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79号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建军，1970年7月31日出生，2011年4月至2015年6月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业务一部总经，户籍所在地南通市崇川区，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人蔡建军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于2019年4月11日被如皋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9月26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同年10月10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韩建，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建军犯行贿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2月18日，本案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宏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建军及其辩护人韩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被告人蔡建军于2012年5月至2014年6月，利用担任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业务一部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在负责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信贷调查业务过程中，为启东金双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双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谋取利益，先后5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施某所送人民币共计9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违法发放贷款。被告人蔡建军于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在担任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业务一部总经理期间，在行长夏某（另案处理）的授意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国家规定和广发银行总行的规定，先后向金双喜公司、南通博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金公司”）、南通威廉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廉姆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1.49亿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建军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分别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蔡建军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在违法发放贷款罪中，被告人蔡建军与他人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至本院。被告人蔡建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建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蔡建军在违法发放贷款罪中系从犯，应当比照主犯减轻处罚；2.对于受贿部分，被告人蔡建军坦白、认罪，积极退赃并愿意缴纳罚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蔡建军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被告人蔡建军于2012年5月至2014年6月，利用担任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业务一部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在负责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信贷调查业务过程中，为金双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谋取利益，先后5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施某所送共计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5月，被告人蔡建军在金双喜公司施某办公室内，收受施某所送20万元。2.2012年12月，被告人蔡建军在广发银行南通分行停车场，收受施某所送5万元。3.2013年5月，被告人蔡建军在金双喜公司施某办公室内，收受施某所送30万元。4.2014年5月，被告人蔡建军在金双喜公司施某办公室内，收受施某所送30万元。5.2014年6月，被告人蔡建军在南通市崇川区东昇花园附近，收受施某所送1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蔡建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退出赃款298000元，暂存于如皋市监察委员会。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蔡建军的家属代为退出赃款652000元，暂存于本院。二、违法发放贷款被告人蔡建军于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在担任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业务一部总经理期间，在行长夏某（另案处理）的授意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国家规定和广发银行总行的规定，先后向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威廉姆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1.49亿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5月底，威廉姆公司向广发银行南通分行申请贷款，被告人蔡建军明知该公司作为金双喜公司的关联企业不得单独授信，仍在行长夏某授意下，制作虚假的信贷调查报告，致使威廉姆公司获得该行2900万元的授信批复。同年5月31日，威廉姆公司以虚假的采购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该行申请出账2900万元并到帐。后在2013年12月、2014年6月，该行又两次违规为威廉姆公司续出账。2.2013年6月，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向广发银行南通分行申请贷款，被告人蔡建军明知上述企业的授信申请材料存在虚假内容、申请额度与实际经营规模严重不匹配、关联企业威廉姆公司被隐瞒、抵押土地不符合约定，仍在行长夏某授意下，制作虚假的信贷调查报告，欺骗上级有权审批部门，使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获得1.2亿元的授信批复。同年7月，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以虚假的采购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向该行申请出账1.2亿元并到帐。后在2013年12月、2016年6月，该行又两次违规为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续出账。2014年下半年，上述贷款出现逾期，2017年1月6日启东市人民法院裁定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威廉姆公司及南通冠金置业公司、启东市金双喜建筑材料公司、启东市钢瓶厂作为关联破产企业合并和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1.书证（1）如皋市监察委监察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南通市监察委指定管辖决定书、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对蔡建军的拘留、逮捕决定书及如皋市公安局拘留证、逮捕证回执等，证明：本案的发破案过程及管辖权的指定过程。（2）被告人蔡建军的户籍证明、广发银行南通分行行长办公会会议记录、该行办公室2013年7月印发的《广发通（2013）61号》及该行出具的蔡建军个人履历、劳动合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企业基本信息，证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属于非上市、国有资本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蔡建军的身份信息及在广发行南通分行的任职经历。（3）如皋市监察委员会扣押清单及缴款收据，证明：案发后，蔡建军退款298000元，暂存于如皋市监察委员会；退出赃款652000元，暂存于本院。（4）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及威廉姆公司的工商登记概况、授信及出账资料等，证明：上述公司的关联情况及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获取贷款的情况。（5）启东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证明：该院确认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威廉姆公司及南通冠金置业公司、启东市金双喜建筑材料公司、启东市钢瓶厂为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均系施某一人，裁定合并和解。2.证人证言：（1）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启东市金双喜实业发展公司、南通威廉姆电器公司、南通博金电器公司等企业实际控制人，2011年至2014年间，其经营的上述企业在广发行南通分行一直有贷款业务，为争取和感谢蔡建军在具体负责贷款业务过程中给予帮助，其先后7次共送给蔡建军120万元。其经手送给蔡建军的这120万都是为了感谢对方在贷款方面给予帮助，从授信调查、贷款出账到贷后管理等方面蔡建军一直是积极支持的，从来没有为难企业。这些钱蔡建军收下后一直没有退还。（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施某旗下所有公司的财务工作，包括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威廉姆公司和启东金地房地产公司、南通冠金置业公司、南通华方电器公司、启东市钢瓶厂、南通华鼎公司、金双喜建材公司、南通金恒房地产开发公司等企业，施某向广发行的贷款主要是以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威廉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2010年至2014年期间，金双喜公司每年产值最多两三千万，少的时候只有几百万，盈利很少，也有年度是亏损的；博金公司产值也很少，利润很低或处于亏损状态；威廉姆公司每年产值在几百万到一两千万，利润也很低。当时为了顺利贷款，企业提供了很多虚假材料。因为企业实际生产经营情况达不到贷款要求，根据施某安排，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购销合同等资料都是虚假的，虚增了资产规模、营业收入、利润等数据，放款时如果银行是以银票方式放款，会要求提供销售方的发票，企业就会伪造假发票提供给银行。（3）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2011、2012、2013年度金双喜公司、威廉姆公司的审计报告和博金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都是黄某安排其伪造的，目的是办理贷款。（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威廉姆公司向广发行递交的授信资料中，以“江苏中瑞华会计事务所”名义出具的审计报告和该公司2013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会计报表都是黄某安排其伪造的，目的是办理贷款。（5）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威廉姆公司向广发行递交的授信资料中，以“南通三角洲联合会计事务所”名义出具的审计报告都是施某安排其伪造的。施某还安排其伪造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发票。（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原南通三角洲联合会计事务所已于2010年10月登记注销，注销之后不可能再出具审计报告。经其辨认，涉案审计报告都是伪造的。（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初，中间人王凯向其提出给施某贷款1.5亿，并答应事成后给其几百万好处费，其表示只能在自己的权限内帮忙，贷款最终要经华东审批中心主任赵某审批，王凯说他会去做赵某的工作。当时施某以工业项目需要流动资金的名义申请授信，而其实际了解的情况是施某申请的资金主要是流向房地产，其觉得施某的房地产项目销售情况还可以，以为将来贷款回笼是有保障的，就安排徐某、蔡建军具体推进这件事情，其布置蔡建军按照1.5亿的授信规模包装好材料，蔡建军也答应了。2013年6月中旬其安排徐某带金某、蔡建军去张掖看抵押土地，印象中徐某汇报过大面积的土地是有的，不过一部分土地上已经开工建设了，应该是可以办理抵押的。其向蔡建军询问土地情况，蔡建军也汇报土地上已经在开工建设了，当时其让蔡建军按照华东审批中心光地的要求起草一份说明，蔡建军、金某、徐某签字后上报中心的。因为中心的要求是光地抵押，但其主要考虑的不是土地是不是光地，将来能否实现抵押权的问题，而是希望施某能通过土地开发，用房地产销售款还贷，所以其让徐某等人隐瞒了抵押土地不是光地的实情。起初南通分行是以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授信1.5亿的方案上报华东审批中心，中心审核后提出压缩为1.2亿再上报，后来在2013年6月23日中心批复同意给予金双喜公司和博金公司授信1.2亿。上报资料中还隐瞒了威廉姆公司也是施某实际控制的企业的事实，徐某曾向其请示过是否将威廉姆公司列为金双喜公司的关联企业，其表示不要放进去。之前在2013年5月已经违规给予了威廉姆公司一笔2900万的单独授信，这笔2900万的贷款其也安排蔡建军、徐某尽快出审查报告并下达批复。如果让中心知道了，会影响对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授信的审批。（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夏某说施某在张掖开发房地产，想用土地抵押新增贷款1个多亿，让其带经营单位和信审部门去看看抵押物价值。当时其知道这笔贷款有问题，因为以施某的实际企业规模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贷款，贷款肯定是用于房地产开发，根据规定，房地产贷款必须做项目贷，只有华东审批中心或者总行才有审批权限，从贷后管理的角度看，施某是在张掖开发房地产，南通分行放款后是无法进行监管的。但是因为自己收了施某的钱，而且自己任副行长是夏某提拔的，所以还是答应了夏某。其带蔡建军、金某跟施某商谈后，夏某说帮施某申报1.5亿贷款，2013年6月初，南通分行将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作为关联企业向华东审批中心申报1.5亿，中心要求将额度压缩为1.2亿，分行就重新形成材料上报的。2013年6月23日中心批复同意给予金双喜公司和博金公司授信1.2亿。2014年3、4月的一天，夏某说施某的资金出了问题，即将到期的1.2亿贷款一下子还不上来，到2014年6月底施某跑路后，这1.2亿一直没有归还。关于张掖地块的抵押权，事后光地面积仅剩余三分之一，已经开发的房子很多已卖掉，给实现抵押权带来很大困难。（9）证人樊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南通分行对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的授信调查报告拿给其签字，因夏某多次催蔡建军赶紧向华东审批中心申报，办理的时间很短，其知道调查报告是在没有充分开展授信调查情况下作出的，但因为是夏某主导的，其也签署了同意意见。贷款逾期后，夏某、徐某找了启东市政府和南通欧冠环境化学品公司分别对金双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博金公司就上述逾期贷款进行重组，经研究上报南京分行，重组方案是南通分行给启东旅游开发公司和南通欧冠环境化学品公司进行重组授信，金额为原金双喜公司和博金公司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即对启东旅游开发公司授信6050万、对南通欧冠环境化学品公司授信5200万，分别用于购买对金双喜公司和博金公司的债权，并分别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委托清收协议。南京分行批复同意，并明确要求不得签署有损广发行利益的任何兜底协议，而夏某、徐某实际操作中，在与启东旅游开发公司、南通欧冠环境化学品公司签订重组协议的同时，私下违反南京分行的批复要求，与上述两家单位签署由南通分行承担信贷风险的兜底协议，承诺上述两家企业不承担任何信贷风险，这两份阴阳合同并没有解决问题。（1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拓展一部向信贷管理部上报对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授信1.5亿的调查报告时，其高度怀疑贷款资金可能流向房地产项目，而且抵押方案是用张掖博金房地产公司在张掖的土地作抵押，不利于贷后管理，当时其将材料退回拓展一部，并向分管副行长徐某作了汇报，徐某表示这个项目是华东审批中心要求做的。之后一部又将调查材料报来时，起初其在授信审查报告签署的意见内容是该客户现金流明显不足，贷款资金有被挪用的嫌疑，抵押物在异地，难以进行有效管控。实际上是一个否定意见，但徐某、夏某还是签订了同意授信的意见，在同年6月初准备向华东审批中心上报材料时，夏某单独对其说这个项目是华东审批中心定下来的，要求其在授信审查报告上签字，其就重新在报告上签署的：“已审，报领导审批，关注客户第一还款来源和抵押物状态”，这次的意见就比较含蓄了。分行将拟授信金双喜公司及关联企业共1.5亿的请示报到中心后，2013年6月13日夏某安排徐某带其和蔡建军去张掖看抵押土地，施某安排去现场看了一下，当时拟抵押的土地已经在开工建设，有几栋建筑已经冒出地面了，徐某带队只在现场走走看看，实际是走过场。回南通后蔡建军起草了查看抵押物情况的汇报，经蔡建军、其与徐某签字后报给中心，汇报上写明了抵押土地是光地，向中心隐瞒了实际情况。6月下旬中心下达了1.2亿授信的批复。2013年5月，蔡建军说夏某安排要给威廉姆公司一笔3000万的授信，而且时间紧，分行要马上批复，信贷审查部在审查材料时发现威廉姆公司和金双喜公司地址靠得很近，法定代表人也姓施，怀疑和金双喜公司是关联企业，应该纳入金双喜公司进行集团授信，所以不同意对威廉姆公司进行单独授信，其将意见告诉了蔡建军，也向徐某作了汇报，当时夏某单独交代其说这笔业务肯定要做，如果其不同意，就影响了分行的发展。其迫于夏某的压力同意了。一部向信贷审查部上报授信调查报告是2013年5月29日，夏某让其5月30日出审查报告，所以授信审查只是走过场，行里开贷审会时，其曾提出威廉姆公司很可能是金双喜的关联企业，夏某说兄弟企业不是关联企业，会上无人反对，最终向威廉姆公司下达了2900万的授信批复。（11）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对威廉姆公司授信2900万的审查工作是其负责的，2013年5月29日，蔡建军将威廉姆公司的授信资料和调查报告交给其时说这笔业务是行长室定好的，马上就要批。之后夏某也过来说审查报告当天必须出来，风险把控他们行长会做的，于是其作为审查人对材料只进行了表面合规审查，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其发现威廉姆公司可能也是施某实际控制的，向信贷管理部总经理金某作了汇报，第二天行里开贷审会时金某也提出怀疑威廉姆公司和金双喜公司是关联企业的问题，夏某说兄弟企业不是关联企业，最终决定给予威廉姆公司授信，当天下发了批复，31号就出账的。因为威廉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初是施某，后来变更为施某的儿子施沈华，2013年5月向分行申请授信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变更为施苏珍，所以当时其怀疑威廉姆公司也是施某实际控制的。施某跑路、贷款逾期后，其才知道施苏珍就是施某的女儿。（1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分行对威廉姆公司授信2900万（期限一年），2014年5月续授信2900万；2013年6月，经南通分行调查，报华东审批中心审批同意给予金双喜公司和博金公司集团授信1.2亿（期限一年），2014年6月，华东审批中心将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授信额度压缩为8000万，根据授信批复，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及威廉姆公司向南通分行进行贷款，2013、2014年贷款规模1.49亿，2014年6月施某跑路，约1.4亿贷款未收回。这些贷款的授信调查业务都是其直接上级蔡建军交给其办理的。2013年5月底，蔡建军将威廉姆公司的授信申请资料交给其，说这笔业务是行领导定好的，分行自己肯定能审批下来，当时蔡建军让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了，抓紧写调查报告。其简单看了资料就起草了授信报告，经蔡建军审阅后，其在主办客户经理栏签字，一部副经理阙宏镖在协办客户经理栏签字后再经蔡建军、王之斌签字后报当时分管公司业务的副行长樊某甲签字后上报信贷审查部，信贷审查部审查后分行下发批复给予威廉姆公司2900万的授信，很快贷款就放出去了。当时其没有去威廉姆公司和担保企业恒通电气公司进行实地调查，其起草的调查报告中记载的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20日蔡建军、曹某到借款企业及担保企业进行调查的内容是蔡建军指导其杜撰的。根据规定，调查人员应当实地调查，但当时领导要得非常紧，根本没有时间进行贷前调查，所以调查只是走形式，当时信贷审查部总经理金某曾怀疑威廉姆公司和金双喜公司是关联企业，但蔡建军解释称没有关联关系。2013年5月28日威廉姆公司以购买原材料名义申请出账时，同样因为时间非常紧急，其没有对相关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进行核查。2013年12月，威廉姆公司以借新还旧的方式，申请2900万贷款的续出账，当时申请的事由也是采购材料，蔡建军说西欧电子公司（合同供货方）和威廉姆公司没有关联关系，贸易背景没有问题，让其抓紧时间办出账手续，其没有进行核查就直接执行了蔡建军的指示。2014年5月，威廉姆公司申请续授信时，蔡建军将其2013年5月的调查报告修改形成新的调查报告，并让其在主办客户经理栏签字，让张玉婷在协办经理栏上签字，当月，分行批复给予威廉姆公司续授信2900万。2013年5、6月，蔡建军将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的授信资料交给其，说施某在张掖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情况不错，将来回收贷款应该没有问题，还说夏某很重视这笔业务，肯定会去和华东审批中心沟通的，让其按照给予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授信1.5亿的方案起草调查报告，其就起草了调查报告交给蔡建军审阅后，作为主办经理签了字，后经蔡建军、王之斌、樊某甲签字后上报信贷审查部，再经徐某、夏某签字后上报华东审批中心，中心审查后认为授信额度太大，提出压缩成1.2亿再上报，其又在蔡建军指导下重新起草了1.2亿的调查报告，再上报中心。同年6月下旬，中心同意给予1.2亿的授信。其没有对授信资料的真实性进行调查，也没有去企业实地调查，调查报告中第18页“我行关系和授信分析”一栏中记载的曹某与蔡建军在2013年4、5月四次到借款企业、担保企业进行调查的内容是虚假的，“提问记录”中记载的金双喜公司在广东中山拥有生产基地，蔡建军、曹某于2013年5月去现场调查的内容也是虚假的，都是其根据蔡建军的指导杜撰的。因为房地产企业的项目贷款审批很难，以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的名义申请贷款实际是为了规避房地产项目的贷款限制，如果严格调查，这笔授信肯定不能通过，批复下来后，2013年7月其与施苏珍及炜衡律师事务所一名律师去张掖办理土地抵押手续，去现场进行核保时发现抵押的三块土地中有一块土地已经在开发了，和批复中要求光地抵押的条件不符，其打电话向蔡建军和金某汇报，他们让其不要管，直接去国土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就去办的。同年7月，金双喜公司和博金公司均以向江苏恒通电气仪表公司购买原材料的名义申请出账，分别开具了6800万、5200万的商业承兑汇票，收款人恒通公司将这1.2亿的商票在南通分行办理了贴现。出账事由应该是假的，因为按照两家公司的生产规模，不可能需要这么多的采购量。2013年12月左右，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分四次归还了1.2亿授信敞口后又申请续出账1.2亿，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还是恒通公司。2014年上半年，有风声说施某可能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风险，其不愿再参与金双喜和博金公司的贷款业务，将业务移交给了蔡建军。同年6月分行对金双喜和博金公司的续授信其没有参与，但蔡建军逼其在续授信的调查报告上签了字。（1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华东审批中心属于总行部门，负责华东范围内上海分行、南京分行等8家一级分行的贷款审批，与总行信贷审查部平级，中心授权权限是对10亿以内的贷款审批。二级分行的贷款审批流程：在自己的权限以内自行审批；超出权限但在南京分行权限内的，由二级分行初审后报南京分行审批；超过南京分行权限在华东审批中心权限内的，由二级行初审后直接报华东中心审批。2013年6月，南通分行两次上报金双喜和博金公司的授信，第一次上报的授信方案是1.5亿，中心认为额度偏大，提出要进行压缩；同月下旬，第二次上报的额度调整为1.2亿，其安排审查员董某实地核查，这笔1.2亿的授信是其审批的，批复期限是一年。分行的经营部门进行调查，形成授信调查报告，信贷审查部进行审查，形成授信审查报告，当时南通分行将企业提供的授信申请资料和分行的授信调查报告、授信审查报告和授信请示等材料一并报到中心的。中心提出了几个要求：一是授信资金必须用于借款人采购原材料，支付对象不能是关联企业；二是抵押的土地必须是没有建筑物的光地，授信期间不得进行任何开发建设；三是在授信期间，抵押的土地不得抵押给任何第三方，也不得为我行其他任何债项提供抵押担保。之所以要求光地，是因为贷款不良时，光地容易处置从而实现抵押权，如果进行了开发建设，就可能出现建筑商或购房者对建筑物主张权利的情形，银行难以实现抵押权。南通分行在2013年5月30日给予威廉姆公司（金双喜公司的关联企业）授信2900万，同期对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开展授信时，没有在调查报告、审查报告中体现威廉姆公司是金双喜公司的关联企业并向中心隐瞒该情况，实际是违反规定，对集团客户化整为零进行授信，如果中心知道分行已经给予金双喜公司的另外一家关联企业进行了授信，就不会对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的授信进行审查审批，根据规定必须要求南通分行一并上报再进行审查审批。2014年6月初，之前的授信批复快到期时，南通分行上报给予金双喜、博金公司8000万授信，其审批同意给予8000万授信，但在同月下旬，南通分行提出6月初下发的批复中的抵押条件落实不了，经南通分行申请，华东中心重新下达了一份新的批复，授信额度还是8000万，期限是三个月，也就是给企业3个月的时间去落实抵押条件。但之后不久，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的贷款就出问题了。2014年6月初8000万的新批复下发后，2013年6月关于1.2亿的批复立即失效，如果新批复的相关条件落实不了，南通分行应当按照只收不贷的原则处理存量授信业务。南通分行在新批复下发后，仍然按旧批复贷款出账是严重的违规越权行为。（14）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广发行对公贷款业务的程序分为授信调查、授信审查审批、出账审核、贷后检查。授信调查必须由负责信贷经营单位的客户经理双人到授信申请人的生产经营场所进行实地调查；对授信申请人递交的授信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调查，如产权、管理模式及关联企业情况、行业及各项业务经营经情况、财务状况、企业融资和银行信誉等；对于担保人或抵押物也要进行细致调查，对于存在关联的授信客户，应当纳入集团统一授信。在双人严格调查的基础上，主办、协办客户经理起草授信调查报告。授信审查也要执行双人审查制度，审查人员应当严格审查经营单位申报材料的齐全性、合规性，客户授信的必要性、风险性等内容，要对客户的基本情况、经营情况、财务状况、授信原因、还款来源等进行分析，重点关注和识别可能影响授信安全的因素，提出相应的防范和控制措施。在审查分析的基础上，审查人员起草授信审查报告。贷款出账程序是经营部门发起，经营单位必须对客户递交的出账资料真实性负责，分行信贷管理部门出账审核人员进行表面合法性、合规性、完整性审核。贷后检查是对于客户出现的风险预警信号、新增逾期欠息垫款等情况应当及时监测及采取相应控制措施；对于存在在押品的授信，要跟踪监测在押品的存续状态、价值变动。（1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其收到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集团授信1.5亿的任务，其感觉企业知名度不高，金双喜公司之前的授信额度只有2000万，这次额度增加幅度偏大，将意见反馈给南通分行，后南通分行重新上报了1.2亿的方案，同年6月12日，其与南通分行蔡建军、金某到启东实地调查了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和担保企业永安纺织公司，其看到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共用一个厂房，面积只有几百平方，生产水平也不是很先进，自动化程度不高，这样的企业生产规模和授信规模可能不匹配。当时有人提出金双喜公司在广东还有个生产基地，回到上海后，其向南通分行提出需要提供金双喜公司在广东基地的相关资料，后来金某提供了金双喜公司中山生产基地的照片，分行反馈的提问记录上也注明蔡建军和客户经理曹某曾去过该生产基地。在出批复之前，南通分行还提供了一份说明，内容是说明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与企业销售规模是相匹配的。同时其曾专门问了南通分行该集团有无其他关联企业在我行有授信，南通分行回答是无。贷款出现逾期后，发现分行隐瞒了关联企业威廉姆公司之前已在该行授信的事实，如果授信前被发现，中心肯定不会给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授信，必须进行总的集团授信。（1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对金双喜公司、博金公司1.2亿的授信审查是其审查的，授信申请是1.5亿，当时其也提出与威廉姆公司有无关联性等问题，但徐某在贷审会上强调这次授信是由华东审批中心审批的，要求将调查报告中的授信方案确定为审查中的授信方案，会上没有人提出异议，其就沿用调查报告中授信方案制作审查报告的，其在签字时曾写了一些隐晦的语言，意思是授信规模过大、抵押物在异地，后来金某又将审查报告给其重签字，说行长不同意我们签的意见，其只好重新签了同意。（17）证人顾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施某在张掖甘州区拿了一块16万多平方米的土地，并成立张掖博金公司进行商品房开发，开始叫润泉湖畔花园，后改名为御湖湾，该地块分为4块地，先后进行了四期开发。2013年6月左右，施某将1号地、2号地和3号地的北边地块抵押给南通广发行办理贷款。广发行有两三个人过来查看土地，施某安排其接待的，在广发行的人员到场之前，施某交待其把他们带到没有施工的地块上看看，后来银行人员过来时其就带他们到空地上看的，广发行的人员在空地上待了十几分钟，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在办贷款之前，3号地已经在进行二期工程的建设，贷款办好后，1号地的东南地块和2号地也都陆续进行了三期、四期工程建设。（18）证人樊某乙的证言，证明：甘肃张掖的博金御湖湾商品房项目开始是施某和启东建筑集团一起拿地投资的，并在张掖成立了张掖市博金房地产开发公司，金双喜公司出资70%，启东建筑集团出资30%，后来启东建筑集团退股，全部由施某投资。2011年8月启东建筑集团与博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是建设方负责人。2012年底至2014年上半年间，博金公司拖欠了大量工程款，2014年约7月施某跑路，至2014年底博金公司共欠工程款共计7900余万。（19）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其公司挂靠启东建筑集团公司，以启东建筑集团公司名义与施某的张掖市博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同，承建博金公司开发的博金御湖湾（原名润泉湖畔花园）商品房项目，当月中旬左右进场施工，2014年6月底施某资金链断裂后全面停工。施某跑路后启东建筑集团代为支付其公司约6700万工程款，目前还有700余万工程款未能结算。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蔡建军的供述，证明：其1988年至2005年在工行南通工行历任会计、信贷员，2005年至2011年在深发展银行南京分行任客户经理，2011年至2015年任广发银行南通分行市场拓展一部总经理，2015年至案发前任广州银行南京分行市场二部客户经理。施某的金双喜公司、威廉姆公司、博金公司在广发行南通分行的贷款都是在其市场一部经办的，具体包括贷款调查、贷款放款和贷后管理等工作。施某为表示感谢，先后5次共送给其95万元。在贷款过程中，其明知金双喜公司、威廉姆公司、博金公司都是施某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仍然帮他分别申请了授信，增加了企业的授信贷款额度，在明知企业提供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情况下也没有为难他。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建军身为银行工作人员，在金融业务活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蔡建军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违法发放贷款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建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建军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实行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蔡建军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建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提请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蔡建军当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情节提出对被告人蔡建军从轻、减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建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人蔡建军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其中298000元暂存于如皋市监察委员会，652000元暂存于本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秀梅人民陪审员  钱吴明人民陪审员  张国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倪翠晶书 记 员  曹泽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