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嘉锐，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华鑫龙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锦峰原苑**楼****iv>法定代表人：韩建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会，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鸿，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华鑫龙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龙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判令华鑫龙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宝鹰公司与华鑫龙源公司之间就货款没有进行过正式结算，宝鹰公司对华鑫龙源公司提供的货款总额不予认可。宝鹰公司对华鑫龙源公司提供所谓的送货结算单进行核实，发现所谓送货结算单没有经过宝鹰公司的材料采购员、结算员与财务人员签字与盖章确认，同时华鑫龙源公司也没有送货单、收货单等资料予以佐证。宝鹰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有着正规的结算管理流程，华鑫龙源公司提供的结算方式，不仅不符合宝鹰公司的结算流程，而且也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结算常识。宝鹰公司到涉案的工程项目上核查，发现并没有华鑫龙源公司所称已送货1000多万元的送货事实。稍微懂一点工程常识的人都清楚，一个工程项目上的工地仅配电箱、柜就采购就发生1000多万元，而且一个配电箱、柜的单价就达六、七万元一个，这是不可能的情况，所以华鑫龙源公司所称的送货结算金额是不符合工程常识的，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另外，宝鹰公司在与涉案工程的案外人发包方新疆友好集团的工程款结算报告中，也没有这么多涉案的送货数量。因此，宝鹰公司要求要重新对账或者做鉴定。二、华鑫龙源公司提供所谓供货清单与结算单，华鑫龙源公司不予以认可，要求进行结算。宝鹰公司并没有授权给李某某、韩某与杨某某等人代表宝鹰公司与华鑫龙源公司进行所谓的结算。李某某仅是合同的签约人，无权代表宝鹰公司收货与结算；杨某某等其他人员不是宝鹰公司的职员，且华鑫龙源公司并没有授权给任何人；因此宝鹰公司对其签字不予认可，要求与华鑫龙源公司之间进行对账结算。现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宝鹰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鑫龙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合同没有规定所谓的正式结算为付款的先决条件。宝鹰公司提到所谓的上市公司的说法和上市公司的流程，这仅仅是宝鹰公司内部的要求，不能约束合同的相对方。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恰恰约定了明确的支付条款，详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正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条款在履行，华鑫龙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也是基于支付条款认为宝鹰公司违约而提起诉讼。三、华鑫龙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完整的举证，证明了交易的详情，一审已经查明相关事实并且作出了正确的判决。关于签字认可的过程，华鑫龙源公司认为这本身就是核实结算的过程，一审判决对此有足够细致的论证，对事实认定得很清楚，对数额的认定也是准确的。其中关于利息，华鑫龙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基于诚信原则只主张了很少的利息，其实数额已经减少了很多。四、关于宝鹰公司提到对账过程中的鉴定问题，华鑫龙源公司认为没有必要。综上所述，华鑫龙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华鑫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宝鹰公司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77278元；2.宝鹰公司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5256.30元（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3.宝鹰公司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宝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华鑫龙源公司一审开庭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第3项诉讼请求为第2项诉讼请求的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宝鹰公司（甲方）与华鑫龙源公司（乙方）签订了《货物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货物，金额暂定为5784296元，乙方提供货物的具体报价清单，报价清单、货物图样及确认的样板为合同有效附件，工程地点为瑞泰友好购物城，交货时间暂定为2014年12月1日，具体时间及供货批次乙方按甲方有效通知为准，甲方指定收货人为毛某；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预付款，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45%，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支付总货款的20%，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无产品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货款总额的5%质保金，由甲方无息留存，质保期届满后由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在收到付款申请、发票、结算单等合格票据后7天内进行结算并完成支付，如甲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该笔货款0.5%作为滞纳金的请求。合同上甲方一栏盖有宝鹰公司的公章，甲方授权代表人处有“李源蔚”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华鑫龙源公司交付了货物。宝鹰公司（甲方）与华鑫龙源公司（乙方）另行签订一份《货物购销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货物，金额暂定为2235744元，乙方提供货物的具体报价清单，报价清单、货物图样及确认的样板为合同有效附件，工程地点为瑞泰友好购物城，交货时间暂定为2015年4月30日，具体时间及供货批次乙方按甲方有效通知为准，甲方指定收货人为黄海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总货款的20%作为定金，货到工地支付至总货款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货款的85%，工程验收完成后支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产品无质量问题不计息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一年，货款总额的5%质保金，由甲方无息留存，质保期届满后由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在收到付款申请、发票、结算单等合格票据后7天内进行结算并完成支付，如甲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该笔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的请求。合同签订后，华鑫龙源公司交付了货物。2014年10月9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7月21日，宝鹰公司分别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货款1735288元、1735288元、1446074元，共计4916650元。一审庭审中，宝鹰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11月2日、2018年9月20日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1500000元、276448元、311024元，宝鹰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撤回该主张。华鑫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友好集团瑞泰项目配电柜供货清单》，证明华鑫龙源公司在2014年12月12日的合同项下实际交货金额为7458184元，明细上有如下手写内容：“数量属实。毛某”，并有“李某某”“韩某”“杨某某”的签名，华鑫龙源公司称“韩某”是宝鹰公司聘请的涉案项目经理，“杨某某”是宝鹰公司用户的总电工。华鑫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瑞泰友好购物城收货清单》，证明华鑫龙源公司在另一份合同项下实际交货金额为2235744元，清单上有“数量正确”的手写内容，并“黄某某”的签名。宝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称签字人员并非宝鹰公司员工，且该证据没有经过宝鹰公司的材料部、财务部核算签字确认，没有加盖宝鹰公司的公章。2015年6月1日，宝鹰公司（甲方）与华鑫龙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货物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货物，金额暂定为319101元，乙方提供货物的具体报价清单，报价清单、货物图样及确认的样板为合同有效附件，工程地点为瑞泰友好购物城，交货时间暂定为2015年5月20日，具体时间及供货批次乙方按甲方有效通知为准，甲方指定收货人为毛某；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货到工地支付总货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货款的85%，工程验收完成后支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产品无质量问题不计息一次性付清，货款总额的5%质保金，由甲方无息留存，质保期届满后由乙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在收到付款申请、发票、结算单等合格票据后7天内进行结算并完成支付，如甲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该笔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的请求。华鑫龙源公司称其已交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宝鹰公司已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华鑫龙源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华鑫龙源公司为此提交了2015年5月21日的银行进账单、2015年5月19日开具的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进账单金额为319101元、三张发票金额共计319101元，三张发票所载货物明细与合同约定一致。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称不清楚最后一批交货时间，宝鹰公司确认涉案项目的商城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华鑫龙源公司与宝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鑫龙源公司的交货金额，华鑫龙源公司为此提交了供货明细表为证，虽然宝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因该明细表上有宝鹰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签名确认“数量属实”，且其中一张明细表有曾代表宝鹰公司与华鑫龙源公司签订合同的“李某某”的签名，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除2015年6月1日的合同外，华鑫龙源公司交付货物共计9693928元（7458184元＋2235744元），宝鹰公司已付款4916650元，故宝鹰公司应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货款4777278元（9693928元－4916650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宝鹰公司应于工程工程验收完成后支付至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产品无质量问题不计息一次性付清，本案华鑫龙源公司与宝鹰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宝鹰公司确认涉案商城已投入使用，华鑫龙源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法取得涉案工程竣工时间的证据，宝鹰公司作为项目施工方，其有能力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在宝鹰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华鑫龙源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宝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鑫龙源公司支付货款47772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鑫龙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宝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10.14元，由宝鹰公司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鑫龙源公司与宝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鑫龙源公司的交货金额。宝鹰公司的上诉主张已在一审阶段提出，一审法院已作评判，一审法院评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购销合同》已约定华鑫龙源公司提供货物的具体报价清单，报价清单、货物图样及确认的样板为合同有效附件，华鑫龙源公司提交有《详细价格及货品清单》《合同清单》，宝鹰公司对购买货物的数量、单价、货款应是知悉的；《购销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分步支付货款，并未约定“正式结算”才付款，事实上宝鹰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在二审阶段对除2015年6月1日的合同外宝鹰公司已付货款4916650元不持异议，宝鹰公司付款金额已达到华鑫龙源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9693928元的50%，现宝鹰公司主张华鑫龙源公司所交货物单价、数量、货款总额异常，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要求重新对账或者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宝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华鑫龙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772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华鑫龙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宝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0.27元（已由宝鹰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宝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东华（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