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8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毅，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荆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烈山，男，194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仙桃职业学院退休教师，住湖北省仙桃市。再审申请人李毅因与被申请人张烈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终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毅申请再审称，（一）李毅三万元借款已还，应该抵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1999年至2004年，仙桃职业学院（以下简称仙桃职院）共拨款1327408元，经张烈山代收并交付李烈的工程款就有20万左右，李毅完全有能力支付借款，2004年12月李毅回国后，李毅与张烈山也经常联系，不存在找不到李毅的情况。2.因为张烈山是李毅的老师，李毅还款时，要求张烈山返还借条，张烈山说借条在家里，答应回家销毁，时候李毅几次问到借条，张烈山都说销毁了，因为存在师生和朋友关系，李毅一直没有再议借条销毁的事情。3.张烈山冒领工程款，李毅主张抵销借款本息。仅2004年，张烈山两次冒领工程款73008元，其他年份是否存在冒领还不清楚。4.二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最长二十年时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算起。根据张烈山自认及原一、二审的事实认定，张烈山早在1999年9月，就知道李毅在仙桃职院校门工程中没有盈利，知道李毅因为“欠其他人的债务不敢露面”，1999年至2004年，张烈山曾经要求李毅还债，李毅“明确表示无钱还债”。按照上述事实，张烈山的债权李毅一直处于被侵害的状态，他应当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2年内起诉还款，且张烈山也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再者，张烈山承认，之所以不起诉李毅，是因为和李毅关系好，从反面说明其知晓权利受到了侵害，还知道起诉是权益的救济方式。直至2019年1月8日，张烈山才起诉李毅，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诉讼请求权。（二）李毅出具的4.63万元借条系合伙债务，并非李毅个人借款，二审对借条性质的认定错误。1.借条有名无实，名义是向张烈山借款，实际是为证明张烈山垫款事实，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审理。2.二审判决认定借条为债务清算协议、签订借条导致当事人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本质为解决纠纷的协议错误。（1）借条并非李毅与张烈山债务清算后的债权债务协议，因为2002年10月15日，项目未进行清算，不可能形成清算协议。其一，直至2004年6月，张烈山还在合伙销售开发的房屋并偿还银行贷款和利息；其二，2004年12月，李毅、张烈山、张大爽的继承人张凌云准备进行项目清算，因工程亏损63万元，三人未能就亏损分担达成协议，结算不了了之，其三，张烈山承认因项目亏损未能达成结算意见，最后不了了之；其四，张烈山认可因合伙人张大爽去世后，未能进行清算的事实。（2）李毅出具借条只是履行垫款证明手续，并不能对合伙关系产生影响，二审判决仅空泛结论，对借条如何消灭合伙关系、形成借贷关系，合伙如何转化接待，缺乏必要的说理过程。（3）李毅确认垫款事实后，给张烈山出具借条是履行正常的财务手续，该过程是李毅和张烈山自愿，没有发生任何纠纷，借条怎么就成了解决纠纷的协议。（4）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冲突，一审认定项目未清算，二审对此确认，但二审最后认定借条系李毅与张烈山的清算协议，二者完全对立。（5）二审未对项目清算作出说明。（6）二审认定借条是清算协议存在矛盾。签订借条时仅李毅、张烈山在场，不可能签订清算协议。（7）二审关于项目清算的认定不合情理。清算最关键的应该是亏损分担协议，但只见4.63万元的清算协议，却不见63万元项目亏损清算协议，对4.63万元单独签订清算协议，而不是将其包含在项目亏损总清算协议中不合情理。综上，李毅已经将3万元借款偿还给张烈山，借款本息应予抵销，张烈山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该驳回诉讼请求，李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根据李毅申请再审的事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3万元借款李毅是否已归还张烈山；2.应否依据案涉金额4.63万元的借条认定李毅与张烈山的民间借贷关系；3.张烈山主张李毅就案涉3万元、4.63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评析如下：关于案涉3万元借款李毅是否已归还张烈山。1.李毅主张其已归还案涉3万元的理由之一是其已从仙桃职院1999年、2000年拨付的工程款中分三次给张烈山8.5万元，并告知8.5万元包含好处费和借款本息，张烈山认可并收下。关于此节，二审已查明，张烈山对此予以否认，并在二审中提交仙桃职业学院财务档案一组，证明该陈述不属实。李毅对张烈山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辩称由于时间较长，其所述的给付时间有出入。从张烈山提交的该组证据可看出，在李毅陈述的三个给付时间即1999年8月、2000年1月31日和2001年8月，仙桃职院并未向李毅拨付工程款。故，李毅主张其已支付给张烈山8.5万元偿还案涉3万元借款的理由不成立。2.李毅主张其已偿还3万元的理由之二是张烈山冒领工程款、该工程款抵销借款本息，李毅将仙桃职院校门工程的明细账目、领款单、转账支票存根作为新证据提交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首先，李毅提交的证据均系原审庭审前已形成的证据，李毅并未提交上述证据，亦未说明原审未予提交的理由，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其次，李毅主张张烈山冒领工程款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李毅关于张烈山冒领工程款抵销案涉3万元借款的主张亦不成立。原审认定案涉3万元借款李毅未归还张烈山并无不当。关于应否依据案涉金额4.63万元的借条认定李毅与张烈山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李毅主张该款项系投资款，其出具借条仅为履行垫款证明手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二审已查明，李毅陈述，2001年年底，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荆州市华达建筑装饰公司承建、实为其与张烈山和张大爽合伙开发的三伏潭镇经委住宅楼项目工程竣工，2002年3月至2004年12月李毅在埃塞俄比亚国做生意，金额为4.63万元的借条系其从埃塞俄比亚回国办理签证期间向张烈山出具，因有一些账务要了结，汇总后应张大爽、张烈山的要求出具的借条。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金额为4.63万元的借条是工程竣工后，李毅与张烈山就彼此之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认定非常清楚地将该账务起算范围限定在李毅与张烈山之间，而非李毅、张烈山、张大爽之间，更非就李毅、张烈山和张大爽合伙开发三伏潭经委住宅楼项目工程的清算，现李毅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案涉4.63万元的款项是李毅与张烈山的清算协议意味着认定项目已经清算、该认定与二审判决认定项目未清算的认定是矛盾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判决依据案涉金额4.63万元的借条认定李毅与张烈山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张烈山主张李毅就案涉3万元、4.63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经审查，案涉3万元、4.63万元的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烈山可随时向李毅主张偿还，同时，该二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分别为1999年2月8日和2002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接收张烈山的起诉材料并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1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张烈山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定张烈山起诉李毅就案涉3万元、4.63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并无不当。综上，李毅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 璟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