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伟民，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百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百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霞，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卫，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志民，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志伟石材厂，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埔殊村。 代表人：庄庆辉，投资人。 上诉人庄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杨丽霞、庄志民及原审第三人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２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杨丽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庄伟民与庄志民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庄伟民有权依法转让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的出资。（一）因该厂设立登记时，并没有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庄伟民个人出资，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庄伟民对该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可依法转让企业有关权利。（二）庄伟民作为投资人，享有管理企业事务权利，杨丽霞不是投资者，不享有上述权利，其作为庄伟民的配偶，对于投资的共有财产体现在基于庄伟民投资的财产性收益，如企业经营利润或者转让出资所取得的对价才视为庄伟民与其的共同财产。因此，本案出资的转让主体是庄伟民本人，而不是庄伟民所在的家庭，并非必须要征得杨丽霞同意。这与公司股权转让只需股东确认同意，无须股东配偶签字同意的法律含义是相同的。（三）一审法院认为庄志民与庄伟民是兄弟关系，应当知道转让行为发生前庄伟民与杨丽霞出现婚姻危机状况，但实际上庄志民始终不清楚。庄志民住所虽是老家埔殊村后溪，但庄伟民与杨丽霞于2018年8月26日发生纠纷是在城关，庄志民不可能知道，且纠纷的双方均未告诉庄志民纠纷之事。现本案出资转让行为已完成并办理工商登记，且庄志民是善意受让出资，故应认定该出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丽霞主张本案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庄伟民无权转让，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的。二、庄伟民对企业的出资进行转让，是因企业严重负债，至今拖欠班组工人工资、运费、荒料款计100多万元，资不抵债，无法继续经营，为了避免投资人陷入债务泥塘，采取的企业积极自救行为，是企业行使经营自主权的行为，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尽管是无偿转让，但一并转让的上述债务已远远超过出资额，庄伟民与杨丽霞均从中受益，免予承担巨债，现杨丽霞请求确认转让出资无效，其后果将使庄伟民重新承接企业巨债，届时若因确认转让出资无效引起的巨债回转，应由杨丽霞个人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三、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的实际投资人是庄庆辉，2004年起就在经营，由于其儿子庄伟民长期在家，便于经营管理，就把企业登记在庄伟民名下。 杨丽霞辩称，转让出资行为损害杨丽霞享有的夫妻共有财产处分权；转让的时候受让人明显不是善意取得；庄伟民提出实际出资人是庄庆辉，与工商登记显示的资料不符；诉讼阶段庄志民再次转让的行为明显是无效的，且属于涉嫌妨碍民事诉讼行为。 庄志民辩称，对于庄伟民的上诉没有意见。 惠安县志伟石材厂述称，对于庄伟民的上诉没有意见，但惠安县志伟石材厂实际经营者及投资人应为庄庆辉，庄庆辉作为庄志民、庄伟民父亲，因年纪较大，便将该厂登记在庄伟民名下。 杨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庄伟民与庄志民签订的转让惠安县志伟石材厂股权的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丽霞与庄伟民于2006年3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夫妻关系。庄伟民、庄志民是兄弟关系。第三人惠安县志伟石材厂是2009年4月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庄伟民。2019年8月26日，庄伟民殴打杨丽霞，杨丽霞于当日报警。庄伟民、庄志民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1份，庄伟民无偿将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的出资转让给庄志民，同日将企业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庄志民。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庄伟民、庄志民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惠安县志伟石材厂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可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惠安县志伟石材厂是由庄伟民于2009年4月2日出资设立的，庄伟民、庄志民虽主张该企业实际是家族共同经营，但未举证加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庄伟民的出资行为发生在其与杨丽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又未能举证证明曾与杨丽霞约定该财产权利属于其个人所有，故该项财产权利应认定为杨丽霞与庄伟民的夫妻共同财产。杨丽霞与庄伟民之间于2019年8月26日发生严重冲突，庄伟民转让该项财产权利的行为发生在冲突之后，庄志民应当知道庄伟民与杨丽霞之间的婚姻关系虽尚处于存续期间但已经出现危机的状况，庄志民是无偿取得该项财产权利，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转让行为是否已经征得杨丽霞同意进行审查，其受让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庄伟民、庄志民之间关于对惠安县志伟石材厂投资的转让行为应当被确认为无效。综上事实，庄伟民投资设立的惠安县志伟石材厂属于杨丽霞与庄伟民的夫妻共同财产，庄伟民未经杨丽霞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庄伟民、庄志民是兄弟关系，应当知道在转让行为发生前杨丽霞与庄伟民发生冲突，且该转让为无偿转让，故庄志民的受让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应确认庄伟民、庄志民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庄伟民与庄志民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庄伟民、庄志民负担，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庄伟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租地协议、收款收据、自制表格、银行流水；2.企业工人联名说明、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词，拟证明惠安县志伟石材厂实际经营人是庄庆辉。同时，庄伟民申请证人李某出庭，其称在惠安县志伟石材厂做工已经五年了，该厂的实际经营人是庄庆辉，大小事务都是由庄庆辉处理，工资也是庄庆辉发的。对于该前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是否采信，将在下文论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15日，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庄庆辉。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杨丽霞请求确认庄伟民与庄志民签订的转让惠安县志伟石材厂股权的合同无效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工商登记的信息显示惠安县志伟石材厂成立于2009年4月份，故该厂设立于庄伟民与杨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庄伟民上诉称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系其个人出资，其作为投资人有权单独作出处分，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庄伟民未经杨丽霞的同意即擅自处置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的股权，损害了作为财产共有人杨丽霞的合法权益，根据前述合同法的规定，庄伟民与庄志民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对于庄庆辉述称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系其个人投资经营的主张，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庄伟民为此于二审提交的相应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但对于庄志民明知惠安县志伟石材厂系杨丽霞与庄伟民案涉争议财产标的，在案件审理结果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于诉讼期间再行将股权转让并办理变更登记，已构成妨碍民事诉讼行为，应予训诫。至于惠安县志伟石材厂是否负债，同样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置评。 综上所述，庄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庄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