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楚，男，汉族，2001年4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教奎，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列志，男，汉族，2001年1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言日，男，汉族，1976年6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英德市**************，系胡列志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玉秀，女，汉族，住址：广东省英德市**************，系胡列志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第一中学，地址：广东省英德市******。负责人：黄志祥，任英德市第一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军，男，汉族，1973年12月10日，住址：广东省英德市******，任英德市第一中学的安全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师耀，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倩，女，汉族，2000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基行，男，汉族，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英德市******，系吴美倩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金丽，女，汉族，1978年6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英德市******，系吴美倩母亲。上诉人陈文楚因与被上诉人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楚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2.判令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支付陈文楚赔偿费用共计392402.13元；3.判决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都由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胡列志与陈文楚发生争执后，胡列志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打死陈文楚，因陈文楚系未成年人，胡列志恐吓、打电话行为已触动陈文楚所达到其年龄控制的范围，因此胡列志应承担事故大部分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为次要责任，承担10%责任，明显错误。主次责任按法律相关规定应承担30%-40%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划分事故责任错误，违背法律公正性。其二，陈文楚与胡列志为学校住宿生，在晚自修下课发生争执，在一审庭审中，学校也承认其在管理中，有专门老师在值班，而陈文楚与胡列志发生争执在学校公共场所，学生人流多，学校应及时发现制止争吵，防止学生恶性事件发生，但学校未尽到发现、管理的义务，学生为未成年人，学校理应保护，因此承担事故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学校没责任是因为事故发生后学校送陈文楚去医院并垫付费用，这认定明显错误。事故是否有责任，应在事故发生时去认定，而不是事后采取补救措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英德市第一中学答辩称：一、2018年3月19日22时20分，学校晚修第三节下课后，因下雨，胡列志找同学吴美倩借雨伞回宿舍，在学校E栋教学楼前，当吴美倩拿雨伞给胡列志时，陈文楚突然挑起事端，用雨伞击打胡列志，胡列志还手，两人打起来。路过的同学朱家龙把两人拦住分开，但陈文楚还想继续打胡列志，被朱家龙喝止。陈文楚突然转身跑上教学楼五楼高二（32）门前，不听陈远芳、罗金娣等同学的劝阻，越过栏杆跳楼自杀，造成身体受伤。学校老师及时到现场，并马上拨打120和110，将陈文楚送往医院救治。二、英德市第一中学是全国示范性普通高中，是一所管理规范、设施完善的公立学校，根据《中小学校建筑设计规范》，外廊栏杆（或栏板）的高度不应低于1.1米，而学校的栏杆高度为1.3米。陈文楚故意挑起事端，事发突然且时间短促，又不听同学劝阻爬栏杆跳楼自杀，完全是其故意的行为。陈文楚作为当时年届17周岁的高中学生，应当清楚知道跳楼会造成死亡或身体损害的后果。事发后学校及时送陈文楚到医院救治，并垫付部分医药费及借款给其医疗。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在陈文楚跳楼自杀事件中，英德市第一中学已履行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英德市第一中学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文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连带承担陈文楚赔偿费用共计392402.13元[其中：1、医疗费37557元；2、住院伙食补助14000元（140天×100元/天）；3、护理费18200元（140天×130元/天）；4、鉴定费2650元；5、伤残赔偿金204875元（40975元/年×20年×25%）；6、精神损失费30000元；7、交通费5000元；8、2018年3月19日到2018年8月30日前的费用75480元：生活用品（湿巾、护理垫等）3500元，请救护车复查7000元，买轮椅580元，日常生活开饭20000元，买营养品6000元，广州租房2400元（160元×15天），医院陪护2人3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楚、胡列志、吴美倩在发生本次事件时均为英德市第一中学的学生。吴美倩与胡列志、陈文楚都曾恋爱过，且均已分手。2018年3月19日晚，陈文楚约吴美倩在晚自修下课后谈事。当晚，陈文楚到吴美倩的课室找到吴美倩与其一起走至楼下时遇到来向吴美倩借雨伞的胡列志，胡列志叫吴美倩与其一起回宿舍，陈文楚就质问胡列志“你想干什么？”，胡列志反过来质问陈文楚“你又想干什么？”于是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拉，后陈文楚用雨伞打胡列志，胡列志还手，继而发展为双方用拳头对打。双方对打二分钟左右，路过的同学将双方拉开。被拉开后，胡列志扬言要找人过来帮忙打陈文楚，并掏出移动电话来打电话。陈文楚就讲“有种我们单挑。”胡列志继续打电话。接着陈文楚边扔下书包、手机、手表，边往楼上跑，上到五楼后不听同学劝阻从楼上跳下。事件发生后有同学打了120的急救电话。救护车到场后，学校教师、胡列志、吴美倩就随车送陈文楚到英德市人民医院抢救。陈文楚在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于2018年3月26日转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14天，于2018年4月9日由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转回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37天。2018年5月16日再次转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天。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陈文楚在英德市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50天。最后的出院医嘱：继续门诊康复训练治疗，定期复查肌电图、骨盆片等1周内复诊，不适随诊等……。陈文楚2018年7月7日至11月9日间陆续有到英德市人民医院复诊。陈文楚治疗期间，医疗费由英德市第一中学预付了部分，陈文楚父母支付了52563.14元。2019年3月5日，陈文楚到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病关系及伤残等级+文证审查”鉴定。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凤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文楚的损伤可由本次意外事故造成。2、被鉴定人陈文楚右下肢周围神经损伤致相关肌群肌力下降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腰1-5右侧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腹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陈文楚支付了本次鉴定费27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侵权责任认定问题：一、陈文楚的损失是由于陈文楚与胡列志争执后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或是心理出现问题而跳楼造成的。陈文楚因自身情绪或心理问题而作出的行为是陈文楚自己的选择，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的侵权责任。（一）胡列志与陈文楚发生争执，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打架的行为是导致陈文楚出现情绪或心理问题的诱因，该行为与陈文楚的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胡列志对陈文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二）从查明的事件过程看，是陈文楚对胡列志的恶言质问引发争吵，继而是陈文楚用雨伞打胡列志导致争执，故陈文楚对双方发生争执应负主要责任，而胡列志在争吵、争执发生后不是冷静的尽力化解矛盾，而是针锋相对使争执继续，甚至在其他同学分开双方后还要打电话叫人来帮打架，故胡列志对双方发生争执也应负一定的责任。（三）对陈文楚因争执而去跳楼是胡列志无法预见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事件发生时，胡列志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胡言日、曾玉秀作为胡列志父母，是胡列志的法定监护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列志未成年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胡言日、曾玉秀承担侵权责任。综合上述因素，应由胡言日、曾玉秀对陈文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三、关于英德市第一中学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12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一）地震、雷击、台风、洪水等不可抗的自然因素造成的；（二）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四）学生自杀、自伤的；（五）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六）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本案中，陈文楚与胡列志发生争执是在晚自修下课后，且争执时间短，而事件发生后学校及时送了陈文楚去医院治疗并堑付了陈文楚的抢救费用，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故不应要求英德市第一中学对本次事件负赔偿责任。至于陈文楚在庭审中提到学校对陈文楚与吴美倩、吴美倩与胡列志在校恋爱未及时管理存在过错的主张，因学生是否恋爱，学校是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不应以此认定学校有过错。四、关于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的责任。陈文楚未指出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有何过错行为，而按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发现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有与陈文楚的损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过错行为，故陈文楚要求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陈文楚要求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赔偿各项损失的标准问题：根据陈文楚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核定陈文楚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陈文楚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包括陈文楚开庭前提交的票据）计算，陈文楚支付的医疗费为52563.1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文楚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依据为140天×100元/天=14000元。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对陈文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100元/天的标准没有异议，但对计算的天数有异议。经一审法院核算，陈文楚的实际住院天数共108天，陈文楚诉请的护理费应为100元/天×108天=10800元。三、护理费：陈文楚要求护理费的计算依据为130元/天×140天=18200元。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认为无医嘱证明陈文楚住院期间一直需要护理，特别是康复住院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楚全身构成多处伤残，住院期间确实需要护理。陈文楚诉请130元/天的标准未超过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护理天数，应按照陈文楚实际住院天数计算108天。陈文楚的护理费为130元/天×108天=14040元。四、鉴定费2730元，陈文楚提供发票，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胡列志、胡言日、曾玉秀、英德市第一中学、吴美倩、吴基行、欧金丽认为陈文楚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农村标准及20%的伤残系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楚为英德市第一中学的学生，长期在学校寄宿。即使寒假暑假期间会回家居住，但学校才是陈文楚的主要居住地，陈文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经鉴定，陈文楚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残疾系数为25%，故陈文楚的残疾赔偿金为40975元/年×20年×25%=204875元。六、交通费：陈文楚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陈文楚多次转院及复诊，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500元。七、陈文楚诉请2018年3月19日到2018年8月30日前的费用：生活用品3500元，请救护车复查7000元，买轮椅580元，日常生活开饭20000元，买营养品6000元，广州租房15天×160元，医院陪护2人3600元，共计75480元。针对以上请求陈文楚均无提交证据证实，考虑陈文楚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250元，其它项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八、精神损失费：结合陈文楚的残疾等级、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一至七项合计289758.1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言日、曾玉秀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合计人民币29975.81元。二、驳回陈文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3.72元，由陈文楚负担2963.72元，由胡言日、曾玉秀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本案侵权责任如何认定。经一审审理查明，陈文楚是英德市第一中学学生，2018年3月19日晚自习后，陈文楚与本校学生胡列志因故发生争执，相互推拉、殴打。被同学拉开后，胡列志扬言找人帮忙打陈文楚。陈文楚则要与胡列志单挑，胡列志打电话之际，陈文楚突然跑上五楼，不听同学劝阻从楼上跳下，导致伤残。陈文楚的受伤是由于其莽撞冲动，不计后果导致的，对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主要责任。胡列志在争吵中没有冷静处理，打电话叫人帮忙的行为刺激了陈文楚的情绪，与陈文楚受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胡列志及其监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责任大小，判令陈文楚承担九成责任，胡列志的监护人承担一成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英德市第一中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并无过错，上诉人要求英德市第一中学承担管理失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文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6.03元，由陈文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韦思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