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终89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冬根（绰号“肖宝”），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现住会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昌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建菁，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冬根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赣07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冬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肖冬根，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肖冬根与被害人付某1系工友，二人无矛盾积怨。2019年3月12日上午7时许，付某2由安排肖冬根、付某1、刘某及汪某四人在位于赣州市会昌县圩背小组某酒店旁一工地进行排水沟工程修建。付某1主要负责泥工，肖冬根主要负责在工地上搬石头等其他工作。肖冬根将水沟内石头搬开，打好钢筋准备放线时，被付某1看见，付某1随即上前阻止肖冬根，让其不要放线。肖冬根未予理睬，付某1便用手扇了肖冬根一巴掌。付某1转身准备走时，肖冬根用右手顺手从旁边的斗车上拿起一把敲石头用的圆头铁锤（锤头长约10公分，直径约6公分，重约三斤，木质手柄，长约30公分）朝付某1后脑部位砸去，付某1被击打后面朝下倒地。肖冬根随即用双手握住铁锤，对付某1的左后脑部位又连续击打，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付某1为钝器多次打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肖冬根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还认定，被告人肖冬根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合计37386元，应当赔偿。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证明，证实肖冬根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2.被害人身份证复印件、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付某1身份信息情况，并于2019年3月12日被害死亡。3.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3月12日早上7时55分31秒，公安机关接到电话报警称：在赣州市会昌县某酒店旁工地有一名工人被铁锤打死了。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发现肖冬根脸部很多血迹，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其当场抓获，并移交会昌县刑事侦查大队办理。4.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强制措施法律文书、提供法律援助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3月12日对肖冬根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办案程序合法，依法保障了肖冬根的诉讼权利。5.关于肖冬根精神病的有关情况说明、村委会证明、肖冬根病历、残疾人证，证实肖冬根家有家族精神病遗传史，肖冬根患有精神残疾，并于2015年7月因精神病向吉安市吉州区某镇某村委会及上级部门申请享受低保。6.关于肖冬根在会昌县看守所羁押期限期间的表现情况，证实肖冬根在羁押期间表现正常，能自觉遵守监规秩序，听从安排，因其疑似患有肺结核，每天按时接受服药，同时远离同监室人员，独自静坐监室一角沉默寡言，不好沟通。7.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肖冬根的外套、迷彩服、迷彩帽、手套、长裤、解放鞋以及作案工具铁锤。8.物证――铁锤壹把、带有血迹的外套、长裤、手套、迷彩服、迷彩帽、解放鞋及痕迹提取物。经肖冬根当庭辨认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及所穿衣物。9.辨认笔录，⑴经肖冬根对作案工具、现场进行辨认，对被害人进行辨认；⑵经证人付某2、汪某、刘某、付某3、付某4、邹某对肖冬根进行辨认。10.勘验、检查、提取笔录⑴现场勘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江西省会昌县的案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8项，现场勘验制图2张，现场照相40张等情况。⑵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肖冬根人身检查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肖冬根进行了人身安全检查，并根据办案需要依法提取了肖冬根身上痕迹、物品。11.视听资料、电子证据讯问肖冬根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拾捌张、肖冬根指认犯罪现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壹张、被害人付某1尸检视频光盘壹张、现场勘查视频光盘壹张、肖冬根人身检查视频光盘壹张、肖冬根故意杀人案报警录音光盘壹张12.鉴定意见⑴鉴定文书（会）公（司）鉴（尸）字［2019］1号鉴定报告，证实根据尸体检验，付某1顶枕部开放性损伤，造成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严重挫碎，毒物检验排除中毒，故综合分析认为死者付某1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依据损伤分布及严重程度，头部创缘有挫擦伤、创缘不规整、形成多个皮瓣、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挫碎严重，分析为他人所为，多次打击形成。依据尸体检验，死者付某1的头部创口形态、组织损伤情况，分析致伤物符合为高硬度、易挥动、有弧形边缘的钝器。鉴定意见：付某1为钝器多次打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⑵鉴定文书（赣市）公（司）鉴（化）字[2019]72号鉴定报告，检验结果：送检的检材（IFSGZ)-JC-40-2019-0072-01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呋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成分。⑶鉴定文书（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684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ａ.送检的擦拭血迹（1号物证牌）、擦拭血迹（2号物证牌）、擦拭血迹（3号物证牌）、擦拭血迹（4号物证牌）、毛衣（5号物证牌）、铁锤（8号物证牌）锤头和锤柄、擦拭血迹（9号物证牌）、肖冬根脸部擦拭血迹、迷彩帽子、运动裤、左手套、右手套、迷彩解放鞋左鞋子、迷彩解放鞋右鞋子、两只袖套、左袜子、右袜子、青色棉袄外套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与付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63×1020。⑷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字第15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肖冬根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证人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2日早上六点多钟，他和工人付某1、肖冬根、刘某、房东阿姨去工地干活。付某1和刘某主要负责泥工（也叫大工），房东阿姨主要负责拌砂浆（也叫小工），肖冬根主要就在工地上搬石头等其他工作（也叫杂工）。给他们布置好工作之后，他就离开了做工的现场去指挥水泥车放水泥和拉水了（离做工现场有两公里远）。当他正在装水的时候（7点17分）就接到了弟弟付某3的电话说：“付某1被肖冬根打死了”，他就立马向现场跑去，跑到半路的时候，付某3就开着皮卡车来接他了。到了现场，他们告诉他是肖冬根杀害了付某1，付某1就趴在地上，脑袋就在水沟旁边被沙子埋起来了，脑浆都被打出来了，还有很多脑骨头都被打碎了，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已经没有气息了。肖冬根脸上、手上、身上都是血，房东阿姨就站在旁边发抖，刘某也站在旁边，当时用来敲石头的铁锤就被丢在付某1旁边，铁锤上面都是血，这个铁锤就是我们平时工地上用来敲石头的，木质手柄，大概长30公分，铁质锤头，圆头，长约10公分，直径约6公分，重约三斤。他就安慰肖冬根，并且叫他蹲在地上，他就报警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就来到了现场，将肖冬根控制带走了。1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她在这个建筑工队做零时工。七时三十分许，她听到身穿白绿条纹状的运动服外套的男子和身穿黑色工作服的男子在面对面争吵。大概是因为当时身穿白绿条纹状运动服外套的男子搬石头，不小心碰到了身穿黑色工作服男子打的铁桩子，身穿黑色工作服男子说：“你不会，就不要动。”身穿白绿条纹状的运动外套的男子没有说话。身穿白绿条纹状的运动服外套的男子就从排水沟上来走到另外一个铁桩前，右手拿着铁锤、用左手把桩子拔掉，身穿黑色工作服男子也从排水沟走上来用右手巴掌打对方左胸前，身穿白绿色条纹状的运动服外套的男子马上就用右手拿着的铁锤很大力气砸对方头部的左侧耳朵上方处一下，身穿黑色工作服男子用左手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头部处，紧接着，身穿白绿条纹状的运动服外套的男子又用右手拿着铁锤很大力气第二次砸在对方的脑袋左侧，后来对方就倒地抽搐，双腿在抽搐时把自己穿的雨鞋都蹬掉了。身穿黑色工作服男子倒地，身穿白绿条纹状的运动服外套的男子继续用双手拿起铁锤很大力气往对方的后脑勺砸，连续不停地砸了四下，第二次铁锤陷进了对方的脑袋，又用力慢慢地拔出铁锤后再连续砸了第三次和第四次，对方的后脑勺砸开一个大窟窿。她当时不敢上前制止，后来死者的亲弟弟和姓付的包工头开车赶过来了，死者的亲弟弟在一旁哭泣，姓付的包公头打110报警，并跟凶手说：“不要走，就在这里。”凶手就在死者旁边蹲着并用手往死者头部扒砂子，接着你们公安机关就把凶手带走了。凶手和死者之前没有矛盾纠纷。这个凶手是个智力低下、不聪明，平时不爱说话、也没有与其他工人发生吵口。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2日6时许，付某2驾驶一辆皮卡车将他和“肖宝”、付某1三人带到的新建水泥路上做工。他和“肖宝”、付某1就开始把水沟里的石头搬空，房东老板娘就在路边搅拌水泥，7时30分许，他在距离“肖宝”和付某130米左右远的地方，看见“肖宝”拿着一把铁锤将一根钢筋钉进水沟旁水泥地中准备绑线，付某1就对“肖宝”说：“谁叫你来搞这个线。”“肖宝”没有搭理付某1就直接拿着锤头去了水泥路上面一点一个沙子堆旁边，付某1也跟了上去，又对“肖宝”说：“你又不懂，谁叫你过来搞的。”并顺手推了一下“肖宝”的胸口但是没有推动“肖宝”。付某1推了一下“肖宝”后转身准备走时，“肖宝”就举起右手的铁锤砸了一下付某1的头部，付某1就转身用手拍向“肖宝”的胸口。站在付某1、“肖宝”两三米远处正在搅拌水泥的房东老板娘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大声对着付某1、“肖宝”喊：“你们不要打了”，这时“肖宝”又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付某1的后脑，付某1被“肖宝”用铁锤砸第二下后摸了摸头就扑倒在了水沟旁的沙子堆边。他赶紧跑过去，看见“肖宝”蹲在付某1身旁右手拿着一把铁锤使劲的砸付某1的后脑，大概砸了四五下。他看见付某1的头旁边全是血并且后脑已经被砸出一个大洞，“肖宝”的衣服上和脸上都有付某1的血迹，锤头上也全是血。他意识到付某1已经被“肖宝”用铁锤砸死了，房东老板娘就对他说赶紧去找人。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付某3开着皮卡车将付某2由带了过来，两人就下了车，在旁边四五米远的地方看着“肖宝”，“肖宝”仍然一直站在付某1旁边也没有跑，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就把“肖宝”带走了。16.证人付某3（付某1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2日早上大概7点钟左右，大家吃完饭就按工头付某2由的吩咐各自去工地做事。他做事的地方离哥哥做事的地方相隔一公里左右。做事半个小时左右，刘某跑过来找他，很紧张的样子，说道“你哥哥死了，被那个人打死了。”他跑过去，看到肖宝一个人站在那里。哥哥付某1躺在水沟旁边，他全身都是血，尤其是后脑裂开了。然后他摸了哥哥的腿部，并且大声的喊他，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了。我当时就认为哥哥已经死掉了。肖宝一个人站在我哥哥身旁大概两三米左右的位置，他一声不吭，神情呆滞。肖宝看见我们来了也不说话，他也不敢去问他什么。然后他马上打电话给堂哥付某2由，过了一会付某2由等人也过来了，大家也没有问肖宝怎么回事，肖宝也一直站在那里。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到了现场，将肖宝带离了现场。付某1身份证上的名字叫付某1。17.证人付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2日早上8时左右，他接到付某2举的电话说叔叔付某1被人打死了，后他就来到了筠门岭镇。肖宝这个人平时很内向，他跟肖冬根也没有说过话，也不了解他。叔叔付某1性格也很内向，平时喜欢抽烟，脾气还好不会随便发脾气。18.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肖冬根是她建筑工队的一个做杂工的，小名叫“肖宝”，是在2017年11月份左右，当时肖冬根在贵州省德江县的一个工地想找事做，她老公付某2由招了肖冬根到自己建筑工地做杂工。肖冬根平时比较少说话，别人交代的事情他都能做好，平时自己把自己照顾好，有事做就做事，没事自己在住的地方休息，偶尔自己出去买点零食，平时跟其他工友关系还比较好，从来没有跟别人争吵过。案发时在现场，她老公打电话告诉她肖冬根在工地上把付某1打死了。她老公回家接她到现场，当时肖冬根蹲在付某1旁边，她不敢看，老公叫她去镇上买一些白布，等她回来的时候，肖冬根已经被公安机关带走了。19.肖冬根的供述，2019年3月12日早上6时许吃完早餐后，付总（付某2由）驾驶一辆皮卡车将我和“有泉”还有一名身穿黄衣服的男子（不清楚叫什么）一共三个人，送到会昌县筠门岭镇“汉仙某”旁一条新建水泥路上做工。做了一会儿后我们租房的房东老板娘也来帮我们一起做事。早上7时许，我在水泥路旁的一个沙子堆边将三块石头搬开后打好钢筋准备放线时，“有泉”就走过来不让我打钢筋放线并且用手扇了我一巴掌，我就从旁边斗车上拿起一把铁锤向“有泉”的后脑部砸去，“有泉”被我用铁锤砸了一下之后就晕倒在地上，我就又拿起铁锤对着“有泉”后脑部位很用力的砸了五六下，当时“有泉”的后脑就被我用铁锤砸出了一个大洞流了很多血，然后我就去把“有泉”鞋子脱掉并且用旁边沙堆的沙子将“有泉”的头给埋住，埋住之后过了一会儿付总就过来了，付总过来之后就让我蹲在地上并且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就将我带走了。我与“有泉”之前没有什么矛盾。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的户藉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冬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归案后肖冬根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肖冬根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肖冬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肖冬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因被害人付某1死亡导致的处理丧事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5386元，共计人民币37386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肖冬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肖冬根是在被害人打了他一巴掌后，持铁锤打死被害人的，是激情杀人；肖冬根杀人后没有逃离现场，系自首；一审判决量刑太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肖冬根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肖冬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肖冬根杀人后没有逃离现场，系自首。经查，肖冬根杀人后被在场人员迅速控制并报警，肖冬根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冬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肖冬根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肖冬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肖冬根系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肖冬根上诉提出，其是激情杀人的情况属实。一审法院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该情节。故肖冬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再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肖冬根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志成审判员  陈向群审判员  孙传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安新书记员马一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