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宜民，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福安，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来，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星，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亮，男，1976年5月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被告：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先进制造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白俊峰。原审被告：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洛工业园区诸葛镇西韩村独乐园506室。法定代表人：杨宜民。原审被告：鲁润霞，女，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欲晓，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桃利，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杨宜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原审被告杨亮、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鲁润霞、赵桃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被上诉人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来、耿星，原审被告鲁润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欲晓、宋靖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宜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撒销（2017）豫0303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文对杨宜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能通知必要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查明案件借贷事实，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在2016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后，杨宜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豫03民终11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于2013年3月5日李文向鲁润霞账户转款的500万元，鲁润霞在一、二审中均说明，其是按照交通银行西工区支行行长杨亮的要求，将自己的账户借给他人转账，该500万元在李文转入的当天，就转给了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而在此之后，李文的500万元款项，一直由杨亮向李文支付每个月的利息。为查明本案500万元的真实债务承担人，本案应当追加杨亮与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案件的当事人来参加诉讼。裁定认为，案件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重审。然而，本案在发回后，西工区人民法院在未能通知杨亮和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到庭参加审理的情况下，再次作出杨宜民为本案债务承担人的判决，仍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李文指认与杨宜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成立，与客观事实明显矛盾，且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矛盾一：李文称其将500万元出借资金转入了杨宜民指定的账户，与客观事实矛盾，且缺乏证据证明。矛盾二：李文称其收到的杨亮还款，系杨亮代杨宜民还款的说法，也与客观事实矛盾，且缺乏证据证明。矛盾三：李文在未向杨宜民真实支付出借资金，亦未经杨宜民同意的情况下，以自行添加表述出借资金已经支付，并以此作为出借资金己经支付的证明，与客观事实证据明显矛盾。三、本案中有关2013年3月5日的50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在李文与杨亮之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宜民与李文之间就2013年3月5日的500万元借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缺乏基本的客观事实，且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属错判误判。首先，李文在未与杨宜民就2013年3月5日的借款形成过任何形式的合意的情况下，称就500万元进行了支付，不符合客观交易实践，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杨宜民从未就2013年3月5日500万元的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与李文进行协商，亦不符合客观实际和交易习惯。再次，500万元借款出借后李文在之后半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杨宜民主张过本金和利息，亦不符合客观实际和交易习惯。综上，种种证据均可证明真实的借款并未发生在李文和杨宜民之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宜民与李文之间就2013年3月5日的500万元借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缺乏基本的客观事实，且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四、关于2013年9月30日杨宜民书写的借条，因李文并未实际给付借款资金，双方并未形成真实的借款关系。杨宜民虽在2013年9月30日向李文出具借条，与其达成了借款500万元的合意，但李文并未在2013年9月30日及之后实际向杨宜民支付该笔借款的出借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的规定，出借人未向借款人交付出借资金，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成就，李文主张杨宜民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李文在2013年9月30日杨宜民出具的借条上个人添加出借资金己经支付的内容，属事后个人添加变造的证据，不能证明两人之间形成借贷事实。首先，对李文所称2013年9月30日的借条系对2013年3月5日500万元的借款补写的说法不能成立，2013年3月5日50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李文与杨亮之间，并未真实发生在李文与杨宜民之间，不存在补写借条；其次，如是补写借条又为何不让杨宜民在2013年9月30日的借条上写明此借条系补打2013年3月5日借款的字样呢？更为何要自己在杨宜民未知情的情况下，要自己事后私自添写？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对李文私自添写的行为只能说明：李文意图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欺骗杨宜民在2013年9月30日向其书写借条，并在取得借条后私自对借条进行添加、变造，企图让杨宜民对2013年3月5日杨亮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对2013年3月5日的50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在李文和杨亮之间，杨宜民与李文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对杨宜民与李文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杨宜民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7）豫0303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文对杨宜民的诉讼请求。李文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对杨宜民应承担还款责任认定正确，对驳回李文诉讼请求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为支持李文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杨宜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三、从一审庭审证据来看，李文举证借条、转款凭证、网上转账明细以及李文与杨宜民的通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李文与杨宜民就案涉案500万元借款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杨宜民向李文补写了借条，且与李文的通话记录中多次承认并承诺还该笔款，足以证明李文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应依法承担偿付责任。四、杨宜民与李文就涉案借款约定了月息3%的高额利息，未付利息依法应以月息2%计算。五、杨宜民向李文的借款发生在杨宜民与赵桃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宜民自认所借款项用于所经营的企业，赵桃利应与杨宜民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李文举证的转账流水、通话录音、借条能够相互印证李文与杨宜民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且李文已向杨宜民实际支付了500万元出借款并约定很高借款利息（月息3分）的事实，杨宜民及其他被告应承担借款本息的责任，请依法全部支持李文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杨亮、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赵桃利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向李文连带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3%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宜民，鲁润霞系公司股东。2、2013年3月5日，李文通过交通银行向鲁润霞账号为62×××73的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转款到账后，鲁润霞即将该款取出，存入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3、2013年9月30日，杨宜民向李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文现金伍百万元整。4、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9月20日，杨华向李文账户转款共计253.9万元。5、杨宜民与赵桃利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李文提交了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网上转账明细查询单各一份，与杨宜民通话录音两份，杨宜民出具的借条一份，与鲁润霞通话录音一份，杨亮代杨宜民偿付借款利息清单及李文本人建设银行个人存款明细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将500万元借款转入杨宜民指定账户，杨亮代杨宜民偿付部分利息，及杨宜民与赵桃利系夫妻关系，赵桃利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杨宜民、赵桃利对李文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交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网上转账明细查询单均不能证明杨宜民指定李文向鲁润霞的账户转款；杨宜民的录音，只是证明杨宜民帮助李文追讨借款；杨宜民出具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且借条下方关于出借资金的支付及利息还有还款期限等内容均是李文事后添加的，并不能证明该借条中所表述的500万借款事实已经发生，也不能证明李文将该借条中的500万元出借资金支付给了杨宜民；鲁润霞的录音，不能证明该案借款为杨宜民所用；还款明细，恰恰证明该案真正的借款人为杨亮，实际还款人也是杨亮而非杨宜民，杨宜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李文提交的上述证据，鲁润霞认为，只是使用了鲁润霞的账户，借款人是谁、借款用途、借款性质等一概不知。杨宜民称李文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道北路支行DCC活期个人存款明细查询单上的还款人杨华为杨亮姐姐，杨华向李文转款的行为系代替杨亮向李文偿还借款。李文称不知道杨华与杨亮、杨宜民之间的关系，但是每一次杨华转款后，杨宜民都会电话通知其还款情况，因此认可杨华转入的款项系偿还该案所涉借款。杨宜民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华的身份信息、杨亮与杨华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文与杨宜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转款凭证、网上转账明细为证，该院予以确认，杨宜民应偿还李文借款。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李文自认杨华转入的253.9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但认为支付的是借款利息。虽然通话录音中杨宜民承认有利息但并未明确说明利息的计算标准，杨宜民也不认可借条左下角李文自行添加的“月利率3%……”等字样，且李文提交的还款明细上的还款金额亦不能与其所称以本金500万元、按月息3%计算得出的利息相对应。故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已偿还的253.9万元应折抵本金。杨宜民应偿还李文剩余借款246.1万元。李文主张按月息3%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可自2016年4月11日起，以本金246.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赵桃利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杨宜民与赵桃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案借款数额较大，且李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杨宜民与赵桃利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李文主张赵桃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文提交的2013年9月13日与杨宜民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杨宜民承诺出差回来后给李文出具借条，该证据与杨宜民向李文出具借条的行为相印证，故杨宜民辩称的2013年9月30日书写的借条未实际履行的说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杨宜民系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润霞系该公司股东，李文将钱转入鲁润霞账户，且鲁润霞于当日已支取该款项，款项的具体用途不影响李文与杨宜民之间的借款关系的成立。鲁润霞、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既非本案借款人，也非实际使用人，李文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杨宜民称该案所诉借款的借款人是杨亮，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杨亮并未向李文出具借条，且李文出借的款项并未转入杨亮账户，虽然鲁润霞称其的转款行为系在杨亮的授意下进行的，但未提交杨亮授意其转款的证据，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杨亮、洛阳新区和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洛阳雅创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该院依法裁判。综上所述，李文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杨宜民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文借款246.1万元；二、杨宜民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文借款246.1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文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网上转账明细以及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其与杨宜民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杨宜民应偿还李文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杨宜民诉称的2013年9月30日书写的借条未实际履行的说法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杨宜民诉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杨亮，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杨亮亦未向李文出具借条，该辩解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杨宜民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及法院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宜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8元，由杨宜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