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33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石含昌，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辉远，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平县高屯镇潭溪社区四组。负责人石贵昌，组长。委托代理人刘开益。一审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春雷，县长。委托代理人顾崇罡，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开勇。一审第三人黎平县高屯镇后坡村（现改名为黎平县高屯街道后坡社区）。法定代表人石贵昌，主任。上诉人石含昌因与被上诉人石辉远、黎平县高屯镇潭溪社区四组（以下简称潭溪社区四组）、一审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黎平县高屯镇后坡村（以下简称后坡村）林权颁证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行初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含昌以其为退耕户的名义于2003年8月9日向黎平县人民政府提交退耕还林林权登记申请表，石含昌等10户的退耕还林（草）合同书，土地界线协议书，后坡村村委会出具的土地权属证明，黎平县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符合国家林业局第1号《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办理林权登记的条件和国家林业局林资发（2003）49号通知的规定，于2003年8月25日进行公告，同年12月1日向石含昌颁发黎府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该证编号0522630815ＨＤＹＭＳＹ00001900，登记小地名“麻栎山”，面积23亩，主要树种为梨，林种为经济林，林地使用期50年，四至为东抵石含树田，南抵石含昌田，西抵潭溪村田，北抵石含阳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后坡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石含昌。2018年3月1日，石辉远发现有人在“麻栎山”上开挖前去制止引发林地权属争议，2018年3月30日的调处会上，石辉远知晓石含昌取得黎平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1日颁发的黎府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登记有“麻栎山”林地。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认为，黎平县人民政府颁发该林权证侵害其林地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黎府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中小地名“麻栎山”的林权登记。另查明，石含昌取得的黎府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地与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取得的黎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地存在互相重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是林权颁证行政行为，主要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诉《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木林地是否有权源依据和是否侵害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的合法权益。首先，关于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行政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石辉远于2018年3月30日知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于2018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法释（20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故本案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黎平县人民政府提出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时效的诉讼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被诉《林权证》是否有权属来源依据和是否侵害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合法权益的问题。庭审中，黎平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交被诉《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木林地在各个时期政府颁发的土地或林木林地权属来源凭证，提供10份合同也未载明造林具体的四至范围，村委会出具的四至范围证明也无其他权属凭证相印证，且被诉《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地与石辉远持有的黎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地的宗地形图存在互相重叠的事实，故黎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被诉《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木林地存在权属来源主要证据不足，侵害了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的合法权益。再次，对于黎平县人民政府提出石辉远取得的黎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地存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黎平县人民政府提出此辩称意见属于另外一个行政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故对其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石辉远、潭溪社区四组的诉讼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黎平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存在权属来源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黎平县人民政府2003年12月1日向石含昌颁发的黎府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小地名为“麻栎山”的林权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平县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石含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争议的山林是两个村集体组织的土地所有权，适格主体应该是黎平县高屯镇潭溪社区（原潭溪村），而不应是潭溪社区四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1992年达成的“县土地界限协议书”，案涉争议山林属于原后坡村。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小地名“麻栎山”一带山林林地所有权历来属于后坡村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属后坡村岩脑组石含昌等十户所有。被上诉人潭溪社区四组、石辉远共同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潭溪社区四组持有黎林权字第104号《黎平县山林权所有证》，石辉远持有黎府林证字（2008）083981号《林权证》，两证来源合法，潭溪社区四组和石辉远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土地界限协议书不能作为林权证发放的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的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潭溪社区四组不具备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第三人黎平县高屯镇后坡村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潭溪社区四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诉林权登记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潭溪社区四组和石辉远一审提交的《黎平县山林所有证》、黎府林证字（2003）第××号《林权证》能初步证明二被上诉人与案涉林权登记有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全部转为城镇居民后，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过半数的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全部转为城镇居民后，过半数的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提起诉讼，根据当然解释，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当然可以提起诉讼。故对于上诉人石含昌的代理人所提“一审原告应为过半数的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过半数的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联名推选的诉讼代表而不是潭溪社区四组”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申请林权登记需要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本案中，黎平县人民政府并没有提交被诉《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木林地在各个时期政府颁发的土地或林木林地权属来源凭证，提供10份合同也未载明造林具体的四至范围，村委会出具的四至范围证明也无其他权属凭证相印证。且在一审庭审中，黎平县人民政府和石含昌均认可被诉《林权证》登记的“麻栎山”林地与潭溪社区四组提交的《黎平县山林所有证》登记的“麻立山半边脑”林地存在相互重叠的事实。故案涉林权登记权属来源主要证据不足。另，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提到的“诉讼时效”表述不当，应为“起诉期限”，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含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婷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萧弘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