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生，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英丽，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东，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晋源区实验中学教师，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法定代表人：何明春，党委书记。上诉人王中生与被上诉人王跃东、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40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中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晋0110民初2406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第十行这样表述，“被告金胜村委会陈述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院落在拆迁时，该宅基地上遗留的建筑物已坍塌且未达到拆迁补偿要求的建筑高度，故原告无法通过继承地上房屋享有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原审判决按照金胜村委会陈述认为宅基地上遗留的建筑物已坍塌且未达到拆迁补偿要求的建筑高度，因此村委会不是按修建的房屋确定的28万元的拆迁补偿利益。那么按照金胜村的拆迁政策，房屋不够高不能算作房屋进行补偿，没有房屋就应按空宅基地进行补偿，金胜村对空宅基地的补偿办法是一个空宅地补偿3到5万元，而本案被上诉人王跃东却领取了28万的拆迁利益，显然不是村委会的说法不够高度这种说法做出的补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领取的28万元的拆迁利益是按金胜村拆迁政策中的第二宅政策领取的，即一分地10万，2.3分是23万，还有5万的奖励正好是28万。但是被上诉人领取的第二宅拆迁补偿款是陈吉英名下宅院，应由诉人王中生与王雪生共有。现由王雪生之子王跃东即被上诉人全部占有明显不当，应该由被上诉人对诉人返还140000元。在政府对第二宅拆迁政策有规定的前提下，法院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雪生均无权享有；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受益的事实，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对上诉人应享有的部分予以返还。在被上诉人已实质全部占有拆迁补偿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认定涉案宅院的拆迁款原告无权获得，被上诉人与王雪生亦无权获得，但是却没有对被上诉人已得拆迁利益如何予以处置作出认定，那么这样的结果明显只是剥夺了上诉人对拆迁利益的享有，却不能对被上诉人已得的拆迁利益做任何的约束。这样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政府在拆迁过程中，谁有势力、谁和村委会关系近、谁抢先占有了这种属于兄弟间共有的二宅拆迁补偿款谁就凭空得到了利益，这些不仅扰乱了社会秋序而且会助长不良的社会风气破坏社会的公序良俗，也不符合法院定纷止争的职责所在。因此，二审法院应该判令被上诉人将不属于自己的部分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和理解法律不当。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将本案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跃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已经对本案事实查的非常清楚、明白，且一审判决也对本案的事实认定的非常详细、清楚。自2001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王雪生达成《折房协议》后，金胜村委会就将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涉案宅基地收回，并在之后根据王雪生的申请，将上述涉案宅基地审批给了王雪生。因此可知，上诉人通过达成《折房协议》和将上述涉案宅基地交回金胜村委会的处分行为，明确了涉案宅基地自其处分行为后与上诉人再无任何关联，无论金胜村委会之后将上述宅基地重新审批给王雪生或其他村民，都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基于此，上诉人无权对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情况提出质疑；2、涉案宅基地补偿款完全是按照相关拆迁补偿政策执行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3、民事案件是围绕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展开审理的。本案审理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宅基地的拆迁补偿款，而不是涉案拆迁补偿能不能被被告领取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对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了认定、判决，超出的事实部分法院可以不予认定，这是《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强词夺理。在陈吉英去世后，上诉人早在2001年就已经达成《折房协议》并将涉案宅基地交回给金胜村委会，涉案宅基地早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金胜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拆迁方案是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决定的，不存在违法行为；2、村委会是根据十年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王雪生签订的《折房协议》办理的，不存在偏向谁的问题，就是按协议办理的。如何签订的协议，如何办理相关手续都是有会议记录的。上诉人王中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跃东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140000元；2、被告金胜村委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虎年（已故）与陈吉英（已故）生前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子王雪生、长女王元梅（已故）、次子原告王中生、次女王青梅。被告王跃东系王雪生之子、原告王中生之侄。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四份1987年12月1日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显示：编号第01-22200-1号宅基地登记在陈吉英名下，四至分别为：东至院中心、西至周金喜东院墙、南至戎金香公用夹墙、北至西房北侧墙，实际占地面积为0.28亩；编号第01-22200-2号宅基地登记在陈吉英名下，四至分别为：东至院中心、西至戎金香东院墙、南至西房南侧墙、北至西房北侧墙，实际占地面积为0.2亩；编号为01-22202宅基地登记在王雪生名下，四至分别为：东至何棉奎西侧墙、西至孟天云东侧墙、南至大街、北至张秀仙南墙，实际占地面积为0.39亩；编号为01-22203宅基地登记在原告王中生名下，四至分别为：东至何棉奎西侧墙、西至孟天云东侧墙、南至大街、北至张秀仙南墙根，实际占地面积为0.39亩。另查明，2001年4月10日，原告与王雪生达成“折房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的房子拆掉，地皮归被告金胜村委会，被告金胜村委会批给原告新宅基地一处；王雪生将原告当时居住的编号为01-22203宅基地的宅院房屋及附属物以1.65万元全部折下。后被告金胜村委会批给原告新宅基地一处，原告收到了王雪生交付的1.65万元。再查明，原告与王雪生签订“折房协议”后，被告金胜村委会将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收回，之后被告金胜村委会根据王雪生的申请将该块宅基地批给王雪生。2017年8月26日，王雪生之子被告王跃东就该宅基地与被告金胜村委会签订编号为371-2号的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不参与置换宅院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宅基地情况栏内载明：宅基地权属人（户主）王跃东，宅基地备案（测量）面积2.3分，宅基地编号01-22000-1，院落占地补偿230011.5元、搬迁奖励50000元，补偿合计280011.5元，该补偿费用由被告王跃东领取。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编号317-2号的“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不参与置换宅院补偿协议”补偿的宅基地院落实为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院落。陈吉英于2000年去世。现原告以被告金胜村委会与被告王跃东签订的371-2号拆迁补偿协议侵犯了原告对编号为01-22200-2号宅基地拆迁所得利益的份额为由，诉至法院主张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求应当具备合法的依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编号317-2号的“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不参与置换宅院补偿协议”补偿的具体宅基地院落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对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享有拆迁补偿权利。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就其对拆迁协议中补偿的宅院是否享有权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编号317-2号的“金胜镇金胜村城中村改造不参与置换宅院补偿协议”补偿的具体宅基地院落（编号为第01-22200-2号）均无异议，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原登记人为王雪生、原告王中生之母陈吉英，后陈吉英去世，本案原告及王雪生通过达成折房协议的方式对涉案宅院进行处分，即双方一致同意该处宅基地交回被告金胜村委会，并一致同意对涉案宅基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拆除。庭审中，被告金胜村委会陈述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院落在拆迁时，该宅基地上遗留的建筑物已坍塌且未达到拆迁补偿要求的建筑物高度，故原告无法通过继承地上房屋享有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另涉案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上户主登记为陈吉英，全家人口1人，故原告亦不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无法享有涉案协议中的拆迁补偿利益。综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胜村委会未经法定程序将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再次批给王雪生的行为违反了“农村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认定，故王雪生、被告王跃东亦无权享有因原登记在陈吉英名下的编号为第01-22200-2号宅基地拆迁而产生的相关补偿利益。综上，原告的诉求不具备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中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王中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4月10日，上诉人王中生与案外人王雪生（被上诉人王跃东的父亲）签订的《折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约定将案涉宅基地交回金胜村委会。后在案外人王雪生的申请下，金胜村委会将案涉宅基地审批给案外人王雪生。被上诉人金胜村委会将案涉宅基地审批给案外人王雪生的行为是否违反“农村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均不能导致上诉人有权获得案涉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求不具备合法依据，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中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中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Ｏ二Ｏ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