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3182号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毕弘，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少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昌隆庆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法定代表人：李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江苏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与被告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予莱公司)、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被告许昌隆庆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庆源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被告予莱公司、隆庆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益，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冠生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1.5万元、差旅费2,000元)；3.被告寻梦公司披露在其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的“隆庆源食品”经营者信息并删除侵权的销售链接。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予莱公司、寻梦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冠生园集团旗下的核心企业之一，是闻名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企业，创造了诸多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品牌。涉案牛轧糖创始于1956年，距今已有60多年的历史，产品经销全国，陪伴无数人度过童年，深受消费者喜爱。该产品于1993年并入原告，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品牌宣传，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该牛轧糖最初使用“百花”商标，2011年世博会期间，原告统一在经营的所有糖果上使用“大白兔”商标，故而开始在该牛轧糖上同时使用“百花”和“大白兔”商标。该牛轧糖的糖纸装潢从上市起一直使用到现在，除因生产主体的变化而有细微变化外，其颜色组合、棋盘格纹图案、花生图文标识等均保持一致。糖纸的色彩搭配、图文设计、位置排列、组合方式等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新颖性，尤其是其中的棋盘格纹图案给广大消费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成为消费者识别商品来源的重要标识。经由原告的长期使用和宣传，上述装潢取得了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原告发现，“拼多多”APP的“隆庆源食品”店铺出售与原告产品包装、装潢极为近似的花生牛轧糖。该花生牛轧糖系由被告予莱公司委托生产。被告隆庆源公司系“隆庆源食品”店铺经营者。被告寻梦公司系“拼多多”APP经营者。经比对，虽然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细节部分存在差异，但整体布局仍然类似，极易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原告认为，被告予莱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理应知晓原告的花生牛轧糖的包装、装潢所具的市场影响力，其擅自使用原告产品包装、装潢具有较高的主观恶意，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寻梦公司、隆庆源公司对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三被告的行为均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予莱公司、隆庆源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不构成有一定影响的装潢。原告产品在90年代有一定的影响，但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市场上牛轧糖的各类品牌越来越多，原告产品的影响力早已消失。原告提交的关于大白兔奶糖的知名度证据不能证明其产品的知名度。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亦不具有特有性。上世纪九十年代，类似的包装、装潢已经进入我国公共领域。在该包装上使用的花生图形、中英文“花生牛轧”字样及两边的方格包边，已经成为我国企业在牛轧糖包装上的一个普遍共识，花生牛轧糖的中文文字和花生的图案是商品的通用表达方式和自然形状，使用通用名称和图案并不构成侵权行为。2.被告予莱公司委托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产品的牛轧糖不构成混淆。被诉侵权产品“予莱”花生牛轧糖包装两边采用了蓝白菱形方格设计，中间部分是花生牛轧的中文字样和花生的英文字母，两颗交叉花生图案组合一大一小在中间部分两边排列。中间和两边图案设计独特，花生牛轧图案和文字均是标注商品的通用名称和图案，展示糖果的类别属性。“予莱”商标在中间部分明显突出展示，并标注了产品的详细信息。消费者在选购商品时，能根据中间部分显著特征区分出商品来源，不会发生混淆。3.被告予莱公司作为委托生产方尽到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予莱公司作为委托生产方，是合法的食品经营企业，对受委托的生产企业资质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包括专利证书、作品登记证书等,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4.被告隆庆源公司尽到了销售者的审查义务。被告隆庆源公司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商，其销售的产品是从被告予莱公司处取得的，有合法的来源，可予免责。被告寻梦公司辩称，被告寻梦公司是“拼多多”平台的经营商，并非商品的销售商，其已经尽到了事前审查、事后删除制止侵权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侵权而进行协助的情形，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大白兔”商标注册证及核准转让、变更、续展证明，关于该商标系驰名商标的通知，“大白兔”品牌获得的荣誉证据。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大白兔”商标与本案无关，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大白兔”商标被原告使用在涉案牛轧糖上，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2.原告提交的上海市经济委员会沪经企(1993)102号及(1996)228号批复、上海市轻工业局沪轻企(1993)006号及(1996)029号文件、董事会决议、上海地方志、上海食品工业志大事记。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涉及原告的历史沿革、“大白兔”“百花”商标的转让及涉案产品的投产情况，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纳。3.原告提交的广告发布合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部分证据仅涉及冠生园蜂蜜等产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广告发布合同中部分涉及大白兔和冠生园品牌的宣传，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有关，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仅涉及冠生园蜂蜜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4.原告提交的多份谅解备忘录、谅解协议、承诺函等书证，以证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就涉案花生牛轧糖进行维权及获得行政保护的事实。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大部分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均系个案，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行政处罚和民事判决所针对的个案情形有所不同，部分证据形成较早，但内容较为具体，且附有原告早期的糖纸图案，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5.被告予莱公司、隆庆源公司提交的收藏品网站上的产品照片打印件，以证明民国时期就有两边方格图案的糖果包装装潢。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图片来源网址不明，上传时间也不明确，无法证明被告不侵权。本院认为，该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传者信息、身份亦均不能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6.被告寻梦公司提交的销售数据，以证明涉案产品的销售数量。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予莱公司、隆庆源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寻梦公司的公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寻梦公司的公章，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产品的相应情况原告冠生园公司系“百花”“大白兔”花生牛轧糖的经营者。该花生牛轧糖原名“百花”花生牛轧糖，由伟多利食品厂(后于1964年改名为上海华山食品厂)于1956年研制投产。1993年3月，上海华山食品厂等三家企业作为核心组建冠生园(集团)总公司，后者于1996年5月改制为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1997年6月，原告冠生园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实业投资、食品生产、食品流通等。2011年1月，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将相应公司股权注入原告，将其持有的商标及专利整体转让给原告，并于2012年5月核准转让，包括第273338号“”(以下简称“大白兔”商标，注册于1986年12月30日，经续展有效期至2026年12月29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糖果)、第100285号“”商标(以下简称“百花”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03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糖果)和第214653号“”商标(注册于1984年10月30日，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10月29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花生牛轧)。“百花”“大白兔”品牌及产品先后获得业内的大量荣誉，包括：(1)“百花”牌花生牛轧糖曾被评为上海市名牌产品、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行业优质名牌产品金奖(1995年)、首届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展览会金奖(1997年)。(2)“大白兔”商标于1993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中华老字号、上海市出口名牌(2010-2011年度)、上海市著名商标(2017年到2019年)。(3)大白兔牌糖果被评选为中国名牌产品(2007年9月-2010年9月)。(4)原告还获得过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产业龙头企业称号(2013年)。2013年，原告就其“大白兔”品牌在《今日印象》电视节目上做冠名广告。2014年到2017年间，原告的关联公司与全国多地的企业签订经销合同，授权该些企业销售原告的糖果系列产品、蜂制品等产品，其中糖果系列产品包括涉案“大白兔”“百花”花生牛轧糖。原告牛轧糖的糖纸(见附图一)展开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右均为墨蓝色和白色方块组成的棋盘格纹图案，糖纸上其余文字及图形的线条颜色亦均为墨蓝色。中间的显著部分为“百花”“大白兔”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PEANUTSnougat”“花生牛轧糖”，其中花生图案由两颗相叠排成“入”字状的带壳花生、两粒花生仁(位于“入”的中间空白处)构成。此外，中间还用较小的字体标明了生产商、产地、许可证号等产品信息。上述糖纸包裹牛轧糖后，视觉上比较显眼的为两侧的棋盘格纹图案及中间的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1995年到2016年间，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就多个主体在其生产、销售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上使用蓝白棋盘格装潢图案等行为进行维权，部分主体被监管部门行政处罚，部分主体与原告的关联公司达成谅解协议。相应行政处罚决定的附图显示，与原告的涉案牛轧糖相比，原告当时的牛轧糖糖纸装潢未使用“大白兔”商标，生产商等产品信息不同且较为简略，其余装潢基本相同。2017年的生效判决中，也有类似行为被法院认定构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二、被控侵权行为相应事实被告予莱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经营范围包括食品流通及适用农产品、日用百货的销售。被告隆庆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等的销售。被告寻梦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经营范围包括电子商务等。(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4035号公证书载明：经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龙飞申请，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了以下保全行为：1.2019年4月28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该处工作人员监督了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蔡龙飞使用该处提供的手机进行下列保全行为：点击手机屏幕上的“拼多多”，出现手机APP“拼多多”首页，先后点击“个人中心”“点击登录”“微信登录”。在“我的订单”栏目下有“隆庆源食品”，点击“花生牛轧糖糖果100g/200g/500g/1000g/1500g婚庆喜糖奶糖零食大礼包”进行购买。页面显示单独购买7.9元，发起拼单5.2元。页面显示该链接项下产品“已拼2.4万件”。代理人购买型号为500g花生味。实际付款9.3元。产品图片为无糖纸的花生牛轧糖，背景部分有较为模糊的糖纸包裹的牛轧糖。订单详情中显示单号为TTXXXXXXXXXXXXXX。收货地址为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XXX号广厦·锐明大厦九层南半区。再点击该链接显示具体产品页面，该产品位于“隆庆源食品”店铺。根据拼多多网店经营者证照信息，店铺的企业名称为许昌隆庆源商贸有限公司，页面上还显示被告隆庆源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2.2019年4月18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与委托代理人蔡龙飞来到杭州市莫干山路XXX号广厦·锐明大厦南半区一楼，蔡龙飞从一楼大厅快递柜中提取单号为TTXXXXXXXXXXXXXX的天天快递包裹。公证员全程保管上述包裹并带回公证处。公证员将带回的包裹包装拆开，查看实物后，将实物重新装入原包装盒，由公证员进行封装，加贴公证处封条。公证员对上述过程拍照。照片显示：外包装上左上角有“予莱TM”字样，包装下方有“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监制。”包装上有“委托方：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监制。受委托方：许昌市建安区凯隆食品厂。”内有单颗包装糖果。被告寻梦公司认可其为涉案“拼多多”APP经营者。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链接“花生牛轧糖糖果100g/200g/500g/1000g/1500g婚庆喜糖奶糖零食大礼包”所涉产品除包含被诉侵权产品外，还包含其他案外产品。被告寻梦公司已于2019年6月30日禁止在“拼多多”APP上销售该链接所涉产品。上述糖果的糖纸(见附图二)展开后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右均为蓝白相间的棋盘格纹图案，糖纸上其余文字及图形的线条颜色亦均为蓝色。中间的显著部分为“予莱”标识。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Peanutnougat”“花生牛轧”，其中花生图案由两颗带壳花生倾斜叠放构成。此外，中间还用较小的字体标明了委托方、受委托方、产地、许可证号等产品信息及“中国上海”等文字，委托方为予莱公司，受委托方为案外人许昌市建安区凯隆食品厂(以下简称凯隆食品厂)。上述糖纸包裹牛轧糖后，视觉上比较显眼的为两侧的棋盘格纹图案及中间的商标、花生装饰图案及中英文产品名称。被告隆庆源公司、被告予莱公司均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现均在有效期内。案外人凯隆食品厂系第XXXXXXXX号“予莱”商标权利人，该商标核准使用于第30类糖、花生糖等产品上，有效期自2018年9月21日至2028年9月20日。案外人凯隆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刘俊峰于2018年12月12日将上述糖纸作为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国作登字-2019-F-XXXXXXXX)，登记证书显示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2005年12月29日，刘俊锋就包装箱(花生牛轧)申请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号为CNXXXXXXXXXXXX.6号，授权公告日为2006年11月29日。2019年7月26日，刘俊锋还就糖纸取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0号，授权公告日为2020年1月21日。被告隆庆源公司提交了被诉侵权产品的销货清单，进货单位为隆庆源公司，进货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品名为花生牛轧糖，数量为300KG，单价为8.8元，总金额为2,640元。销货清单上有被告予莱公司章。2018年9月19日、2018年12月25日，被告隆庆源公司与被告寻梦公司分别签署了3.1版本和3.2版本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在上述合作协议中双方均约定,寻梦公司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寻梦公司仅为商家和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寻梦公司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不对商家及/或消费者的任何口头、书面陈述或承诺、发布的信息及交易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准确性、及时性、有效性等作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商家保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或者其他合法权益，不存在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厂名、厂址、认证标志、质量标志、名优标志、包装装潢等行为。商家保证所发布、销售的商品或信息符合如下要求：来源合法，除商品详情另外说明外，均为全新正品；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物权、债权、著作权、商标专用权、专利权等)；寻梦公司不会因商家在拼多多平台开设店铺或销售产品而受到任何第三方指控侵权……。此外,被告寻梦公司在拼多多(www.pinduoduo.com)网站上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对知识产权投诉受理情形、通知程序、处理流程、联系方式等问题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被控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就原告主张的商品装潢是否具有一定影响、被诉侵权产品的装潢与原告商品的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进行审查。关于原告主张的糖纸装潢是否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应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品装潢的知晓程度、该商品装潢使用的持续时间、使用该装潢的商品进行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该商品装潢在业内所获得各类荣誉、该商品装潢作为有一定影响的装潢获得行政或司法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的花生牛轧糖于1956年上市，距今已六十余年。该商品在经营过程中，包裹牛轧糖的糖纸装潢的主体部分基本保持一致，仅有两处变化，一是中间的产品信息因经营主体变化及法律关于食品标签的要求而进行了相应增加或变更，二是在糖纸上增加了“大白兔”商标。对相关公众而言，原告牛轧糖的糖纸装潢上最为醒目的是两侧的棋盘格纹及中间的商标与花生装饰图案，以上造型及其组合系别具匠心的独特设计，其中的花生图形亦对花生实物的造型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加工，视觉效果较为突出，具有较强的识别性和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被告以原告提交的近几年销售证据中该商品占比不多的情况认为其知名度不高，但该因素仅系判断知名度的因素之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商品的销售地域范围、原告关联公司关于该商品品牌的宣传情况、该商品本身所获得的各类荣誉、该商品所使用的商标所获得的各类荣誉及该商品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文书等证据，已足以证明该商品及其装潢经多年的经营已在所属行业及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大的影响力。作为新中国成立后为人民群众相对匮乏的物质生活增添风味的食品，原告的花生牛轧糖及其糖纸装潢给相关公众留下了较深的印象，成为一代人儿时的回忆。经过长达六十多年的使用、销售和宣传，更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该糖纸装潢与原告的商品联系起来，成为相关公众识别原告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原告的花生牛轧糖的糖纸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对被告认为原告涉案牛轧糖不具有知名度，其装潢不具有独特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糖纸装潢与原告的糖纸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商品装潢是指为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从识别意义上看，商品装潢与商标的功能基本相同。因此，在对商品装潢的相同或近似与否进行判断时，可以参考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判断标准。商品装潢的相同是指装潢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商品装潢的近似是指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有特定的联系。法院认定商品装潢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进行对装潢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还应当考虑请求保护的商品装潢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本案中，原、被告的商品系相同商品，二者的糖纸装潢在整体布局上基本相同，即均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左右均为棋盘格纹图形，中间均为花生图形、商标、产品名称及产品信息。将糖纸展开后可发现，原、被告的糖纸在各构成元素的具体设计上存在一些差别，如棋盘格纹的颜色不同，棋盘格纹倾斜的角度不同，花生图形中花生交叉的角度略有不同，交叉的花生壳下有无小花生仁不同，产品信息和商标不同。虽然存在以上区别，但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较为相似。且以糖纸包裹住牛轧糖后的视觉效果而言，以上设计细节所造成的区别将被淡化。同时考虑到原告商品装潢的显著性较强、知名度较高的事实，以及普通消费者购买此类快消品时可能施加的一般注意力，以上整体视觉效果的相似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因此，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糖纸装潢与原告的糖纸装潢构成近似，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被告予莱公司、隆庆源公司提交了被控侵权产品的商标注册证、外观设计专利权及著作权登记证书。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CNXXXXXXXXXXXX.6号外观设计专利与被控侵权产品包装、装潢并不相同。就被告提交的ZLXXXXXXXXXXXX.0号外观设计专利与作品登记证书而言，原告主张权利的包装、装潢的使用时间早于上述证书中相应权利的取得时间。被告予莱公司、隆庆源公司不能以在后取得的权利对抗原告就其在先使用的装潢取得的权益。原告主张被告予莱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被告予莱公司辩称其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委托方，且已对受委托生产企业进行资质审查。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糖纸上注明委托方、监制均为被告予莱公司，被告予莱公司亦认可其系产品的委托方，故被告予莱公司应对该产品的生产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予莱公司擅自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近似的装潢，引人误认为是原告商品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涉案链接所涉产品已由“拼多多”APP禁止销售，但该被告予莱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完全停止被控侵权装潢的使用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予莱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涉案商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侵权商品的价格及销售情况、被告予莱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被告予莱公司存在攀附原告商品知名度的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予莱公司还应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虽未提交证据，但确为本案支出了上述费用，且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隆庆源公司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并要求其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隆庆源公司在其经营的店铺出售涉案产品，并提供了进货来源。经审查，根据其提交的销货清单等，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购于被告予莱公司，故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主张予以支持。涉案链接所涉产品已由“拼多多”APP禁止销售。但停止侵害作为违反不作为义务的法律效果，不只对正在进行的行为有法律效力，也有禁止将来为同样行为的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隆庆源公司承担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寻梦公司亦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寻梦公司向网络用户提供“拼多多”APP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本身并未涉案产品的交易主体,亦未从交易中直接获取利益,故其应系网络服务的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或在接到通知后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应当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寻梦公司知道涉案侵权行为,且被告寻梦公司对被告隆庆源公司进行了资质审查,与被告隆庆源公司签订了相关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就在拼多多平台交易中不得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进行了约定,在拼多多网站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并在涉诉后立即禁止销售涉案产品。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面对平台中海量的商品信息和交易情况,被告寻梦公司履行了与其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对于原告有关被告寻梦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要求其与被告予莱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寻梦公司披露在其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的“隆庆源食品”经营者信息并删除侵权产品的销售链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上述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许昌隆庆源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60元，被告上海予莱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袁 田审 判 员  姜广瑞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俞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