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01民初2761号之一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中孵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俞熔)。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恺，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恺，该公司总经理。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与被告林恺、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升登永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连带向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8,440,777元；2.判令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连带支付以8,440,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2017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作为投资人与上海升登永公司(目标公司)、林恺(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上海升登永公司其他股东签订《关于上海升登永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以及《关于上海升登永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以增资形式向上海升登永公司投资1,000万元，如上海升登永公司不能达到约定的业绩目标，协议各方同意对上海升登永公司进行估值调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有权要求林恺和/或上海升登永公司对其进行股权补偿或现金补偿。上述协议签订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3月23日向上海升登永公司支付700万元、300万元的投资款。根据上海新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新宁财字(2019)第1079号《审计报告》，上海升登永公司2018年度营业总收入仅为3,118,451.80元，远低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后第一年度销售目标2,0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林恺及上海升登永公司应依约向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8,440,777元。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主张补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称，《增资协议》第9.2条及《补充协议》第8.2条均约定争议应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两份协议均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在其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天亿大厦1303室的办公地址最后签署。2017年7月12日，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熊星驰向林恺发送标题为“升登永-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电子邮件表示，两份协议已经定稿，林恺及上海升登永公司其他股东可开始签章流程，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将最后签章。两份协议具体签署过程为，协议丁方1杨津首先签字，之后，乙方上海升登永公司、丙方林恺、丁方2李榛签字、盖章，随后，协议丁方3诸暨嘉维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丁方4上海石约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字、盖章，2017年7月16日，李榛根据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要求将两份协议邮寄至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办公地点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天亿大厦1303室，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在该址最后签章。签章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再将两份协议邮寄至李榛住所。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系案外人上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企业，上海天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总部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天亿大厦，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办公地点亦在该处。故本案应根据协议最后签约地确定管辖法院。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为证明案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署过程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7月12日，“熊星驰”(电子邮箱：xiongxingchi@tyi.cn)向林恺(电子邮箱：lin@drzuotang.com)发送的标题名为“升登永-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邮件，邮件内容为，“林总：升登永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和借款协议已经定稿，请查收，如无问题，请开始签章流程，中卫易健将最后签章，谢谢！”该邮件附件为《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借款协议-升登永》三份文件。该邮件同时抄送“韩笑”(电子邮箱：hanxiao@tyi.cn)、“常笑”(电子邮箱：changxiao@tyi.cn)及“宋英杰”(电子邮箱：songyingjie@tyi.cn)。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解释称，熊星驰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担任总裁助理职务，负责协助两份协议的签署，韩笑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负责两份协议的签署事宜，常笑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法务部工作人员，宋英杰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风控负责人。2.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熊星驰”于2017年7月12日告知将协议邮寄至位于小木桥路的地址。“常笑”于2017年8月3日告知，“各位，投资协议签字盖章已搞好，给个地址寄回”，“常笑”同时发送《增资协议》签字页照片以及股东会决议照片。快递单显示，收件人及地址为“熊星驰、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天亿大厦1303室”，寄件人及地址为“李榛(升登永)、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XXX弄XXX号XXX室”、托寄物为“文件”，寄件日期为“2017年7月16日”。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解释称，该快递单系上海升登永公司李榛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邮寄至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指定地点时拍摄。上述证据证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最后签署案涉两份协议。案件审理中，林恺到庭登陆邮箱lin@drzuotang.com，展示签署证据1中的邮件，并出示手机微信(微信号：“-linkai-”，微信名称“Ray@升登永”)，展示证据2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意见如下。对证据1，确认“@tyi.cn”系其企业工作人员工作邮箱的后缀，熊星驰曾系其工作人员，但称，熊星驰已离职，其工作邮件均已删除，无法确认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所提供的邮件的真实性。而且，证据1邮件附件的协议与各方实际签署的协议关于当事人身份信息以及协议份数的内容不一致，邮件所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签署。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常笑”所发送《增资协议》签字页照片显示，上海升登永公司当时并未加盖公章，因此，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并非最后签署方。快递单无法证明邮寄物品为案涉两份协议，且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输入相应快递单号未能查询到对应的物流信息。针对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质证意见，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解释称，《增资协议》一式十二份，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显示的为上海升登永公司遗漏加盖公章的协议，但林恺作为法定代表人已签字。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后将该份协议寄还，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仍保留该份未盖章的协议，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保留的另一份协议加盖公章。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还认为，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份协议的“合同签订地”仅载明“上海市”，未约定具体签订地点，属于管辖约定不明。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最终签署地。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原办公地址，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另自2017年5月承租位于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XXX号健康智谷的新办公地址。根据熊星驰的打卡记录，自2017年7月10日起，熊星驰在前述两处地址轮流办公。即使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系两份协议最后签约方，亦无法确知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在何处签署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依法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林恺住所地位于上海市黄浦区，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以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未按照《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之约定对其进行补偿为由提起的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的规定”。案涉《增资协议》第9.2条约定，因协议产生或与协议相关的争议，如不能协商解决的，各方均应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补充协议》第8.2条约定，争议应由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上述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注意到，两份协议均仅载明，协议在上海市签署。另，《补充协议》第9.1条约定：“本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有通知应通过快递服务、挂号邮件及电子邮件传送。各方之间的通知及往来信函应发送至以下所述的相应地址或邮箱(或收件人提前7日向其他方发出书面通知说明的其他地址或邮箱)：公司、原股东、实际控制人的总联络人：林恺，地址：上海市陕西南路XXX弄XXX号，邮箱：linkai@hotmail.com。投资方的联络人：常笑，地址：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1303室，邮箱：changxiao@tyi.cn”。根据前述约定，本院可认定，常笑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针对案涉两份协议的联络人。对于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常笑(电子邮箱changxiao@tyi.cn)均为被抄送人，在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电子邮件内容及其附件可认定，电子邮件系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针对案涉两份协议的签署而发送，其内容能够反映各方认可的协议签署流程。鉴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未举证各方就签署流程另行约定，又鉴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未举证证明其间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或交易，结合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提供的邮寄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的快递单照片，本院对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关于协议各方分别签署协议、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最后签署两份协议的陈述可予以采信。至于林恺微信聊天记录中“常笑”发送的《增资协议》签署页的照片，尽管照片显示，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在《增资协议》签字页加盖公章时上海升登永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但林恺当时已在“上海升登永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故该节事实不影响本院关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最后签署两份协议的认定。如此一来，亦可理解两份协议未约定具体签订地，仅载明“在上海市签署”。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有能力说明其签署协议的具体地点，但并未说明，在此情况下，结合《补充协议》关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联络人地址的内容以及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关于其办公地点的陈述，本院对林恺、上海升登永公司关于两份协议最后签订地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1303室的主张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根据该规定，本院认定，案涉两份协议签订地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号1303室。根据案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关于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的约定，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被告林恺、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一鸣审判员  许剑飞审判员  邵宁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及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合同没有约定签订地，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不在同一地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最后签字或者盖章的地点为合同签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