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有，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靴，柳州市柳江区拉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万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84号东祥福苑C区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2MA5L24BG84。 法定代表人：黄柳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曾祥有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万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曾祥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靴，被上诉人万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祥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万众公司的各项诉求，因其没有履行完毕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工程协议》内容义务。3.由万众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人民法院既然认定曾祥有与万众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工程协议》内容，那么就应该要求万众公司完成《工程协议》内容，即将曾祥有的房屋抹灰完毕，但万众公司并没有完成这项工程任务，并且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万众公司也认可抹灰工程未完成任务……，按照双方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工程协议》内容约定：“每倒好一层楼板付总工程款的80%，批灰完成由甲方(曾祥有)验收合格以后，余下工程完工后要在七天内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曾祥有按照工程协议内容己经付给万众公司总工程款的80%，但万众公司却在2019年5月份停工至今，未完成《工程协议》内容的批灰任务，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未履行完毕，因此万众公司暂时无权要求曾祥有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原审人民法院认定82000元为工程进度款，这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人属于错误的认定，应予以撤销，这82000元就是整个工程尾款，可以从曾祥有书写的欠条中体现出来，欠条内容为：今欠建房款(何健）82000元整。是由于万众公司没有完成建房抹灰任务，属于合同未履行完毕，因此曾祥有有权拒绝支付余下建房工程款给万众公司。 二、在一审过程中，曾祥有己经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了万众公司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提交了房屋的20张现场照片，从照片中明显看出房屋一楼柱子到处外露钢筋、开裂等质量问题，但一审人民法院均不采纳曾祥有的意见，则以无证据证实该房屋存在质量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万众公司作为房屋承建方，其完成某项房屋建设任务后应向房主提供经过住建部门验收合格的住房交付曾祥有使用，但万众公司至今都没有这方面证据，为了曾祥有的住房安全，因此曾祥有在二审期间必须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部门对曾祥有的房屋进行质量鉴定，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批准。 被上诉人万众公司辩称，曾祥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曾祥有认为万众公司没有完成工程量，所以不支付建房款，不能成立。未完工的部分仅为抹灰，因为曾祥有资金原因，无法继续支付相应款项，请求万众公司按照现状结算，双方在没有完成抹灰的情况下，进行了结算，确认曾祥有拖欠已施工的部分工程款金额为82319元，取整抹零后为82000元，曾祥有出具欠条，给万众公司收据，并承诺分期付清，在2019年12月31日付清。但之后一直没有支付任何拖欠的建房款，曾祥有主张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不符合事实，曾祥有在出具欠条时，对房屋的状况充分了解，已经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欠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曾祥有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祥有支付万众公司工程款82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从万众公司起诉之日计至曾祥有清偿欠款之日止）；2.判令曾祥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众公司系一家于2017年3月27日注册成立的从事建筑工程等业务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柳东。2019年3月4日，万众公司与曾祥有签订《工程协议》，主要约定万众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在位于柳州市柳江区，建造单价为450元／平方米，其中柱子、地梁与圈梁150元／平方米、地台35元／平方米。并约定，搞好基础后曾祥有应向万众公司一次性付清基础款，每倒好一层楼板付总工程款的80%，批灰完成由曾祥有验收合格后，余下工程完工后在七天内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另约定，余下的20%工程款定于2019年6月支付一部分，直至2019年12月付清所有尾款；曾祥有付清所有工程款后本协议自行失效。但未对工程期限及房屋验收标准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万众公司即组织人员采购原材料并施工建房。至2019年4至5月间，Ａ栋三层楼房完工、Ｂ栋三层楼房基本完工时，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302319元，曾祥有已付220000元，尚欠万众公司82319元未付，万众公司亦因此停止了后续施工。2019年7月26日，双方就上述欠款达成一致意见并由曾祥有向万众公司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内容为：曾祥有今欠万众公司建房款82000元，定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每月预付15000元。过后，曾祥有未按上述约定付款。万众公司经追索未果，遂于2019年10月29日诉至该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另在本案诉讼中，经万众公司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裁定，查封曾祥有曾祥有名下的车牌号为京Ｎ×××××梅赛德斯-奔驰小汽车，查封价值8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82000元是工程进度款还是工程尾款；2.曾祥有应否支付万众公司案涉款项及逾期付款损失。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万众公司主张涉案82000元是工程进度款的待证事实，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工程协议》、工程结算清单及欠条等证据佐证，该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了曾祥有尚欠万众公司工程款82000元的事实，曾祥有亦无异议；因该工程尚未全部完工验收，且双方未约定完工日期，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期限来看，该82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工程进度款为宜。曾祥有相关辩解无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如前所述，原、曾祥有在工程协议及随后出具的欠条中，均对房屋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以及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曾祥有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款额支付万众公司的工程款，显属违约行为，按上述法律规定，万众公司可以要求曾祥有提前支付全部工程欠款。故对万众公司要求曾祥有立即偿付其工程欠款8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另因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违约金未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方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万众公司要求曾祥有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其以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曾祥有以万众公司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付该工程款于法无据，且亦无证据证实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祥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万众公司工程欠款82000元；二、曾祥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万众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从2019年10月29日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850元（万众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925元，保全费840元，合计1765元，由曾祥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曾祥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万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总工程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单价是450元/平方米（包含抹灰），总工程款为345183元。因为曾祥有没有资金，就要求按照现状结算，扣除抹灰成本60元每平方米按照390元结算，总价为302319元。曾祥有已支付220000元，余款是82319元，抹零取整为82000元，曾祥有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建房款为82000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曾祥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庭询问曾祥有对该结算单记载的面积并无异议，而计算单价为合同约定的450元/平方米，故本院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均已封顶，万众公司于2019年5月拆模后停工。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工程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祥有是否应支付工程款8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本案中，合同约定每倒好一层楼板付总工程款的80%，批灰完成后由曾祥有验收合格以后，余下工程完工后要在七天内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封顶，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至工程款的80%。因曾祥有对万众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记载的面积并无异议，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总工程价款为345183元，曾祥有应当支付80%的工程款即276146.4元。曾祥有已经支付22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为56146.4元。曾祥有于2019年7月26日向万众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了未付工程款为82000元，并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本院认定该欠条系曾祥有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和期限的变更。曾祥有应当依照该约定支付该工程款82000元。 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曾祥有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于2019年12月31日付清，每月预付15000元。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月分段累积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068.6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一审法院判决以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从2019年10月29日起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 至于曾祥有辩称万众公司建设施工建筑物质量不合格，对此，本院认为，万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曾祥有在一审期间对此问题未申请司法鉴定，曾祥有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祥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曾祥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柳州市万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68.6元（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柳州市万众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925元，保全费840元，合计1765元，由曾祥有负担1715元，柳州市万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曾祥有负担1800元，柳州市万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立波 审判员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