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地址：恩平市。负责人：梁茂欣。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恩豪，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发，男，汉族，1960年12月25日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增光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胡荣发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增光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承包山林地合同》无效，增光经济合作社不需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2.由胡荣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承包山林地合同》效力的问题。1.增光经济合作社未与胡荣发签订《承包山林地合同》，双方不存在林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增光经济合作社并非合同的当事人，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以“村民代表梁兆伦、梁仲喜、梁连娣、李华娇签订，恩平市************委会初加盖印章”、“增光经济合作社在较长时间内未对此提出异议”为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增光经济合作社与胡荣发存在《承包山林地合同》，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收据或款项明细表上签字的并非增光经济合作社，也无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增光经济合作社领取承包款及补偿款。收款人为梁兆伦，而非增光经济合作社，且胡荣发未提供银行流水佐证向增光经济合作社支付《承包山林地合同》总价款63万元，无法证明涉案合同与增光经济合作社存在关联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领取时间及来源，也未审查款项是否合理。故增光经济合作社未领取承包款及补偿款，梁兆伦等人与胡荣发签订涉案合同，并签字领取款项，涉嫌违法犯罪。2.增光经济合作社未授权梁兆伦、梁仲喜、梁连娣、李华娇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山林地合同》内容未经协商一致，非增光经济合作社及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无效。增光经济合作社已在一审时对签字作出说明，即增光经济合作社拟出租林地，时任村长让村民在没有标题的白纸上签名，或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签订《承包山林地合同》是梁兆伦等人的个人行为；即便部分村民签名真实，但并非“增岗村”村民，且村民签名在前，涉案合同签订在后，即合同内容未经协商一致，增光经济合作社村民未就《承包山林地合同》作出意思表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涉案的山林地承包方案未经法定程序、未经民主表决同意。二、对于增光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协助胡荣发办理林权证及采伐许可手续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由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登记造册，核发证书，即胡荣发诉求的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及采伐许可证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以“诚实信用”原则扩大审理范围，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增光经济合作社。一审法院判决“增光经济合作社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即判决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胡荣发，变相支持了土地买卖行为，违反“物权法定”原则。3.《承包山林地合同》未约定协助办理林地证及采伐许可证，胡荣发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按照《承包山林地合同》的约定作出裁判，否则合同约定将变得毫无意义。胡荣发仅对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权利，一审判决增光经济合作社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错误。被上诉人胡荣发辩称：一、增光经济合作社在一审时并未抗辩其并非该承包山林地合同的发包方，且增光经济合作社一审出庭参加诉讼的组长明确确认其实际参与签收涉案的林木承包款。增光经济合作社称有几位村民的签字并非本人所为，但增光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村民签名的民主议定程序是由增光经济合作社负责进行的，增光经济合作社现对该村民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过错在于增光经济合作社。且涉案的承包山林地合同已实际履行十多年，增光经济合作社无权再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三、涉案承包山林地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情形，不能确认合同无效。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胡荣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荣发与增光经济合作社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地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增光经济合作社协助胡荣发办理上述《承包山林地合同》范围内林木的林权证及采伐许可证手续；3.案件诉讼费由增光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胡荣发与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山林地合同》合法有效；二、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应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三、驳回胡荣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已由胡荣发预交)，由胡荣发负担2525元，由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负担2525元。胡荣发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25元。二审期间，增光经济合作社提交了如下证据：《情况说明》共二十二份，用以证明增光村林木山林地出租签名一览表中非村民本人所为的签字及指印有24个，并且另有多户签名重复，有多组签名为同一人所签，该签名表中，真实有效的签名未达到村民人数三分之二。经质证，胡荣发认为增光经济合作社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村民出庭作证，并且该《情况说明》是增光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统一制作好的说明样板，并不能反映村民所要表达的真实情况。签字的村民也没有附有身份证明，《情况说明》没有法律效力；《情况说明》证明的内容不真实，不符合逻辑以及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审查认定。胡荣发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增光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承包山林地合同》是否有效；2.增光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一、关于涉案《承包山林地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承包山林地合同》的甲方是恩平市***********，乙方是胡荣发，村民代表梁兆伦、梁仲喜、梁连娣、李华娇在合同中签名，恩平市************委会处加盖印章，恩平市*****承包合同管理处在鉴证意见处盖章。结合增光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梁茂欣在一审庭审中虽然认为《承包山林地合同》无效，但确认其实际收到了承包款14467.46元及《潭角村委会增岗村林木山地出租签名一览表》中增光村村民签名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承包山林地合同》是增光经济合作社与胡荣发签订的，增光经济合作社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增光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其与胡荣发不存在林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增光经济合作社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潭角村委会增岗村林木山地出租签名一览表》中有增光经济合作社大部分村民的签名确认，合同订立过程具有公开性，且胡荣发在合同订立后对涉案林地已经营十几年，作出大量投入，且增光村民在《那吉镇增岗村、地道窟至喃婆石、龟山、奇山、松仔岗至高蓢迳等山林三十年承包款分配一览表》、《增岗村山地承包三十年青苗一次性赔偿一览表》、《第二次补偿款明细表》等文件中签名领取承包款及补偿款，因此，可以认定增光经济合作社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内容，却在较长时间内未对此提出异议。二审中，增光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情况说明》是统一制作的格式文本，且《情况说明》中说明人均确认收取了胡荣发发放的款项，却称不清楚所收到款项的性质于理不合。因此，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增光经济合作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承包山林地合同》的订立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承包山林地合同》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增光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承包山林地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增光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该条款规定了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是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时的附随义务。其中协助义务，是指合同当事人应互为对方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照顾和便利，以促使合同目的的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胡荣发已取得涉案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取得林权证。增光经济合作社应履行承包合同的附随义务，协助胡荣发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增光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承包山林地合同》未约定协助办理林地证的内容，胡荣发诉求的办理涉案土地的林权证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且协助胡荣发办理林权证，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增光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恩平市******民委员会增光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