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兰，女，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理方，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何海兰因与被上诉人易理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1）赣073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海兰，被上诉人易理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法律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一、本案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的必备构成要件之一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但本案一审判决需返还的40750元实际包括了被上诉人自愿赠予、为被上诉人经营火锅店所应得工资的补偿、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对上诉人实施暴力伤害的赔偿及安抚等，因此上诉人取得相关款项实际具有法律依据，不能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适用相关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错误。（一）该火锅店并非双方共同经营，实际上诉人受对方委托代为管理，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仅对最终钱款去向进行了简单认定，就据此认定应当返还，但是对被上诉人支付钱款的原因未认定清楚。被上诉人自己投资开设“兰兰旋转小火锅”，上诉人并未出资，也未共同经营，实际为受对方委托代为管理，且兼任会计出纳工作，对方应当支付劳动报酬，从出资情况、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相关款项去向均可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在店里工作6个月，参考江西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6131元／年，上诉人至少应得劳动报酬38065元，因此款项支付的原因实际属于对方为给上诉人劳动报酬的补偿，且按月支付，也符合正常工资发放的付款频率。（二）相处期间，被上诉人存在暴力行为，致使上诉人颈部、腿部多处受伤，对方应当给予相应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不当得利，也应当形成债务的抵销，抵销后上诉人无需返还任何款项。易理方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初是一起合伙开火锅店，开火锅店的本钱、所有的材料款也是答辩人出的，经营火锅店期间的所有收入都是由上诉人收取，不存在答辩人还需要另行支付工资给上诉人的情形。2.当初答辩人叫上诉人去赣州玩并且打算帮上诉人买一套衣服，因为时间匆忙，所以没有买成衣服，回去之后上诉人一直不开心，因为这个事情答辩人还轻轻地打了上诉人一巴掌，当天晚上没有营业，在楼上也发生了肢体冲突，答辩人打了上诉人，上诉人也打了答辩人。3.上诉人欠其朋友的1万元钱是答辩人帮上诉人还的，宁都法院执行款几千元也是答辩人一起帮上诉人还的。上诉人在出走前三四天我们都非常好，并未出现过任何问题，互相关心对方，上诉人离开之后答辩人找了上诉人几个月，想和好，发了几十条短信给上诉人，但是只要联系上就被拉入黑名单。当时因为火锅店经营不怎么好，答辩人就出去找工作想更好的生活，结果找工作回来之后，才发现上诉人东西都拿走了，上诉人离开之后，答辩人还给上诉人转了七八千元用于生活花销。易理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不当得利金额（现金、首饰9630元，微信、支付宝77218元）共计人民币868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份通过网络聊天相识，并于当年11月24日开始同居生活，后原告知晓被告未与前夫离婚仍与其姘居。在原、被告同居期间，原告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网络平台向被告支付款项，其中包括为被告支付车贷和偿还他人借款等。期间，原告于2020年5月份投资在赣州市南康区开设“兰兰旋转小火锅”店，由原、被告共同经营。2020年9月20日，被告因琐事与原告产生矛盾，遂离开原告，双方结束同居生活，后被告将原告电话拉黑。但原告仍通过网络向被告转款以求复合，被告亦已实际收到原告转款。后原告在与被告和好无望之下，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遂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所转款项的时间、金额、类型及用途确认如下（按金额大小排序列表）：时间年-月一日支付方式转账金额及收款状况转账备注被告庭审确认原告主张款项用途2020-05-08支付宝10000元（交易成功）转账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还被告欠他人债务2020-05-29微信支付10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已退回用于被告还车贷，没有退回2020-06-08微信支付10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5000元还欠货款，另5000元用于火锅店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4-30微信支付5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用于火锅店开业做招牌及其他开支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7-09微信支付5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火锅店付房租、水电费给被告开支。火锅店收入由被告掌管2020-08-05微信支付5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火锅店交房租及其他支出给被告开支2020-10-23扫二维码付款3650元（支付成功）二维码收款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其中2650元还车贷，1000元生活开支2020-02-29微信支付3000元（朋友已收钱）老婆拿去付你的车款吧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3-25微信支付3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5-17微信支付3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用于火锅店开张购物支出用于被告还车贷，非火锅店购物2020-07-04微信支付3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用于火锅店进货用于被告开支2020-09-20微信支付265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5-13微信支付2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用于火锅店开支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7-29微信支付2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不清楚这笔款的用途用于被告还车贷2020-09-14微信支付19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还被告欠其闺蜜欠款2020-02-05微信支付1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用于被告个人开支2020-03-11微信支付1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家里日用品开支给被告的开支2020-4-13微信支付1000元（朋友已收钱）微信转账盘店面时买东西开支给被告的个人开支2020-09-30扫二维码付款1000元（支付成功）二维码收款确认原告所主张款项用途被告出走后给被告的开支2020-01-05扫二维码付款970元（支付成功）南康天宏通讯二维码收款（留言：换屏970元）不知道款项用途拿被告手机去换屏，支付的费用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6月25日向被告微信转账500元，于2020年9月27日、10月11日通过扫二维码付款的方式分别向被告支付200元，于2019年12月22日向被告发微信红包198元，于2020年4月24日11次向被告发微信红包100元、50元不等计1050元，于2020年9月14日向被告发微信红包100元。庭审时原告主张零星转款系给被告零用，被告亦确认原告转款给其零用。二、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替被告偿还车贷的金额认定。原告主张同居期间给被告偿还了10个月的车贷，而被告则抗辩原告仅替其偿还了6个月的车贷。因双方对被告每月应偿还的车贷款265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20年2月份以前仅有两笔转款，即于2019年12月22日发微信红包一个198元，于2020年1月5日扫二维码支付给南康天宏通讯换屏970元，原告于2020年2月29日转账给被告3000元，并转账说明“老婆拿去付你的车款吧”。在双方分手后，原告于2020年10月23日通过扫二维码付款的方式向被告支付3650元，被告已确认收款并确认其中2650元系给其还车贷款。因此，说明原告自2020年2月份起给被告支付车贷直至2020年10月份计9个月，原告给被告偿还了车贷款共计人民币23850元（即2650元/月×9个月）。该23850元不当得利款，有原告提供的转账单详情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确认。2.原告替被告偿还他人债务的认定。根据被告当庭确认原告给其转款中有16900元系用于偿还他人债务，即2020年5月8日转款10000元；2020年6月8日转款10000元其中5000元还欠货款；2020年9月14日转款1900元还闺蜜欠款。该16900元不当得利款，有原告提供的转账单详情及被告的庭审陈述，予以确认。3.被告收受原告首饰的认定。原告主张同居期间，给被告购买了首饰价值9630元。庭审时，被告确认原告给其购买了金项链1条、金戒指2只，但对物品的价值不清楚，且主张系原告为给其“惊喜”而自愿赠与。因原告未提供所购首饰之价值凭据，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所购物品的产品质量，且原告庭审时亦确认“当时送的时候是自愿的”，故应认定原告交付首饰给被告系其自愿的赠与行为，应不予返还。4.对2020年5月29日微信转账10000元的认定。原告主张其于2020年5月29日微信转账10000元用于被告偿还车贷等，但被告否认收到该款。根据原告提供该笔微信转账之“账单详情”可证，已显示“朋友已收钱”，被告抗辩未收该笔转账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之主张，即被告已收款，且所收款项用于被告偿还车贷等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知晓被告未与前夫离婚的情况下，仍与被告姘居，其同居行为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且与法律相悖，双方的同居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但原、被告同居期间，原告无法律义务转款给被告，用于偿还被告个人债务（即车贷和所欠他人款项），被告由此获取的不当得利，侵犯了原告合法财产的所有权，应依法予以返还，即被告应依法返还所认定的不当得利款40750元（即车贷款23850元+偿还他人债务16900元）。原告所主张的其他转款，因双方同居期间均有消费性支出，且双方亦共同经营了火锅店，同时亦认可部分款项系给被告零用，故原告主张其他款项应予返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双方同居期间，原告自愿赠与被告的首饰，亦不予返还。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0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海兰返还原告易理方不当得款人民币40750元；二、驳回原告易理方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86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易理方已预交，由被告何海兰负担409元，原告易理方自行负担57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的款项处理是否正确。上诉人何海兰在未离婚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易理方恋爱同居，期间，被上诉人易理方向上诉人何海兰给付了多笔款项，其中包括转账23850元帮上诉人何海兰偿还车贷及16900元帮上诉人何海兰偿还他人债务，被上诉人易理方并无义务帮上诉人何海兰偿还其车贷等个人债务，可以认定以上款项系基于感情长久发展并缔结婚姻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现双方已分手，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易理方要求上诉人何海兰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何海兰主张40750元包括了被上诉人易理方的赠与、为其经营火锅店应得的工资及被上诉人易理方实施暴力伤害的补偿，即使是不当得利，应形成债务的抵销，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与事实不符。经查，在恋爱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兰兰旋转小火锅”由被上诉人易理方投资设立，上诉人何海兰负责管理收入和支出，两人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分手后双方未对火锅店经营情况进行清算，上诉人何海兰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海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上诉人何海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卫真审 判 员  林 姗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陈天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