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月萍，女，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军，男，汉族，1968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艳，女，汉族，1968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豹，男，汉族，1962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韩月萍与被上诉人朱绍军、周淑艳、张同豹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韩月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被上诉人朱绍军、周淑艳、张同豹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月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绍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追究朱绍军、周淑艳、张同豹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绍军、周淑艳、张同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运用和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朱绍军、周淑艳、张同豹涉嫌虚假诉讼，侵害了韩月萍的合法权益。1.一审合议庭组成程序不当。韩月萍事后得知，一审合议庭成员常利红与周淑艳、朱绍军是姻亲关系，常利红不应当参加本案的审理，应当自行回避。一审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有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程序不当，应当予以撤销。2.朱绍军、张同豹是亲戚关系，其提供的证据疑点重重，无法消除他们合谋串通，作假的嫌疑。3.朱绍军、周淑艳、张同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虚假的，原审认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截至目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9月10日。（2）既然2015年9月10日涉案房产已经出售，周淑艳、张同豹为什么在2017年7月20日在房管局签署“约定”。（3）该房屋买卖为什么没有转账记录，佐证合同签订的真实时间。（4）如此大额的交易为什么不用转账方式，故意用打白条的方式来证明付钱。（5）30万元的房产交易，为什么没有缴纳定金。（6）既然孩子留学急需用钱，为什么合同签订当日不支付一分钱，严重有悖常理。（7）周淑艳、张同豹需要提供2015年9月初，其女儿留学手续已经办妥的证据。（8）周淑艳、张同豹需要提供其女儿张瑜2015年9月份资金来源明细，以证明其卖房的钱供女儿留学是真实的。（9）既然急需用钱，为什么不将房子出售给能给现钱的人。4.房产交易大额付款，没有一笔银行转账，全部是白条子证明是虚假陈述，人民法院不应当认定。5.原审认定“买受人实际占有”是错误认定，根本没有实际占有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韩月萍的上诉请求。朱绍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月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并非韩月萍所称二手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1.2015年9月初，周淑艳和张同豹找到我，说其女儿出国留学手续办好，月底就要走，可别人借他们的钱没要回来，怕耽误孩子行程，只得变卖涉案房产来凑学费和生活费。我由于商店货物需要仓库，且名下所有房产都用于旅店经营，以后也需要住房，但手头也没有大额存款，一次给不了。我商店每天有进项，因为周淑艳和张同豹其女儿留学学期三年，也不是一次用款，双方商定在不影响其女儿学费和生活费情况下可分次支付购房款。韩涛是我朋友，我为了留一个证据，才让他打的条子。但因其女儿留学需房产证明，暂时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等其女儿学业结束再办理过户手续。我们协商一致后，就涉案房产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2016年8月17日前，已付清全部购房款。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将该房用作仓库和旅社洗晒处使用至今，该房产所有权实际已经属于我。2.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周淑艳女儿留学需要房产证明，双方约定待不影响其孩子留学后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对此，朱绍军不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我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3.从权利的内容看，韩月萍对周淑艳所享有的合同债权的实现，以周淑艳、张同豹的50万元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指向涉案房屋;而我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涉案房屋，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对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四个要件，我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占有，朱绍军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二、韩月萍所称一审程序不合法理由不能成立。我与常利红无任何血亲与姻亲关系。我与常利红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也是在开庭的时候见过这个人。我岳父是二婚，我们也是逢年过节去一两次，他们也不在孟津县城。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淑艳辩称，我们与常利红不认识，我父亲再婚，但是我们没有什么来往，也不知道有这个亲戚。一审时韩月萍已经提出过回避的问题，常利红自己也提出回避了，法庭已经予以驳回，当时也已经征求了韩月萍代理人的意见。关于取钱的问题，日报表上之所以是有整有零的钱，是因房产证没有办理，朱绍军要留证据。我们从朱绍军处取的钱，有时候用来还我们欠其他人的钱，因为朱绍军收的款都是现金，所以我去他那里取的也是现金。从孩子出国留学的录取通知书等材料中显示的时间，可以看出我们买卖房子的这个情况是事实。我另外的案件也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冻结了银行存款，那个案件我的债权是200多万元。这个款项执行回来后我就会马上还给韩月萍。一审时郭海宏也到庭了，法院没有说让他作证。我自己在朋友家住着，没有固定住址，当时我准备去园丁园小区租房住，所以地址就写的园丁园。张同豹2018年没有去那里取过钱，都是在16年取得。日报表上显示2018年的那一张，应该是笔误，因为日报表上其他地方写的都是2016年6月。洗浴中心不是我与朱绍军合伙的，中间我就去帮过忙。张同豹的答辩意见同周淑艳答辩意见。朱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朱绍军购买的位于孟津县小浪底大道北段东侧谐和巷2号院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其查封。2.判决确认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孟津县××大道北段东侧××房产归其所有。3.判决周淑艳、张同豹立即协助朱绍军办理孟津县小浪底大道北段东侧谐和巷2号院房产产权过户手续。4.案件的受理费由韩月萍、周淑艳、张同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淑艳、张同豹原系夫妻关系，为其女儿去国外留学费用，决定对外出售涉案房屋。张同豹与朱绍军系连襟关系，朱绍军同意购买周淑艳、张同豹涉案房屋。2015年9月10日，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朱绍军购买周淑艳、张同豹所有的位于孟津县城关镇××大道北段东侧××房产。房屋总价款为300000元，双方商定在不影响张同豹女儿留学期间学费和生活费情况下可分次支付。朱绍军按合同付款，但因周淑艳、张同豹女儿留学需资金和房产证明，故朱绍军保证等涉案房产需要结束后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朱绍军通过其妻子周玉阗的账户、其开办的蓝海湾洗浴中心收入及其从他人处借款等方式将房款分批次支付给周淑艳、张同豹，并于2016年8月17日付清全部购房款。同时，朱绍军于2015年10月份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至今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上述事实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均无异议，且有朱绍军提供的转账凭证、营业日报表、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韩月萍与周淑艳、张同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韩月萍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22民初11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2月8日查封张同豹名下位于孟津县××大道北段东侧××号独家院第3幢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后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03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淑艳、张同豹向韩月萍连带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周淑艳、张同豹未按该生效判决书履行支付义务，韩月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通知朱绍军要求其搬离涉案房产，朱绍军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豫032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绍军的异议请求。朱绍军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0日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就涉案房产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前，朱绍军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交付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不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于朱绍军自身，朱绍军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朱绍军的该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韩月萍辩称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属虚假证据、房屋买卖行为是为了转移财产、躲避债务，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违背，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朱绍军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争房产属不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取得、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依法登记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朱绍军依据相关证据直接请求确认物权，缺乏法律依据。其可以基于《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权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登记的情形发生，目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朱绍军请求确认诉讼房产归己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朱绍军请求判令周淑艳、张同豹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法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孟津县××大道东侧××号××号院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二、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驳回朱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因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时，明知不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未依法向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也未进行公证，导致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产生本案执行异议诉讼，均存在过错，应按过错承担诉讼费。同时，朱绍军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被支持，故由朱绍军负担2900元，张同豹负担1450元，周淑艳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朱绍军提交了《二手房买卖合同》、营业日报表、银行流水、收款借款证明及租赁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已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交纳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但是韩月萍提交的从孟津县房管局调取的《约定》显示，2017年7月20日周淑艳、张同豹夫妻双方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协商约定，同意将涉案房产办理为张同豹单独所有。该《约定》与朱绍军提交的落款为2015年9月10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存在矛盾。由于朱绍军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本院对合同签订时间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关于购房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朱绍军提交了蓝海湾洗浴中心营业日报表、周玉阗的银行流水、收款借款证明、收条予以证明。韩月萍提交了蓝海湾洗浴中心优惠券，背面加盖周艳艳个人印章。周淑艳认可其2012年以前在该洗浴中心工作过，上面加盖的印章就是她的印章。周淑艳与朱绍军系亲属关系，蓝海湾洗浴中心营业日报表不能证明朱绍军用其营业款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同时，朱绍军提交三张收款借款条，其中两张为周淑艳分别给郭海宏、韩涛出具的借款条，仅根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朱绍军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9月10日，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朱绍军于2016年8月17日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采取严格审查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买受人符合以上四个要件，其享有的民事权益即可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涉案不动产的强制执行。在本案中，虽然朱绍军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与2017年7月20日周淑艳、张同豹夫妻双方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协商所签订的《约定》内容相互矛盾，且该《二手房买卖合同》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故，本院不能认定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事实。朱绍军提交租赁协议以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在没有租金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尚不能认定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另朱绍军提交的营业日报表、借款收款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的事实。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办理房屋过户的条件，朱绍军明知不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其也未依法向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备案登记，朱绍军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因此，朱绍军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以朱绍军与周淑艳、张同豹就涉案房产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前，朱绍军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已交付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不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于朱绍军自身等理由支持其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韩月萍以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朱绍军支付房款的证据不足等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绍军关于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绍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朱绍军负担2900元，张同豹负担1450元，周淑艳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绍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