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荣花，女，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常，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康城水云间**商办用楼。 法定代表人：周先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晨光路**东方水岸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夏俊，董事长。 上诉人葛荣花因与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公司)、被上诉人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荣花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请求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判令庐江城投公司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庐江城投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发包方系庐江城投公司，东皖公司系承包方，葛荣花系实际施工人，一审以葛荣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庐江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未支持葛荣花对庐江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不在于葛荣花，而是庐江城投公司和东皖公司，一审也应当查明。一审在未查清具体数额情况下驳回对庐江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东皖公司辩称，一、东皖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庐江城投公司尚欠东皖公司工程款1800万元，在扣除王家龙工程款后尚余9146888.15元。二、请求二审驳回葛荣花对东皖公司的请求。三、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周家新，葛荣花只是与周家新确定了涉案工程所约定的工作范围，与东皖公司无关，此过程中东皖公司并未参与。四、葛荣花要求庐江城投公司承担欠付责任无异议。 庐江城投公司未答辩。 东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改判东皖公司不承担责任，由庐江城投公司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葛荣花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法律事实依据。葛荣花提供的与案外人周家新即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协议》及《决算单》，约定周家新将其承建的庐江磙桥一期三标16#、17#、19#、20#、22#楼、1#地库卫生工程交由葛荣花实际施工，葛荣花与周家新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葛荣花实际施工的总价款为122900元，已收到周家新支付工程款32000元，剩余价款90900元，东皖公司对此不知情。首先，东皖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实际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形式分包给周家新，周家新与葛荣花签订《协议》并未向东皖公司报备，东皖公司不知情。其次，葛荣花庭审陈述其与东皖公司没有结算，是与周家新结算的，葛荣花没有从东皖公司处拿过工程款。再者，《协议》及《决算单》虽加盖案涉工程项目部的章，但该章系用于周家新与东皖公司内部文件来往使用，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使用，不具法律效力。 二、周家新并非东皖公司员工，且未得到授权，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东皖公司。周家新与东皖公司仅为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以内部分包的形式全包给周家新施工，《协议》及《决算单》证据是周家新在没有东皖公司明确授权和东皖公司员工在场的情况下作出的行为，不能代表东皖公司。 三、案涉工程责任划分不应由东皖公司全部承担。首先，周家新未与东皖公司进行结算，东皖公司不清楚是否还欠周家新工程款，即便尚欠周家新工程款，东皖公司也只在欠付周家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非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其次，庐江城投公司尚欠东皖公司案涉工程款1800万元，庐江城投公司应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未准许要求追加周家新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 补充理由：在（2019）皖0124民初2015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庐江城投公司尚欠东皖公司工程款约1800万元，在扣除王家龙部分后尚余工程款为9146888.15元，故案涉工程款部分应由庐江城投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葛荣花辩称，东皖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如果庐江城投公司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庐江城投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查明庐江城投公司的确拖欠东皖公司900多万元，可以由庐江城投公司直接支付。 庐江城投公司未答辩。 葛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皖公司支付工程款90900元；2.判令庐江城投公司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东皖公司支付利息10900元，按年利率6%暂计算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10月14日，后期利息，款清息止；4.判令东皖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东皖公司以庐江磙桥一期三标项目部的名义与葛荣花签订《协议》，约定东皖公司将其承建的庐江磙桥一期三标16#、17#、19#、20#、22#楼、1#地库卫生工程交由葛荣花实际施工，协议还对质量要求、承包单价及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葛荣花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后经验收合格。2017年12月26日，东皖公司与葛荣花进行了结算，葛荣花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22900元，东皖公司已付32000元，剩余工程款90900元未支付。 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5日，东皖公司与案外人周家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交由周家新承包并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再查明，庐江县磙桥安置房项目一期工程16#、17#、19#、20#、22#及1#车库工程发包方系庐江城投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葛荣花与东皖公司签订的《协议》虽是双方真实表示，但葛荣花不具有施工资质，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合格,葛荣花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葛荣花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东皖公司虽辩称其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周家新，由周家新将工程转包给葛荣花，应当由周家新承担付款责任，该院认为，东皖公司与周家新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且东皖公司与周家新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时间在前，与葛荣花签订协议的时间在后，周家新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葛荣花签订协议，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周家新对外持有东皖公司项目部章，足以使葛荣花相信其代表的是东皖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双方签订协议的法律效果应归属于东皖公司。依据双方的工程决算单载明，案涉工程剩余90900元工程款未支付，该笔款项应当由东皖公司支付，故葛荣花要求东皖公司支付工程款909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案涉工程款，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亦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葛荣花要求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交付日期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日期，故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庐江城投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但葛荣花未举证证明庐江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且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东皖公司应当支付葛荣花工程款90900元及利息（以90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葛荣花工程款90900元及利息（以90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葛荣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东皖公司提交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庐江城投公司尚欠东皖公司工程款9146888.15元，庐江城投公司应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葛荣花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庐江城投公司应该提供调解之后是否付款的证据，因庐江城投公司没有出庭，葛荣花的利益得不到保护，我方申请法院责令庐江城投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将欠付东皖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确定下来。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东皖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案涉《协议》虽由周家新与葛荣花签订，但加盖了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故合同相对方应为东皖公司，且《工程决算单》亦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故应由东皖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东皖公司虽上诉称周家新并非公司员工，未得到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东皖公司，且对项目部印章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但均不能否定上述协议及决算的效力，不能免除东皖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的责任，东皖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后，如与周家新因内部承包协议产生争议，可另案处理。东皖公司上诉提出即便承担责任，也只在欠付周家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东皖公司并非案涉工程发包方，故该理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庐江城投公司是否应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庐江城投公司，承包人是东皖公司，葛荣花诉请庐江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虽未提交东皖公司与庐江城投公司结算资料，具体欠付金额暂不确定，但东皖公司提交的他案调解书中确认了庐江城投公司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为保障葛荣花工程款请求权，可判决庐江城投公司在欠付东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葛荣花承担责任。一审以葛荣花未举证证明庐江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葛荣花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等理由驳回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东皖公司所提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理由，经查一审未追加周家新为被告，程序上并无明显不当，该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葛荣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东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葛荣花工程款90900元及利息（以90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本判决第一项工程款对葛荣花承担责任； 四、驳回葛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1168元，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6元，由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 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