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鸿彬，男，汉族，1996年7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华，广东邦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肖，广东邦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富裕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槟榔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06508B。法定代表人：李文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富裕鼎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区迎宾大道**蓝翔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B44A79。法定代表人：李文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庭，男，汉族，1966年6月30日出生，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div>原审被告：李文国，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潭，广东广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年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八路**深业泰然大厦25C01、25C02、7B01、7B04、7B05、7B06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40380W。法定代表人：李文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男，汉族，1964年8月2日出生，住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文国系兄弟关系。上诉人周鸿彬与被上诉人深圳富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裕控股公司）、郑州市富裕鼎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裕鼎盛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文国、深圳市年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鸿彬上诉请求：一、撤销第（2018)粤0304民初3683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判项，依法改判为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应就李文国所负债务向周鸿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违反管理性规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审判决直接以周鸿彬未审查李文国权限为由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文国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以及周鸿彬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原审中，法庭并未对李文国是否超越权限以及周鸿彬是否尽到相应注意义务进行审理，并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从而导致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李文国及年富公司亦未对保证合同的订立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上，2018年6月8日，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的股东均分别作出《股东决议》、《郑州市富裕鼎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同意为李文国向周鸿彬的借款伍仟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李文国代表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与周鸿彬订立了编号为保XXXXXXXXXXXX号、保XXXXXXXXXXXX号的《保证担保合同》并未超越权限，周鸿彬亦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三、本案庭审发生在2019年6月10日，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公布于2019年7月，纪要发展、统一了对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理解及适用；如依纪要要求，则加重了周鸿彬对担保行为是否经过公司决议程序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依纪要精神进行判决但却并未对担保行为是否经过公司决议程序进行审理查明即迳下判决，对周鸿彬来说是不公平的。毕竟周鸿彬在本案庭审时无从确知这一举证责任的要求或者说周鸿彬无从预知未进行相关举证会直接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毕竟此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1年第2期刊登的“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诉北京大地恒通经贸有限公司、北京天元盛唐投资有限公司、天宝盛世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江苏银大科技有限公司、四川宜宾俄欧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2期刊登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东港支行与大连振邦氟涂料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振邦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等公报案例中并未对接受担保方提出如此苛责的举证要求。周鸿彬认为，在开庭审理后，审判机关的裁判思路有所调整进而导致对举证责任有更高要求时，原审法院应对此进行释明。综上，为维护周鸿彬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恳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周鸿彬的上诉请求。富裕控股公司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李文国辩称：一、对借款事实和利率及约定标准以及一审判决李文国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和还款责任没有异议。二、就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共三份保证担保合同，其中富裕控股公司的担保人处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文国，在2018年6月8日李文国的签字是属实的，其他两份保证合同的签订，李文国本人不知情，在本案一审诉讼送达相关材料后，李文国才知道有这两个担保合同的存在，原因是李文国本人在2018年6月28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宁波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一直拘押在看守所，至今没有出来过，两份保证合同上的李文国的私章都不是李文国本人盖的，公章也不是李文国盖的。富裕鼎盛公司辩称：富裕鼎盛公司和周鸿彬的保证合同是无效的，富裕鼎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有问题的。证明如下：一、担保合同上的私章不是富裕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国的私章，当庭提交我方备案的李文国的私章。二、担保合同中没有李文国的签字，也没有委托代表人的签字，该合同不能生效。三、股东会决议和担保合同完全是李文军个人办的，我方不承认这件事情。根据以上证明，恳请法庭驳回周鸿彬的上诉请求。年富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文军辩称：股东会决议是2018年9月初签的，但合同日期写的是2018年6月8日，我确认未经李文国和公司股东授权我签的合同。因为李文国是我弟弟，李文国出事后整个公司都乱成一团。李文国本人在2018年6月8日向周鸿彬借钱这个事实是真的，当时我方的主要精力都放到李文国诈骗罪的案子上去了，再加上周鸿彬的舅舅陈某某也因为这个事情经常找我。陈某某要求出一些东西和担保合同，当时出于善意，我本人在没有经过李文国同意和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我就按陈某某的要求盖了公章和李文国的私章。至于李文国私章是属于富裕控股公司的还是富裕鼎盛公司的我不清楚。至于担保合同要求生效条款，生效条款的约定由授权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授权人没有签字，李文国的私章是我私自盖的，关于年富公司担保合同，就上述问题是否生效，由法庭来裁定。毕竟是我本人犯的错误，我不能说它有问题。周鸿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国立即偿还周鸿彬借款本息4420.53万元，其中借款本金4200万元，利息、违约金合计220.53万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9月11日，此后利息、违约金合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年富公司对李文国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李文国、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年富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70万元；4、李文国、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年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周鸿彬一审庭审当庭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利息和违约金以4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周鸿彬（出借人）和李文国（借款人）、富裕控股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2018060801号）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申请借款，款项用于资金周转，借款金额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5日，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如果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则按逾期借款本金金额及天数按日计收0.1%违约金。收款账户为李文林名下广东华兴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借款人同意出借人通过出借人名下账号及委托陈某某、林某某、陈某某向上述账号划款，借款人视同确认收到借款。借款人选择一次性偿还本金的还款方式。借款人应当承担本合同项下所有费用支出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即其他一切相关的费用由借款人指定的被告富裕控股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该保证人以其名下所有的资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资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文国在该合同落款保证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周鸿彬与李文国、富裕控股公司还另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富裕控股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和主合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周鸿彬与年富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分别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主要内容同上文。三份《保证担保合同》落款保证人法定代表人处均加盖“李文国”字样章。合同签订后，周鸿彬于2018年6月11日向李文国指定账户发放借款情况如下（依次为付款人、金额）：林某某、1300万元；周鸿彬、600万元；陈某某、1100万元；陈某某、2000万元，合计5000万元，转账备注均为借款。周鸿彬自认李文国已于2018年6月29日偿还本金800万元。周鸿彬就本案与广东邦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支付律师12万元，一审开庭前支付律师费58万元。周鸿彬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23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和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鸿彬向李文国出借款项，李文国应予偿还，扣除已偿本金800万元，周鸿彬主张剩余本金4200万元，应予支持。利息和违约金均有合同依据，周鸿彬主张该两项费用合计以24%/年为标准，以4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李文国亦无异议，应予支持。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2230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李文国系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年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相对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是判断代表人越权担保效果归属的关键，若相对人主张公司应承担代表人越权担保行为的后果，则其应举证证明自己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代表人的越权事实。公司法第十六条已对公司对外担保的代表权限作出强制性的限制，基于法律的公开宣示效力，对法定代表人的担保权限起决定作用的公司章程和担保决议，也就应纳入相对人的审查范围，即周鸿彬作为相对人应证明己方已对相应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从而证明己方对李文国的代表权限享有合理信赖。在周鸿彬与李文国、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年富公司均未提交相关决议的情况下，应认定李文国系以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名义越权提供担保，周鸿彬未审查其权限，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李文国的无权代表行为对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不发生效力。周鸿彬主张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年富公司当庭对李文国越权行为进行追认，则该行为的效果归属于年富公司，周鸿彬主张年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周鸿彬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鸿彬偿还本金4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合计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以4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文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鸿彬支付律师费223000元；三、深圳市年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就判项一、二确定的李文国所负债务向周鸿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鸿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文国、深圳市年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周鸿彬预交案件受理费2663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327元，由周鸿彬负担3191元，李文国和深圳市年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813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鸿彬向本院提交了：（一）富裕控股公司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股东决议》，出席会议的股东为持有该公司100%股权的有利实业有限公司，决议内容为：同意为李文国向周鸿彬的5000万元借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国签署《保证担保合同》及办理相关手续。该《股东决议》加盖了有利实业有限公司及富裕控股有限公司印章，李文国本人签字并捺手印；（二）富裕鼎盛公司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股东决议》，参会人员为持有该公司100%股权的年富公司授权代表，决议内容为：同意为李文国向周鸿彬的5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股东决议》加盖了年富公司及富裕鼎盛公司印章，并加盖李文国私人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裕控股公司及富裕鼎盛公司是否应对李文国所负债务向周鸿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周鸿彬二审提交的富裕控股公司与富裕鼎盛公司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的《股东决议》，足以证明周鸿彬对李文国代表富裕控股公司及富裕鼎盛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进行了合理审查并享有合理信赖，富裕控股公司及富裕鼎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周鸿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8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8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8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年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富裕控股有限公司、郑州市富裕鼎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就判项一、二确定的李文国所负债务向周鸿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鸿彬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71327元，由周鸿彬负担3191元，由李文国、年富公司、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负担268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36元，由富裕控股公司、富裕鼎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