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超华，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凤萱（系罗超华妻子），女，1961年9月17日出生，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雨柏，广西弘景（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蕾，女，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艳，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超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冬平、刘晓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互负到期债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完全不同，一审判决双方的债权债务抵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只承担与上诉人有直接关系的公司债务，即上诉人作为固得益股东经办公司相关业务产生的公司债务。公司偷税漏税的税务罚款虽系公司债务，但该债务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同时履行抗辩成立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刘冬平、刘晓蕾辩称，1、被上诉人依法行使抵消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2、合同没有约定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履行顺序，被上诉人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罗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冬平、刘晓蕾继续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股权转让金41877.76元给罗超华，并按逾期付款年利率12%计算利息413元（利息计算以41877.7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到2019年7月30日起诉之日。起诉后计算利息到股权转让金付清止）。2、判决刘冬平、刘晓蕾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人民币8万元（以最后一期股权转让金40万为基数按20%计算为8万）。3、判决刘冬平、刘晓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972元（以最后一期股权转让金40万元为基数，逾期15天每天利率0.0003287相乘）。4、判决刘冬平、刘晓蕾承担本案的律师费6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冬平、刘晓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2日，南宁固得益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得益公司）经注册成立，股东为罗超华与刘冬平，股权比例为51%和49%。 2015年12月25日，罗超华为甲方，与乙方即刘冬平、丙方刘晓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南宁固得益51%的股权以80.4万元和19.6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乙方和丙方，转让价格合计为10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有南宁固得益公司9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丙方即享有南宁固得益公司1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有南宁固得益公司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5年12月28日，上述三人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固得益公司的现在股东为罗超华、刘冬平，各持股51%、49%，截至2015年10月30日，公司现有资产主要为：工业土地使用权23亩、办公楼一栋（未办产权证）、部分银行存款、部分设备/存货、应收账款5889131.00元（债权未获债务人确认）、应付账款961901.1元（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具体明细表附后，受让人可以登报征询债权债务人意见，费用自理）。股东罗超华将持有的51%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和丙方，三方己经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补充协议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份额与转让价格按前言确定南宁固得益的债务为961901.10元，不再有其他债务，则甲方现持有的南宁固得益51%的股权份额的转让价为人民币415万元。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与股权转让的时间1、甲、乙双方同意，转让款415万元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指定的账号......2、分期付款的时间......第八期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余款40万元。3、股权转让后，桂ACH3**丰田皇冠小轿车归甲方所有，由南宁固得益公司变更轿车所有权转移手续，发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第三条签订本协议后有债权人提出前言所述961901.10元以外与甲方有直接关系的公司债务（包括杨东任主张的138700元），即协议签订前甲方作为南宁固得益股东经办公司相关业务所产生的公司债务，由甲方协调、处理和承担责任......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甲方还应向乙方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己付款项年利率12%计息支付乙方。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乙方所作的保证和承诺，甲方可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还应一次性支付未到期的全部转让款，并按逾期付款部分按年利率12%计息支付甲方”。 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经签字生效。 2015年12月3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罗超华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冬平、刘晓蕾名下。刘冬平、刘晓蕾系父女关系。固得益公司股东由罗超华及刘冬平两人，变更为刘冬平、刘晓蕾。刘冬平、刘晓蕾按约定履行了前七期转让款的支付义务。 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南宁市国家税务局作出南市国税二稽罚[2016]9号税务处罚决定书，以固得益公司2015年11月将生产的半成品销售未在当月申报收入、销售，不进行纳税申报造成当月少缴增值税49146.72元为由，决定处以罚款24573.36元。固得益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缴纳了上述罚款及补缴2015年11月30日之前的增值税共计82113.26元。 2016年12月20日，固得益公司向罗超华发出《关于依法承担税务责任的通知二》，称公司按要求补缴增值税、支付上述罚款，按照当时罗超华所占股权比例，罗超华应当承担51%责任即58192.17元，要求罗超华支付；“逾期，我司将从我司股东刘冬平尚欠您的股权转让款扣收”。 2019年7月5日，固得益公司向罗超华发出《关于依法承担税务责任的通知三》，称公司按要求补缴增值税、支付上述罚款，按照当时罗超华所占股权比例，罗超华应当承担51%责任即41877.76元；“该笔款项将从我司股东刘冬平尚欠您的股权转让款扣收”。 再查明：因罗超华未将桂ACH3**小汽车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资料移交固得益公司，刘冬平于2017年、2018年多次以手机短信方式催促罗超华移交，但罗超华均未移交。2018年7月24日，桂ACH3**小汽车由固得益公司以二手车销售方式销售给罗超华，并由二手车销售公司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次日，该车辆变更登记至罗超华名下。 2019年7月1日，刘冬平再次以手机短信方式催促罗超华“自2017年9月21日将桂ACH3**小汽车转户的全部资料亲手交给你方至今，我方一直未收到该小汽车已办理完过户手续的任何证明资料。因该小汽车一直挂着我固得益公司的资产，至今无法进行正常的固定资产清理（期间曾多次要求你尽快将办理手续转交我方，可至今一直未果）。我方认为，隶属我固得益公司的小汽车由你私人使用，而我公司却承担着重大的安全连带责任隐患。为了保障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未得到该小汽车的正式过户材料时，这一期的股权转让费暂时作为风险保障金处理，直到你方将以上证明资料转交我方后，即可将余下的款项转给你方。另外你寄过来的收款收据不合要求，请重新填写。收据应载明收到谁的款、收到什么事由的款项等内容，最后收款人应在签名上盖上你的手指印模”。 2019年7月10日，罗超华与广西弘景（上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6500元。同日，罗超华邮寄相关资料给刘冬平。次日，刘冬平收到资料后回复短信“今天约定的转款交接手续暂时取消。原因是你前天（2019年7月9日）提供的桂ACH3**皇冠小汽车“二手车销售发票”已超过正常的企业报税期限，未能顺利办结我公司固定资产清理手续，待税务部门给出处理意见后再通知你时间。” 2019年7月12日，固得益公司将桂ACH3**皇冠小汽车“二手车销售发票”进行报税，因所属税款时期为2018年7月，已超过正常的企业报税期限，固得益公司实缴增值税60元、滞纳金9.93元，合计69.93元。 2019年7月15日，刘冬平向罗超华发送手机短信“桂ACH3**皇冠小汽车“二手车销售转让完税手续"已经税务部门核准办结。由此产生的增值税及滞纳金费用共计69.93元。按双方协议商定，此费用应由你支付。”同日，刘冬平扣除上述增值税60元、滞纳金9.93元和罚款、增值税共计82113.26元的51%即41877.76元，合计扣除41947.69元后，向罗超华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400000元-41947.69元＝358052.31元。罗超华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罗超华与刘冬平、刘晓蕾于2015年12月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合同约定及履行。罗超华与刘冬平、刘晓蕾实际履行的主要是《补充协议》。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固得益公司的股东只有罗超华与刘冬平二人，分别占51%和49%股份；而股权转让完成后，公司股东为刘冬平、刘晓蕾；刘冬平、刘晓蕾系父女关系。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罗超华所持该公司51%股份向刘冬平、刘晓蕾转让的对价数额、分期支付方式及公司相关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分配交接、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上述合同不仅约定了股权转让内容，同时还约定了资产转让、分配事宜。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分配的内容共同构成双方权利义务。 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刘冬平、刘晓蕾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八期共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刘冬平、刘晓蕾直至2019年7月15日才支付358052.31元。但，该第二条还约定“3、股权转让后，桂ACH3**丰田皇冠小轿车归甲方所有，由南宁固得益公司变更轿车所有权转移手续，发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还约定“签订本协议后有债权人提出前言所述961901.10元以外与甲方有直接关系的公司债务（包括杨东任主张的138700元），即协议签订前甲方作为南宁固得益股东经办公司相关业务所产生的公司债务，由甲方协调、处理和承担责任”。刘冬平抗辩的增值税及滞纳金共69.93元系因罗超华逾期移交资料造成，按约定应由罗超华赔付；抗辩的增值税及罚款41877.76元亦属第三条约定之款项，按约定应由罗超华负担。故，刘冬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主张抵销相应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刘冬平、刘晓蕾的同时履行抗辩及债权债务抵销等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罗超华以刘冬平、刘晓蕾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罗超华以刘冬平、刘晓蕾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为由，而主张刘冬平、刘晓蕾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罗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罗超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疾病证明书；2、门诊大病资料卡；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1、2用以证明罗超华2013年因脑梗、高血压等疾病住院治疗，之后固得益公司是由刘冬平在负责经营管理。证据3证明南宁天之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玉芳是刘东平的妻子，故刘冬平与其妻子公司交易且偷税，导致被南宁市国家税务局处罚，补缴的税款及罚款应当由刘冬平承担，与罗超华无关。被上诉人刘冬平、刘晓蕾二审提交二张照片，证实罗超华2014年、2015年均参与公司的正常经营生产。被上诉人刘冬平、刘晓蕾对上诉人罗超华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照片，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质意见为，罗超华提交的证据1、2仅证明罗超华因脑梗、高血压等疾病，先后于2010年5月30日-6月8日，2013年6月10日-6月24日，2015年4月7日-5月4日住院治疗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罗超华已丧失行为能力，亦不能证明罗超华在2015年12月25日前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显示2016年7月28日前南宁天之杰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莫林丹，2016年7月28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由莫林丹变更为陈玉芳，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罗超华主张的刘冬平与莫林丹串通偷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上诉人并未否认，至于关联性，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前，罗超华一直是固得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超华主张其在2013年至2015年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却未举出充足证据证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市国税二稽罚[2016]9号税务处罚决定书载明，固得益公司2015年11月将生产的半成品“混炼胶”销售给南宁天之杰橡胶有限公司，未在当月申报收入，造成当月少缴增值税49146.72元；2015年12月25日会计凭证附件为一份发票代码为4500152130、发票号为01026869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货物名称为碳化塔胶垫，已在当月申报缴纳72.82元，经检查发现该项业务的金额应为2136.75元，税额应为363.25元，因其计算错误造成2015年12月少缴增值税290.43元。固得益公司2016年11月7日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显示其补缴的税费和罚款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税务部门罚没收入24573.36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42.69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增值税49146.72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290.43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增值税8060.06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罗超华应否承担案涉的固得益公司补缴的增值税和罚款及案涉小轿车的增值税和滞纳金？上述费用能否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相抵？ 本院认为，对案涉桂ACH3**皇冠小汽车过户至罗超华名下产生的增值税及滞纳金69.93元，罗超华在二审中同意由其承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案涉的固得益公司补缴的其他增值税和罚款罗超华应否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仅对股权转让进行约定，还对公司相关资产和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公司债权债务的分配及分担等作出了约定。《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签订本协议后有债权人提出前言所述961901.10元以外与甲方有直接关系的公司债务（包括杨东任主张的138700元），即协议签订前罗超华作为南宁固得益股东经办公司相关业务所产生的公司债务，由罗超华协调、处理和承担责任”。而双方争议的固得益公司补交的税款和罚款，系该公司2015年11月将生产的半成品“混炼胶”销售给南宁天之杰橡胶有限公司，未在当月申报收入，造成当月少缴增值税、2015年12月因计算错误少缴的税费及由此产生的罚款。上述税款和罚款均是固得益公司2015年11月、12月形成的公司债务，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罗超华应按其原股权比例分担。固得益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罗超华发出《关于依法承担税务责任的通知二》明确罗超华应承担的部分税款及罚款从刘冬平欠罗超华的股权转让款中扣收，罗超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刘冬平在向罗超华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时扣除罗超华应负担的部分税款及罚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上诉人罗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黄 蔚 审 判 员  高翔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姝雯 书 记 员  覃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