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书芳，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阁，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改潮，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玲，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爱武，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高书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改潮，原审第三人冯爱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高书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阁，被上诉人李改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书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改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共通性，但二者分别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其功能并不相同。基于二者审查方式和判断标准的不同，在案外人异议不符合或者不能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认定标准的情况下，还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判断。1、案涉房屋不属于冯爱武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就本案而言，李改潮申请查封，执行的案涉房屋，系冯爱武购买的住房，但冯爱武并未入住过该房，后又将该房卖给了高书芳，高书芳向冯爱武分批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冯爱武亦向高书芳实际交付了该房屋，交付时该房尚为毛坯房，高书芳对其进行了装修，并缴纳了住房维修基金、房屋差价款、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高书芳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高书芳与冯爱武恶意串通或者存在其他利害关系。再说，高书芳在2012年8月19日向冯爱武转款15万元后，就开始装修该房屋，随后几年陆续用现金交清下余房款，这点冯爱武也说的很清楚，而李改潮与冯爱武之间的经济纠纷发生在2017年。在此情形下，高书芳与冯爱武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冯爱武作为出卖人对该房屋即不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仅负有协助高书芳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据此，案涉房屋已经脱离冯爱武责任财产范围，冯爱武因全额收取了高书芳支付的购房款。其责任财产并未因此减损。因此李改潮作为冯爱武的债权人原则上亦不能请求以该房屋抵偿冯爱武所欠债务，除非李改潮有证据证明高书芳与冯爱武恶意串通或有其他利害关系，影响了对冯爱武责任财产范围的认定。2、高书芳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与李改潮的普通金钱相比，应予优先保护。如前所述，高书芳在已全额支付完毕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即对冯爱武享有请求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进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完全物权）的权利，该权利也被称之为物权期待权。而李改潮基于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对冯爱武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该债权与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联。虽然我国现行立法未就物权期待权作出明确规定，但作为一种以债权过渡而来，处于物权取得预备阶段的权利状态，此种权利具有与债权相区别，与物权相类似的效力特征。因此，高书芳所享有的权利在内容和效力上已经超过了李改潮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在没有证据证明高书芳物权期待权的取得有瑕疵或存在适法性问题的情况下，应优先于李改潮的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3、高书芳对案涉房屋具有一定的居住权益，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从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高书芳从2012年年底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李改潮并无证据证明高书芳除案涉房屋外还有其他可用于居住的房屋，且案涉房屋已被高书芳实际用于自住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对高书芳即具有了居住保障功能。故，相对于李改潮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高书芳的居住、生存权益就有了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综上所述，高书芳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严重损害了高书芳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洛阳中院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高书芳的上诉请求！李改潮辩称，一审判决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冯爱武名下位于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的房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期间，李改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冯爱武房产证一本，河南省住房专项维修基金专用发票一份，证明位于栾川县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的房产为冯爱武所有，该房产证的办证时间为2016年。栾川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李改潮与冯爱武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中对该房产进行查封，并无不当。高书芳在上诉状中称冯爱武位于伊水明珠的房产已于2012年8月19日转售给她本人，证据不足。高书芳所提供的购房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高书芳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已转售的房产在转售四年后依然办理在卖房人名下而不是购房人名下，这种做法违背常理。根据高书芳一审提交的《转售协议书》、房款收据、物业管理公司证明、水电费收据等，证明冯爱武转售房产的时间2012年8月19日，而《转售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在一审开庭期间，高书芳承认2012年8月19日买房时未签订《购房协议》，2017年4月7日《转售协议书》也是事后补签的。购房是一件大事，购房不签订《购房协议》，实属罕见。更奇怪的是，高书芳于2012年8月19日已购买冯爱武的房产并实际占有，然而在2016年的时候，冯爱武却将已转售的房产办理到自己的名下，又于事后与高书芳补签了《转售协议书》，时间却又写到2017年4月7日，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反映出该房产并未实际转售，不能排除高书芳与冯爱武之间存在着其他诸如租赁、以息代租等民事法律关系。另外，《转售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明确规定，房产转售价为24万元整，冯爱武向高书芳出具的收条为25万元整，除15万元转账，下余购房款的付款方式，冯爱武、高书芳在一审期间各执一词，且冯爱武只收到15万元却出具25元收据也不符合常理。高书芳作为购房者，向一审法院所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人已购买了冯爱武的房产，一审判决的继续执行冯爱武的房产并无不当。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冯爱武名下位于伊水明珠××（××）××县不动产第0000162号、面积95.17㎡的房产，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书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冯爱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改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栾川县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的房产为冯爱武所有。2、诉讼费用由高书芳及冯爱武承担。开庭时，李改潮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1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冯爱武名下位于栾川县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的房产，放弃原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元月19日，冯爱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栾川县支行向户名为徐清的账户缴纳房款。2012年8月19日，高书芳向冯爱武转款150000元。从2012年9月份开始，高书芳在栾川县伊水明珠二单元504居住至今，缴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涉及2012年、2013年、2014年、2017年、2018年、2019年）。2015年8月10日，高书芳通过栾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向栾川县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缴款8653元，同日，该中心出具《河南省住房专项维修资金专用票据》一张，载明缴款人为冯爱武，住房位置是伊水明珠小区****504，，住房面积9514㎡。2015年8月11日，冯爱武与洛阳凯悦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载明面积误差1.34平方米，房屋差价款3350元。同日，高书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栾川城东支行向户名为徐清账户转款4350元。2015年8月11日，河南省栾川县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厅开具税收缴款书，税种为契税，品目名称为住房买卖，课税数量为1.34，计税金额为3350元，税款所属时期2015-08-11。2016年，冯爱武取得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冯爱武向高书芳补签收到条一项，载明“收到伊水明珠2单元504房屋转让费贰拾伍万元整，2012年8月19号。”2017年4月7日，高书芳与冯爱武签署《转售协议书》，合同显示因冯爱武急需用钱，以购房合同登记面积为依据，原价转售总售价240000元整，含暖气管道初装费。2019年3月29日，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24执117号执行裁定书将冯爱武位于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房产予以查封。2019年7月18日，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2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即高书芳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需要符合四个条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并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虽然高书芳已经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也已经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不动产，高书芳也提交了其缴纳住房维修基金、房屋差价款、物业费、水电费的证据，但高书芳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合理对价，不能排除其与冯爱武之间是否存在其他诸如租赁、以息代租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合理怀疑，且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中有自身原因，对未办理产权登记有明显过错。综上，高书芳所举证据不能排除对交易的合理怀疑，其证据达不到对案涉房产具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明标准。李改潮作为冯爱武的债权人，对登记在冯爱武名下的房产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故对李改潮诉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冯爱武名下位于伊水明珠××（××）××县不动产权第0000162号、面积95.17㎡的房产。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高书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书芳向本院提交《装修协议书》、伊水明珠临时《管理公约》、《伊水明珠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拟证明：在2012年8月19日高书芳购买冯爱武房子后，在2012年9月13日即以业主身份与小区签订相关服务协议。李改潮质证后认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只能证明案涉房屋是高书芳居住的，不能证明是高书芳购买并且所有的。本院认为，高书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改变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本案中，高书芳应对支付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与冯爱武的陈述及出具收到条的金额不吻合。高书芳诉称2012年购买案涉房屋，但冯爱武在2016年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未与高书芳办理过户登记，反而在2017年向高书芳补签收到条及《转售协议书》，与常理不符。案涉房屋2016年即具备过户登记条件，至2019年被查封，期间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高书芳对怠于行使自身权益具有较大过错。故，综合以上几点，原审法院判令高书芳不能阻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高书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