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泉，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乐园路**。 负责人沈雪华，主任。 出庭负责人姚逸青，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瑶、周大伟，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林泉因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2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林泉，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出庭负责人姚逸青、委托代理人邢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1日，杨林泉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寄送申请一份，称“我们是泾峰社区的村民，最近得知原三星村的集体企业、集体厂房、集体农田、非农田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都被卖掉、被出租，泽苑路一块场地被私人堆放了十多年建筑材料公示栏里公示的出租房产、农田的清单上没有呈现，还有股权固化章程是由社员代表签字通过的，我们没有看到这些村民代表的推荐人签名表”，现申请横泾街道办依法履行职责督促泾峰社区公开集体资产买卖、租赁合同及股权固化选举社员代表程序。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于次日收到该申请后，横泾街道经济管理科于同年5月24日向泾峰社区居委会发出《公开通知》，要求泾峰社区居委会接到通知十日内对杨林泉要求公开的相关事宜按规定进行处理，并将结果于十个工作日内报街道经济管理科。 2019年5月30日，泾峰社区居委会作出《关于杨林泉申请公开相关事宜的情况汇报》，明确泾峰居委会于2019年5月28日召开民主理财小组会议，“在此次会议上，小组成员进行了讨论。杨林泉所要求公开查阅的内容为上世纪90年代泾峰社区原三星村、新思村并村之前的资料，2007年泾峰社区曾搬迁新办公场地，存在部分资料遗失的可能性，但民主理财小组的成员中有泾峰社区原社区主任、原三星村村民，他们对三星村集体资产转制、租赁和买卖有一定了解，认为其中不存在不合理之处。同时，考虑到泾峰社区原三星村集体资产转制、租赁和买卖当时都已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公示，因此，民主理财小组认为再次查阅已无必要。” 另查明，2008年，泾峰社区资产股份合作社成立，现名称为泾峰社区股份合作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就杨林泉2019年5月21日所提履职申请有无相应法定职责。《江苏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本辖区内农村集体资产管理的监督，明确相应工作机构和工作人员负责监督、指导服务和权益维护等工作。辖有村、涉农社区的街道办事处，行使前款规定的乡镇人民政府职能。第五十条规定，县级农村集体资产主管部门，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审计人员或者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辖区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审计。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理事、监事、管理人员以及代行农村集体资产管理职能的村民委员会成员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农村集体资产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责令限期改正；造成损失的，由负有责任的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非法改变农村集体资产所有权的；（二）低价处置、侵占、损害农村集体资产的；（三）不按照规定进行资产登记、资产评估、建立财务会计及其档案管理制度的；（四）行使经营管理职责时不依照章程或者未履行民主决策程序的；（五）向有关部门提供的财务报告等材料中，作虚假记载或者隐瞒重要事实的；（六）财务人员离任时，未按照规定移交财务会计资料、财务印章的；（七）多头开户的；（八）其他损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理事、监事、管理人员有前款情形的，县级以上农村集体资产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还可以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对直接责任人员暂停职务或者予以罢免的建议。依据上述规定，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农村集体资产的监督职责主要体现在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审计、对存在损害村集体利益行为相关人员责令限期改正及暂停职务或予以罢免的建议权等方面，对于杨林泉所申请的集体资产转制、买卖、租赁等事宜的公开，并无监督职责。本案中，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对于杨林泉的申请，已通知泾峰社区居委会予以处理；至于泾峰社区村民理财小组的处理结果，法律并未赋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相应的行政监督管理措施。股份合作社社员与股份合作社系平等主体关系，杨林泉作为股份合作社社员，其相应的知情权可通过股份合作社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方式另行依法救济。对于杨林泉要求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督促泾峰社区公开村委会领导选举程序资料的诉讼请求，杨林泉在2019年5月21日的申请中并未提出该请求，故对于该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杨林泉所提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林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杨林泉负担。 上诉人杨林泉上诉称，长期以来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泾峰社区对集体资产厂房、农田、土地买卖、租赁、股权固化分配程序及村委会领导选举程序和所有的账目资料对全体村民不公开、不透明。村民去村委会想了解真实情况却被拒绝告知，寒山闻钟多次咨询亦无结果。后在街道经管办的督促下，村委会理财小组查询账目未果，一百多名村民联名多次去村委会要求公开集体资产账目未能实现。上诉人没有看到泾峰社区所称无必要查阅的书面材料，更没有看到村委会对全体村民公开经过第三方审计的集体账目及股权固化分配程序、推荐社员代表的推荐人名单还有村委会领导选举程序资料。上诉人认为横泾街道对于全体村民的诉求没有尽到该负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责成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认真履职督促泾峰社区公开原三星村集体资产买卖、租赁合同、股权固化分配程序、推荐社员代表的推荐人名单、经过第三方审计的账目详细清单及村委会领导选举程序资料；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辩称，对于杨林泉的申请，已经协助其对村委会进行了相关调查询问，但对于处理结果，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监督管理职责；股份合作社与其社员系平等的主体关系，社员可通过合作社章程及相关法律进行救济，完全可以依据章程来行使监督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林泉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调查问卷、集体资产照片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江苏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本辖区内农村集体资产管理的监督，明确相应工作机构和工作人员负责监督、指导服务和权益维护等工作。辖有村、涉农社区的街道办事处，行使前款规定的乡镇人民政府职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公开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按村或村民小组设置的集体经济组织（以下称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的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撤村后代行原村集体经济组织职能的农村社区（居委会）、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革后成立的股份合作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第五条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公开内容包括财务计划、各项收入、各项支出、各项资产、债权债务、收益分配等事项。第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和乡（镇）党委、政府行使下列指导和监督职责：（一）指导和监督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本规定实行财务公开；（二）指导和监督村集体经济组织建立健全财务公开制度；（三）对财务公开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查处。第十六条规定，对违反本规定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和会计委托代理服务机构，由县级以上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和乡（镇）党委或政府责令限期纠正；仍不纠正的，由县级纪检监察机关和乡（镇）党委或政府依照有关规定给予相关责任人相应处分。 由上述规定可知，村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革后成立的股份合作经济组织，其在财务公开存在的问题，可由镇人民政府或辖有村、涉农社区的街道办事处进行查处，责令限期纠正。本案中，上诉人杨林泉主张公开之事项，涉及集体资产处置、收益分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公开规定》第五条应予公开事项。上诉人杨林泉作为泾峰社区股份合作社成员，在向社区申请公开上述事项未果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履行督促公开之职责。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应就泾峰社区股份合作社有关财务公开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并依查明之事实，决定是否责令泾峰社区股份合作社限期纠正。而从现有证据看，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杨林泉的履职申请后，仅通知泾峰社区居委会依规办理，尚不能视为其已经完全履行了查处与纠正之职责。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271号行政判决； 二、责令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杨林泉的履职申请进行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横泾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