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泰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福建泰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兴业街北段**（东晟和宁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5577028550F。 法定代表人：陈观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王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县供电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入城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691905748U 负责人：林玉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泰、林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廖孝炎，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举，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林智雄，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举，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泰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闽侯供电公司）、原审原告廖孝炎、原审原告林智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闽侯供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闽侯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定闽侯供电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全额工程款是错误的。首先，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定于2015年9月18日，闽侯供电公司在合同未签订之前支付给上诉人的27.16万元和20.04万元明显不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次，闽侯供电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发文给上诉人说明2017年4月27日支付给上诉人的35万工程款中有5万元不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再次，闽侯供电公司承认支付给上诉人的52.2万元是另一工程（三通一平工程）的工程款。闽侯供电公司为将上述款项转成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伪造《三通一平工程的解除协议书》，用以证明三通一平工程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识破后，闽侯供电公司又补充证据证明上诉人确有承建三通一平工程，并把该工程的工程款全部转让上诉人指定的个人账户，但上诉人从未指定其他账户收款，闽侯供电公司也提供不了上诉人指定收款账户的文件。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闽侯供电公司辩称，本案系因案外人黄金栋、张熔芳与上诉人间对违法转包所得价款内部分配不均而起。黄金栋及其配偶张熔芳系挂靠于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投标案涉工程中标案涉工程后，再转包给原审原告进行实际施工。张心钢是张熔芳的父亲，其账户作为黄金栋、张熔芳一方的指定收款账户，根据原审原告在原审当中提交的书证5《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原审原告以黄增文的账户作为指定收付款账户，原审原告自认户名为张心钢、张熔芳、王健、泰宇公司等银行账户的汇款均为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案涉工程款。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据此可知，上诉人也认可张心钢、张熔芳、王健等人系代上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根据原审庭审笔录，上诉人先否认两原审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并认定黄金栋为实际施工人。在原审原告表示，承包协议是原审原告与张熔芳签订时，上诉人转而认可了施工合同和承包协议上的公章效力。该自认情节可以证实上诉人认可黄金栋、张熔芳在案涉工程中的委托代理资格，同时也证实上诉人公司不止一枚印章，至少在黄金栋处保管有一枚，上诉人对黄金栋代表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盖章的行为，是知情并且认可的。 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闽侯上街输变电工区工程项下的全部工程款，共计2547432元。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工程施工结算审核征询意见书，案涉工程核定造价为2547432元。答辩人与上诉人均认可该造价，并在意见书上签盖章确认。因此，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无需另行向原审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 上诉人所称的三通一平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且答辩人业已向上诉人结清三通一平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三通一平工程与案涉工程系两个独立工程项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次，上诉人主张2015年5月15日、2015年8月26日、2017年4月26日的三笔款项并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是三通一平的款项，该主张没有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答辩人已经通过案外人程章国向上诉人完成了支付款项，共计530677元。收款人为黄增文和张心钢。故答辩人对付款完成了举证责任。 答辩人不存在伪造合同行为，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审的证据，上诉人自身对公司印章管理混乱，至少存在4枚不同的公章。答辩人与上诉人的代理人黄金栋、张熔芳签订《上街输变电工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系因案涉工程的预算问题，附属的三通一平项目无法正常列支，故以协议解除，并委托程章国的个人账户继续支付相应工程款。该解除协议签订后，黄金栋将协议带走，盖章后再交给答辩人，因此不存在答辩人伪造证据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孝炎、林智雄述称，原审判决对泰宇公司欠付原审原告工程款共计548168元，该判决是正确的，泰宇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是错误的。泰宇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第二项诉讼请求，其实是相矛盾的。根据闽侯供电公司提供的相应的材料，有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及2015年8月26日。这两次付款时间是早于涉案工程的签订时间。因此，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闽侯供电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支付了本案全部的工程款2547432元。因此，闽侯供电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所拖欠的原审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廖孝炎、林智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泰宇公司、闽侯供电公司支付廖孝炎、林智雄工程款54816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廖孝炎、林智雄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泰宇公司、闽侯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闽侯供电公司将上街输变电工区工程交由泰宇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284317元等。2015年2月15日，泰宇公司与闽侯供电公司签订《建设施工补充协议书》，双方同意在上述工程合同的基础上，闽侯供电公司将闽侯上街输变电工区三通一平工程施工委托给泰宇公司。2015年9月28日，泰宇公司与林智雄、廖孝炎签订《单位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将上街输变电工区工程委托林智雄、廖孝炎负责施工现场管理；林智雄、廖孝炎必须履行泰宇公司与闽侯供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合同、协议）；工程造价以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后最终审核价为准。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5日开工，2016年3月4日竣工。双方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2547432元。2016年12月31日，林智雄、廖孝炎向闽侯供电公司发出《工程施工结算审核征询意见书》，说明经核定造价为2547432元，如有异议请于本意见书发出之日五日内提出书面意见，否则视为同意该结果；如无异议，请签字盖章确认。泰宇公司与闽侯供电公司在意见书上盖章、签字同意。闽侯供电公司已向泰宇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547432元。但泰宇公司认为其收到的闽侯供电公司的上述款项中包含三通一平项目的工程款，闽侯供电公司尚有52.2万元工程款未付，同时表示对林智雄、廖孝炎主张的欠付工程款548168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泰宇公司与林智雄、廖孝炎签订的《单位工程现场施工管理委托合同》，因林智雄、廖孝炎无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由于林智雄、廖孝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此，林智雄、廖孝炎主张尚欠工程款5481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泰宇公司应向林智雄、廖孝炎支付工程款548168元。由于闽侯供电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闽侯供电公司本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由于闽侯供电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已向泰宇公司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2547432元，因此，闽侯供电公司无需承担本案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林智雄、廖孝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泰宇公司提出闽侯供电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2.2万元，因该款不属于本案的涉案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至于林智雄、廖孝炎主张的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5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泰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智雄、廖孝炎支付工程款5481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48168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林智雄、廖孝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282元，由泰宇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泰宇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拟证明闽侯上街输变电工区三通一平工程确系泰宇公司施工，闽侯供电公司支付给泰宇公司的52.2万元为三通一平工程款，并非案涉工程工程款，闽侯供电公司尚拖欠泰宇公司案涉工程工程款52.2万元。泰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三通一平工程施工协议书、三通一平工程款的银行凭证、三通一平工程的施工费用说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非新证据。泰宇公司提交的三通一平工程各参建人员承诺书和泰宇公司支付给各参建人员三通一平工程款的银行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具有选择向承包人主张全部工程价款或向发包人主张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权利。本案一审判决已认定由泰宇公司，即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林智雄、廖孝炎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未判决闽侯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林智雄、廖孝炎二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泰宇公司无权在本案中要求闽侯供电公司就案涉工程款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本院注意到，现有证据暂不足以认定闽侯供电公司已向泰宇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对该争议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利率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对此之后的利息计收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计收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857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 二、变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857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泰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智雄、廖孝炎支付工程款548168元及利息（以54816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2元，由福建泰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