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谷实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NEO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7776986N。法定代表人：魏晓健，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银宏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NEO大厦******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04559519。执行事务合伙人：广东谷实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燕，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迅，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谷实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实公司）、深圳市瑞银宏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银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云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瑞银合伙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3、改判项目尚在进行中，谷实公司无需提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4、改判驳回云革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合伙协议》及《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中，瑞银合伙企业并非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判决其与谷实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瑞银合伙企业并非合同甲方，云革与谷实公司双方在签署《合伙协议》及《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中，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签约的主体为谷实公司，即便违约其违约责任应由基金管理人即谷实公司承担，与瑞银合伙企业无关。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伙协议》和《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两份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和相关定义，合伙协议是指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合伙企业的契约。因此，《合伙协议》和《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应当为谷实公司（普通合伙人）与云革（有限合伙人），而瑞银合伙企业是双方根据合伙协议而设立的“合伙企业”，其在合伙协议中并非合同相对方。作为合伙企业，不应对本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承担所谓的保底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企业纠纷，应受《合伙企业法》和《合伙协议》的调整。云革的出资行为是基于其签署的《合伙协议》，是投资行为而非合同借贷行为。云革作为瑞银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虽然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合伙关系的成立并不以工商登记作为生效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云革签署的《合伙协议》已明确了其与谷实公司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性质完全一样的案件已于2019年6月23日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11820、11822-11834号终审《民事判决书》中也终审认定：“本院认为，本系列案均为合伙企业纠纷。”亦可印证。2、根据《合伙企业法》的风险共担原则和《合伙协议》第16.2、16.3条之规定，云革作为瑞银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理应和合伙企业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现合伙企业尚在经营期间，合伙事务尚未终结，云革退伙的要求并不符合《合伙协议》第20条所约定的退伙条件。即使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同意云革退伙，也应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应按照退伙人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而不是由合伙企业向其返还所谓的投资本息。云革作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愿意参与合伙企业的投资活动，主动进行项目投资，其付款行为是有限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要求向合伙企业的出资行为。三、电影投资项目尚在进行中，尚未失败，无需提前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云革与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合同禁止性约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协议，涉案基金已到封闭期，谷实公司应当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2、涉案《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签署页中，“基金管理人”后留白处有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的名称及公章，后有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和云革的签名，系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与云革共同签署。结合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甲方为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乙方为云革，且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公章均盖在甲方签字盖章处，可以推断《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的甲方、乙方与《合伙协议》一致，云革请求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符合协议约定。3、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主张涉案合同保底条款无效引用的法律依据为《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仅适用于普通合伙企业，而在本案瑞银合伙企业是有限合伙企业，根据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云革的合同权利系“结算本息”，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负有的合同义务系“负有保底责任”，而非“全部利润分配给云革或由谷实公司承担全部亏损，故协议并未违反签署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云革恳求二审法院驳回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云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返还云革出资款20万元及从2017年3月31日至实际支付时的利息（暂计170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革（乙方）与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均为甲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云革作为瑞银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谷实公司作为瑞银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人应当首先寻求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本合伙协议引起或相关的任何争议或索赔，若出于任何原因，该等友好协商不能在合伙人提出书面要求协商之日起的三十日内解决争议或索赔，则任何合伙人有权提交签约地仲裁机构进行仲裁。上述《合伙协议》未明确约定签订地点。2015年7月27日,云革（投资人）与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均为基金管理人）签订一份《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投资合作方为麒麟网（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本次合伙基金投向为与麒麟公司共同合作拍摄的3D动画大片《龙族之战》，计划于2016年暑期上映；投资人众筹投资额起步为20万元，以5万元为一个递加单位；投资最大期限为“1年+0.5年”模式，募集期限自本众筹结束之日起计（2015年6月8日），1年指1年的投资期，0.5年为退出期（2016年12月31日止），投资期间不得退出或者减资；影片上映规划与投资退出时间为，2016年6月份暑期全国院线上映，2016年9-12月份清算退出；投资人签署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投资金额的100%；云革投资金额为20万元；保底责任为，如果投资失败，指的是由于制片方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制作水平、电影片艺术质量、超期、超支等原因造成电影片中途停机、未完成制作、未能通过有关部门审查通过、电影片滞销、亏损等结果的，均与乙方无关，甲方仍须负责与担保方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乙方支付投资本金和固定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按照7%的年化收益，1.5年的期限计算为投资结算本息，麒麟公司作为本片的制片方，为本次投资承担担保与保底的完全连带责任，世纪宏名为本次投资提供一般保证责任；本协议属于双方所签署的《合伙协议》的补充文件，具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8月3日,云革通过案外人王莹向瑞银合伙企业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后瑞银合伙企业先后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4月19日向云革名下银行账户分别发放分红19792元、3413.70元，合计23205.70元，涉案投资款本金20万元及其他收益未支付云革。另查，瑞银合伙企业于2012年7月6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原注册资本为5亿元，原合伙人为谷实公司（出资额5000万元）、魏晓健（出资额4亿元）、徐江平（出资额5000万元）；后经工商登记核准，于2014年12月4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亿元，并变更合伙人为谷实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魏晓健（出资额8000万元）、孙慧（出资额100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变更合伙人为谷实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深圳前海谷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出资额8000万元）、孙慧（出资额1000万元）；于2019年4月22日变更合伙人为谷实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深圳谷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出资额8000万元）、孙慧（出资额1000万元）；现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谷实公司。云革未登记为瑞银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一审庭审中，云革主张，根据涉案《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第13.8条约定投资失败为制片方由于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制作水平、电影片艺术质量、超期、超支等原因造成电影片中途停机、未完成制作、未能通过有关部门审查通过、电影片滞销、亏损等结果的，均与乙方无关，甲方仍须负责与担保方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承担支付投资本金和固定投资收益；涉案《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第6条约定募集期限自众筹结束之日即2015年6月8日起，退出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项目已严重超期，符合保底责任条款约定的投资失败；上述约定的甲方为二被告，乙方为云革。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主张，上述协议未明确约定甲方与乙方，能够确定的是麒麟公司为制片方。瑞银合伙企业在一审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主张其与云革在涉案《合伙协议》中约定了合伙协议引起的争议由签约地仲裁机构仲裁，故本案应由深圳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云革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云革与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均依法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涉案《合伙协议》约定发生争议可提交签约地仲裁机构进行仲裁，但上述签约地不明确，双方对此亦未明确约定，因此，上述仲裁协议无效。云革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瑞银合伙企业关于本案应由深圳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云革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本次合伙基金投向为与麒麟公司共同合作拍摄的3D动画大片《龙族之战》，计划于2016年暑期上映；投资募集期限自2015年6月8日起,2016年9-12月份清算退出，退出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保底责任为，如果投资失败，甲方仍须负责与担保方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乙方支付投资本金和固定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按照7%的年化收益，1.5年的期限计算为投资结算本息；本协议属于双方所签署的《合伙协议》的补充文件，具同等法律效力。上述补充协议虽未明确约定甲方与乙方，但从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甲方为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乙方为云革，可以推断作为上述《合伙协议》补充文件的《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乙方与《合伙协议》一致。瑞银合伙企业收取云革投资款20万元，仅向云革发放分红合计23205.70元，投资款本金20万元及其他收益未支付云革。根据《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保底责任条款，云革请求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返还涉案出资款20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7%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上述保底责任条款的约定，且没有过高之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云革亦未登记成为瑞银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关于本案为退伙纠纷的答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云革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7年3月3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已由云革预交），由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谷实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龙族之战》投资款支付协议；2、《龙族之战》监制聘用协议。拟证明涉案投资项目尚在进行中，未投资失败。云革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协议盖章单位均不是涉案《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投资合作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鉴于谷实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缺乏正当理由，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银合伙企业、谷实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具体评析如下：关于瑞银合伙企业上诉主张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故无须承担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伙协议》落款处，瑞银合伙企业与谷实公司均在甲方处盖章，涉案《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落款处，瑞银合伙企业与谷实公司均在基金管理人处盖章。《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是《合伙协议》的补充文件，一审认定《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的甲方亦应认定为瑞银合伙企业并无不当。瑞银合伙企业在上述协议中加盖公章，并未注明其系作为合同“见证人”的身份，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见证人”或其他身份，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表明其认可合同条款，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瑞银合伙企业亦收取了涉案投资款并向云革出具收款收据，故一审认定瑞银合伙企业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与谷实公司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甲方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瑞银合伙企业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银合伙企业、谷实公司上诉主张无须按《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的“保底条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伙(众筹)补充协议书》约定保底责任：“如果投资失败……，甲方仍须负责与担保方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乙方支付投资本金和固定投资收益。投资收益按照7%的年化收益，1.5年的期限计算为投资结算本息。”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瑞银合伙企业、谷实公司虽主张涉案电影项目均在继续进行，不构成“投资失败”，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投资未失败”的相关主张。现瑞银合伙企业、谷实公司与云革约定的基金封闭期已届满，瑞银合伙企业、谷实公司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云革返还投资款本金，以及按照年利率7%支付利息。一审认定及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谷实公司、瑞银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56.0元，由上诉人广东谷实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瑞银宏富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春景审判员  王丹妮审判员  李兴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