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800740985765C。法定代表人：龚沾超，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方全，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国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555236113Y。法定代表人：郝永军，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淑专，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6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心店政府支付的3500万元土地配套建设资金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收入。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应首先明确鲁南汽车城项目是否仅针对被上诉人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投资主体；2、3500万元公共配套设施建设资金的性质以及该资金是否包含共同投资建设的其他主体;3、上诉人系鲁南汽车城项目投资城建主体且属于《协议》约定政策补偿主体范围之一，应按照其实际所有使用土地面积所占比例公平享受政府对该宗土地相关项目的全部扶持政策，上诉人独立享有政府关于该项目土地支付的项目补助资金。中心店政府依据《协议》将款项转至被上诉人，但该款项并非仅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而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接收上述款项，后由被上诉人向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实际投资企业实际支付该政策补助。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及各项附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按与上诉人之间的《邹城鲁南汽车城土地联合竞买协议》将政策补助款交付给上诉人。因上述政府补助款项本就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政府补助资金转付给上诉人并非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二次结算。因此，中心店政府支付的土地整理资金也应由被上诉人全部交付给上诉人。二、中心店政府财政所提交的《关于鲁南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的说明》，其内容与法院调取调查表内容相互矛盾，不具有证据效力，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本案中，中心店政府返还的土地整理资金根据税法规定属于上诉人收入，应并入上诉人应纳税所得，弥补上诉人亏损后由上诉人进行纳税。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涉及的3500万元土地整理资金，是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根据2015年4月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支付给答辩人用于汽车城项目立项、环评、安评、规划设计、勘探测绘等前期费用以及项目二期（150.93亩）“三通一平”土地整理及水、电、路网等公共配套设施建设资金(简称土地整理资金)，该资金性质用途明确。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财政所出具的《关于鲁南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的说明》，再次证明该资金由答辩人使用支配。故一审认定3500万元土地整理资金为答辩人的收入，无可辩驳。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该资金到账银行单、记账凭证、《完税证明》、第三方中介机构经审核依法出具的关于答辩人《2015年度纳税审核鉴证报告》及《2015年度纳税情况的说明》，一审法院从税务机关调取了答辩人2015年度纳税明细。充分证实答辩人已将3500万元土地整理资金作为企业营业外收入，并于该年度汇算清缴时缴清企业所得税；充分证实该3500万元系答辩人应纳所得税的收入项，答辩人系适格纳税主体。土地整理资金结余款属于答辩人应纳税所得额，依法应当缴纳所得税。在所得税年度汇算清缴前，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收款确认书》确认对答辩人应当缴纳税款予以扣除的事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所述不符合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企业所得税1293983.67元及利息（利息以1293983.67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作为合同甲方与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共同在邹城市中心店镇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为加快我镇服务业发展，促进产业结构调整，确保鲁南汽车城新建项目的顺利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平等友好协商，就鲁南汽车城新建项目政策事宜，甲乙双方特订立本协议，由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本期建设项目共涉及国有建设用地（其他商服用地）12宗、合计150.93亩，须由乙方或乙方招商投资企业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依法取得，并按相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税金。二、为加快项目建设和推动企业健康快速发展，甲方承诺对该项目重点挂牌服务，指派专人专班联系乙方及其招商投资企业，全程协助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安全生产评价、节能评估、立项审核、工商注册、税务登记、建设用地审批竞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及房产证，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项目建成运营后，积极协调有关部门为乙方及其招商投资企业的生产经营提供系列优质快捷服务，为企业发展提供有力支持。三、出让土地本应具备“三通一平”条件，但实际土地不具备此条件，为促进乙方及其招商投资企业加快投资建设和运营发展，经双方商议，“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等工程由企业先期垫资建设。现该土地已具备该条件，企业先后投入建设资金共计3500万（大写：三千五百万元整），具体详单（附：关于给付“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费用的申请）。该公共配套设施建设资金在乙方及其招商投资企业完成土地竞拍并足额支付相关出让金和税款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到位。四、乙方须做好鲁南汽车城项目招商建设和运营管理工作，并与招商入驻投资企业共同履行承诺的项目投资强度和建设进度。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字并盖双方公章后生效；如本协议必须经相关部门批准或予以登记，则由甲方负责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之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附件及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七、未经对方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向第三方披露本协议的条款及因履行本协议而获知的对方的商业秘密。一经发现，披露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甲方：邹城市中心店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曹建签字，加盖公章；乙方邹城市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永军签字，加盖公章，时间2015年4月。”协议签订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财政支付中心于2015年8月17日向被告拨付资金300万整；于2015年9月24日向被告拨付1700万；于2015年11月18日拨款资金1500万元整。以上七次拨款，共计拨款总额为3500万。被告在2015年度中，将3500万（1800万作为营业外收入，1700万作为调整增加项目）计入企业所得，已足额缴纳企业所得税。2016年3月24日，原告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教慧与被告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周广敏共同签订收款确认书一份。确认书载明：“一、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扣除本公司用于鸿基土地整理费前的应拨付鸿基土地整理资金5369800元，二、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交26.86亩的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税款及未确权部分的土地租赁费等各项公共费用支出共计1771312元。其中有647663元费用支出不提供发票。三、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度收到的政府拨付“邹城鲁南汽车城项目”的土地整理资金中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交所得税1293983.67元，详见附表二。四、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收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16亩土地使用税（税款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10533.38元。详见附表三。五、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变压器款261300元，不提供发票。详见附表一。六、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还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交款土地400000元。详见附表一。七、根据以上所述，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应支付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955270.95元（5369800-1771312-1293983.67-10533.38+261300+400000=2955270.95）。邹城市鲁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广敏签字，加盖公章；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嘉惠签字盖章”。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中心店镇政府财政所所长魏冉就中心店镇政府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履行情况进行调查询问，魏冉证实“2015年4月中心店镇政府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公司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心店镇政府拨付给鲁南汽车城土地整理资金1500万元，实际拨付1700万元，我们只管把该资金直接拨付给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公司，至于他们怎么分，由他们之间的协议进行协商。按财政局2015年9月1日，邹财非指【2015】74号文件精神，这1700万元土地整理资金是拨付给鲁南汽车城的，如果将1700万元都算做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收入也不对，毕竟这笔钱他们也要往下分。2019年2月18日，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财政所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鲁南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的说明》一份，说明载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根据与邹城市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于2015年支付给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3500万元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由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使用支配。特此说明，魏冉签字，加盖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财政所公章，2019年2月18日。”案件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国家税务总局邹城市税务局调取了被告邹城市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度企业纳税明细，证实被告已在2015年度将3500万元作为被告企业营业外收入，足额缴纳了企业所得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公共设施配套建设资金支付《协议》，协议约定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把配套设施建设资金支付对象确定为被告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故3500万元的土地配套建设资金的受益人应当认定为被告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将部分土地整理工程交付原告实施完成，与原告另行发生结算关系，属于二次结算，被告作为该项收入的所有人，依法缴纳了税款，并无不当，属于适格纳税主体。据此被告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确认书确认被告应当缴纳税款的事实，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在确认书签订后，又否认该确认书的效力，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3元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3500万元是否为被告的收入？二、被告对于该3500万元土地整理资金是否为适格纳税主体？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收款确认书》是否为有效协议？本院认为被告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公共设施配套建设资金支付《协议》，协议约定邹城市中心店镇政府把配套设施建设资金支付对象确定为被告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故3500万元的土地配套建设资金应当认定为被告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收入，被告收到土地资金后，依据与原告双方协议与原告另行发生结算关系，属于二次结算，被告作为该项收入的所有人，依法全额缴纳了企业所得税税款，并无不当，属于适格纳税主体。中心店政府财政所提交的《关于鲁南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的说明》属于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大于一般证人证言，对于该《说明》本院予以采信，对魏冉的证人证言与《说明》不一致的部分，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收款确认书》确认对被告应当缴纳税款予以扣除的事实，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结算土地整理资金时，与被告签订了《收款确认书》，之后又否认该收款确认书的效力，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3元由原告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收款确认书》，其中扣除应交所得税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上诉人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诉争的1293983.67元企业所得税税款，双方在其签订的《收款确认书》中已明确约定，将应交所得税1293983.67元扣除后将结余款分配给上诉人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且根据被上诉人邹城市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度企业纳税明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在2015年度将3500万元作为被告企业营业外收入，足额缴纳了企业所得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鲁南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的说明》载明：“邹城市中心店镇人民政府根据与邹城市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于2015年支付给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3500万元汽车城二期三通一平及土地整理资金，由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使用支配。”进一步证实案涉资金由被上诉人使用、支配。该说明属于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大于一般证人证言，对于该《说明》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收款确认书》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再诉请被上诉人邹城鲁南汽车城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该笔税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6元，由上诉人济宁鸿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胡玉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