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水山，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建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文，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莲，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滨，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丽，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韩岗镇邮政局对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059036833P。 法定代表人：管学贤。 上诉人连水山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滨、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水山上诉请求：1.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晓滨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晓滨、环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14年4月14日通过梁山县东郊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从他人处购得该车后，一直挂靠在环宇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挂靠协议约定由环宇公司代办运输证，上诉人也无法辨别证件真伪。2014年4月29日涉案车辆被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处罚，上诉人经营该车辆期间也被龙圩有关机关多次处罚，但均未查出上诉人的运输证是伪造。2.上诉人不是挂靠经营合同的当事人，涉案车辆已交付给王晓滨管理、使用将近一年，环宇公司在2015年4月后重新办理营运证件，上诉人对车辆运输证件伪造的事实不知情，上诉人与王晓滨、环宇公司之间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不存在关系。 被上诉人王晓滨答辩称，上诉人提供伪造的营运证件，由于车辆不能转到广西范围内经营，前手证件的虚假已直接影响到后续车辆的营运，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晓滨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环宇公司赔偿王晓滨已支付的车辆保险费13054.79元、罚没款2000元、差旅费2001.50元、停车费27390元和经营收入损失403995元（从2015年9月9日暂计至2017年9月8日止），合计448441.29元，被告连水山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0月，原告与被告连水山通过微信聊天达成在藤县买卖车辆意向。同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连水山（甲方）在藤县签订《二手车购销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鲁Ｈ×××××二手车以11.8万元价格出售给乙方；车辆手续齐全；自乙方提车之日起，以前此车所发生的一切事务由甲方负责，以后此车所发生的一切事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已付定金11万元,余款8000元办完转让挂靠公司手续后付给甲方，否则甲方不予办理手续；双方定次日出发，到山东省梁山县办理挂靠手续。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购车款11万元给被告连水山，连水山于同日将协议约定的车辆及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待理证交付原告。后两证的证号为豫交运管周货字281870687号，发证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有效期壹年，发证机关均为河南省鹿邑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同月30日，被告连水山带原告到环宇公司。被告环宇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自购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务；挂靠车辆为宏昌天马牌，发动机号码为（头）100207044567，底盘号码为（头）ＬＺＺ5ＥＸＮＦ2ＡＮ463291；甲方以公司名义向公路、交通和保险等部门，统一申请为乙方办理车辆道路养护费、年审费、保险费等有关手续并享受国家标准规定的所有优惠政策；甲方在税务部门办理道路运输手续，乙方必须提供合法手续；甲方为乙方办理挂靠业务，只收取管理费和手续费；车辆挂靠期间，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参加保险公司的全额保险，所需要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同时对挂靠期间甲方所承担的其他义务、车辆规税费承担、车辆维护管理、投诉及事故处理、乙方自理费用、协议解除及违约责任、其他约定、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同月31日，原告将购车余款8000元交付被告连水山，连水山出具收款便条交原告收执。2015年，原告为所购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支出保险费共12133.19元。2015年4月，原告将已到期的涉案道路运输证、待理证及相关费用邮寄给被告环宇公司，由被告环宇公司代办新证。尔后，被告环宇公司将办好的涉案道路运输证、待理证邮寄给原告。两证的发证机关均为河南省淮滨县道路运输管理局，证号为豫交运管淮货字010150870号，发证日期为2015年4月14日，有效期半年。2015年9月8日，原告聘请的司机钟水超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货物时，被龙圩交管所查扣，并于次日被下达《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涉案车辆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为由，对司机钟水超处予罚款3万元，并告知如对处罚意见不服可进行申诉的时间。同日，原告以钟水超名义向龙圩交管所缴纳罚款2000元，将被查扣的涉案车辆领出。2016年3月底，原告前往梁山县报案，支出差旅等费用2001.50元。原告因涉案车辆无法营运，要求两被告赔偿其营业损失，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职权到龙圩交管所调查取证。该所复函称，经该所向鲁Ｈ×××××（黄牌）持有的两套道路运输证的发证机关河南省鹿邑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和河南省淮滨县道路运输管理局求证，鲁Ｈ×××××（黄牌）车辆持有的“豫交运管周货字281870687号、豫交运管淮货字010150870号”两套道路运输证均无相关信息记录，可以认定该车所持有两套道路运输证件均系伪造证件。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分公司对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营业损失进行司法评估。经评估，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即原告起诉之日，涉案车辆的营业损失为403995元。另查明，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行驶证记载，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环宇公司，注册日期为2010年5月5日，发证日期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14日，被告连水山通过梁山县东郊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向他人购车时，该车已是二手车。该车辆一直挂靠在被告环宇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原告表示，其对被告连水山交付的和环宇公司代办的道路运输证及运输待理证均无法辨别真伪。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连水山、环宇公司没有提供合格的运输证导致涉案车辆长期不能营运为由，要求两被告赔偿其车辆营业损失，是基于车辆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故案由应定性为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环宇公司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理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车辆一直是挂靠被告环宇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该车必备的营运证件是保证车辆正常运营的必要条件，被告连水山应依有关规定保证随车交付给原告的相关证件合法有效，以期买卖车辆能够正常营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挂靠合同的相关约定，被告环宇公司应依规依约尽其义务，但其提供虚假的运输证件给车辆挂靠人，导致涉案车辆不能营运而闲置，其行为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此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环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连水山将涉案车辆卖给原告后，因该车辆挂靠在被告环宇公司，带原告继续与被告环宇公司办理挂靠关系，后被告环宇公司对被告连水山交给原告的虚假证件换发新证给原告，故连水山的行为也存在过错，应对车辆的营业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经评估，涉案车辆的营业损失为403995元，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还要求赔偿两被告赔偿罚没款2000元、差旅费2001.50元，该院认为，该损失均因两被告的行为所造成，两被告应负相应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车辆保险费13054.79元、停车费27390元，因该费用属于车辆营运的正常成本支出，应包含在评估认定营业损失范围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连水山代理人提出原告的请求与被告连水山无关，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晓滨鲁Ｈ×××××车辆营业损失人民币403995元、罚没款2000元、差旅费2001.50元，共407996.50元，被告连水山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27元、诉讼保全费2015元（本案与另案（2019）桂0422民初951号原告共预交受理费7462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鉴定费6434元（原告已预交），共计16476元，由原告王晓滨负担1486元，被告环宇公司、连水山负担1499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王晓滨与连水山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王晓滨曾与连水山、环宇公司协商到山东省梁山县重新办理营运证，由于对路途中成本、风险的承担协商不成，所以王晓滨一直未为涉案车辆重新办理营运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对涉案车辆的挂靠经营损失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晓滨与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约定由环宇公司为王晓滨办理道路运输手续，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环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办理伪造的运输证件并提供给王晓滨使用，王晓滨为此支付行政处罚款2000元、差旅费2001.50元，导致涉案车辆营业损失403995元，上述损失共计407996.50元，环宇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连水山将车辆交付王晓滨后，王晓滨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人之间不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经营损失没有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营业损失、罚没款、差旅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连水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 2、被上诉人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晓滨车牌号鲁Ｈ×××××车辆的经济损失407996.50元； 3、驳回被上诉人王晓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27元（被上诉人王晓滨已预交7462元）、诉讼保全费2015元（被上诉人王晓滨已预交）、鉴定费6434元(被上诉人王晓滨已预交)，共计16476元，由被上诉人王晓滨负担1486元，被上诉人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7元（上诉人连水山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山县环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子练 审 判 员 莫 芮 审 判 员 任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 佳 书 记 员 黎小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