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交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J5Q。法定代表人：张水平，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集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21M。法定代表人：沈国伟，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娜，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京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9N。法定代表人：蔡育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交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交建公司）、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京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交建公司和交建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工程钢材的实际使用数量进行审查，其判决结果背离了案件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供货及付款的基本情况未予查明。二、珠海交建公司是独立法人，一审判决交建集团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三、珠海交建公司和交建集团已经于2019年11月8日向珠海市公安局井岸派出所报案，该案正在公安机关的侦办中。请求二审中止审理。京瑞公司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京瑞公司与珠海交建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正常清晰，珠海交建公司欠京瑞公司货款2508676.9元证据确凿。京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钢筋款本金2508676元；2.判令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钢筋款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5日起计至2018年5月30日止、以1906941.52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601735.38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6日为648701.55元）；3.判令交建集团就珠海交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京瑞公司变更第2项请求为：判令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钢筋款违约金，违约金分别按送货钢筋重量733.427吨为基数、每天乘以5元/吨、自2018年2月6日计至2018年5月30日，按送货钢筋重量611.54吨为基数、每天乘以5元/吨、自2018年6月1日计至付清钢筋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9日为103571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珠海交建公司（甲方、购货方）与京瑞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一份《建筑材料（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购买圆钢、螺纹钢等钢材用于县道X583线珠峰大道升级改造工程（道路工程）第1标段；数量、金额以双方实际签收单为准；珠海交建公司每月1日至当月31日为一个统计月，京瑞公司每月5日至次月15日前，将上月内所送货物的送货单（供货方保存联）汇总后向珠海交建公司指定人员提交对账清单，共同核对无误并签字确认，在次月的25日左右付给京瑞公司进度款，珠海交建公司每月只支付京瑞公司上月货款总额的80%，剩余20%待本工程供货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京瑞公司可按合同总额1‰作为履约赔偿金；珠海交建公司指定下单人和签收人为邱斯带（身份证名字为丘斯带）和黄志杰。该合同落款处，甲方负责人手写有“邱斯清”并加盖了珠海交建公司的公章，乙方负责人打印有“黄国俊”并加盖了京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京瑞公司以黄国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珠海市斗门区润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润泰经营部）的名义向珠海交建公司供应钢材，使用润泰经营部的销货合同单为现场送货单，销货合同单均有珠海交建公司的员工签名，且大部分由合同约定的指定签收人邱斯带或黄志杰签名确认，并注明“此单未付款”字样。2017年6月30日，京瑞公司（供货方、甲方）与珠海交建公司（购货方、乙方）又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购买螺纹钢、盘螺、线材等钢材用于县道X583线珠峰大道升级改造工程（道路工程）第1标段；实际数量以实际签收单为准；按乙方实际签收的数量及合同约定的单价，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货到工地7天内付清该批材料款，若珠海交建公司延期支付上述款项，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实际送货重量为基数，每天乘以5元/吨计算直至货款结清为止。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京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加盖了珠海交建公司的公章。京瑞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珠海交建公司供应钢材，京瑞公司送货后经汇总开具送货单，其中2017年5月4日送货单钢材款为1079952元，钢材数量为239.457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由黄志杰签名并加盖珠海交建公司公章确认；2017年5月8日送货单钢材款为920285元，钢材数量为200.062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由黄志杰签名并加盖珠海交建公司公章确认；2017年6月26日送货单钢材款为409116元，钢材数量为103.467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无签章；2017年7月5日送货单钢材款为3022123.93元，钢材数量为770.12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无签章；2017年7月27日送货单钢材款为703837.63元，钢材数量为187.339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无签章；2017年9月20日送货单钢材款为500581.32元，钢材数量为120.987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由邱斯带签名确认；2017年11月28日送货单钢材款为1501993.58元，钢材数量为329.414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由邱斯带签名确认；2018年1月30日三张送货单钢材款分别为1148400元、811641.76元和1048635.14元，钢材数量分别为290吨、201.806吨、241.621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均由黄志杰和邱斯带签名确认。京瑞公司就涉案钢材款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珠海交建公司，具体如下：2017年5月11日价税金额为1079952元和920285元；2017年7月6日价税金额为409116元；2017年8月1日价税金额为703837.63元；2017年9月11日价税金额为1111600元、949724.09元和960799.84元；2017年9月27日价税金额为500581.32元；2017年12月4日价税金额为1007185.38元和49408.2元；2018年2月2日价税金额为1148400元、811641.76元和1048635.14元。珠海交建公司就上述增值税发票均已向税务部门进行认证。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钢材款情况如下：2017年5月18日支付2000237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409116元；2017年8月10日支付703837.63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1100000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400000元和500581.32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4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4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222123.93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1501993.58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500000元。上述合计8637889.46元。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珠海交建公司每月制作入库确认单，入库确认单的供方由黄国俊签名确认，收方由张丽珍签名确认且在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共计四个月注明“只核对数量、单价待领导审核”。2018年7月的入库确认单显示：当月发生额为7597元，累计钢材款为6501836.06元，合计支付金额为4315528.53元，剩余金额为2186307.53元，黄国俊和张丽珍于2018年8月23日在该入库确认单签名确认。2018年11月13日，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核实县道X583线珠峰大道升级改造工程（道路工程）第1标段钢材供应数量的函》，内容为：因“县道X583线珠峰大道升级改造工程（道路工程）第1标段”项目建设需要，贵司与我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建筑材料（钢材）购销合同》，由贵司向我司供应钢材，本项目现已基本完工，经查贵司供货量（送货单数量合计）远超本项目设计钢筋用量，为此，要求贵司与我司核实本项目的钢材供应数量，以便于开展钢材款结算工作，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件后5日内提交钢材发送单据原件，与我司对接开展核实工作。珠海交建公司将该函件邮寄给黄国俊并于2018年11月15日签收。另查明，珠海交建公司是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元，股东为交建集团。珠海交建公司章程规定，交建集团以货币出资80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缴足。交建集团在庭审中确认尚未缴足珠海交建公司的出资。县道X583线珠峰大道升级改造工程的施工单位为交建集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筑材料（钢材）购销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是京瑞公司与珠海交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京瑞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珠海交建公司供应了钢材，享有要求珠海交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珠海交建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关于钢材款数额问题。京瑞公司主张其向珠海交建公司供应钢材共计款项11146566.36元，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钢材款8637889.46元，珠海交建公司尚欠钢材款为2508676元。珠海交建公司主张京瑞公司的送货情况不真实，珠海交建公司入库确认钢材款为6501836.06元，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钢材款8637889.46元，不拖欠京瑞公司钢材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就案涉钢材送货情况所提交的证据看，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了珠海交建公司的指定签收人为邱斯带或黄志杰，而京瑞公司就案涉所拖欠的钢材款提交的送货单上有邱斯带和黄志杰的共同签名确认，在京瑞公司提交双方交易的全部送货单中虽有部分没有邱斯带或黄志杰的签名确认以及没有珠海交建公司的任何人员签章，但该部分送货单相应的钢材款已经支付，已不存在拖欠情况。京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钢材款数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钢材款的数额完全吻合，分毫不差，京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珠海交建公司提交入库确认单以及相应的销售合同单以证实京瑞公司的送货情况，但入库确认单上仅有黄国俊个人签名，京瑞公司虽然确认黄国俊的员工身份，但只认可该部分为黄国俊负责送货的金额，并非京瑞公司与珠海交建公司就案涉钢材的全部交易金额，黄国俊本人也只认可该部分为其经手的京瑞公司向珠海交建公司送货部分。从该些入库确认单上所记载的内容看，累计金额多处出现错误，且记载的已付和本次支付情况与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时间均不吻合，在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800多万元钢材款的情况下该入库确认单仅确认已付款项为400多万元；珠海交建公司主张京瑞公司仅供钢材款6501836.06元，但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给京瑞公司的钢材款达8637889.46元，根据申请的证人陈碧玎即交建集团的财务经理的证言可知，案涉钢材款的支付是需要作为珠海交建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交建集团进行复核后才支付的，在京瑞公司仅有600多万元供货的情况下，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800多万元，超出了200多万元；上述的数额均相差甚远，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主张按入库确认单所记载的钢材数额确认京瑞公司的送货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珠海交建公司拖欠京瑞公司钢材款为2508676元。京瑞公司诉讼请求珠海交建公司支付钢材款250867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京瑞公司与珠海交建公司就案涉钢材交易先后签订了《建筑材料（钢材）购销合同》和《钢材购销合同》。《建筑材料（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京瑞公司可按合同总额1‰作为履约赔偿金，《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货到工地7天内付清该批材料款，若珠海交建公司延期支付上述款项，珠海交建公司向京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实际送货重量为基数，每天乘以5元/吨计算直至货款结清为止。双方在履行钢材交易时，没有约定具体履行前述哪份合同，因此，应当按时间先后确认履行合同情况，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当按签订在后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承担。珠海交建公司没有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钢材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京瑞公司诉讼请求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标准、起算时间均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建集团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珠海交建公司是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交建集团作为珠海交建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珠海交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但交建集团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交建集团应当对珠海交建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京瑞公司诉讼请求交建集团对珠海交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交建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京瑞公司支付钢筋款2508676元；二、珠海交建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京瑞公司支付钢筋款逾期违约金（按每天每吨5元的标准，以733.427吨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起计至2018年5月30日止，以611.54吨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钢材款之日止）；三、交建集团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1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55元，由珠海交建公司、交建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珠海交建公司和交建集团陈述向公安机关的报案的理由是在本案中负责收货的邱斯带和黄志杰涉嫌侵占。同时查明，京瑞公司主张珠海交建公司尚未支付的2508676.90元货款对应的是2018年1月30日的三张送货单，送货单总额为3008676.9元，收货人系合同指定的收货人邱斯带和黄志杰。珠海交建公司已经收取了京瑞公司开具了发票。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珠海交建公司已支付8637889.46万元货款，除2018年1月30日的三张送货单项下货款未付清外，其他多次付款与送货单均存在金额上的完全对应关系。2018年1月30日的三张送货单由涉案合同指定的收货人邱斯带和黄志杰签收，珠海交建公司已接收了京瑞公司开具的发票并进行了部分清偿，珠海交建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清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偿付。珠海交建公司所述收货人涉嫌侵占并进行报案的情况属于企业对内部员工的管理问题，与交建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偿付货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珠海交建公司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珠海交建公司是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交建集团作为珠海交建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举证证明珠海交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但交建集团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交建集团应当对珠海交建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珠海交建公司和交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5元由珠海交建建设有限公司和福建省交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