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宝，男，汉族，1981年10月30日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武涛，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科技大道**。法定代表人：林日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柯，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宝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香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武涛，被上诉人紫香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各项投资设备损失共计4033590元及预期可期待利益300万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评判各方均无违约行为的认定属认定错误。一审对上诉人系合法经营，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场地并非合同约定的符合国家政策法律规定的用地，且已经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用地，从而导致被拆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3月30日，洛阳伊滨区管委会组织对以上设施拆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政府拆迁行为所致，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用地涉嫌在农业园区内占用耕地或直接在耕地上违法违规建设非农设施，目前没有新的证据或者新的文书推翻政府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时，上诉人就有权向其主张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无法评定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价值，属于认定错误，且上诉人在设备拆除前通过公证的形式进行了证据保全，要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其违约造成上诉人所经营的游乐场设备损失共计4033590元。2019年3月30日，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伊滨分局等执法部门突然到园区将所有设备强制拆除，并且把拆除的设施拉走，之前从未通知上诉人要拆除游乐场；2019年3月31日拆除完毕。上诉人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申请对设备进行价格评估。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因设备被强制拆除共造成的损失为403359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预期可期待利益是如何计算而来及计算的依据，从而驳回上诉人主张的该项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及履约情况。紫香园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答辩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场地均是经过有关政府机构审查与规划后而认可的，答辩人也是在合法取得各项土地以及审批手续的前提下才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答辩人也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政府机构的合法审批手续予以证明答辩提供的场地均是经过合法批准和认可的，所以答辩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答辩人是在合法取得各项土地及项目审批手续的前提下，投资2.8亿元建成了“中国薰衣草庄园”以及相应的旅游配套服务设施。洛阳市伊滨新区管理委员会、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洛阳市农业农村局2019年1月12日违法强行拆除了庄园内乡村旅游配套设施；并于2019年3月31日又再次组织违法拆除了薰衣草庄园内旅游服务配套设施（儿童乐园、钢琴餐厅）等其他地上物。答辩人并没有对上诉人的设备损失进行任何的侵权行为，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损失实际是由伊滨区管委会、洛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洛阳市农业农村局分两次在2019年1月12日、3月31日，组织实施拆除了答辩人的木屋以及上诉人的儿童乐园等相关的游乐设施，上诉人的损失并非答辩人所为，而是由于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所致，由于政府实施的本次违法强制拆除的行为，同时也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所以答辩人也是本次被拆除的受害者；三、关于拆除行为，答辩人已经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经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20）豫0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确定了洛阳市人民政府、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洛阳市农业农村局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3月31日组织拆除了木屋及钢琴餐厅、儿童乐园等配套设施（含上诉人被拆除的设备）的行为违法。四、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偿还投资设备款项共计4033590元，与请求赔偿可期待利益为300万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损失并不是答辩人的行为而造成的，而是由政府违法拆除所致，并且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也是由政府违法拆除行为所致，所以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张海宝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所有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投资设备款项共计403359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期待利益计3000000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119998元保证金；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紫香园公司）将位于伊滨区洛阳·中国薰衣草庄园，园区内指定的停机坪旁，游乐场地承租给乙方（张海宝）进行游乐项目的经营，场地面积7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八年，从2015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9日止。租金缴纳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租金按照乙方总营业额分成比例向甲方缴纳租金，分成比例为：2015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为1：9；2018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9日为2：8；2021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9日为3：7。乙方在合同签订的同时向甲方缴纳经营管理保证金10万元。原、被告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甲方（紫香园公司）将位于伊滨区洛阳·中国薰衣草庄园，园区内东区地块指定的树林区域和小广场承包给乙方（张海宝）进行玩乐互动项目的经营，场地面积120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六年，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租金缴纳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租金按照乙方总营业额分成比例向甲方缴纳租金，分成比例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为1：9；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为2：8；2021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为3：7。乙方在合同签订的同时向甲方缴纳经营管理保证金5万元。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洛阳伊滨区管委会于2019年3月30日，组织对薰衣草庄园内的小广场、游乐场、钢琴餐厅等设施实施拆除。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9日，所履行合同在本次政府的拆除范围之内。2016年3月15日，签订并履行的合同内容并未在拆除范围内。原告为了查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于2019年4月2日，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公开政府信息。2019年4月18日，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伊滨分局向原告回复“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其拆除的依据为农业农村部和自然资源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2018年12月31日，国家自然资源督查济南局暗访中认定洛阳薰衣草庄园系“大棚房”I类问题。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检查指导组第三组对薰衣草庄园整改情况检查时，再次指出游乐场、小广场、钢琴餐厅等必须拆除到位，恢复农地性质。处罚文书及送达时间为：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伊滨分局《关于洛阳薰衣草庄园违法占地项目的整改通知》已于2019年3月7日送达，并提交该整改通知书一份。原告为证明该次拆除行为所造成的各项投资设备损失4033590元，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购销合同及收据，同时并提交被告为其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四张，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保证金119998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在设备拆除前没有进行相关的证据保全，在拆除时也没有进行设备的专业评估，所诉求的设备损失为其购买时的设备价格。被告紫香园公司在庭审中，称其在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过错，原告所造成的设备损失并非其所为，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政府批准文件，证明其为合法正常经营。关于该次政府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被告向法庭提交行政起诉书一份，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诉讼费发票和开庭传票各一份，证明其也为该次拆除行为的受害者，并已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张海宝租赁被告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两块地后建起游乐场，游乐场的名称为洛阳市伊滨区诸葛镇薰衣草庄园基东游乐场，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海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政府的拆除行为致使合同履行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被告收取原告的保证金119998元，应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所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损失4033590元和要求被告赔偿可期待利益3000000元的诉求：因其在设备拆除前未对其进行证据保全，在设备拆除时也未对该设备进行相应的价格评估，现无法对该设备的价值进行评定；对于可期待利益3000000元，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款是如何计算而来及计算的依据；同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政府拆迁行为所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各方并无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海宝与被告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2014年12月19日和2016年3月15日，原、被告所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二、被告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海宝保证金119998元。三、驳回原告张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875元，由被告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38元，原告张海宝承担60837元。本院二审中，紫香园公司提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本院二审庭审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确定了洛阳市人民政府、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洛阳市农业农村局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3月31日组织拆除木屋及钢琴餐厅、儿童乐园等配套设施的行为违法，该拆除行动中包含上诉人设施，由于上诉人主张的设施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所以损失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的请求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海宝质证称：该判决并未生效；根据该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违法占地为严重违法行为，对于政府拆除行为的目的正当性不持异议。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由于紫香园公司园区内设施被拆除，为该拆除行为，紫香园公司以洛阳市人民政府、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洛阳市农业农村局作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作出了（2020）豫01行初17号行政判决。该行政判决书查明，2016年，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洛阳中国薰衣草庄园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经过洛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会发展改革规划局投资项目备案确认；洛阳市国土局伊滨分项目用地预审；洛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发展改革划局出具了规划意见。后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后投入使用。2019年1月11日，洛阳市农业农村局、洛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洛阳市伊滨区管委会联名作出《关于依法拆除洛阳紫香园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违法建筑的通告》，认定紫香园公司建设的木屋等建筑为大棚房，决定拆除相关违法建筑。2019年1月12曰、3月31曰，伊滨区管委会、洛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农业农村局分两次组织拆除了紫香园公司内木屋及钢琴餐厅等配套设施。关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问题，该判决认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洛国土资监〔2018〕8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行为。对于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占地建设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行政处罚的强制执行，依法应由作出处罚决定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法律并未赋予行政机关执行权。判决：“确认洛阳市人民政府、洛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洛阳市农业农村局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3月31日组织拆除了紫香园公司木屋及钢琴餐厅、儿童乐园等配套设施的行为违法”。虽然该行政判决目前未生效，但在本院庭审中，双方对该行政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及拆除情况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张海宝与紫香园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政府的拆除行为致使合同履行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海宝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政府拆迁行为所致”，双方均认可本次拆除行为非紫香园公司所为，紫香园公司与相关拆除机构因拆除行为的纠纷正在诉讼之中，张海宝与紫香园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无法确定，紫香园公司园区内被拆除设施的财产价值与权属不明确，拆除机构拆除行为的性质不明确，在行政诉讼未终结的情况下，张海宝起诉紫香园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及可期待利益，不符合起诉条件。待行政诉讼终结后，张海宝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〇八条第三款、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海宝的起诉。张海宝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1875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5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杨献民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