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女，1972年5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兵，女，198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健康、李璐，均为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男，198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2年5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广东百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程*兵因与被上诉人李*根、李*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程*兵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被上诉人李*根、李*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李*根、李*明向李*连、程*兵退还合同承包转让款23万元；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李*根、李*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李*根、李*明在合同转让过程中是否明知李*连、程*兵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用于办厂。虽然李*连、程*兵与李*根、李*明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但无论从李*连、程*兵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还是从常理可知，李*根、李*明应当知道李*连、程*兵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于开办工厂。首先，经法院审理查明，李*连、程*兵与高要区南岸街道坦场村民委员会（本段简称坦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5月9日，而李*根、李*明出具的“合同与原件一致，经村委同意，李*根、李*明转让给程*兵、李*连承包”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9日；另李*根、李*明收取第一期转让款10万元的《收据》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9日，坦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将坦场村霞坑旧石场承包给程*兵办厂”的落款日期也是2013年5月9日。由此可知，2013年5月9日，李*连、程*兵、李*根、李*明及坦场村委会的代表就李*根、李*明将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李*连、程*兵的问题进行协商，正是在协商的过程中李*连、程*兵表示其承包的目的在于办厂，才会出现坦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才会出现李*根、李*明出具的《收据》，待李*连、程*兵安装电表后一次性给付余款；其次，从常理来说，案涉的转让标的额为23万元，该转让款非一笔小数目，因此李*连、程*兵与李*根、李*明在合同磋商时，一定会透露其承包该土地主要用于开办工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无论从李*连、程*兵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还是从常理，均可推断李*根、李*明是知道李*连、程*兵受让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目的是开办工厂，而李*根、李*明未明确表示承包的土地不能用于办厂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签订本案涉转让合同后，李*根、李*明确向李*连、程*兵交付了土地，但是其交付的土地无法实现李*连、程*兵开办厂房的目的。李*连、程*兵无法达到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却要向李*根、李*明支付23万元的转让费，李*根、李*明交付的土地无法满足李*连、程*兵的需要却能收取该23万元的转让费，有违公平合理之原则。李*根、李*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连、程*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李*连、程*兵与李*根、李*明之间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2.要求李*根、李*明退还合同承包期转让款23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根、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根、李*明于2010年6月14日与高要区南岸街道坦场村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李*根、李*明承包位于霞坑旧石场荒山地，面积为8.5亩，承包期为20年，从2010年6月10日至2030年6月9日。2013年5月9日，李*根、李*明在征得高要区南岸街道坦场村民委会同意后，将其承包的全部土地以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连、程*兵，但双方没有签订转让合同，高要区南岸街道坦场村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李*连、程*兵与高要区南岸街道坦场村民委会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的内容及签订的时间与李*根、李*明所签的完全一致。李*根、李*明于2013年5月9日和6月9日分两次收取了李*连、程*兵的转让款23万元。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高要分局于在至一审法院的复函中认定了涉案的土地权属为肇庆市高要区****坦场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土地利用现状地类为林地、果园，并认定了土地在2015年4月期间为违法用地；肇庆市高要区林业局于2018年8月24日在至一审法院的复函中也认定了案涉的土地为省级生态公益林。高要区南岸街道坦场村民委会在2013年5月9日的两份证明中明确证明土地是发包给李*连、程*兵办厂；在2014年3月4日的证明中证明该土地属工业用地。在李*连、程*兵起诉李*根、李*明肇庆市高要区************土地承包合同一案中，经本院2019年6月13日作出了终审判决[（2019）粤12民终939号]。判决认定肇庆市高要区*******民委会作为权属人明知李*连、程*兵用承包的土地办厂，仍然促成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导致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并解除，存在明显的过错；认定李*连、程*兵作为承包人，未依法取得批准并办理相关法定用地手续进行非农建设，擅自投入，其投入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认定转让费属李*连、程*兵与李*根、李*明之间转让合同内的事宜，与肇庆市高要区*******民委会无关，李*连、程*兵可以另行主张转让费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之一是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李*根、李*明经所有权人同意后，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李*连、程*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但转让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自愿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转让行为应予以确认。由于李*连、程*兵已支付了转让款，李*根、李*明也交付了承包土地给李*连、程*兵，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的问题，李*连、程*兵请求解除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不符合实际，该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是李*根、李*明应否退还转让款23万元给李*连、程*兵的问题。李*根、李*明应否退还转让款23万元给李*连、程*兵，与李*根、李*明在转让土地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转让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存在过错有关。李*连、程*兵从李*根、李*明处取得土地后，又与土地权属人重新签订了一模一样的土地承包合同，但由于李*连、程*兵没有按土地属性进行承包，导致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并最终解除，根据已生效的中院判决，过错在于肇庆市高要区*******民委会没有向李*连、程*兵明确承包土地的使用属性，没有明确承包的土地不能用于办厂，因此肇庆市高要区*******民委会存在明显的过错。李*根、李*明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李*连、程*兵，李*连、程*兵应根据土地的使用属性进行使用，李*连、程*兵作什么用途，李*根、李*明无法跟踪监管，也没有责任监管，除非双方进行口头或书面的约定，因此李*根、李*明对于转让土地是不存在过错的。相反，李*连、程*兵没有对转让的土地用途作详细调查了解，疏于审查，草率与权属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最终导致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并解除，自身存在过错。肇庆市高要区*******民委会和李*连、程*兵的共同过错，导致了李*连、程*兵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并最终解除，该结果与李*根、李*明的转让行为无关，不能归责于李*根、李*明。李*根、李*明转让土地的行为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李*连、程*兵得到转让土地后进行自主承包经营也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两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将李*连、程*兵取得土地后自主承包经营的行为与李*根、李*明转让土地的行为混为一谈。故李*连、程*兵要求李*根、李*明退还转让款2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李*连、程*兵的请求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连、程*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受理费4750元，由李*连、程*兵负担。该受理费李*连、程*兵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根、李*明是否应当向李*连、程*兵返还转让款23万元。本案中，李*根、李*明经案涉土地权属人同意后，将其承包的案涉土地转让给李*连、程*兵，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但该转让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根、李*明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李*连、程*兵后，李*连、程*兵应根据土地的使用属性进行使用。至于李*连、程*兵在取得案涉土地后改变土地用途经营，土地权属人出具用于办厂的证明给李*连、程*兵，李*根、李*明均无法监管；且在李*根、李*明向李*连、程*兵出具的书面材料中，均没有表明其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李*连、程*兵用于办厂，李*连、程*兵以书面材料的出具时间与村委会出具用于办厂的证明的时间在同一天，以及转让费价格较高等理由来推断李*根、李*明对其承包案涉土地用于办厂是明知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根、李*明对于转让土地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连、程*兵作为受让方及投资经营者，疏忽懈怠，既没有对转让的土地用途作详细调查了解，也未对相关转让事宜进行明确的约定，即口头订立并履行本案转让合同，并草率与权属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未依法报批的情况下进行违法建设，最终导致损失，属其自身过错，不可归责于李*根、李*明，故一审法院对李*连、程*兵要求李*根、李*明退还转让款23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连、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李*连、程*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