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昌广场****。主要负责人：何永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根，男，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任香，女，汉族，1973年3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仔，江西新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新，江西新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春发，男，汉族，1967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原审被告：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前进路南侧冠城世家****v>法定代表人：王国华。原审第三人：黄金根，男，汉族，1967年9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第三人：龚兵香，女，汉族，1969年6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第三人：邹某，女，汉族，1993年9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原审第三人：黄某，女，汉族，2012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邹某（黄某之母）。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桂根、冉任香，原审被告张春发、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黄金根、龚兵香、邹某、黄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认死者的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调解书明确死者黄某相关赔偿总金额以保险公司确定的数额为准，死者黄某的相关损失并未得到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2.被上诉人与死者黄某家属签订的协议，效力仅及于协议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无任何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取得追偿权依据。3.死者黄某的法定继承人为原审第三人，而原审第三人拒绝配合被上诉人索赔，等于明示不同意将相关权益让与，这在被上诉人原审诉状中得到确认，既然原审第三人拒绝将权益转让，被上诉人的追偿权就丧失基础，相关诉请就应依法驳回。4.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部分材料缺少法定继承人邹某签字确认，如收条，因此被上诉人与死者黄某父母达成的相关协议应为部分有效，将部分有效的协议作为定案依据变相剥夺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继承权。5.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而保险人基于保险合同对于保险责任范畴内的损失有权进行核定，因此，相关索赔资料必须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准。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索赔资料存在瑕疵，进而导致保险理赔无法进行，相关责任应归于被上诉人。6.追偿权是法定权利，其取得必须符合相关法定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对死者黄某全部赔偿责任的证据严重不足，缺乏足以证明其合法取得追偿权的充足依据。黄桂根、冉任香辩称，1.黄某死亡的相关赔偿，应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结合黄某死亡时户籍、年龄、遗属基本情况，依法计算赔偿总金额，然后按侵权人承担的责任、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确认，无须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更不是以保险公司单方确认的数额为准。2.交警部门已作出了认定，黄桂根与张春发各承担50%责任。本案两侵权人共同造成黄某死亡，相互之间负连带责任，死者家属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黄某死亡相关全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被上诉人取得追偿权的证据之一。但协议书约定的垫付赔偿数额，与依法律、法规计算的具体实际应赔偿数额，并不等同。3.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黄某死亡的相关全部费用，原审第三人及相关组织也书面认可。因此，原审第三人丧失了就同一事由向上诉人或原审被告张春发、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再次索赔的权利。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追偿权，原审第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追偿，不等于不同意将相关权益让与，而是默认对黄某死亡赔偿的权益已转让给被上诉人追偿。4.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早已履行完毕，双方均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发、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黄金根、龚兵香、邹某、黄某均未陈述意见。黄桂根、冉任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春发、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代为垫付给死者黄某父母赔偿款277667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原告黄桂根驾驶赣Ｋ×××**重型自卸货车搭载黄某在广东省335省道陆河县路口路段，与被告张春发驾驶的粤Ｂ×××**搭载赖某等15位乘客的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春发及乘客赖某等受伤、两辆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陆河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黄桂根与被告张春发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乘客赖某等无责任。粤Ｂ×××**号车辆的车主是被告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死者黄某的家属未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亦未就此事故向黄某的家属或原告进行赔付。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答辩时主张粤Ｂ×××**号车辆的商业险保额仅剩余险113445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商业三者险的实际赔付情况。死者黄某为江西农村户籍，第三人黄金根是黄某的父亲，第三人龚兵香是黄某的母亲，第三人邹某是黄某的配偶，第三人黄某是黄某的女儿。原告黄桂根自称其与黄某系叔侄关系。2015年5月22日，两原告与第三人黄金根、龚兵香、邹某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原告黄桂根一次性赔偿黄某家属抚养费、死亡赔偿金及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合计35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付款170000元，余款180000元于2015年5月23日前付清；2.黄某丧葬所需费用全部由原告黄桂根负责；3.原告黄桂根向黄某家属支付的事故赔偿款付清后，黄某家属不再追究原告黄桂根的任何法律责任。该协议书上有两原告及第三人黄金根、龚兵香、邹某的签名及指模。另有黄满根等人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2015年5月25日，第三人黄金根、龚兵香向原告黄桂根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赣Ｋ×××**重型自卸货车垫付的赔偿款现金350000元及安葬费50000元，合计400000元。原告黄桂根在垫付款人处签名及按捺指模，第三人黄金根、龚兵香在收款人处签名及按捺指模，黄某1等人在证明人处签名及按捺指模。2017年10月30日，原告黄桂根、被告张春发、第三人龚兵香委托龚某作为黄某的家属参与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组织的事故调解，三方当事人达成以下协议：1.赣Ｋ×××**重型自卸货车、粤Ｂ×××**车交通拯救费、车辆损坏修复费用由各自负责承担；2.黄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全部由双方投保公司负责理赔，全部理赔款归黄桂根所有；3.张春发受伤住院检查的费用由粤Ｂ×××**车主先行垫付，该费用由双方投保公司负责理赔，理赔款归粤Ｂ×××**号车车主所有；4.张春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由双方投保公司负责理赔，理赔款归张春发所有；5.其他受伤人员另附协议，全部理赔款归粤Ｂ×××**号车所有。原告黄桂根、被告张春发、龚某及办案民警在调解书上签名，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加盖了“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2018年4月21日，新余市某镇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黄某为该村村民于2015年5月18日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经村委会派员参与双方调解，确认补偿黄某家属350000元及安葬费50000元，补偿金额全部到位。两原告为证实其所主张的黄某抢救费用及安葬费用，提交了医疗费单据及“梁某”出具的《证明》，其中医疗费单据载明的姓名为“黄灵”，两原告称为笔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梁某”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5年5月22日驾驶车辆将黄某的遗体运回某村，收取了运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赣Ｋ×××**号车乘客黄某的死亡，是由原告黄桂根及被告张春发在驾驶两车过程中存在过错所造成的，因此，应由原告及被告张春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被告张春发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黄某的损失与原告黄桂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两原告主张按照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度统计数据计算，黄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64840元、丧葬费为315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该主张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黄某的扶养费用，经核算，黄某的扶养年限应为15.5年，根据原告所主张的9870元／年的标准，应为76492.5元（9870元／年×15.5年÷2人）。关于两原告所主张的抢救费，由于两原告所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名称“黄灵”与“黄某”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单据中的“黄灵”与“黄某”为同一人，因此，对两原告所主张的抢救费用不予确认。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食住费用，两原告虽未提交单据证实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但鉴于死者非事故地常住人员，其亲属前往事故地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综上，确认黄某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427867元（264840元＋31534.5元＋50000元＋76492.5元＋50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涉案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应直接向黄某的继承人支付可计入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部分的110000元。黄某的损失超出上述交强险部分317867元（427867元-11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被告张春发承担50%，即158933.5元。因粤Ｂ×××**已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且被告张春发应承担部分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故该部分款项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虽称粤Ｂ×××**号车辆的商业险保额仅剩余险113445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商业三者险的实际赔付情况，因此，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赔付给黄某继承人的款项为268933.5元（158933.5元＋110000元）。由于两原告在黄某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交警部门的组织协调下，已向黄某的家属赔付了含安葬费用在内的款项合计400000元，且黄某的家属即本案第三人已通过协议方式将其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索赔权利转让给原告黄桂根，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确认其未向本案的第三人实际赔付的情况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将黄某的赔付款直接支付给本案的原告，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向两原告赔付26893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桂根、冉任香支付赔偿款268933.5元；二、驳回原告黄桂根、冉任香对被告张春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黄桂根、冉任香对被告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桂根、冉任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5元，由原告黄桂根、冉任香负担172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293元。公告费450元，由被告张春发、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黄桂根作为事故责任方之一，主动向受害人黄某的近亲属进行了赔付。在交警部门主持的事故调解中，黄某的近亲属委托的代理人与黄桂根、张春发达成协议，约定黄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全部由双方投保公司负责理赔，理赔款归黄桂根所有，实际上相当于黄某的近亲属将向事故另一方张春发及其承保的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转移给了黄桂根。因此，黄桂根基于其主动赔付的事实和调解协议的约定，向张春发、深圳市红土地客运有限公司及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依据充分。对于黄某近亲属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真审查，并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了核算，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计算准确，并未仅依据黄桂根实际支付的赔偿款即判令由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志峰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