈述相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国电织金公司在织金县步街道）杨家寨建设装机容量2×66万千瓦火力发电厂。2012年11月22日原环境保护部作出《关于国电贵州织金电厂2×66万千瓦新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环审〔2012〕316号）载明：固体废物实施分类处理、处置。灰、渣和脱硫石膏综合利用，综合利用不畅时，送至后龙山灰场贮存场分区贮存。灰渣场采用土工膜防渗，满足《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贮存、处置场污染控制标准》（ＧＢ18599－2001）Ⅱ类场要求。 国电织金公司同步建设后龙山灰场。2016年4月8日，贵州省环保厅组织省环境监察局、贵阳铝镁院、中电建贵阳院、毕节市环保局、织金县环保局及相关专家组成验收组，对国电织金公司一期后龙山灰场标准化建设进行验收，原则上同意国电织金公司后龙山灰场一期标准化建设通过验收。 国电织金公司在后龙山灰场未通过验收之前就开始生产发电，发电产生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由中联蓉泰公司处置。 2015年11月12日，中联蓉泰公司（乙方）经过公开招标程序中标，与国电织金公司（甲方）签订了《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GDZJ-FW-2015-1105），合同期限从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整包销售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乙方负责设备检修的相关事宜。第六条约定，细灰出厂单价为49元每吨、粗灰出厂价为19元每吨、炉渣及脱硫石膏9元每吨，以上价格为出厂价，装车费、运输、卸货、保险、储存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约定，交货地点国电织金公司粉煤灰库、脱硫石膏库。第十三条约定，在灰场能使用的情况下，甲方提供灰场给乙方做应急处理，乙方负责对灰场的整理堆放。如果由于甲方原因造成村民堵路，进灰场道路以及灰场不能作为应急处理场地，甲方应及时协调处理。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拥有在应急处理时倾倒灰场所有标的物的产权，合同结束后，该产权归甲方处置。 中联蓉泰公司于2015年12月起在织金县王家半坡处违法堆放前述混合物，于2016年3月起在织金县公里处违法堆放前述混合物。 2016年6月12日，中联蓉泰公司（乙方）与八步街道（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一、乙方租赁甲方三公里处弃土场。二、租赁期限3个月（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12日止）。三、租赁价款及付款办法：共四万元，一次性付清。四、租赁用途仅供乙方用于堆放石膏等。七、租期届满，如乙方还要继续租赁，需经甲方同意。如乙方不再租赁，协议终止，乙方一次性清运走租赁场地内的所有石膏等材料，不能遗留残物。 2017年1月4日，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补充协议》（合同编号：GDZJ-XS-1-补），该协议开始时间为原合同结束时间，终止时间至甲方根据《2017年度细灰、粗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签订的进展情况提前5天书面通知乙方停止本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二、价格：（1）考虑到粉煤灰石膏等电厂副产品销售市场萎缩，价格采用包干销售的方式，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粉煤灰、石膏和炉渣的销售款10000元，甲方每月所产生的粉煤灰、石膏、炉渣全部归乙方所有。（2）现场管理费、装车费、运输、卸货、储存、保险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四、甲方合同期内产生的灰、渣、石膏归乙方处置，统筹做好全部灰、渣、脱硫石膏的外销外运工作，乙方不得以市场销售不畅为由停止运输影响甲方安全生产，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除定义粉煤灰、渣、石膏为无偿处置外，乙方需执行原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现场管理及其他未尽事项按双方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的有关规定。 2017年6月1日，国电织金公司和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GDZJ-XS-2017），合作期限从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合同约定：六、货物价格。报价为出厂价，装车费、运输、卸货、储存、保险、放灰设备检修及维护、卫生保洁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1.1一阶段报价细灰、炉渣、脱硫石膏出厂价为0元每吨。2.2二阶段报价细灰15元每吨、粗灰5元每吨、炉渣1.5元每吨、脱硫石膏2元每吨。6.价段划分说明：一阶段为甲方扩容灰场的投入使用前；二阶段为甲方扩容灰场的投入使用后。扩容灰场预计2018年12月31日投入使用（注：扩容灰场至今未建成）。十五（6）乙方负责灰库、渣库、石膏库以及放灰、渣及石膏所影响周边区域的卫生保洁和积灰（渣、石膏）清运工作。对道路造成污染的，乙方须及时清理，上述区域及沿途运输道路的清理标准应满足甲方的要求。此项工作涉及的工器具由乙方自行购买，并应能满足甲方对保洁工作的要求。 2018年5月28日，织金县环境保护局（现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织金分局）调查发现中联蓉泰公司在八步街道山脚村王家半坡、荣源村三公里、水塘村麦子组麦子土等处违法堆放工业固体废物，于2018年6月1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织环责改字〔2018〕21号），责令中联蓉泰公司立即停止违法堆放行为；立即采取措施，将上述三个违法堆放点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全部清运并安全处置，限于2018年7月20日前完成；清运完成后，委托有资质的监测单位对三个违法堆放点及附近一定区域土壤、地下水进行监测，、地下水进行监测月30日前完成监测，并视监测结果采取有效措施开展生态修复或消除影响。织金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织环罚〔2018〕21号），对中联蓉泰公司处以罚款16万元。 中联蓉泰公司收到织金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开展清运工作。截止2018年12月2日，共清运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堆放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171790吨。后因中联蓉泰公司与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矛盾扯皮，清运工作停止。2019年1月3日，织金县环境保护局向国电织金公司下达加强环境管理的通知（织环字〔2019〕1号），要求国电织金公司按照2018年11月6日织金县人民政府主要领导现场工作指示，积极开展灰渣清运工作。2019年3月5日，该局组织相关部门约谈国电织金公司、中联蓉泰公司，要求国电织金公司聘请专家对电厂储灰场库容量进行测算。2019年3月15日，国电织金公司出具了关于灰场提供库容的函：经委托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院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对后龙山灰场库容进行评估，得出在保证2台机组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只能提供给中联蓉泰公司使用的库容量为3.5万立方米。中联蓉泰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重新启动清运工作，截止2019年4月30日，累计转运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处堆放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共计34993.38吨。中联蓉泰公司共计清运荣源村三公里处堆放的固体废物206783.38吨。 生态环境厅委托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对前述生态环境污染进行评估。该中心于2019年5月出具了《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和《织金县王家半坡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织金县王家半坡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如下：（1）2015年12月至今，织金县王家半坡处非法堆放为39130.44吨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该混合物应按照第Ⅱ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要求进行管理；因目前本混合物堆放场未采取任何防渗措施，混合物的堆放周边对土壤及地下水环境存在污染风险，需将现有混合物清运至后龙山灰场或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案件中新建Ⅱ类处置场，阻断对环境可能造成的持续污染。（2）根据本案监测结果，混合物堆放场周边土壤监测指标（排除Ｓ3点中铬异常值）均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指标》筛选值，说明截至采样日期前述混合物周边土壤尚未失去其服务功能，因此不考虑本案中的区域土壤资源损害。对照《地下水质量标准》（ＧＢ／Ｔ14848-2017）Ⅲ级标准，地下水井中硫酸盐，地下水井中硫酸盐与氟化物含量出现超标.2倍以内；根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指南大纳》要求，评估区域环境介质中特征污染物深度超过基线20%以上可确认发生生态环境损害，据此，本案件不能确认地下水超标是由混合物堆放场造成，因此不考虑本案中的区域地下水资源期间损害。（3）通过本案提出的混合物清运转移、现有混合物堆放场覆土回填及植被恢复与防护工程等相关工程，可有效处置本案中混合物，并恢复原混合物堆放场生态环境。（4）本案中因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处置不当造成的损失约178.48万元。《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如下：（1）2016年3月至今，织金县公里处非法堆放约533151吨（截止2019年4月15日，已清运178092吨）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该混合物应按照第Ⅱ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要求进行管理；因目前本混合物堆放场未采取任何防渗措施，混合物的堆放周边对土壤及地下水环境存在污染风险，而织金电厂既有后龙山灰场库容无法满足本案中的混合物堆存要求，需按照《一般工业固体废物贮存、处置场污染控制标准》（ＧＢ18599-2001）要求新建Ⅱ类堆放场，并将混合物清运至新建Ⅱ类堆放场后封场。（2）本案混合物堆放场属于农业用地；土壤环境中铬、铜、镉、镍四项指标超标，但混合物浸出液中铬、铜、镉、镍含量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ＧＢ5084-2005）相关标准，远低于土壤环境中铬、铜、镉、镍含量，表明项目区土壤中的铬、铜、镉、镍含量背景值本来就高，而非混合物堆放所至；地下水水质良好（；地下水水质良好标准》（ＧＢ／Ｔ14848-2017）Ⅲ级标准），尚未失去其服务功能，故不考虑本案中混合物堆放造成的区域植被资源、土壤与地下水资源损害。（3）通过本案提出的新建混合物处置场、混合物清运转移及新土回填，现有混合物堆放场覆土回填及植被恢复与防护工程、新混合物堆放场封场及植被恢复等相关工程，可有效处置本案中混合物，并恢复原混合物堆放场生态环境。（4）本案中因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混合物处置不当造成的损失约1761.31万元（含已清运混合物产生费用336.22万元）。 因中联蓉泰公司、国电织金公司之后未继续清运、处置违法堆放的前述固体废物，2019年8月8日，生态环境厅根据《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办法（试行）》的规定，组织被告国电织金公司、中联蓉泰公司对本次环境损害赔偿进行磋商，二被告对前述评估报告及生态环境损害、修复方式、修复费用没有异议，但对责任承担互相推诿，致使磋商未能达成一致。原告生态环境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审理过程中，中联蓉泰公司提供的织金县八步街道出具的《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载明：国电织金公司在没有灰场的情况下违法堆放固体废物，办事处及时制止，在国电织金公司副总经理刘运飞、脱硫部主任何**出面协调下，办事处为保证电厂正常发电生产，同意暂时利用荣源村三公里处作为临时中转场地，等灰场正式使用后将堆放的固体废物转运，后办事处多次催促国电织金公司转运，但效果不佳。本院对该情况说明进行核实，织金县八步街道出具了《关于〈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进一步说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 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对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堆放场进行勘查发现“地下水出露泉点位;地下水出露泉点位于混合堆放物南面220米处距离1KM处”，即堆放场距电厂北面直线距离约1.2公里。经现场查看，堆放场位于电厂北面的山垭口处，堆放场入口处可看见整个电厂；电厂厂门及办公楼亦位于北面，面向堆放场方向可清楚看见灰渣等固体废物的运输过程。 经本院核实，荣源村三公里处堆放的固体废物共清运了206783.38吨，与《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定已清运的178092吨相比，相差28691.38吨，该部分清运费用亦应予扣减。已清运的178092吨产生的费用为336.22万元。参照评估报告清运费用标准即20元每吨，28691.38吨的清运费用为573828元。已清运的206783.38吨产生的费用为3936028元。 另查明：贵州省人民政府指定生态环境厅为具体工作部门，代表贵州省人民政府开展生态损害赔偿磋商、签署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申请司法登记确认、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等相关事宜。 中联蓉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工业废料的综合利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被告是否对违法堆放一般工业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第十七条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一条规定：“被告违反法律法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决被告承担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国电织金公司发电产生的粉煤灰、灰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属第Ⅱ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国电织金公司为综合利用所产生的上述固体废物，与中联蓉泰公司签订《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将上述固体废物以整包销售的方式交由中联蓉泰公司处置。中联蓉泰公司处置过程中，在未采取任何环保措施的情况下，将部分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混合堆放在织金县王家半坡、荣源村三公里处，后被织金县环境保护局查处，经生态环境厅委托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对违法堆放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进行评估，本案所涉两处混合物堆放场对土壤及地下水环境存在污染风险，需将现有混合物清运至Ⅱ类处置场，阻断对环境可能造成的持续污染，通过对现有混合物堆放场覆土回填及植被恢复与防护工程、新混合物堆放场封场及植被恢复等相关工程，可有效处置本案混合物，并恢复原混合物堆放场生态环境。原告生态环境厅组织磋商及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中联蓉泰公司、国电织金公司对生态环境损害后果、修复方案、修复费用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联蓉泰公司未经环境影响评价，在未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等防止污染环境措施的情况下，违法堆放一般工业固体废物，经生态环境厅委托具备相应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对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应承担消除危险、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关于国电织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合全案分析，足以认定国电织金公司共同实施了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应对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 一、国电织金公司未尽到污染防治的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三十条规定：“产生工业固体废物的单位应当建立、健全污染环境防治责任制度，采取防治工业固体废物污染环境的措施。”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工业固体废物申报登记制度。产生工业固体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提供工业固体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关资料。前款规定的申报事项有重大改变的，应当及时申报。”国电织金公司作为本案固体废物的产生者，依法应承担污染防治的主体责任。国电织金公司将发电过程中产生的第Ⅱ类一般工业固体废物以整包销售的方式交由中联蓉泰公司处置，虽然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但不能因双方合同约定而免除其污染防治义务。国电织金公司将固体废物“一卖了之”，在获取一定经济利益的同时，对固体废物出卖后的处置不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而是主张以整包销售后所有权发生转移且涉及中联蓉泰公司商业机密为由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也未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如实报告所出售的工业固体废物的流向、贮存、处置等有关情况，未尽到污染防治主体责任，导致中联蓉泰公司在处置过程中未采取任何防止环境污染措施的情况下持续在发电厂附近违法堆放大量固体废物，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 二、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存在违法处置固体废物的共同故意。理由如下： （一）国电织金公司未落实“三同时”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四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确定需要配套建设的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设施必须经原审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该建设项目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设施的验收应当与对主体工程的验收同时进行。”《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后龙山一期灰场验收会议纪要》显示，国电织金公司配套建设的后龙山灰场于2016年4月8日才经环保部门组织验收合格，但其在验收合格之前就开始生产发电。国电织金公司与中联蓉泰公司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中约定,在灰场能使用的情况下，甲方提供灰场给乙方做应急处理，乙方负责对灰场的整理堆放。上述事实可知，国电织金公司未落实“三同时”制度，在储灰场不能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就开始生产发电，将产生的全部固体废物交由中联蓉泰公司处置。双方均明知储灰场对于火电生产的重要性，不能综合利用的固体废物应贮存在灰场，防止污染环境。国电织金公司提前发电过程中未健全污染环境防治责任制度，亦未跟踪了解中联蓉泰公司是否具备处置能力及处置的情况。在中联蓉泰公司利用能力不足或固体废物本身不能被回收利用的情况下，又无灰场贮存，势必导致固体废物违法堆放，环境污染的后果。 （二）国电织金公司参与协调堆放场地。八步街道出具的《关于织金县公里处固体废物临时中转场地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载明，国电织金公司副总经理刘运飞、脱硫部主任何**出面协调荣源村三公里处临时中转场地。中联蓉泰公司织金项目现场主管李洪接受织金县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人员询问陈述：因国电织金公司的煤灰、灰渣、脱硫石膏产品质量不合格，无法销售，且开始堆放时后龙山灰场未建设完成，我向电厂汇报过堆放的事情，电厂口头同意。中联蓉泰公司的陈述、织金县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人员对中联蓉泰公司项目现场主管李洪的询问笔录与织金县八步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证实国电织金公司相关负责人参与协调荣源村三公里临时堆放场地。 （三）国电织金公司应当明知中联蓉泰公司实施违法堆放行为。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对八步街道荣源村三公里堆放场进行勘查发现堆放场距电厂北面直线距离约1.2公里。经本院现场查看，堆放场位于电厂北面的山垭口处，从电厂厂门及办公楼处可清楚看见灰渣等固体废物的运输过程。双方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约定，进灰场道路以及灰场不能作为应急处理场地，国电织金公司应及时协调处理。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第十五条约定，乙方（中联蓉泰公司）负责灰库、渣库、石膏库等影响周边区域的卫生保洁和积灰（渣、石膏）清运工作；对道路造成污染的，乙方须及时清理，上述区域及沿途运输道路的清理标准应满足甲方的要求。上述约定表明，国电织金公司有义务提供灰场作为应急处理场地，协调处理进灰场道路，对运输道路的清理进行监督检查。从上述事实可知，国电织金公司对中联蓉泰公司运输、违法堆放固体废物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 （四）国电织金公司放任中联蓉泰公司实施违法堆放行为。双方2017年1月4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补充协议》显示，2017年初粉煤灰石膏等电厂副产品销售市场萎缩，但国电织金公司要求中联蓉泰公司做好全部灰、渣、脱硫石膏的外销外运工作，不得以市场销售不畅为由停止运输影响其安全生产。双方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整包销售合同书》显示，国电织金公司正在建设扩容灰场，双方约定在灰场未建成的情况下，细灰、炉渣、脱硫石膏出厂报价均为0元每吨，在建成扩容灰场的情况下，细灰、炉渣、脱硫石膏出厂报价细灰15元每吨、粗灰5元每吨、炉渣1.5元每吨、脱硫石膏2元每吨。两阶段报价的分界为建成扩容灰场，在建成灰场的情况下，国电织金公司产生的细灰、炉渣、脱硫石膏销售价格远高于未建成灰场，由此可知灰场的建成对细灰、炉渣、脱硫石膏出厂报价有决定性作用。国电织金公司2019年3月15日出具关于灰场提供库容的函载明，在保证2台机组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只能提供给中联蓉泰公司使用的库容量仅为3.5万立方米。该函表明国电织金公司发函时处置工业废物面临巨大压力，需要有足够的灰场库容量才能确保正常生产。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均明知灰场对于处置固体废物的重要性，国电织金公司在工业固体废物市场行情急转直下，灰场容量不足且扩容灰场未建成的情况下，明知中联蓉泰公司不具备与其生产产生的固体废物数量相匹配的处置能力，放任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固体废物。 综上，被告国电织金公司为了既能降低生产成本，又能确保正常发电生产，以整包销售的方式将产生的固体废物交由中联蓉泰公司处置。在中联蓉泰公司处置过程中，国电织金公司主观上明知中联蓉泰公司不具备相应处置能力的情况下，未落实产生者污染防治主体责任，未采取相应措施防止造成环境污染，放任生态环境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对中联蓉泰公司违法堆放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国电织金公司抗辩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国电织金公司所提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意见。经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自2018年1月1日起，在全国试行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该方案要求：各地区要加快推进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专业力量建设，推动组建符合条件的专业评估队伍，尽快形成评估能力。为磋商提供鉴定意见的鉴定评估机构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要求。中共贵州省委办公厅、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要求：规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支持我省具有一定基础的高校、科研院所等单位建立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为磋商提供鉴定意见的鉴定评估机构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要求。贵州省环境损害鉴定专家组参照《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登记评审细则》（司法通﹝2018﹞54号），对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进行评审和现场考核，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通过评审。该中心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范围：地表水环境损害鉴：地表水环境损害鉴定鉴定、空气污染环境损害鉴定、土壤和地下水环境损害鉴定、其他损害鉴定等5项。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为磋商提供的评估报告符合国家及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要求。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接受生态环境厅委托后进行评估过程中，国电织金公司未对该中心的评估材料、所依据的原理、方法、评估过程提出异议。在生态环境厅组织磋商过程中，国电织金公司亦未对评估报告提出任何异议。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国电织金公司亦未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其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仅认为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不在贵州省司法厅公告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但未对评估报告提出其他异议，也未向本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符合证据标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国电织金公司庭后申请追加八步街道为共同被告的诉请。本院认为，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八步街道办事处并非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并非污染防治责任主体，故对国电织金公司申请追加八步街道为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被告国电织金公司、中联蓉泰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如二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应承担在织金县公里处违法堆放一般工业固体废物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损失为13677072元（17613100元扣减已清运混合物产生费用3936028元），在织金县违法堆放一般工业固体废物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损失为1784800元，共计15461872元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支付律师费20000元，提交了相关票据，律师费符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贵州中联蓉泰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按贵州省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出具的《织金县八步街道荣源村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和《织金县王家半坡煤灰堆放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要求处置违法堆放于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荣源村三公里、山脚村王家半坡处的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混合物，修复混合物堆放场生态环境；由原告贵州省生态环境厅对修复过程进行监管，并组织专家组进行验收。 二、如超过上述期限未履行义务，则由被告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贵州中联蓉泰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在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荣源村三公里处违法堆放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3677072元，在织金县八步街道办事处山脚村违法堆放粉煤灰、炉渣、脱硫石膏等固体废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784800元，共计人民币15461872元。 三、由被告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贵州中联蓉泰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贵州省生态环境厅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 四、驳回原告贵州省生态环境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415元（缓交），由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贵州中联蓉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审 判 员  张 伟 人民陪审员  赵明贵 人民陪审员  谢忠红 人民陪审员  李兴菊 人民陪审员  成文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钦越 书 记 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