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晃，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正，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月君，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启南，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炳杰，男，系梁启南的儿子。上诉人何永晃因与被上诉人梁启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永晃上诉请求：1.改判梁启南立即向何永晃支付货款本息135000元；2.梁启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梁启南所欠本金数额应当是60000元（一）梁启南直至最后一张欠条都确认尚欠何永晃本金60000元，可以证实其确认此前还的钱都是利息。（二）梁启南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3分息，依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支付月利息、支付过两个月利息的实际金额是1800元（月息三分），虽然梁启南于2018年1月31日才写月息5分的欠条，但何永晃有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梁启南在2017年2月24日承诺此后每月给3000元利息，7月20日和8月21日微信记录也都有说明每月3000元利息，实际也在2017年5月14日至12月5日期间支付过7笔月利息3000元，可以与微信记录相对应，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并执行的是月利率，并非约定不明，应当按月利率3分息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以约定不明为由不计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梁启南所支付的全部利息都是其自行提出，自愿支付的，按照法律规定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梁启南无权要求抵扣本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启南已偿还本金246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梁启南与何永晃在做律师见证还款协议书时已经核对过梁启南实际所欠本金和利息、罚款等超过135000元，双方协议如果梁启南于2020年3月12日前按协议约定偿还完就只需还135000元，该还款协议书是梁启南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三、双方约定年利率超过36%部分才不予支持，本案应当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所有利息，而非24%。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何永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何永晃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梁启南在一审答辩状第二页中有提及1800元是每月都必须偿还的，只是其故意将利息说成本金，从该句话可以印证2016年4月27日的欠条中三分息是月利息，现实中梁启南有给过2个月的三分息1800元。梁启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800元确实是本金，梁启南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明确陈述。梁启南从来没有见过2016年4月27日的欠条。何永晃所说的尚欠本金数额60000元未还，应当是梁启南最初签订的担保还款欠条内约定的共153000元，梁启南自2015年2月起至2015年7月29日共还款7笔，合计已还款项93000元后尚欠60000元本金。之后，梁启南于2016年6月20日起又继续不断还款直至到2017年12月5日共还款19笔，合计已还款项55800元。之后梁启南就因没经济收入，一时没有能力继续偿还，于是何永晃就以各种理由追加不合理的高额拖欠罚款及不合理的高利息。梁启南没有印象，也未见过何永晃所说的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由于梁启南在2017年还款其间何永晃不断打电话及拨打微信追债骚扰，用各种理由要求梁启南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如果没法还清就要每个月多偿还3000元作利息，如果利息都不准时交每拖欠几天就要追加1000元罚款，如此累加被受罚了几次罚款，之后又改为每天罚款200元。由于梁启南经济困难，一时没法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何永晃电话不断追索，为了不影响工作及家里人情绪，在何永晃打电话追债时，有部分通话是梁启南编造谎言来拖延还款时间，还有部分还款只可承诺当作利息偿还，由于梁启南文化水平不高，读书少，小学都未毕业，法律意识较为淡薄，被何永晃诱导下要求和其签了几份不合理欠条。上述欠条已被一审法院判决无效。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何永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启南立即向何永晃支付货款本息135000元；2.判令梁启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邓某欠何永晃货款未还。梁启南与邓某系亲戚关系。2014年5月7日，梁启南向何永晃出具《担保还款欠条》，载明：梁启南承诺担保邓某代还欠下何永晃货款153000元，不计利息，两年内分三期偿还，于2014年内还53000元，2015年内还10万元。梁启南作为担保代还人签名确认。2016年4月27日，梁启南出具《欠条》，载明：梁启南欠何永晃60000元定于2016年4月30日前还清，如不还清梁启南自愿按3分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梁启南作为欠款人签名确认。2018年1月31日，梁启南再次出具《欠条》，载明梁启南欠何永晃60000元，梁启南自愿以每月5分息计付利息，欠款定于2018年12月前要还清。2018年5月31日，梁启南再次出具《欠条》，载明：梁启南现欠何永晃60000元，加上利息共30000元，共欠款9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一次还清，如过期未还，每天罚款200元直至还清为止。梁启南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2019年3月12日，梁启南与何永晃在广东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一、2014年，何永晃以佛山市曜*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邓某购货，再由邓某自行对外销售。合作期间，何永晃为邓某垫付了货款182767元，上述款项至今未清偿完毕。截至2019年3月12日，梁启南与何永晃共同确认邓某累计拖欠货款本息135000元，该款项由梁启南代为偿还。二、现梁启南定于2020年3月12日前偿还完毕货款本息135000元，上述款项分四期付清，第一期还款40000元于2019年6月12日前支付……另查明，邓某的母亲向何永晃偿还了本金50000元，2016年5月7日前梁启南向何永晃偿还了本金43000元。梁启南分别于2016年7月6日偿还1800元、2016年9月13日偿还1800元、2017年5月14日偿还3000元、2017年6月18日偿还3000元、2017年7月20日偿还3000元、2017年8月25日偿还3000元、2017年9月20日偿还3000元、2017年10月20日偿还3000元、2017年12月5日偿还3000元。梁启南主张尚有其他还款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何永晃账户，并申请法院调取该信息。法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但因所涉交易系柜员机存入，无法调取。再查明，何永晃与梁启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永晃多次催促梁启南还款，梁启南多次承诺支付利息，如“5月1日前支付5个月利息共17000元，如超过时间支付20000元给你”，“到星期五还未付息再追加1000元，共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梁启南尚欠何永晃款项的金额。一、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案涉债务原系邓某拖欠何永晃的货款。梁启南于2014年5月7日向何永晃出具的《担保还款欠条》中，虽然有“担保”的字样，但梁启南并非保证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将《担保还款欠条》整体结合来看，此处的“担保”应指的是梁启南向何永晃保证会还款，结合“代还”的表述，梁启南并不期待债务人即邓某履行该债务，而是自己主动承担该笔债务。这也与梁启南之后多次向何永晃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故对梁启南关于其为保证人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梁启南自愿对邓某拖欠何永晃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应属于债务加入。至于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亦再次确认了梁启南的还款义务，未有邓某无需承担还款义务的表述，不属于债务转移。该《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梁启南以该协议系债务转移未有邓某确认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亦无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二、梁启南尚欠何永晃款项的金额首先，关于梁启南还款情况。梁启南主张已归还146800元，除何永晃已确认的117600元外，梁启南无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确认，至2016年4月27日，梁启南尚欠何永晃款项6万元，之后梁启南共归还24600元。其次，关于利息的约定。从梁启南出具的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梁启南因逾期还款自愿向何永晃支付利息，该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梁启南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仅约定按“3分利息”计算，无约定具体的计息单位，无法确定该利率系月利率、日利率还是年利率，约定不明，不应计算利息。梁启南2018年1月31日出具《欠条》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以“5分”计算，该约定过分高于因梁启南违约造成的何永晃的损失，应以年利率24%计算。最后，关于梁启南应还本息金额。2019年3月12日，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确定了梁启南尚欠何永晃货款本息合共135000元。即使不考虑梁启南还款的情况，该金额也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因此何永晃主张梁启南按《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本息13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因2018年1月31日前不计利息，梁启南所归还的24600元系归还本金。故梁启南尚欠本金应为35400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何永晃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3日，梁启南尚欠利息21280元，之后的利息应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本息合计应以何永晃主张的135000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启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永晃偿还借款本金35400元及利息21280元（以3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息合计以135000元为限；二、驳回何永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由何永晃负担1000元，梁启南负担500元。二审何永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视频资料光碟一张，其中的MP3-1证明何永晃与梁启南签订第一张欠条时邓某是在场的，梁启南是自愿加入本案债务的，但梁启南一直拖延不还；MP3-2证明梁启南是包工头，也有公司，其文化水平和辨别能力不存在被哄骗而签订13万元欠款的事实；MP3-3证明梁启南在通话中承认本金有6万元以及有几万元的利息，并承诺自2018年5月31日签订欠条的那天起每天罚款200元即违约金的事实；MP3-4证明梁启南确认签了律师见证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MP4-1和MP4-2微信语音证明梁启南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5月14日每月欠付3000元的利息，到2018年5月14日共欠25000元。2.微信截图5页，证明梁启南自2017年2月24日起就确认每月要还利息3000元，2017年7月20日强调了每月3000元的利息，2018年5月12日确认欠21000元利息，2018年5月18日确认直至5月份共欠利息26000元，即梁启南确认从2017年2月24日起在没有偿还完本金前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直至本金清偿完毕。梁启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从来没有见过邓某，也没有联系过邓某，对何永晃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二审中，梁启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中虽有反映梁启南支付利息的相关内容，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月利率为3分利息之合意，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梁启南应向何永晃支付欠款本息数额的问题。本案中，何永晃以梁启南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为据，诉请梁启南支付本息135000元；梁启南抗辩称其已清偿了大部分款项且该《还款协议书》系无效协议，故不应向何永晃支付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梁启南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欠条确认欠付何永晃款项6万元，之后梁启南归还24600元，就该24600元双方各执一词，何永晃主张系归还利息，梁启南主张系归还本金。经审查，该欠条中仅约定“自愿按3分利息”，无法确定该利率系月利率、日利率或年利率，属于约定不明，且何永晃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月利率为3分利息之合意，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不应计算利息。其次，梁启南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欠条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以“5分”计算，因该约定利率明显过高，故一审调整为以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最后，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确定梁启南尚欠何永晃货款本息合共135000元，该金额中包含的利息在不考虑梁启南已还款项之情形下也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故，何永晃诉请梁启南全额支付本息13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就此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何永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何永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