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1070号原告：罗婉萍，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原告：韶关市萍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沙洲路**A.B幢302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200562565775Q。法定代表人：罗志恒，执行董事、经理。原告：张应雄，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原告：罗春玲，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原告：冯慰城，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原告：罗志恒，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勤、谭玉庭，分别系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李迎春，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华、黄东阳，均系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婉萍、韶关市萍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恒公司）、张应雄、罗春玲、冯慰城、罗志恒诉被告李迎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婉萍、萍恒公司、张应雄、罗春玲、冯慰城、罗志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勤、谭玉庭，被告李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婉萍、萍恒公司、张应雄、罗春玲、冯慰城、罗志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4月10日解除；2.确认原告不予返还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所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合法。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2日，原告罗婉萍作为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鸿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所有股东表决同意代表股东萍恒公司、罗婉萍、张应雄、罗春玲、冯慰城、罗志恒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鸿伟公司100%的股份以3200万元的总价转让至被告名下。2018年1月15日，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定金，2018年3月2日，原告告知被告鸿伟公司新三板摘牌退出手续已完成，并于3月20日函告被告要求其于2018年3月24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未依约支付的原告将解除合同，被告于2018年3月23日确认已知悉鸿伟公司新三板摘牌退出手续已完成及收悉3月20日函件，但要求原告提供鸿伟公司已清偿全部债务的证明资料后才付款，原告对此进行批驳。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未依约支付转让款，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定金依法不予以返还。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0425解除合同协议书-V1》并于5月18日函告原告要求提供尽调资料并过户股权，否则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双倍定金。原告认为，被告在签订协议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告无果后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已于4月10日解除。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函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双倍定金于法无据，原告依法解除合同并不予返还定金。被告李迎春辩称：1.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偿付500万元，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及诉讼请求。2.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全部债务，隐瞒和不实披露目标公司债务，拒绝提供目标公司相关账目，将被告支付的定金500万元挪作他用未用于清偿公司债务，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成股权变更，原告存在诸多违约情形，无权主动要求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解除时间应以被告发出的通知为准，该通知已于2018年6月16日到达原告，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6月16日。3.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第二期付款需要原告清偿全部债务后才支付，被告支付500万元定金是履约担保行为并非股权交易的开始，原告错误理解合同条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2日，罗婉萍（乙方，出让方）与李迎春（甲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为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新三板上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为萍恒公司的股东，现双方协商一致，就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事宜约定如下：1.乙方及乙方一致行动人向甲方承诺，乙方为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获得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授权或同意，代表转让相应比例股权权限，并出具书面一致行动人承诺、保证或说明等。2.本协议所指股权，包含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房产、不动产、动产等全部资产，甲方不承担资产交割日前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产生工人工资社保、应付货款、连带责任、保证责任、赔偿责任等。3.甲方不承担双方股权交割前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产生的全部债务（包含于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向银行借款人民币3567505.69元、向自然人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债务、工人工资社保、应付货款、连带责任、保证责任等），债务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及其一致行动人同意，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作价人民币32000000元转让给甲方。乙方及一致行动人同意须在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在提交新三板摘牌（退市）手续后，完成退市，清偿完全部债务后才进行交易。5.甲方采用三期付款形式，第一期为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500万元定金；第二期为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在退市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第三期为将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尾款1700万元。股份转让后，支付全部转让金，定金可以抵转让金。乙方及乙方一致行动人应配合甲方提供相关财务会计账目，双方根据实际情况配合制定费用最优方案实施。6.乙方按有关部门要求的流程做相关手续，尽早完成股份的变更，但不保证变更完成的日期（最迟不得超过2018年6月1日），如甲乙双方或关联方没有完成上述变更登记、甲方没有获得上述股权的，无论何种原因，乙方须再三个工作日退还甲方上述双倍定金”等内容。上述协议有双方签字。2018年1月12日，罗婉萍、萍恒公司、张应雄、罗志恒、冯慰城、罗春玲签署出具的《关于同意罗婉萍代表全体股东转让股份的决议》，确认罗婉萍与李迎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所有股东一致同意罗婉萍代表所有股东行使权利，将持有的公司100%的股份以3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迎春。2018年1月15日，李迎春通过银行转账向罗婉萍支付500万元，附言“广东鸿伟股权转让金”。2018年3月2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股转系统函〔2018〕794号《关于同意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同意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自2018年3月6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应及时办理退出登记手续。2018年3月14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向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终止为广东鸿伟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股份登记服务的确认书》，载明“因贵公司已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我公司自2018年3月13日起终止为贵公司提供股份登记服务，我公司与贵公司之间的证券登记关系自同日起终止。我公司已将证券持有人名册、股份托管情况、股本结构清单等有关证券登记的数据及资料移交贵公司。”附件资料包含《证券持有人名册》《发行人股本结构表》《股东持股明细表》等。罗婉萍（名称Lorna）与李迎春（名称君泽）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双方自2018年3-4月期间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沟通，3月20日，罗婉萍称“李迎春女士：鉴于新三板所有摘牌退出手续已完成，现请您于2018年3月24日之前履行第二期股份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将10000000元转账至本人账户。若您不按上述时间足额履行支付义务，则视同不履行协议，该协议解除，定金将不予返还”并发送《鸿伟家居摘牌函20180305》等相关文件。3月23日，李迎春回复“罗婉萍女士，我方已于2018年3月20日收到贵方的告知函件，得知贵方完成新三板所有的摘牌退市手续，但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在鸿伟家居完成新三板摘牌退市手续且清偿完全部债务后才进行交易。我方的理解是，贵方需要在满足前述两个条件（即1.新三板摘牌；2.清偿完鸿伟家居的全部债务）的基础上，我们才进行股权转让的交易。为表诚意，我方已支付500万元作为定金，如要继续支付第二期款项，请贵方尽快提供鸿伟家居清偿完全部债务的书面证明，以免影响股权转让交易的正常进行。”4月1日，罗婉萍称“李迎春女士，您发函确认2018年3月20日收到我们的函件，已经知悉鸿伟公司已从新三板完成摘牌手续，但您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3月27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1000万元，已构成违约，现宽限您在2018年4月7日前支付1000万元，逾期视为您确认不再履行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视为您同意本人不予返还您支付的合同定金500万元。”4月5-8日，李迎春称“张总，我同意你的建议，双方作退款处理，希望你能确定退款时间并把这段时间的利息一并支付，友好解除合同”“罗婉萍女士，请你尽快准备鸿伟公司的尽调资料并提交给我”，并发送文档《尽职调查资料清单-律师尽调整清单》《尽职调查所需资料清单--会计尽调资料》。4月8日，罗婉萍询问李迎春“我们至今没有收到第二期款，请确认是否汇出”，李迎春于4月10日回复“请安排以上尽调需要的文件”，同日，罗婉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李迎春女士，您发函确认2018年3月20日收到我们的函件，知悉鸿伟公司完成新三板摘牌手续，但您未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3月27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1000万元，已构成违约。2018年3月31日我发出通知，宽限您在2018年4月7日前足额支付1000万元，逾期视为您确认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视为您同意本人不予返还合同定金500万元。该通知您已收悉，但本人至今未收到第二期款项1000万元，现本人特此通知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返还您已支付的500万元定金。”并于4月11日称“李总，根据我2018年4月10日的通知，合同已经解除，只欢迎贵方来商谈赔偿我方损失事宜”。李迎春之后向罗婉萍发送《0425解除合同协议书-V1》文档。2018年3月20日，罗婉萍委托律师向李迎春发出《律师函》，要求李迎春于2018年3月24日前履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支付义务，若不履行，视同不履行协议，该协议解除，定金将不予返还，并另行要求支付违约金及损失。2018年3月27日、5月18日，李迎春委托律师向罗婉萍发出《律师函》，称根据双方间《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进行股权转让须在鸿伟公司完成退市及清偿完全部债务后才进行交易，在罗婉萍拒绝提供清偿全部债务的证明的情况下，李迎春有权拒绝支付第二期款项，如至2018年6月1日仍未完成本次股权交易的，应按合同约定向李迎春返还双倍定金以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6月15日，李迎春再次委托律师向罗婉萍出具《律师函》，通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罗婉萍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罗婉萍应在本函发出之日5日内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2018年9月6日，李迎春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罗婉萍、萍恒公司、罗志恒、张应雄、冯慰城、罗春玲共同向其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及定金500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以（2018）粤0106民初23653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罗婉萍向本院提供2019年3月10日收款人郑良松收条确认收取鸿伟公司还款200万元及付款凭证。罗婉萍、萍恒公司、罗志恒、张应雄、冯慰城、罗春玲明确合计还款4675634.78元及利息535334.12元，其中2018年2月8日前还款721845.33元，其他款项均于2018年11月22日后归还”，认定“虽鸿伟公司在2018年3月13日完成新三版退市手续，但并未在此时完成全部债务的清偿，罗婉萍及一致行动人仅理解为退市后就可直接要求李迎春履行付款义务并发送上述协议的解除通知（包括李迎春发送的解除通知）不当，应结合交易起始时间进行确定各方权利义务。针对李迎春与罗婉萍、萍恒公司、罗志恒、张应雄、冯慰城、罗春玲对于上述协议条款的理解不一致，引致双方不能达成合意确定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故造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不能履行，双方均具有过错责任，损失各自承担。基于股权变更手续的最迟完成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故上述协议的履行期限届满，李迎春请求退还款项500万元并无不当”，判决罗婉萍、萍恒公司、罗志恒、张应雄、冯慰城、罗春玲向李迎春返还500万元定金。罗婉萍、萍恒公司、罗志恒、张应雄、冯慰城、罗春玲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2019年12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909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婉萍、萍恒公司、罗志恒、张应雄、冯慰城、罗春玲不服上述判决，于2020年1月9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20）粤民申3752号立案受理。庭审中，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付款条款的理解，六原告称依据涉案协议第5条约定，第一期付款时间是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500万定金，第二期付款在鸿伟公司退市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第三期付款在公司变更股东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700万元，上述时间明确无误，且鸿伟公司已清偿全部债务及退市。李迎春认为协议第5条的约定要结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4条的约定来进行理解，双方的付款交易要具备完成摘牌任务、清偿债务两个条件，并称根据（2018）粤0106民初236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原告存在未及时清偿债务等违约行为，原告退市档案并无移送到工商部门，没有完全退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函件、判决书，被告提交的判决书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股权交易及付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不承担双方股权交割前鸿伟公司产生的全部债务，乙方及一致行动人同意须在鸿伟公司提交新三板摘牌（退市）手续后，完成退市，清偿完全部债务后才进行股权交易；甲方采用三期付款形式付款，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付定金500万元，鸿伟公司退市后付1000万元，将股东变更为甲方后支付1700万元”，双方对于上述约定的理解产生歧义，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本院认为，虽然协议分期付款条款没有明确第二笔款项支付需满足退市及清偿全部债务后支付，但合同条款的解释应综合协议全文体系进行理解，双方一致同意在鸿伟公司退市并清偿完全部债务后才进行股权交易，首期付款为定金。根据股权交易商业习惯及合同约定（甲方不对股权交割前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支付款项并不表明双方股权交易的开始，被告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定金500万系用于担保合同的履行，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才属于双方股权交易的开始，应按双方关于股权交易的条件执行（鸿伟公司退市并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因对上述条款理解不一致引致双方对于第二笔款项1000万元的支付条件产生理解偏差，造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且双方亦不能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因双方对协议的解除均有过错，损失各自承担。综上，原告关于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10日解除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变更手续的最迟完成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上述协议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六原告应将履行该协议所支付的500万元定金退回给李迎春，其主张确认不予退还定金500万元合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婉萍、韶关市萍恒贸易有限公司、张应雄、罗春玲、冯慰城、罗志恒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罗婉萍、韶关市萍恒贸易有限公司、张应雄、罗春玲、冯慰城、罗志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巧静人民陪审员  练 媛人民陪审员  于宏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廖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