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5498号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经济开发区纬二路**。法定代表人：张爱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炜花，上海联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州，住所地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张小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润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炜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方润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尾数378000元，指定交货时间；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被告为研发新的海水淡化成套设备，让原告去其公司内察看原有设备，提出由原告在降低其原有设备中能量回收器噪音（异响）的情况下同原理制造其中的液压系统，并签订保密协议。2017年3月，被告向原告发送海水淡化液压原理图。2017年6月2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2017年6月8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42万元，被告支付货款的30%预付款后合同生效，在产品验收后再支付货款的60%,余款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设计制作，被告也派员参与设计。2017年8月，双方签订了《采购补充合同》，根据该合同原告修改了设计图，并将最终设计图纸发给被告，被告未有任何异议。2017年9月原告开始投入生产，2017年10月基本完成。原告在基本完成产品最后油漆前请被告在现场对货物进行查验，并确定实际交货时间，但被告以产品未达到其需求为由，不断更换零件，找各种借口不确认验收、不予付款，以致原告无法正常交货。被告于2017年6月8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26000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预付款36000元，剩余合同价款378000元未支付。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价款。被告通州湾公司辩称，2016年底，被告因青岛项目需要订购一台新的200T级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液压系统及液压油缸的产品，原告到被告公司现场察看现有设备，原告认为其可以根据被告提供的原理方案图基础上转化为生产设计图，并优化现有产品的噪音和高压水波动，能生产出比现有产品性能更优的产品。双方遂签订《保密协议》、《技术协议》、《采购合同》，合同价款42万元，原告按约支付30%预付款12.6万元。2017年8月31日，双方另签订《采购补充合同》，将合同价款调整到54万元，供货时间调整到2017年10月9日。产品加工生产过程中，由于原告未能按照按照被告提供的原理图进行设计生产，且关键零部件设计生产技术图纸一直保密，导致产品在出厂前未能调试到规定状态。因原告迟延交货，被告为解决青岛项目需要，投入巨资将原有设备修复，共产生替代履行费用1698482.31元损失。为此，通州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预付货款162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698482.31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2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通州湾公司放弃第三项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7000元违约金的诉请，选择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698482.31元。反诉被告南方润滑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是反诉原告为了科研而签订；我公司未承诺可以优化高压水的波动及生产出比现有产品性能更优的产品，我公司只提到可以优化产品的噪音问题；涉案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不存在质量问题；因反诉原告以不能调试到规定状态为借口，不在调试完成的相应单据上签字，不确定交货时间，导致我公司不能交货；同意解除合同的请求，但因过错不在我方，反诉原告依然应向我公司支付货款、赔偿损失；对于反诉原告诉请要求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底，南方润滑公司到通州湾公司现场察看，双方就被告委托原告制造200T级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液压系统及液压油缸的设计、加工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2月7日，通州湾公司员工王思博通过邮件向南方润滑公司发送技术协议书。2017年3月2日，王思博邮件回复南方润滑公司：海水约承受4.5MPa-5MPa压力时能够从RO膜中出水，海水约能承受最大极限压力为8MPa；压力缸每次往复动作为8-10次/min，并提出南方润滑公司发送的系统原理图未能考虑能量回收部门怎么起到作用等问题。2017年3月27日，通州湾公司员工王思博通过邮件向南方润滑公司发送海水淡化液压原理图-定稿，要求南方润滑公司按该图纸进行选型和具体报价。2017年6月2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设备的技术事宜签订《技术协议》。2017年6月8日，南方润滑公司（卖方、乙方）、通州湾公司（买方、甲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因研发200T级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需要，按甲方提供并经乙方确认的液压系统原理图和相关设备的设计图（主要为液压系统及液压缸）等事宜，签订本合同；供货名称为200T液压系统元件一套；总价款420000元（含拆卸及安装调试费用）；预付款到后三个月之内交货；交货地点为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按甲方本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并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人汪春收货，与乙方交货人共同对货物进行质量及数量的交接，同时办理货物的移交验收手续，作为交货结算凭证；乙方负责根据甲方指定要求负责运输、拆装及调试，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相关产品国家标准的规定提供合格的、全新的货物，其质量保证和性能必须符合本合同的技术协议要求；如果发现由于乙方责任造成任何货物缺损，或所交货物不符合其特性和技术条件要求，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向乙方提出索赔；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货物验收合格后壹年，甲方扣留本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乙方所供货物的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并无乙方未能解决的产品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甲方在质保期满后七日内结清余款；本合同货款结算支付方式为：预付30%合同生效，验收货物后付给乙方6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乙方在向甲方交货后、办理货款结算支付前，必须向甲方提交所供货物的足额税务发票。乙方向甲方提交的票据必须符合国家税票管理的要求；如果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乙方延迟交货7天以内（含七天）的，每天（不满1天按1天计算）按迟交货物价款的0.2%向甲方交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乙方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继续履行交货的义务。同日，通州湾公司向南方润滑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6000元。2017年8月，因在制造的过程中发现地面泵站和液压缸组分模块化加工和生产不利于项目的合理进程，故原、被告双方签订《采购补充合同》，约定：供货范围为200T级液压系统原件供货范围详见清单目录；名称为200T级液压系统元件（柜式）；总价款540000元（含拆卸及安装调试费用），其中原合同420000元，本增补合同增加120000元；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09日之前交付产品；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采购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采购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合同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7年8月9日通州湾公司在合同上签章，2017年8月31日南方润滑公司在合同上签章。根据该合同，2017年9月12日，通州湾公司向南方润滑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6000元。2018年1月4日，通州湾公司员工汪春就案涉设备调试事宜微信联系南方润滑公司员工张爱东，张爱东回复“你们项目拖得太久了，要求一直在变···我们没有时间一直这样耗着”。2018年3月20日，通州湾公司员工汪春就案涉设备调试事宜微信联系南方润滑公司员工张新宇。2018年3月22日，汪春将《关于200T海水淡化设备调试结果及存在的几点问题》微信发送给张新宇。应南方润滑公司申请，本院按司法鉴定程序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液压系统及地面泵站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和《采购补充合同》的约定进行质量鉴定，该司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通过现场静态检查和动态验证试验，表明涉案200T级液压系统元件1套机地面泵站现状主要存在问题如下：海水淡化缸高压输出口出水压力波动，不稳定；海水淡化缸液压缸下压时液压系统驱动压力不稳定；海水淡化缸两缸下压运行速度不一致，上行速度不一致；能量回收阀存在阀体内漏；主泵存在壳体渗油，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要求；未发现整体系统呈半圆形特征，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要求。2、专家综合评定，涉案液压泵站主要用于膜法海淡加压与能量回收一体化装置，上述问题的存在，会导致被鉴定的200T级液压系统泵站该设备达不到逾期的使用效果。为此，南方润滑公司支出鉴定费76000元。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通州湾公司与青岛风生海水淡化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非并网风能日产200吨海水淡化一体化成套装备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通州湾公司应于2018年5月20日前将全部设备分批运抵青岛白泥地项目现场。庭审中，通州湾公司陈述因南方润滑公司未按约交货，其将原有的200T海水淡化设备进行改造临时借用于白泥地项目，共产生替代履行费用共计1698482.31元，其中液压设备改造支出310139.03元，临时厂棚建造支出25500元，更换液压设备必经的附加费用支出419800元，再投入生产全新2**吨液压设备替代借用设备所产生的成本估算943043.28元。本院认为，南方润滑公司与通州湾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和《采购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采购合同》和《采购补充合同》能否解除？2、南方润滑公司要求通州湾公司支付货款378000元、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支持？3、通州湾公司关于南方润滑公司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请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通州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南方润滑公司解除案涉《采购合同》、《采购补充合同》，在2020年4月1日的庭审中，南方润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尊重双方的意愿，准予解除该合同，案涉合同于2020年4月1日予以解除。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案涉合同已解除，故通州湾公司无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余款，本院对南方润滑公司诉请通州湾公司支付尾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南方润滑公司要求通州湾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南方润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解除合同造成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南方润滑公司即使存在损失也系其自身违约行为造成，故本院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已解除，故通州湾公司要求南方润滑公司返还162000元预付款，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通州湾公司要求南方润滑公司赔偿损失1698482.31元的反诉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南方润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南方润滑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其未能按时交货是因通州湾公司以设备不能调试到规定状态为借口，不在调试完成的单据上签字，其对于合同解除没有过错。本院认为，根据南方润滑公司的申请，本院已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液压系统及地面泵站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和《采购补充合同》的约定进行质量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公开、公正，且双方未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或明显依据不足，故该鉴定结论可以采信，可以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且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现南方润滑公司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也已构成违约，故南方润滑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通州湾公司有权根据主张因南方润滑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对于损失金额，应结合通州湾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等因素综合评定。通州湾公司认为其因南方润滑公司违约而导致青岛白泥地项目共产生替代履行费用共计1698482.31元。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明确载明，通州湾公司系因研发需要，向南方润滑公司购置案涉设备，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而通州湾公司与青岛风生海水淡化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非并网风能日产200吨海水淡化一体化成套装备委托加工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4月26日。案涉设备经过调试仍然不能达到规定状态，南方润滑公司已迟延交货，通州湾公司对于南方润滑公司后来的违约理应有一定程度上的预见，在这种情况下，通州湾公司仍然与案外人签订青岛项目合同，至少应当已考虑了相关处理方案及减损措施。且案涉合同明确载明通州湾公司系因科研需要购买设备，其主张的因青岛白泥地项目受到的损失金额也超出了南方润滑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考虑南方润滑公司违约时间、合同金额等综合因素的基础上，酌情判定通州湾公司的损失为100000元。对于南方润滑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系查明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纳入诉讼费用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反诉被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162000元；三、反诉被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四、驳回原告南通市南方润滑液压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南通通州湾风生海水淡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485元，保全费2445元，合计5930元（南方润滑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0893元（通州湾公司已预交11272元），合计16823元，由南方润滑公司负担2335元，由通州湾公司负担14488元。鉴定费76000元（南方润滑公司已预交），由南方润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863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员 吴永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慧书 记 员 陈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