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海，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涛，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兰，女，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系姚海妻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祥，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姚海因与被申诉人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沟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冀0730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太平沟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5日作出（2017）冀07民终602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冀0730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太平沟村委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冀07民终6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姚海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冀民申5423号民事裁定，驳回姚海的再审申请。姚海仍不服并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234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冀民抗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姚辉、马文君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姚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涛、王金兰，被申诉人太平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为：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终65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姚海作为证据提交的《协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依据。姚海主张所承包的太平沟村土地中，其中位于王正付（地名）地块的旱地亩数不足，姚海反映情况后，时任村委会王江书记同意为其补地并和2002年时任村主任的李建忠说明情况后，由李建忠为姚海书写了本案的主要证据《协议》，其内容如下：2000年土地二轮承包，因私人坟地占用了姚海所承包的浇水地，经村委会与本人协商，同意用二队机动荒地调换（四至五队地界、东至太平堡村地界、南至铁路界、北至四队界）特此证明太平沟村委会（加盖印章）李建忠2000年6月15日。上诉《协议》加盖村委会印章，李建忠一审时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该《协议》出台的客观情况及调换机动荒地的范围。此后姚海一方实际耕种涉案荒地，直到涉案地块2016年遇京张铁路工程项目被政府征收之前，各方均不存在争议。诉讼中，村委会对于上述《协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印章的真实性和李建忠出庭作证的证明力，《协议》记载的四至可以将涉案地块特定化，姚海等人持续投入耕种的事实，足以说明其与村委会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在当时的法律法规对土地调整的程序没有规定的情况下，终审判决以“仅有村书记和村主任的情况说明即把27.67亩荒地调整给姚海，未经过民主程序，且侵害了原生产队村民的合法权益”，认定《协议》不具有调整土地的法律效力，依据不足。二、终审判决在村委会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令“太平沟村委会享有诉争土地征地补偿款的70%，姚海享有诉争土地征地补偿款的30%”，明显依据不足。在本案所涉调换土地的《协议》签订之前，姚海等人因地亩不符问题向村委会反映情况，自身并无过错。鉴于当时法律对于调换土地没有响应规定，在村委会加盖印章并出具《协议》的情况下，姚海一方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慎义务，法院在已经认定“村委会在造成本案的争议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的情况下，应当参照有关规定，处理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国办发（1999）102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四荒”属于“未利用地”；第二条第（四）项规定，要严格执行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政策，切实保护治理开发者的合法权益。姚海等人开荒并持续治理投入，成为涉案土地的实际土地使用权人。如仅以姚海等人没有该地承包合同而不予分配土地补偿款，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上述“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规定。”《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土地补偿费要及时足额到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按照上述规定，案涉地块的土地补偿费80%应归姚海等人所有，二审法院判令“太平沟村委会享有诉争土地征地补偿款的70%，姚海享有诉争土地补偿款的30%”，明显依据不足，违反了上述政策的明确规定，理据不足。 申诉人姚海诉称，一、姚海提交的各项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姚海对案涉争议土地，即西至五队地界、东至太平堡村地界、南至铁路界、北至四队地界的27.67亩荒地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太平沟村委会分给姚海及家人所承包的王正付（地名）3.6亩水浇地实际丈量时发现姚海家分得的王正付浇水地仅有1.5亩，缺少2.1亩土地。后经太平沟村党支部委员会研究决定用原二队的荒地调换补给姚海短缺承包的2.1亩水浇地。时任太平沟村书记王江与时任村主任的李建忠决定将上述调换姚海承包地的情况书面说明，由村委会主任李建忠执笔书写了《协议》，并由李建忠签名，加盖了太平沟村委会印章予以确认，落款时间签至二轮承包的2000年6月15日，即确定姚海对案涉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自2000年6月15日始。二、姚海与太平沟村委会就承包王正付地块中不足部分用原二队27.67亩荒地调换所签订的《协议》是在《怀来县土地、果园（分地）承包合同书》基础上对调换变更内容的确认。因此，该协议具有合同成立和生效的全部要素，是合法有效的，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不符合协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属明显的错误认定，应依法纠正。承包合同书对承包土地的面积、承包期限、发包人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协议》实际上是发包方村委会对姚海承包合同书中所涉承包部分土地相关变更事项的补充。承包合同书作为主合同和《协议》作为补充协议明确了姚海对案涉荒地的承包年限为第二轮承包期内，同时也列明了调换后荒地的四至，能够确定调换后荒地的位置及面积，且该协议为太平沟村委会党支部研究决定的，并由时任村委会主任李建忠手书书写，由村主任李建忠签字并加盖太平沟村委会印章，故案涉协议具备合同成立所需的主体和标的内容要素，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证据。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可该协议的形式，那么当时的村党支部村委会决定并同意姚海的土地调换，认可姚海承包地块中面积缺少的2.5亩浇水地用原二队27.67亩机动荒地变更调换，由时任村委会主任李建忠书写签字，村委会盖章，这充分证实村委会已经以出具协议的形式证明姚海享有该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三、姚海自2001年取得调换变更的27.67亩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后，至2016年一直在改良土地苦心经营，本村村民及历届村委会从未对姚海调换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提出过异议，进一步说明姚海与太平沟村委会之间形成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016年国家修建京张铁路征收案涉地块时，案涉该地块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也有村委会发放给姚海，足以证实事实上太平沟村委会对姚海享有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认可。但至发放土地补偿款时，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所谓的大会之名，将姚海享有合法经营权的27.67,亩土地作为未分剩余土地和承包地多余地欲私自处分土地补偿款侵犯了姚海的合法权益，是违法无效的。实际上姚海取得该27.67亩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先，且至今仍在承包期内，绝非个别人所谓的未分剩余土地和承包地多余地，太平沟村委会已经将该被征收地块的附属物赔偿款发放给姚海，可以证明太平沟村委会对姚海享有合法经营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四、太平沟村委会以村委会“没有权利调整承包地，研究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且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政府批准，是违法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003年3月1日实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对事实之前太平沟村委会决定调换给姚海承包土地的法律行为没有溯及力。原二审法院用后法追溯双方的既往法律行为，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涉案补偿款应归姚海所有。原二审判决称“村委会补给姚海作为补偿其减少的承包地，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经过民主程序决定，虽然当时没有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没有调整土地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报政府批准的规定”，但却又依据该《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作出“但该调整土地，属于太平沟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村委会会议、征求村民意见和向村民公示的形式等民主程序调整，仅有村书记向村主任的情况即把27.67亩荒地调整给姚海，未经过民主程序，且侵害了原生产队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具有调整土地的法律效力”的结论，明显前后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原二审法院以后法要求姚海与太平沟村委会的先前行为，明显苛求于人，是违背我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确定的法不溯及既往之精神。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四、依据我国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的规定，姚海主张案涉土地补偿款合情合理，有法有据，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在太平沟村委会存在严重过错的情况下判令太平沟村委会享有补偿款的70%，姚海享有补偿款的30%，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该地补偿款依法应归姚海。姚海自身并无过错，鉴于当时法律对调整土地没有相应规定，在村委会加盖印章并出具协议的情况下，姚海一方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慎义务，并无过错。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及国办发（1999）102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中“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规定及《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的规定，原审判决违背以上规定，应当依法改判。本案争议款项系已扣除归村委会部分后的剩余款项，应当补偿给姚海。 被申诉人太平沟村委会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协议从内容上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形式要件，不应当作为认定姚海具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更不应当以此证实其对争议补偿款具有所有权，此前审理过程中查清诉争土地上存在多人耕种的情况。协议内容严重侵害了当时二队队员的合法权益，虽然签订协议时我国承包法并未实施但土地承包法出台是有背景因素在内，并不能因为土地承包法没有实行，还应当考虑我国国情。虽然土地承包法不能完全作为认定协议效力的依据。且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的规定，协议内容严重侵害本村其他社员的合法权益，损害公共利益因违法也应当认定无效。当时村民普遍存在耕地缺少的情况，只有姚海要求进行调整，且该协议仅仅是村民个人行为，该协议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原二审判决将争议补偿款的30%给姚海已经兼顾了其在案涉土地上投入改造的经营成本，判决合情合理，应予维持。 姚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我土地补偿款1670107.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村2000年开始土地二轮承包，2001年春我分得王正付（地名）的土地3.6亩，北面是姚吉福承包地，姚吉福地北邻丁博家坟地。丁博把坟地围起来，占了姚吉福分的地，我去量地发现我的实际亩数与合同上的亩数不符，便和姚吉福找村书记王江要求补地。后王江又找我协商，让我用3.6亩中的地给姚吉福补足，将西至五队地、东至太平堡村界、南至铁路、北至四队的机动荒地27.6737亩调换给我，我同意从3.6亩中的地补齐姚吉福，还剩1.5亩。我从2001年至2016年一直在调换过来的土地上耕种、植树。2016年高铁建设又征用该地，地上附属物村委会已对我进行了赔偿，但土地补偿款村委会因二队部分村民不同意给付，村委会拒付。现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给付土地补偿款。 太平沟村委会辩称，原告所称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二队的机动荒地调换给其的事实不存在，我村委会从来没有研究决定。我村委会1999年至2005年的历届班子成员表示，均没有调换二队的机动荒地的事情。原告陈述的坟主丁博将坟地围起来及四至存在严重虚假。事实是：土地二轮承包前，姚海承包地是胡文杰一轮时承包，不可能发生坟主把坟地围起来的事。村民胡顺介绍，东太平堡界、南铁路界、北原四队地、西本队王强地，二轮土地承包前是其承包。村民王强介绍，其二轮承包前，其四等承包地位于铁路东，东邻胡顺地、南边铁路、北为四队地、西为五队地。村民姚吉福介绍，其承包地南挨姚海、北挨丁博坟地。以上充分说明姚海陈述存在严重瑕疵。姚海所称的“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在2000年是机动荒地不实。该部分土地属二轮未发包的土地，因此形式上谁都可耕种。除姚海耕种以外，还有本队李文成、史栋梁、四队王强耕种。虽可自由耕种但不等于土地就归该耕种人所有，所有权仍归村民全体集体成员所有。可见，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二队的机动荒地调换给原告的实根本不存在。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是当时的村委会没有权利调整承包；二是村委会研究决定程序严重违法，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政府批准，是违法和无效的。原告的不实主张损害了太平沟村原二队村民的集体利益。2016年8月4日，太平沟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关于铁路征地款，对未分配的土地和多余土地，仍然按照原生产队均分，而原告主张的土地赔偿款，正是属于分配的土地和多余土地的赔偿款，此部分应属二队全体成员所有，应按原生产队50余户农户和人员均分，不属原告一人所有。另外，这块地所有权属二队集体而非村委会，村委会更加无权决定这块土地的分配。还有就是李建忠出具的土地调换协议上的公章，与实际公章比对不一致，我们怀疑协议上的公章是伪造的。现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并赔偿因此事给村委会造成的解决此事支出的人工费40000元，通讯费及交通费、打印费、诉讼支出30000余元。 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0年太平沟村土地二轮承包，全村未在一轮承包基础上延包，实行打乱重包。原告姚海代表其家庭（含岳父王茂、内弟王全福、王全宝），承包了被告太平沟村部分土地，后与村委会于2001年7月30日签订了《怀来县土地、果园（分户）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确定的承包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时间共30年。同时，怀来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姚海（姚海、王茂、王全福）所承包的太平沟村土地中，含王正付（地名）地块旱地3.6亩。量地时姚海发现王正付地不够3.6亩，仅为1.5亩，于是找当时的村书记王江解决少地问题。后经村委会与原告姚海协商，双方同意将姚海的王正付承包地中不足部分用原二队的机动地调换。所补的原二队的荒地四至为：西至五队地界、东至太平堡村地界、南至铁路界、北至四队地界，折亩27.6737亩。由于土地承包合同已签订无法更改，故未重新签订新的书面承包合同。2002年时任太平沟村书记王江，找到时任村主任的李建忠，将上述调换地及姚海多次找他要补地手续的情况予以说明后，由李建忠执笔书写了一份《协议》，并有李建忠签名，加盖了村委会印章，落款时间倒签至2000年6月15日。土地二轮承包后，原告姚海一直经营该争议的土地，由于该地块为荒地，姚海多年来对地的投入较大，先后种植果树、葡萄等，对此村委会及村民也予以认可，且无人过问补地的事情。2016年遇新建京张铁路工程项目该地块被政府征收，该争议的27.67亩土地补偿款除集体经济组织应得20%外，剩余补偿款为1670107.7元。2016年8月4日太平沟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通过了铁路征地对“未分剩余土地和承包地多余地”补偿款按原生产队均分。2016年8月13日，原二队54户村民（共58户）召开大会，决定对原二队“未分剩余土地和承包地多余地”的补偿款按人均分。后原二队村民认为姚海经营的调换后的土地属“未分剩余土地和承包地多余地”，与姚海就此部分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归属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 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姚海与被告太平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经人民政府颁发确权证书予以确认，其承包经营权应受到保护。原告姚海在“王正付”处的承包地比承包合同上登记的承包地少2.1亩是事实，当时村集体理应给予解决。由于二轮土地承包时相关土地方面的法律不够健全，太平沟村书记以协议的形式给姚海调换不足的承包地，属对土地的合法调整。被告太平沟村委会认为“村委会没有权利调整承包，研究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且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政府批准，是违法和无效的”。该抗辩理由系《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内容，该法施行的时间为2003年3月1日，本案诉争的承包土地调换系在该法施行前，村委会调换土地的行为不应适用该法有关调整土地的相关规定。被告太平沟村委会抗辩的姚海的“王正付”处3.6亩承包地应为1.5亩，承包合同上3.6亩的登记属笔误的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原告姚海的承包期内，村委会采用调换的方式调整承包地，调整后的土地仍应属承包合同范围之内，承包权益亦应受到保护。原二队50余户村民通过会议形成的决议，不应侵犯原告姚海已合法取得的权益。被告太平沟村委会为解决此事产生的费用，非因原告侵权造成的损失，其要求原告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27.6737亩土地（东至太平堡村界、南至铁路、西至五队地、北至四队地）补偿款应归原告姚海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海支付土地补偿款1670107.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被告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太平沟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诉称：姚吉福占用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便和姚吉福一起去找村书记王江要求补地,而姚吉福在出具的证人证言中明确说明没有此事，姚吉福在本案中的证言极为重要，直接能够证实此案中的最基本事实。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忽略这一事实，直接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说法，这样的事实认定违背了事情的客观规律，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二轮土地承包后一直经营涉案土地是错误的,事实上,该土地包括被上诉人一直由四家经营耕种,这一事实由二审法院在土木镇镇政府调取的补偿地上附作物款的证据予以证实,领取该款项的有李文成、史栋梁、王强和被上诉人。另,镇政府每年发放的粮食直补，是按照村民承包土地的面积分户发放，本案诉争的土地粮食直补一直由上诉人领取，这一事实更能说明被上诉人事实没有承包涉案土地。二、本案中，2000年6月15日由李建忠出具的土地调换协议是无效协议。1、该协议从形式上看，只是李建忠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单方证明，并非是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法规定：一个承包合同必备要件，应当注明承包方与发包方，并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其合同生效，还要注明承包期限。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不能作为承包合同使用，也就是说该协议不具备承包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属无效协议。2、从该协议的签订的时间看,2000年6月15日李建忠只是一个普通村民,不是村委会成员,没有权利代表村委会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是本村村民应当知道李建忠的身份,被上诉人明知其不具备资格,还让李建忠出具证明,明显恶意,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倒签合同,没有证据支持,更有悖常理,没理由要倒签。倒签合同是指合作双方在合同生效之前开始实际履行合同,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或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补签合同的现象。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更没有理由补签合同。而这一签订时间既不是二轮土地承包时间更不是二轮土地承包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倒签之说违背了倒签合同的宗旨,其判决结果明显错误。3、本案从法律角度看,被上诉人诉称姚吉福占用了其承包土地,被上诉人应当向占用土地人去维权。被上诉人与李建忠签订的协议损害了集体村民利益,合同法规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通过调取李建忠的笔录来证实协议的签订时间,明显是错误的。首先,李建忠在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时没有主体资格。其次,李建忠出具证据的证明力极低,也就是说自己证明自己。一审法院就凭李建忠的一份口供,认定了该协议是倒签合同,但原始证据时间清清楚楚写的是2000年6月15日,李建忠一句话就能改了协议签订时间,一审法院违反了证据规则,作出的判决当然是错误的。太平沟村委会的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的两次判决,没有体现《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在事实认定上,严重的违反了2001年10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中对事实认定的若干规定》,掺杂了审判人员自己的主观臆断,如对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加审核,全部认定为事实外,还把那份不合常理的“协议”说成是倒签合同,而把上诉人的陈述及证据予以全盘否定或断章取义,已涉嫌徇私，适用法律上完全错误,涉嫌枉法。1、适用的《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与本案无关,因本案是土地补偿款的权属问题。2、适用的《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承包经营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首先国家保护的是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这里的合法权益包括的内容有：1、发包权，《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均有规定。2、调整权，《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有规定,而一审法院却撇开了所有者的合法权益,去保护承包方经营权,岂不成了无水之源,无根之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可本案中被上诉人和李建忠二人经协商后,就敢以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来侵犯集体经济组织27亩土地的补偿款167万多元,明显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主观恶意、故意,还要以合法的诉讼手段来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根据刑法266条和刑法修正案第九条、第三十条规定,他们的行为已涉嫌诈骗或诉讼诈骗。一审法院将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27亩多土地补偿款167万多元判给被上诉人，是审判人员对法律的曲解。虽然被上诉人起诉的是村委会,实际上损害的不仅是太平沟村二队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权益。由于我们是被动应诉,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理应得到赔偿。 姚海辩称，太平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另查明，经审查姚海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承包的土地亩数和承包期限及承包的权利义务等未发生变化。 本院二审认为，太平沟村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村委会用村集体所有的27.67亩荒地补给姚海土地承包合同中减少的2.1亩承包地的事实错误。因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的有效凭证，姚海对本案诉争的27.67亩荒地主张承包经营权，未提供其对该诉争荒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有效权利凭证。姚海持有的《怀来县土地、果园（分户）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内容未包括诉争土地，其依法对诉争土地不享有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姚海主张在二轮承包时，其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王正付地”3.6亩，实际测量为1.5亩，其要求村委会为其补地，村委会王江书记同意为其补地，并将本案诉争荒地27.67亩补给姚海，王江和2002年时任村主任的李建忠说明情况后，由李建忠为姚海写了本案的主要证据“协议”，该协议可证明姚海对诉争荒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已签订无法更改，故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本院认为，姚海提供的“协议”，没有双方当事人的抬头和落款签字，内容中亦没有承包土地的面积、承包期限、发包人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故该协议不符合协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且该协议尾部写了“特此证明”，该协议应为证明的效力。本案诉争荒地27.67亩，面积较大，村委会补给姚海作为补偿其减少的承包地，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经过民主程序决定，虽然当时没有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没有“调整土地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报政府批准”的规定，但该调整土地，属于太平沟村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村委会会议、征求村民意见和向村民公示的形式等民主程序调整，仅有村书记向村主任的情况说明即把27.67亩荒地调整给姚海，未经过民主程序，且侵害了原生产队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具有调整土地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本案的诉争款项判归姚海全部所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考虑到姚海在该诉争荒地多年经营和进行了大量投入的事实，太平沟村委会在造成本案的争议中存在一定的过错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太平沟村委会享有诉争土地征地补偿款的70%，姚海享有诉争土地征地补偿款的30%。太平沟村委会上诉称其由于被动应诉,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理应得到赔偿。因双方对征地补偿款存在纠纷，姚海依法起诉是法律赋予其的合法权利，太平沟村委会应诉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太平沟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姚海征地补偿款1670107.7元的30%即501032.31元，其余的70%即1169075.39元归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姚海负担6940元，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姚海负担13880元，由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5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争议补偿款的分配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姚海代表其家庭（含岳父王茂、内地王全福、王全宝）承包了太平沟村部分土地，后与太平沟村委会于2001年7月30日签订了《怀来县土地、果园（分户）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时间共30年，怀来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后姚海因实际亩数与承包合同书记载的亩数不符找当时的村书记王江解决少地问题，经村委会与姚海协商后达成案涉《协议》。该《协议》内容为：“2000年土地二轮承包，因私人坟地占用了姚海所承包的浇水地，经村委会与本人协商，同意用二队机动荒地调换（西至五队地界、东至太平堡村地界、南至铁路界、北至四队界）特此证明太平沟村委会（加盖印章）李建忠2000年6月15日。”此后，姚海一方在争议地块上进行投入经营长达十多年之久直至2016年遇京张铁路工程项目被政府征收之前，各方均不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三十五条“本规定所称的农业承包合同，包括书面合同、口头合同、任务下达书，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事实和文件。”的规定，结合该《协议》的形成过程及姚海一方实际投入经营多年的事实，本院对姚海一方与太平沟村委会之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太平沟村委会关于该《协议》不符合土地承包合同形式要件而无效的主张因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二条“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第三十六条“本规定所称发包方，是指村内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等。”的规定所体现的立法本意，作为承包方的姚海一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太平沟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太平沟村委会主张该协议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损害其他社员合法权益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次庭审中，太平沟村委会提出该《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四）项的规定而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以案涉《协议》未经过民主程序，且侵害了原生产队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具有调整土地的法律效力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国办发（1999）102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四荒”属于“未利用地”；第二条第（四）项规定，要严格执行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的政策，切实保护治理开发者的合法权益。《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2008）132号）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的农户。土地补偿费要及时足额到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结合前述规定及姚海一方与太平沟村委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的事实，争议补偿款应归姚海等人所有。 综上所述，本院（2018）冀07民终6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7民终65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0民初76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怀来县土木镇太平沟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敬民 审判员  刘馨宇 审判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