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2民初272号 原告：古田县海鑫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古田县城西街道莲桥涵头岭。 法定代表人：余恒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建，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古田县食品公司城区牲畜定点屠宰场，住所地：古田县城西莲桥村月片山。 负责人：陈盛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太平，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丁洋，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古田县海鑫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污水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古田县食品公司城区牲畜定点屠宰场（以下简称屠宰场）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鑫污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屠宰场赔偿其污水处理费损失共计451440元。事实和理由：其系负责处理古田县城区生活污水的企业，古田县人民政府系依据其处理污水出水水质达到合同标准支付污水处理费。2017年10月底至2017年12月下旬，屠宰场在未经县环保局、县住建局等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将其废水管道接入古田县城区生活污水管道，期间陆续将高浓度工业超标废水排放至古田县城区生活污水管道，致其在2017年11月［实际运营30天（720小时）］、12月［实际运营31天（744小时）］两个月处理的污水出水水质只被古田县住建局认定为2017年11月246个点位（492小时）、2017年12月321个点位（642小时）出水水质满足合同标准，即认定2017年11月114个点位（228小时）、2017年12月51个点位（102小时）出水水质不符合合同标准。因为屠宰场的排污行为，致其在2017年11月、12月被古田县住建局扣污水处理费451440元，其中2017年11月扣311904元（984960元－673056元），2017年12月扣139536元（1017792元－878256元），屠宰场对此应予以赔偿。 屠宰场辩称，一、海鑫污水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海鑫污水公司在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其在海鑫污水公司所主张的时间点甚至直到2019年8月11日前从未向海鑫污水公司的管网排过污水，所谓的“出水超标”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2017年2月，古田县食品公司与海鑫污水公司已经签订了有关接纳污水处理的协议，但是因合同约定其向海鑫污水公司管网排入污水的前提是必须经过县环保局、县住建局等相关单位的同意及批文。因相关批文未出具，海鑫污水公司未让其向管网排入污水。后经多次沟通协商，海鑫污水公司及政府相关部门提出要求其先自行建设污水处理池，2017年5月其开始组织招投标开始建设该污水处理水池，同年9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虽然该水池建设完毕，上述部门认为排出的污水未达到要求，不同意接入海鑫污水公司管网。于是，海鑫污水公司又提出让其建设垃圾池、格栅池、调节池、生化池、沉淀池等，并要求安装了流量计，但是，直到其将这些设备建设完毕，环保局及住建局仍然不向其出具同意接入管网的批文。因此，其只好将经过上述程序处理过的废水直接排入新丰河中，直到2019年8月11日，在中央监查组的督察下，县政府才同意将废水接入海鑫污水公司的管网。故其在海鑫污水公司所述的时间点中，并无任何废水排入其管网，海鑫污水公司主张因其排水行为导致出水不合格，显然没有依据。二、海鑫污水公司无证据表明系因其的行为导致其出水不合格及海鑫污水公司的利益受损，其废水超标与海鑫污水公司利益受损不具备因果关系。1．其在上述期间一直未向海鑫污水公司的管网排入废水，海鑫污水公司出水超标及未能按预期收到政府部门的污水处理费与其无关。2．海鑫污水公司本身就是污水处理企业，其接收的污水包含全县城区的各种工业、生活用废水，到底是哪一家的废水在接入其管网时，注入的废水导致其出水超标根本无法查清，海鑫污水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损失系因其排污行为所致。3．其虽然废水排放超标，但与海鑫污水公司的利益受损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海鑫污水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海鑫污水公司提交的证据1．古田县污水处理厂ＢＯＴ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2．古田县住建局关于要求拨付2017年度9月份、10月份，2018年度1月份、2月份污水处理费的函，系古田县住建局在2017年度9月份、10月份，2018年度1月份、2月份对海鑫污水公司处理的污水出水水质进行核查后，认定出水水质满足合同标准，按照3.2万吨／日进行计量，污水处理费按照1.026元／吨执行，客观真实，予以采信；3．古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证明，4．宁德市古田生态环境局证明，证据3-4系有权机关出具，共同证明2017年10月县食品公司下属屠宰场在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将屠宰废水接入城区生活污水干管，接入时间2017年10月底至12月下旬；5．古田县海鑫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关于古田县屠宰场废水直排导致我公司氨氮持续超标的报告》，6．古田县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11月30日受委托监测制作的《古田县屠宰场废水监测报告》，7．古田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的情况说明，证据6-7系受海鑫污水处理厂委托，古田县环境监测站于2017年11月30日组织监测人员对古田县屠宰场进行现场采样并监测分析，监测站通过1时、3时、6时、7时对污水出口的废水进行采样，分析其中ＮＨ3-Ｎ的含量分别为（215ｍｇ／Ｌ、202ｍｇ／Ｌ、191ｍｇ／Ｌ、201ｍｇ／Ｌ）、总磷（ＴＰ）的含量分别为（46.1ｍｇ／Ｌ、40.2ｍｇ／Ｌ、36.7ｍｇ／Ｌ、42.2ｍｇ／Ｌ）、ＣＯＤ的含量分别为（4482ｍｇ／Ｌ、4926ｍｇ／Ｌ、4334ｍｇ／Ｌ、4426ｍｇ／Ｌ），得出监测结果均超过了标准含量（其中ＮＨ3-Ｎ≤35ｍｇ／Ｌ，ＴＰ≤1ｍｇ／Ｌ，ＣＯＤ≤120ｍｇ／Ｌ）其中ＴＰ和ＣＯＤ的含量超标四十多倍，证据5系海鑫污水公司单方制作，但是结合证据6-7，可以共同证实屠宰场污水出口的废水中ＮＨ3-Ｎ、总磷、ＣＯＤ含量均超过了标准含量，证据5-7均予以采信；8．会议记录，证实在2017年12月15日的《关于古田城区污水厂提标改造事宜》会议中已对屠宰场废水接入引起的超标事件进行讨论，且县领导要求屠宰场必须请相关专家到现场重新论证，保证出水达标排放至污水处理厂；9．海鑫污水公司向古田县环保局《申请关于古田县城区污水处理厂2017年11月、12月份出水超标导致污水处理费未能下拨的实际情况予以证明》的报告，系海鑫污水公司就2017年10月底县食品公司下属屠宰场未经相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将未经完全处理的高浓度工业超标废水直排至管网，导致县城区生活污水处理厂出水连续超标，其多次向古田县环保局请求予以解决，后经多次协调，召开了由常务副县长主持的县环保局、住建局、商业总公司及污水处理厂四方会谈，最终要求屠宰场进行尾水整改合格达标后接入管网，古田县环保局在《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且盖章予以确认，予以采信；10．古田县住建局关于要求拨付2017年度11、12月份污水处理费的函及附件古田县住建局党委（扩大）会议纪要（古建党组纪要［2019］2号），纪要载明：2017年10月底至12月份海鑫污水处理厂出水未能达标排放系因古田县屠宰场擅自将高浓度工业超标废水排放至污水管网导致，且有县环保局证明，原则同意按照海鑫污水处理厂出水超标控制项目累计超标事件扣减污水处理费；在住建局关于要求拨付2017年度11、12月份污水处理费的函中亦扣除了未满足出水水质的处理水量及污水处理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11．证人朱某、叶某的证言，共同证实2017年10月27日，屠宰场在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已将工业废水排放至城区生活污水处理管网，与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屠宰场提交的证据：古田县人民政府关于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闽中督信转〔2019〕208号-1信访件查处情况的报告（2019.8.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是不能否认2017年10月底屠宰场将工业废水排放至城区生活污水处理管网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全案事实如下： 1．海鑫污水公司于2009年7月9日注册成立，从事污水处理，污水处理配套材料销售；2009年8月6日，经宁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古田县污水处理厂项目业主变更为海鑫污水公司； 2．屠宰场于2012年1月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生猪屠宰，生猪产品冷藏服务； 3．海鑫污水公司因2017年10月底至12月份部分出水未能达标排放，污水处理费损失计451440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屠宰场是否有将工业高浓度污水排到城区生活污水处理管网，导致海鑫污水公司出水超标及屠宰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存在环境污染行为，2、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3、环境污染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污染环境发生的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以及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屠宰场未经批准向城区生活污水处理管网排放严重超标的污水事实存在，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屠宰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海鑫污水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监测报告书及住建局、环保局的证明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屠宰场存在未经批准排放超标污水的行为，因屠宰场排放的污水严重超标造成海鑫污水公司损失，且屠宰场排放超标污水的行为与海鑫污水公司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认定屠宰场对海鑫污水公司构成侵权，屠宰场应当赔偿海鑫污水公司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屠宰场因未经审批擅自排放严重超标的污水造成海鑫污水公司损失，其又未能举证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其应依法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海鑫污水公司污水处理费损失计4514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福建省古田县食品公司城区牲畜定点屠宰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古田县海鑫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费损失计4514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71元，由福建省古田县食品公司城区牲畜定点屠宰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章平 人民陪审员  张方怀 人民陪审员  林道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萍萍 书 记 员  周柳敏 附注：义务人必须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未及时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污染者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适用海洋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环境保护单行法的规定；相关环境保护单行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 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 （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 （二）被侵权人的损害； （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 第七条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 （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 （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 （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第九十六条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 由不可抗力造成水污染损害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 水污染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排污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