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书平，男，195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森、李明（实习），河南中砥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福，男，1957年8月5日生，汉族，住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涵俊，男，1984年2月29日生，汉族，住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红，女，198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瑞红，女，1986年5月9日生，汉族，住杞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安，河南金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书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8）豫0221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森、李明，被上诉人朱涵俊、朱秀红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书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交警部门事故处理卷宗中有关事故调查情况载明，双方车辆解除痕迹轻微，无鉴定条件，双方陈述不一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朱学福两次询问笔录中对车辆碰撞经过陈述不一致，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车辆碰撞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朱学福酒后驾驶车辆，因技术不熟练、车速过快导致翻车致张学芳死亡，系单方事故，应由朱学福承担全部责任，杨书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书平驾驶三轮车超车时挂住朱学福三轮车，致使张学芳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杨书平对两辆三轮车发生碰撞一事予以认可，有询问笔录及事故认定书为证。杨书平称朱学福酒后超速行驶、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无事实依据，其行为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书平赔偿医疗费39445.35元、护理费1212元、营养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562599.3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708250.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3时26分许，朱学福驾驶灰色电动三轮车拉着妻子张学芳从杞县县城回家，行驶到杞县五里河镇曹岗村至苏木乡刘庄村公路西杨庄小学北500米处，朱学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至张学芳受伤。张学芳受伤后到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6日张学芳在杞县中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朱学福系张学芳丈夫，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系朱学福与张学芳所生育子女。张学芳1957年5月7日生。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及杨书平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并提供户口本、法医学尸检报告、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认为该事故系杨书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超车，挂住朱学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致朱学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翻车，杨书平驾车逃逸，致张学芳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杨书平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书平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此次事故系朱学福当天酒后驾车，驾车技术不熟练，车速快所致，该事故杨书平没有任何责任，应由朱学福承担全部责任。朱学福提供2018年10月30日杞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杞公交证字（2018）第1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该证明中显示，2018年10月10日13时44分许，接指挥中心通知，杞县五里河镇曹岗村向南1公里一辆电动车与一辆电动三轮车相碰，其中一辆电动车离开现场。接警后，出警人员及时赶到现场，受伤人员已被120拉走，处警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2018年10月13日查获离开现场的三轮车驾驶人为杨书平。公安干警对杨书平进行询问，杨书平称，2018年10月10日13时30分许，其驾驶黄色电动三轮车去高阳镇买烟回来，沿曹岗去团城的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处，超过一辆灰色电动三轮车后，遇对面过来的车辆，就减速行驶，在减速过程中，被后面的灰色电动三轮车追尾撞击一下，扭头看看，看到灰色电动三轮车翻到路上，当时想着后车碰住自己的车了，事故责任不怨本人，就没有停车，继续向前行驶，而后就回家了。2018年10月11日、19日两次对朱学福进行询问，朱学福称，2018年10月10日13时25分许，朱学福驾驶灰色电动三轮车拉着妻子张学芳从县城回家，走到曹岗后沿去团城的道路向南行驶1公里，有一辆黄色电动三轮车在超越其驾驶的电动车时，挂住其电动三轮车，其三轮车翻车，张学芳从三轮车上摔下受伤，挂住其三轮车的黄色电动三轮车没有停车，向南跑了。2018年10月16日张学芳因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杞县交通警察大队认为因杨书平、朱学福对事故成因述说不一致，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杨书平对事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学福及杨书平的陈述均不真实，当时杨书平是在交警哄骗、威胁并非法拘禁三天的情况下所做的陈述，不真实，杨书平的三轮车并没有接触朱学福的三轮车，杨书平系正常行驶，杨书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证明无法证明受害人的死亡与杨书平有关。另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提供事故发生后杨书平向南行驶500米左右其三轮车在路口翻车的录像视频一份，认为该视频能证明事故后杨书平逃离事故现场，车速快，心慌致车翻倒的事实。杨书平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翻车的地点与事故地点有500米左右，受害人的死亡与其没有关系，杨书平对自己的辩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学芳受伤后到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5日），花费医疗费39445.35元，并提供医疗票据1张、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杨书平对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护理费按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工资标准每年36848元计算，每天101元，2人护理6天即1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6天即600元；营养费每天30元，6天即180元；丧葬费按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50028元的一半计算，即25014元；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认为因事故造成张学芳死亡，给其造成精神伤害，请求精神抚慰金80000元；请求交通费200元，未提供票据，请求法院酌定。杨书平认为护理费应按2017年农村收入标准1人，实际住院天数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过高，且应按5天计算；丧葬费无异议；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认为张学芳户口虽系农村居民，但实际系退休职工，死亡赔偿金请求按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每年29557.86元计算19年，即561599.34元，并提供职工退休证、发放工资工资本、银行卡等证据予以证明。杨书平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张学芳为农村居民，在农村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每年12719.18元计算。另查明，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6848元/年。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的各项损失为：1、护理费504.77元（36848元/年÷365天×5天）；2、营养费100元（20元/天×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4、死亡赔偿金561599.34元（29557.86元/年×19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杞公交证字（2018）第1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朱学福驾驶的三轮车与杨书平驾驶的三轮车实际发生碰撞，致使朱学福驾驶的三轮车侧翻，致乘坐人张学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朱学福与杨书平对事故发生的原因陈述不一，而双方对各自的陈述均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朱学福与杨书平的责任大小难以认定，故朱学福、杨书平对此次事故应承担同等责任。杨书平辩称其在交警队的陈述系在诱骗恐吓下所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交通费2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00元。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医疗费39445.35元，所提供证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此项诉求予以支持。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结合杨书平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丧葬费25014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请求死亡赔偿金561599.34元，所提供证据客观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杨书平应赔偿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医疗费39445.35元、护理费504.77元、营养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死亡赔偿金561599.34元、交通费100元，共计601999.46元的50%，即300999.73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30999.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书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医疗费39445.35元、护理费504.77元、营养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死亡赔偿金561599.34元、交通费100元，共计601999.46元的50%，即300999.73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30999.73元；二、驳回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2元，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负担5796元、杨书平负担5086元。本院二审期间，杨书平提交新证据四组，第一组证据：杞县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档案一份，证明杨书平驾驶车辆未与朱学福车辆发生碰撞；第二组证据：事故车辆照片三张，证明朱学福车辆无任何碰撞痕迹；第三组证据，证人陈某、曹某、杨某证言，证明杨书平遭受非法拘禁其询问笔录中关于事故经过的陈述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第四组证据：代理律师持调查令取证时民警存在阻挠调查、隐瞒证据行为的图片等资料。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一审已经质证，杨书平系断章取义，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上已经承认两人发生了碰撞；对第二组证据，证人与杨书平有利害关系且一审未出庭，根据证据规则，该证人证言无效；对第三、四组证据，公安机关的违法行为与本案无关，杨书平应提起行政诉讼。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杨书平驾车超越朱学福车辆后，为避让对向驶来的车辆而向右打方向，朱学福为了避让向右踅转的杨书平的车辆亦紧急向右打方向，朱学福为了避让杨书平的车辆，在紧急状态下处置不当引发本案事故。虽然交警部门认为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但张学芳之死与杨书平超车后又向右踅转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杨书平、朱学福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故的起因、损害后果的发生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杨书平对张学芳的损害后果应承担20%的责任为宜，朱学福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一审认定杨书平、朱学福承担同等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的各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各项损失除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外共计601999.46元，杨书平应赔偿150399.89元（601999.46元×20%+30000元）。杨书平上诉称朱学福系酒后驾车，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杨书平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书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8）豫0221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杨书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共计150399.89元；驳回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杨书平负担2311元，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负担8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杨书平负担3418元，朱学福、朱涵俊、朱秀红、朱瑞红负担2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德作书记员曹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