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城湖凌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2671307870。 负责人：石晓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辉，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华，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苗族，户籍地湖北省来凤县，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秋，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唐马镇后付村东首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344543180L。 法定代表人：高传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欢，山东省鱼台老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应夷山，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审被告：周赵挺，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住平阳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东河村街心花园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1457382096。 负责人：陈时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颖，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松溪县松源镇朝阳小区河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246668659675。 负责人：施炜，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鱼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华、杨连秋、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周赵挺、应夷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鱼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48088.16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鱼台支公司按事故责任60%赔偿明显有失公平。法律未禁止当事人协议赔偿事宜，但涉及第三人权益时应考虑第三人是否承担巨额风险问题。本案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约定杨连秋承担杨胜华损失60%，该约定基础是杨连秋明知涉案车辆有投保，对杨胜华赔偿应由保险承担情况下与杨胜华达成。该部分内容损害了人保鱼台支公司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时，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杨胜华在前一事故中受伤并承担相应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虽认定杨连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综合两次事故来看无法确定杨胜华与杨连秋事故责任大小，应按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鱼台支公司应承担50%责任，杨连秋与杨胜华协议约定60%责任超出部分的10%责任应由杨连秋与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错误。1、23917.75元非医保费用系杨胜华扩大损失，应由杨胜华自行负担。一审未准许保险公司鉴定申请，导致无法剔除本案无关联用药。2、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右胫腓骨开发性粉碎性骨折及左胫骨骨折误工日期应为210天-240天为宜。根据杨胜华伤情及治疗情况，误工天数应为210天。一审认定误工天数为315天明显不当。3、鉴定费属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不应由人保鱼台支公司负担。4、一审认定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鱼台支公司负担明显不当。 杨胜华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书面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其公司承保车辆浙Ｃ7××××无责，诉讼费不应由其负担。希望法庭在事实明确的基础上剔除不合理费用。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书面辩称，其对本次事故发生事实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无异议。应夷山驾驶的闽Ｈ5××××轿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杨胜华损失远超交强险，其在无责范围内承担12000元，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书面辩称，一、一审认定人保鱼台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承担60%责任于法有据。杨胜华在第一起事故中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第二起事故杨连秋负全部责任，杨胜华无责。杨胜华受伤系两次事故合力造成。交警部门对两次事故均认定了事故责任，不属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二条规定的事故责任无法确定。因杨胜华在第一起事故中已受伤，且杨胜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全部由第二次事故造成，一审结合事故认定书确定杨连秋承担杨胜华受伤部分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亦不损害人保鱼台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事故认定书的调解内容是交警部门主持下进行，不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一审结合事故认定、损伤参与情况等判定人保鱼台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二、人保鱼台支公司要求不承担非医保费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保险人未有证据证明本案治疗中含有非医保费用，亦没有提供对其主张的医保范围内同类用药的替代证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不属于治疗中必须使用的药品，伤者所花费的医疗费是合法医疗机构为了病人病情所需开具的合理用药，保险公司应该足额赔付。何况人保鱼台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明示告知投保人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情形。人保鱼台支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主张不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连秋书面答辩：杨连秋不应承担人保鱼台支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鲁Ｈ7××××在人保鱼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鱼台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事故杨胜华损失应由人保鱼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赵挺、应夷山未作答辩。 杨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73709.62元，其中医疗费10094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5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21455.37元、护理费86790元、残疾赔偿金4223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457.06元、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周赵挺、应夷山、杨连秋、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保险公司均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6日13时30分，杨胜华驾驶浙Ａ8××××号重型厢式货车途经××道××米处，先碰撞周赵挺驾驶的浙Ｃ7××××号小型客车后，又碰撞应夷山驾驶的闽Ｈ5××××号重型厢式货车，造成三车损坏和高速路产损坏及杨胜华和周赵挺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杨胜华负全部责任，周赵挺、应夷山无责任。当日13时35分，杨连秋驾驶鲁Ｈ7××××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该路段时，碰撞杨胜华的车，造成两车和高速路产损坏及杨胜华伤情加重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杨连秋负全部责任，杨胜华无责任。两次事故造成杨胜华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髋臼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等伤情。案发后，杨胜华先后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282天、上海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55天。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胜华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四处。周赵挺驾驶浙Ｃ7××××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应夷山驾驶的闽Ｈ5××××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2份保险合同期限内。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是杨连秋驾驶鲁Ｈ7××××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杨胜华长期居住于义乌市××街道季宅一区，并于2012年12月6日生育一子杨亚洲。事故发生后，杨连秋垫付赔偿款15000元。杨胜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19813.6元，其中医疗费10055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5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06028.28元、护理费77695.93元、残疾赔偿金32011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518.15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胜华因二起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经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宁德高速公路支队二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杨胜华负全部责任，周赵挺、应夷山无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杨连秋负全部责任，杨胜华无责任。周赵挺、应夷山驾驶车辆均有投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分别理赔12000元。杨连秋驾驶车辆系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因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鲁Ｈ7××××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处，本起事故发生在两项保险合同期限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优先赔付。杨胜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伤情全部是由第二次事故造成的，结合事故认定书，确定杨连秋承担60%的赔偿责任。鲁Ｈ7××××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故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限额内理赔。杨胜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19813.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分别理赔1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120000元，剩余57581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45488.16元。杨连秋已垫付赔偿款150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对杨胜华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鲁Ｈ7××××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杨胜华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理赔杨胜华345488.16元（其中在理赔款中扣除15000元返还杨连秋）；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浙Ｃ7××××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杨胜华12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松溪营销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闽Ｈ5××××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理赔杨胜华12000元；四、驳回杨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7元，减半收取计6269元，由杨胜华负担1948元，杨连秋负担4321元。 除人保鱼台支公司对医疗费、误工天数、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有异议及认为其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50%责任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第353902520170032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记载：……5、杨胜华受伤住院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40%由杨胜华负责承担。第35390282017003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记载：……5、杨胜华受伤住院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的60%由杨连秋负责承担。以上事实有上述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人保鱼台支公司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人保鱼台支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承担50%责任，杨胜华与杨连秋协议约定杨连秋承担60%任超出部分的10%责任由杨连秋和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认为，第一起事故中杨胜华驾驶重型厢式货车先碰撞周赵挺驾驶的小型客车后，又碰撞应夷山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杨连秋驾驶重型普通半挂车与杨胜华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相碰撞。事故当事人在交警部门调解下由杨连秋对杨胜华损失承担60%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发生过程等实际情况酌定杨连秋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杨连秋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鱼台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一审判决认定人保鱼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60%责任亦无不妥。人保鱼台支公司对此上诉不予支持。2、关于医疗费问题。人保鱼台支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不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实际上是“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法律后果，一般普通民众未经解释难以明确了解该法律后果，故不能仅以此认定当事人已约定“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即便存在非医保费用，人保鱼台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证明已就非医保费用不赔尽到相应提示和说明义务。另，人保鱼台支公司主张本案存在无关联用药亦不能成立。综上，人保鱼台支公司对医疗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误工天数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判决根据杨胜华伤情等认定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鱼台支公司上诉主张应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认定误工天数为210天不能成立。另，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鱼台支公司负担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人保鱼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人保鱼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周梦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