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刑初10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某某，男，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杨惠泉，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祝爱珍，上海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2、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永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光公司)、上海长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计公司)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采购钢材，并与上海宝联五金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联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将永光公司、长计公司的钢材存放在宝联公司仓库内。宝联公司凭永光公司、长计公司提供的提货单转移货权给其他公司。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潘某某以先提货后补单为幌子，请托宝联公司总经理颜胜发、市场部经理赵跃安(均另案处理)，在没有收到货主方提货单的情况下，违反公司规定，由赵跃安使用公司MIS仓储系统先后将永光公司存放在宝联公司仓库内的1,784.18吨钢材(价值人民币8,940,11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长计公司存放于宝联公司仓库内的2,383.88吨钢材(价值10,858,444元)过户至上海顺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光公司)名下，致上述钢材被潘某某提走后去向不明。公诉机关以被害单位王永火、黄道荣的陈述，同案关系人颜胜发、赵跃安的供述，证人陈1、陶某某、张某某、周某、王某、胡某、颜某某、嵇某、薛某某的证言，永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缺失货物汇总、上海长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缺失货物汇总等书证，上海市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钢材的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为证据，指控被告人潘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潘某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潘某某挪用永光公司的货物系属合同纠纷，相关损失已通过民事诉讼及执行程序赔偿到位，故相关钢材价值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被告人潘某某当庭认罪，请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瑞安市永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案发时为永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即永光公司)、长计公司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采购钢材，并与宝联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将永光公司、长计公司的钢材存放在宝联公司仓库内。宝联公司凭永光公司、长计公司提供的提货单转移货权给其他公司。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被告人潘某某以先提货后补单为幌子，请托宝联公司总经理颜胜发、市场部经理赵跃安(均另案处理)，在没有收到货主方提货单的情况下，违反公司规定，由赵跃安使用公司MIS仓储系统先后将永光公司存放在宝联公司仓库内的1,784.18吨钢材(价值8,940,114元)，及长计公司存放于宝联公司仓库内的2,274.47吨钢材(价值10,348,955元)吨钢材过户至顺光公司名下，致上述钢材被潘某某提走后去向不明。被告人潘某某于2019年4月6日被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单位永光公司王永火的陈述，证实王永火系永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永光公司在宝联公司储存了3,185吨钢材，2015年3月23日公司派人去提货时发现钢材已被人提走。后经盘货，发现少了约2,500吨左右的电镀锌钢卷和出厂平板，该批钢材是从2013年5月陆续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存放在宝联公司仓库内，据了解钢材是被顺光公司卖掉的。2、被害单位长计公司黄道荣的陈述，证实黄道荣系长计公司董事。长计公司与宝联公司有仓储合同关系，长计公司将货物存放在宝联公司，宝联公司向其开具入库单。如要出库，由长计公司给宝联公司开具出库码单出库，或向提货的下家开具提货单，宝联公司会根据提货单变更货权。经清点，长计公司存放在宝联公司的2,406.58吨货物被顺光公司违规变更货权后提走，造成长计公司1,0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3、同案关系人颜胜发的供述，证实颜胜发案发时系宝联公司总经理。宝联公司正常的进出库流程为：与客户签订合同后，客户现将送货单交给宝联公司，然后送货进来，宝联公司开入库单给客户；出库时，如果客户自己提走，就由客户开具提货单传真给宝联公司，宝联公司给驾驶员开具放货码单后出库，如果客户将库内钢材出售给他人，就由客户给下家开具提货单或者放货单。上述货权登记转移及出库均需在MIS系统操作。期间，潘某某与颜胜发商谈违规操作，称永光公司不会来盘库，要求宝联仓库先将货权转移给潘某某出库，后续潘某某再补单。颜胜发遂指示赵跃安违规操作，并要求总量不能超过200吨。2015年案发前，赵跃安向颜胜发汇报，称潘某某违规提走了永光公司1,000余吨货物。颜胜发不清楚潘某某违规提走长计公司货物一节。4、同案关系人赵跃安的供述，证实赵跃安案发时系宝联公司市场部经理。市场部的工作内容为仓库的管理和系统的登记，赵跃安有MIS系统的审核权限。期间，颜胜发介绍赵跃安认识了潘某某，并要求其为潘某某违规操作货物出库。2013年初至2014年下半年，颜胜发指使赵跃安将永光公司和长计公司存放在宝联公司仓库内的钢材过户给顺光公司名下，之后由顺光公司提货出库，具体数据都在公司电脑的MIS仓储系统内。赵跃安就顺光公司违规提走了近5,000吨钢材向颜胜发反映过，颜胜发称他会处理的。5、证人陈1的证言，证实陈1案发时系顺光公司员工，负责入库开单及出货敲提货章。陈1在任职期间，顺光公司通过伪造单据，与宝联公司内的工作人员一同将5,000余吨属于长计公司和永光公司的钢材变更到顺光公司名下，然后潘某某将上述钢材销售一空，造成两家公司损失2,000余万元。伪造单据进行操作是潘某某想出来的，最初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卖货给长计公司和永光公司后，长计公司和永光公司会把提货单发给顺光公司一份，由顺光公司按照清单去销售。因为从2013年开始潘某某资金紧张，无钱打款给长计公司和永光公司先购买钢材，而此前又把钢材卖掉了，司机要去提货，货权不够，所以伪造单据变更货权以继续卖货。6、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陶某某案发时系宝联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助理，经查阅公司MIS仓储系统，发现永光公司和长计公司存放在宝联公司的钢材有违规操作情况，其中永光公司有304件、共计2,456.74吨钢材，长计公司有246件、共计2,383.88吨钢材。宝联公司发现上述货物存在违规过户、违规出库以及过户单有手写内容的违规情况。电脑显示上述违规操作是公司市场部经理赵跃安所为。市场部每个人都有公司电脑MIS仓储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各自保管，不允许交叉使用。过户单或传真来的过户单不允许出现手写内容，否则无效。照常理，赵跃安作为领导不需亲自操作，只要安排手下员工操作即可。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系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顺光公司来和其公司联系业务买卖钢材，实际上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付款的都是永光公司，因为顺光公司没钱，由永光公司帮助托盘；货物出来后由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将出库单传给宝联公司和永光公司，但是从2013年和2014年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收到永光公司的函以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也会传真一份出库单给顺光公司。出库单上的内容由机器打印，不可以在出库单上手写内容后再传真出去，仓库收到有手写内容的传真件后要作废并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核实。传真件备注栏写办转库的意思是该批货物是给永光公司的，不能再转到其他公司。8、证人周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王某系宝联公司市场部员工，负责货物出库及过户工作，赵跃安是部门经理。周某、王某只能操作有提货单和电脑里有单据的货物，赵跃安的权限更高，可以操作一些非正常的单据，但他一般不上机操作过户。所从事工作需要通过公司的MIS系统操作，每个人有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操作系统会留下名字。工作中其没有接触过永光公司的人，日常工作中永光公司将货物过户到顺光公司的业务量比较多。仓库商品过户大部分是通过接受传真件过户，很少一部分直接凭过户单过户。周某、王某所在班头涉及的过户都会请示赵跃安，都是经过他的同意后才过户的。9、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实颜某某系宝联公司收发员，负责货物进、出仓工作；宝联公司提货的程序是：客户将提货单传真到宝联公司的市场部，市场部再根据提货单制作出库码单交给客户，客户凭出库码单将货提走。10、证人嵇某的证言，证实嵇某系永光公司上海分部负责人，永光公司储存在宝联公司的钢材有2,456.74吨失窃，永光公司与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顺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是生产商，永光公司是批发商，顺光公司是贸易商。永光公司和顺光公司的业务平时由嵇某和潘某某联系，或者陈1、杨小丹联系，但案发时潘某某、陈1均已失联。平时永光公司从不去仓库实际清点货物，都是宝联公司出具库存明细表用于核对。2015年3月12日由宝联公司传真给永光公司一份库存明细表用于核对库存情况，之后，嵇某还去宝联公司赵跃安处拿了正本清单。11、证人薛某某的证言，证实薛某某的外甥潘某某系顺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顺光公司与永光公司经营钢贸生意，双方约定由永光公司出资，顺光公司负责采购物资与销售。正常的操作流程是顺光公司谈好生意，客户将货款打给顺光公司，顺光公司再将货款打给永光公司，之后永光公司开提货单给顺光公司，之后顺光公司把提货单交给客户，客户凭提货单到仓库提货。永光公司指定将顺光公司采购的货物寄放在泰联路XXX号的仓库里。2015年3月23日，永光公司找到的一个客户准备将一批货卖出去，但客户到仓库提货时发现货物没有了。次日，永光公司去仓库经查货物发现少掉2,000多吨货物。12、上海宝联五金储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永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缺失货物汇总、上海长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缺失货物汇总(摘录自上海宝联五金储运有限公司MIS仓储系统)、伪造的上海武钢华东销售有限公司发货单，永光公司、长计公司提供的《上海宝联五金储运有限公司库存明细表》、《缺失货物清单》、《仓储合同》、《函》，证实永光公司仓储于宝联公司仓库内的2,456.74吨钢材缺失；长计公司仓储于宝联公司仓库内的2,383.88吨钢材缺失，MIS系统显示，其中2,274.47吨钢材是将货权转移登记给顺光公司后出库，109.14吨钢材是由赵跃安操作、以长计公司名义直接出库。13、被告人潘某某出具的《承诺书》，证实潘某某确认顺光公司结欠永光公司货款1,630万元，因部分资金被潘某某用于家庭投资等，现顺光公司难以结清欠款，潘某某承诺其本人对顺光公司结欠永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责任。14、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赵跃安因违规将永光公司存放于宝联公司仓库内1,784.18吨的钢材(价值8,940,114元)过户至顺光公司名下后被该公司提走，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案审理过程中，赵跃安退赔永光公司20万元。15、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证实永光公司、长计公司已先后对宝联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1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数据信息，证实公安机关在颜胜发、赵跃安处扣押到手机各一部、电脑各一部；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赵跃安与陈1、颜胜发就本案联系的部分数据。17、上海市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钢材的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永光公司存放于宝联公司仓库内被顺光公司违规提走的1,784.18吨钢材，经鉴定价值8,940,114元。长计公司存放于宝联公司仓库内被顺光公司违规提走的2,274.47吨钢材，经鉴定价值1034,8955元；由赵跃安操作、以长计公司名义直接出库的109.14吨钢材，经鉴定价值509,489元。1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潘某某于2019年4月6日在浙江省温州市经济开发区被抓获。19、被告人潘某某的当庭供述，证实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潘某某在经营顺光公司过程中，因资金链断裂，遂与颜胜发、赵跃安等商议违规先提货后付款，将长计公司和永光公司在宝联公司的钢材货权转移在顺光公司名下后提走。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某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某某的供述与证人陈1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潘某某系在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蓄意违规操作提走永光公司的涉案钢材，且在将钢材售出后未回款给永光公司，被告人潘某某亦在案发后逃匿，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潘某某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潘某某事后出具还款协议及承诺书，不能否定其行为时非法占有之目的。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顺光公司违规提取永光公司钢材的货值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宝联公司MIS仓储系统记录数据显示，长计公司缺失货物中有109.14吨钢材(价值509,489元)系由赵跃安操作、以长计公司名义直接出库，该部分虽有同案关系人赵跃安指认系由顺光公司提货出库，但结合被告人潘某某、证人陈1关于违规操作均是将货权转移给顺光公司再提货出库的表述，难以认定该部分钢材系由顺光公司提货出库，故该部分价值509,489元的109.14吨钢材不作为犯罪金额认定，从指控金额中扣除。被告人潘某某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6日起至2033年4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潘某某继续退赔各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婷审 判 员  张国滨人民陪审员  李有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常蓉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确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