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东区杰西文具厂，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人民大街东段路南范家于埠沿街。经营者：张少美，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美，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雷，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照，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山东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东区杰西文具厂（以下简称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因与被上诉人张明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5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9)鲁1312民初53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明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失公正。1.张明照所诉不实，我方虽有从张明照处进货，但货款在收货后均已基本结清，现已不欠张明照货款。我方从张明照处进货时，因为此类货物每天价格不同，均需我方与张明照商定后，才从张明照处进货，张明照所诉货物，大部分并非我方从张明照处订货，其他人员在张明照处拉货，未经我方确认，不属于我方的订货，我方也并未收到张明照所说的大部分货物，因此，并不属于我方的欠款，我方认可的货款，也已基本结清，我方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可证明。2.张明照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明照的主张，双方在以往交易过程中，并非只凭出库单结算，出库单须经双方确认后才能结算货款，张明照一审所提供的出库单并未经双方确认，并未进行结算，而且该批出库单多张存有疑点，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明照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大部分只是张明照的单方陈述，并没有得到我方的确认，并不能证明我方的欠款数额。而且，在李凤雷事件发生后，我方即要求张明照提供该批货物运送的监控资料，但张明照只调取了部分监控资料，大部分并未向我方提供，也可说明该批货款存在疑点。综上诉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张明照的诉讼请求。张明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上诉请求。1.我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拖欠我货款489525元未付。首先，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坚称已付清我货款，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朱小雷中信银行账户2018年1月至7月银行流水一宗，辩称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通过银行转账42万余元加上7万元现金，已全部付清我的货款。我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将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每一笔银行转账都一一对上，证实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支付的款项系2018年5月7日以前及2018年7月2日之后发生的欠款，我所诉货款489525元系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内发生，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并未支付该笔货款。其次，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所称“张明照所诉货物，大部分并非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从答辩人处订货”与事实不符。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尤其是证据8可以证实，我在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每次收到货款时，均会向张少美说明清的是哪几天的款，同时向其陈述当前的欠款单据数量、欠款金额并催讨欠款。特别是2018年5月19日、5月28日，我多次向杰西文具厂及其会计发送欠款总明细。对于我发送的内容，张少美基本都会回应，并非如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所述系我单方陈述、张少美无回应。另外，根据生活常识，个人微信处于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他人持续向自己发送欠款数额并催讨欠款时，若不存在业务往来及欠款，第一反应应该是马上反驳回去，而张少美却接受欠款催讨并持续付款，这正说明张少美清楚地知道，其厂持续从我处进货并拖欠货款的事实。最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上诉称“出库单未经双方确认”，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我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长期交易习惯是，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电话订货，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员工来我的仓库提货。装货并清点无误后，我开具一式两份的出库单，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员工签字后，我自留一份、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员工带回一份。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员工在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确认我已履行了出库单上所载货物的交货义务，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也应该履行付款义务。2.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不能将其员工李凤雷的个人犯罪行为归咎于我，而不支付欠款。李凤雷系在杰西文具厂任职十余年的老员工，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从我处的拉货工作大部分由李凤雷完成。李凤雷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将所拉货物偷卖给他人。经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该行为系李凤雷的个人犯罪行为，与他人无任何关系。河东区人民法院除了判令李凤雷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判令李凤雷退赠杰西文具厂172150元。李凤雷的行为给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带来的巨大损失，我深表同情。但是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应该做的是向李凤雷追讨损失，并究善企业内部管理制度以降低提货后的货物在途风险，而不是拒不支付我货款。3.我没有责任与义务向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供发货的监控录像资料。2018年7月2日，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发现6月28日的货物没有收到，于是联系我。我马上去市场管理部门调取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杰西文具厂的拉货车辆是满载而归的。我将监控录像发送给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再未提出其他日期的监控录像问题。直到一审庭审期间，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才提出要求调取2018年5月11日的录像资料。河东区人民法院应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申请，前往市场管理部门调查得知，市场监控录像的保存时间是20天左右，因此未能调取。我认为，目前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卖方需要提交监控录像证明己方履行了发货义务。我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间也无相关合同约定。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要求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为我额外增加了负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主张应由其自身举证完成。因此，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以我未提供监控资料为由质疑货款真实性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我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在2018年5月7日至7月2日期间存在持续买卖合同关系，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应遵守诚信原则以及法律规定支付我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张明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给付我货款50777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与杰西文具厂具有多年的业务关系，杰西文具厂常年从我处购买原材料塑料颗粒和丙粉。杰西文具厂在购货时，派员工驾驶货车来我处拉货。装货后，我为杰西文具厂开具供货单据，单据上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杰西文具厂员工签字确认。付款时，由我方将己方保留的单据交于杰西文具厂后，杰西文具厂向我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7月2日，我处共有27张单据、金额合计489525元，杰西文具厂未给付。另有两笔款的单据送给杰西文具厂后，杰西文具厂未按约付款：其中2650元，系杰西文具厂2018年6月28日未结清同年4月底4张单据欠付的金额；另一张16000元的单据由杰西文具厂员工张斌签字拉货，在2017年年底送给杰西文具厂后未付款。杰西文具厂欠付我以上货款共计507775元。我多次向杰西文具厂催缴，但是杰西文具厂以其员工李某涉嫌盗窃本案涉案货物为由拒不支付。朱小雷与张少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杰西文具厂，朱小雷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照与杰西文具厂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关系。杰西文具厂通常通过电话向张明照订购塑料颗粒和丙粉，并安排员工前去拉货。张明照根据杰西文具厂的要求安排仓库发货后，开具出库单交由前来拉货的员工签字确认。出库单一式两份，一份由张明照保存，一份由杰西文具厂的员工带回。根据张明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供的张少美的银行流水可知，张明照与杰西文具厂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发货后付款，张明照在收到杰西文具厂的货款后，会将对应出库单送至杰西文具厂。截至2018年7月2日，张明照处尚有27张出库单，其中21张由李凤雷签字确认，2张由张斌签字确认，3张由陈亮田签字确认，1张由孙伟签字确认。以上出库单记载货款合计489525元。杰西文具厂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少美，实际为张少美、朱小雷共同经营。案外人李凤雷原系杰西文具厂员工，经常被安排前往张明照处拉货。后因将所拉货物偷卖给他人，于2018年12月20日以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同时被判令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赔区杰西文具厂172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明照与杰西文具厂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杰西文具厂向张明照订货后，张明照依约交付货物，可以认定张明照与杰西文具厂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张明照按照要求发货，并由杰西文具厂员工签字确认，杰西文具厂应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杰西文具厂主张其员工李凤雷于2018年5月11日至13日请假，张明照提供的2018年5月11日由李凤雷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存在虚假，且不排除其他单据也有虚假的可能，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杰西文具厂对员工的考勤记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明照按照交易习惯发货并无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杰西文具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张明照所主张的27张单据所记载的共计489525元货款，杰西文具厂应予以偿还。张明照主张有两笔货款2650元、16000元杰西文具厂尚未给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杰西文具厂系张少美、朱小雷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对于其在生产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张少美、朱小雷应共同承担责任。即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应共同偿还张明照货款489525元及利息。张明照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未超过法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本院予以支持，即利息以489525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张明照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明照支付货款489525元及利息（以489525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明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7元，减半收取计4438.5元，由张明照负担159.5元，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共同负担4279元；保全费3220元，由张明照负担116元，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共同负担3104元。本院二审期间，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明照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朱小雷与李凤雷于2018年7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张，用以证明杰西文具厂的员工李凤雷于2018年7月1日向朱小雷请假，李凤雷在2018年7月1日没有正常上班，没有安排李凤雷于当天到张明照处采购货物。张明照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方是否是李凤雷本人存疑，即使李凤雷确实于2018年7月1日向朱小雷请假，但是不能证明李凤雷于7月1日没有去我处拉货。另外，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于2018年7月2日已发现6月28日的货没有到，7月1日的这批货如果没有到，应该最先被发现。2.出库单及收款收据共8张，用以证明号码为×××54、×××55、×××00、×××56、×××65、×××64、×××63、0016974的出库单及收款收据所记载的货款已经付清。张明照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8年7月6日这张单据的货款确实已经付清，这是因为在7月2日之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从我处进货均被要求是现款提货，其他7张单据上面的已付两字是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自己添加，并非我书写。如果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已经付清这7张单据上面的货款，请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出具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微信打款记录，或者现金收条。对于5月11日这张单据，在本次庭审中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承认有这批货，但是在一审两次庭审中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均说没有这批货，其理由也是李凤雷于该日请假。对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1虽显示对方的微信名称为李凤雷，但不能据此即认定该微信的李凤雷即是本案杰西文具厂的员工李凤雷，且即使该微信的李凤雷即是本案杰西文具厂的员工李凤雷，亦不能排除李凤雷在2018年7月1日当日早晨请假后全天没有到杰西文具厂上班，且张明照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7月1日的0016971号出库单第一联即存根联有李凤雷的签名及“欠款”字样，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1中的其他出库单及收款收据亦有李凤雷的签名，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没有证据证实0016971号出库单中李凤雷的签名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1中的其他出库单及收款收据李凤雷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因此，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1不能否认0016971号出库单的真实性，本院对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1所有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2中均有李凤雷的签名，该证据中除2018年7月6日的0016974号出库单外，其余7张出库单、收款收据均包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由李凤雷签字确认的21张出库单、收款收据之内。一审期间，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否认张明照据以主张权利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而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否定了一审期间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陈述，属于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在二审期间对收到证据2中的货物的自认，本院对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相同编号且记载有“欠”或“欠款”字样的出库单、收款收据的其他联仍由张明照持有，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除0016974号出库单外的其余7张出库单、收款收据不能证实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对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提交的证据2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张明照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由杰西文具厂的员工李凤雷、张斌、陈亮田、孙伟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入库单、收款收据证实杰西文具厂收到张明照交付的489525元的货物后未向张明照支付价款，应当承担继续支付价款的义务。李凤雷等人收到货物后是否实际交付给杰西文具厂属于杰西文具厂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免除杰西文具厂及其经营人张少美、朱小雷的付款责任。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由上诉人河东区杰西文具厂、张少美、朱小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