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53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文俊，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冠、魏雪茹，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林某3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林某3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柴木，男，1979年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文盲，务工，住安溪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钟志强，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柴木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闽0524刑初7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判决部分未提出抗诉或上诉，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己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泉州分公司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吴柴木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柴木于2019年7月21日16时许，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闽Ｃ3××××号小型轿车，从安溪县金谷镇往尚卿乡方向行驶，途经312省道314ＫＭ＋500Ｍ（安溪县蓬莱镇温泉村）路段时，逆向行驶至道路左侧与对向林某3驾驶的闽Ｃ2××××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林某3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吴柴木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吴柴木案发后报警并在现场候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吴柴木家属已先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因本事故造成林某3死亡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3万元。 另查明，闽Ｃ3××××号小型轿车系被告人吴柴木所有，该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7日19时起至2020年1月17日19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19时起至2020年1月1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系农村居民，根据被告人吴柴木的申请，安溪县人民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被告人吴柴木所有的闽Ｃ3××××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保险条款签注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和“吴柴木”的签名是否系吴柴木亲自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的《投保人声明》中待检的手写笔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落款“吴柴木”的签名笔迹均不是被告人吴柴木所写。同时，被告人吴柴木支付鉴定费2500元。 又查明，根据2018年度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数据标准，农村居民的误工费为58068元/年，即159.1元/日；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为17821元/年；丧葬费为34514.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到案经过，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通知书，视频截图，福建众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尿液提取笔录，尿液检验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人廖某、吴某、胡某、林某1的证言，被告人吴柴木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及其供述和辩解等；（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工商登记信息，在职证明，工资结算单，证人林某4证言等证据；（三）被告人吴柴木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ＰＩＣ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柴木无证驾驶的行为确属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仍应对上述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而保险公司仅以其向投保人吴柴木交付了保险单为由主张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经审查，该保险单的相关提示属于格式条款，且经鉴定，“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投保单上落款“吴柴木”的签名笔迹均不是被告人吴柴木所写，故保险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或进行必要的提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因本事故造成林某3死亡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8599（17821元／年×19年）、丧葬费34514.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954.6元（2人×3日×159.1元／日），上述损失共计374068.1元，扣除被告人吴柴木先行支付的赔偿款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还应获得的赔偿款344068.1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1万元（死亡赔偿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1万元），剩余款项234068.1元（344068.1元-11万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吴柴木已支付的3万元可依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柴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吴柴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柴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柴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34068.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在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中以加粗、加黑等足以注意的形式进行提示，以合理方式对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吴柴木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且致人死亡，应予严惩，一审判决致使无证驾驶行为造成的民事责任转嫁向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吴柴木不用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吴柴木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柴木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时，人保泉州分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吴柴木作出足以引起吴柴木注意的提示，更没有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吴柴木作出明确说明和解释，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投保单及声明上落款“吴柴木”的签名笔迹均不是被上诉人吴柴木所写，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其已采取合理方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柴木因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林某3死亡并使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诉称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在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中以加粗、加黑等足以注意的形式进行提示，对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等上诉意见。经查，本案肇事车辆己同时向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虽然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险相关保险合同条款中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有采用加大、加粗的提示性字体，但经鉴定，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并非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吴柴木本人签名确认，人保泉州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吴柴木实际提供格式条款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吴柴木作出明确提示说明的事实，故本案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柴木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林某3死亡并使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8599、丧葬费34514.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954.6元，上述损失共计374068.1元。本案肇事车辆向上诉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系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泉州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11万元。鉴于被上诉人吴柴木作为驾驶人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应支付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赔偿款264068.1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向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由于上诉人人保泉州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被上诉人吴柴木应赔偿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的经济损失264068.1元由人保泉州分公司直接赔付，其中吴柴木已付的3万元应予以扣除，再由其依保险合同与保险公司另行处理。故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林某1、林某2234068.1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诉请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卿堆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培华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