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880号原告：陈先棠，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满勤，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周，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景相，男，199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峰，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方平，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第三人：林伟灏，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告陈先棠诉被告陈景相、范方平、第三人林伟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满勤、韦周到庭，被告陈景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峰到庭，被告范方平、第三人林伟灏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先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2、两被告返还原告1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3日，第三人林伟灏以其所有的粤Ａ×××**号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刘夏琴，向其借款80000元。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陈景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景相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及车辆质押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应向陈景相支付15万元对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陈景相、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共计支付15万元。陈景相、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陈景相、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共同合同当事人。2018年12月21日，该车辆被他人拖走，导致原告无法使用。两被告属违约，现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应由其唯一股东范方平承担责任，故提出本案起诉。被告陈景相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是汽车买卖合同；2、我只是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的售车代理人，且原告在订立合同前已经知道我与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的代理关系，因此售车合同的法律效果直接约束原告与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且我已经在收款5000元后已经转交给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故我不应承担本案责任；3、《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生效，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也支付了全额购车款，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系有权处分，故不需返还购车款；4、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15万元过高。原告已使用案涉车辆一段时间，赔偿金额应予较少，原告明知车辆存在瑕疵仍予购买，存在过错，应按过错自担部分责任。被告范方平无答辩。第三人林伟灏无到庭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林伟灏是粤Ａ×××**号车的登记车主。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登记成立，被告范方平是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该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9月，原告陈先棠、被告陈景相经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陈景相将其对第三人的债权及债权质押物（粤Ａ×××**号车）转让给原告，原告应向陈景相支付价款15万元，在支付价款后有权要求被告陈景相交付债权文件，第三人应向原告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2017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陈景相微信支付5000元。2017年9月29日，原告向广州华湘神马投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95000元。2017年9月30日，原告向广州华湘神马投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被告陈景相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日收到陈先棠购车款15万元整（本田歌诗图车款）”，并将粤Ａ×××**号车交付给原告使用。2018年12月21日，原告发现该车被不明身份的人拖走，后得知因第三人林伟灏借款违约而被有关权利人将车辆拖走。2019年1月，原告诉至本院，提出本案诉请。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对本案有关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当事人。原告陈先棠是与被告陈景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陈景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合同当事人应为陈先棠、陈景相，陈景相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陈景相辩称其是广州华湘神马投资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但未能提供其具有代理权的证据，且广州华湘神马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才登记成立，本案交易发生于2017年9月，陈景相显然不可能作为广州华湘神马投资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签订该合同。故本院对被告陈景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基于同样理由，结合原告未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广州华湘神速投资有限公司，而是支付给“神马”公司，故原告关于广州华湘神马投资有限公司系合同共同当事人应与陈景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告陈先棠与被告陈景相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虽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有关于被告陈景相享有对第三人的借款债权及质押权、及其向原告转让该质押债权及质押车辆的合同内容，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15万元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各方仅通过质押车辆的层层流转即可获得相关经济利益。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因此，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合同效力。原告陈先棠与被告陈景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真实意思为车辆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债权转让协议书》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质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被告陈景相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且，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因此，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四、关于原告提出返还车款15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实际由原告占有使用，即原告获得了相应利益，故本院酌情扣减合理使用费3万元。即被告陈景相应向原告返还价款12万元。对于原告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和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先棠、被告陈景相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陈景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先棠返还车款12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先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陈先棠负担660元、被告陈景相负担2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申 燕人民陪审员  梁少萍人民陪审员  陈维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