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章章，男，汉族，1963年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勇，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昌国际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市花路**花样年福年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091195。法定代表人：张昌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同刊，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金华，女，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上诉人郭章章因与被上诉人合昌国际贸易（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昌公司）、原审第三人郑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章章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编号：A2015XXX的《抵押担保协议》及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证号：040035XXXX)无效；三、合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注销案涉房屋（房产证号**××**)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号：040035XXXX)抵押登记；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该房产登记在郑金华名下，郑金华以其享有‘全部产权’份额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与郑金华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错误。首先，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郭章章与郑金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郑金华擅自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产抵押给合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郭章章利益，郑金华的该侵权行为本身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次，郑金华对郭章章隐瞒了涉案担保抵押的事实。将涉案房产抵押登记给合昌公司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重要决定，应当平等协商后取得一致意见，郑金华与郭章章没有经过任何的协商，而是隐瞒抵押事实，其隐瞒的理由是，抵押合同中债务人东莞福门纸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门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就是郑金华亲妹妹郑某燕的丈夫王某强，其系福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金华又在福门公司上班，不同意抵押怕丢了工作，当然也想帮其妹妹度过难关。若将抵押一事提前告知郭章章，担心合昌公司拒绝而无法帮到其妹妹一家人，导致郑金华对郭章章一直隐瞒涉案房产抵押一事。二、一审法院认定“合昌公司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并无过错”错误。合昌公司没有询问郑金华配偶情况，更没要求郑金华的配偶签名同意抵押，属于恶意抵押，并非善意取得抵押权，不应当受法律保护。首先，同一买卖合同中，另外还有郑某燕名下房产抵押，而合昌公司与郑某燕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落款中有“郑某燕、王某强”夫妻二人签名，从而证明合昌公司知道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用作抵押登记时依法应当要配偶签名同意才合法。其次，合昌公司应当知道郑金华与福门公司老板娘郑某燕是亲姐妹关系，且合昌公司根据郑金华的年龄应当知道郑金华是个己婚妇女，或者是合理的怀疑是己婚妇女，进而应当要求郑金华提供配偶的信息或要求配偶同意抵押。但合昌公司均没尽到上述合理审查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系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房产存在共同共有人的情形”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的上述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不合法，郭章章无法完成正面举证。但根据郑金华的年龄状况，完全有理由相信郑金华是已婚妇女，合昌公司应当询问涉案房产是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相同情形的郑某燕个人名下的房产抵押担保协议中，合昌公司就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即要求郑某燕的配偶王某强签字同意抵押，郑金华是郑某燕的亲姐姐，合昌公司有理由相信或怀疑郑金华是已婚妇女，但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或是恶意抵押。四、一审法院只适用《物权法》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特别法优先于普通法适用，即优先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抵押房屋是郭章章与郑金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案抵押登记未经郭章章同意，抵押无效。合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涉《抵押担保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各方当事人都承认协议的真实性，郭章章在上诉状中对郑金华心理动机的推测，恰好证明了郑金华自愿签订协议，清楚知晓房产抵押的法律效果的事实，该协议合法有效。三、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是郑金华故意隐瞒了抵押房产的真实所有权与登记所有权不一致，合昌公司是从事商品贸易的普通企业法人，查阅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事项，在协议中约定隐瞒房产权利状况的违约责任，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相信郑金华承诺没有隐性共有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审慎义务，属于善意取得抵押权。郭章章主张“应当知道”、“合理怀疑”都是对合昌公司过分苛责，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市场经济的效率和交易秩序的稳定。四、《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颁布时间均晚于《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同一项目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郭章章断章取义只引用了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前半部分，本案应当适用该条款但书后的规定，认定抵押权有效。原审第三人郑金华答辩称：同意郭章章的意见。郭章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抵押担保协议》无效；2、合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注销案涉房屋（房产证号**××**）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号040035XXXX）抵押登记；3、合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郭章章与郑金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2月6日在南安县蓬华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涉案东莞市南城区××单元××号房屋（房地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于2007年1月购买，郑金华占有全部产权份额。合昌公司（甲方、卖方）与案外人福门公司（乙方、买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纸张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纸张，甲方给予乙方最高额不超过600万元的货款授信额度。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昌公司（甲方、抵押权人）与郑金华（乙方、抵押人）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了一份《抵押担保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与福门公司签订的《纸张买卖合同》时，甲方给予了买方6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为保证甲方货款，乙方自愿以其名下位于东莞市南城区××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74.4平方米，房地产证号为粤房房地权证**）买方所欠甲方全部货款及买方逾期履行义务应支付的利息、买方因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等）提供担保，最高额不超过600万元。担保期间为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昌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合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加盖私章，郑金华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按手印。涉案房产已于2015年3月13日在东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合昌公司依据案外人福门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纸张，期间双方每月均有对账单进行对账，截至2017年8月25日，案外人福门公司尚欠合昌公司货款3615254.24元。合昌公司遂于2017年11月10日起诉福门公司、本案郑金华等人至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粤0391民初3310号】，请求福门公司、郑金华等人向其偿还货款3615254.24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律师费，同时请求对包括本案房产在内的其他担保财产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郭章章与郑金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房产登记在郑金华名下，郑金华以其享有“全部产权”份额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与郑金华签订的《抵押担保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抵押权已经有关机关登记确认，该抵押权亦应受保护。郭章章主张其系房产共有权人，郑金华处分涉案房产未经其同意，抵押无效。但郭章章并未举证证明合昌公司系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房产存在共同共有人的情形，合昌公司作为普通商事主体，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其基于对产权登记证书的信赖，而认定郑金华系涉案房产的完全所有权人，并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章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郭章章交纳），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郭章章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10日，合昌公司与郑金华向东莞市南城房地产交易所申请办理案涉抵押登记，申请书第二页询问笔录中记载了登记机关询问抵押人郑金华的内容：“1、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一栏勾选“是”，“2、房屋产权是否为共有？3、房屋是否存在隐形共有人？4、是否正在国土局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等栏均勾选“否”，“5、其他事宜”一栏填写“无”，郑金华在“被询问人签章”一栏签名。在一审庭审中，郭章章陈述称“家庭大小事情由郑金华管理，原告对家里的事情不管”、“原告与第三人除了本案房产之外，还有其他不动产，但不动产没有登记在原告名下，也是在第三人名下”。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产登记为郑金华所有，而房产登记具有物权公示效力，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抵押登记机关就房产所有权向郑金华进行了询问，郑金华确认抵押房产的意思表示真实、房产没有登记为共有亦不存在隐形共有人，证明郑金华在抵押登记时并不认同郭章章为案涉房产共有人，郑金华在本案诉讼期间反悔称案涉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存在逃避抵押责任的可能，应给与否定性社会评价，而合昌公司向案外人福门公司提供货物付出了对价，并信赖物权登记且经过登记机关的审查办理了抵押登记，应认定为善意。郭章章在一审陈述称与配偶郑金华的所有房产均登记在郑金华名下，家庭大小事情均由郑金华管理，郭章章对家里的事情不管，本院认为，退一步讲，即使登记在郑金华名下的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但郭章章同意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全部夫妻共有房产长期登记在郑金华名下、同意由郑金华对家庭大小事情进行支配、管理而郭章章自己不行使任何管理权利，可以视为郭章章同意配偶郑金华对外代表两人处分案涉房产。综上，郭章章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郭章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