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益高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萍，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沃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何某1。原审第三人：王凤英，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益高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高公司）、佛山市沃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肯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凤英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006号民事裁定、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沃肯公司向益高公司退回已支付的80个大便感应冲水器货款30140元；2.存放于益高公司处的小便感应冲水器退回给沃肯公司，并由沃肯公司承担退回费用；3.沃肯公司赔偿益高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致王凤英产生损失合共84856.62元（损失包括：货款损失18664.62元，工程发包方扣除工程款30000元，前期感应器安装费用5850元，后期感应器改造费用23400元，材料采购费用6942元）；4.沃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沃肯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益高公司支付沃肯公司货款78503.59元及违约金800元；2.判令益高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沃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沃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益高公司返还货款14693.25元；二、现存放于益高公司的39个小便感应冲水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退回给沃肯公司；三、驳回益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9.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1299.96元（益高公司已预交），由益高公司负担700元，由沃肯公司负担599.9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益高公司，法院不另收退。益高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沃肯公司向益高公司退回已支付的80个感应冲水器货款30140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现存放于益高公司处的全部感应冲水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退回沃肯公司，全部退货费用由沃肯公司承担；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沃肯公司应赔偿益高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致他人产生损失合并共84856.6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沃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沃肯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案涉工程产品共80个应全部办理退货，沃肯公司就应承担全部退货费用，并退回益高公司已支付的80个感应冲水器货款，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存在偏差，应予变更。益高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沃肯公司（乙方、受托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生产协议书》，就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外购产品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明确约定：1.甲方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标准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产品，甲方选择退货的，乙方承担退货费用和损失……2.甲方每批次订货产品，自乙方交货之日起三年内，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甲方或甲方客户有权退货或换货……3.甲方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如发现产品质量问题，非属于甲方或甲方客户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的，乙方应给予免费维修或者换货、退货……本案中，案涉产品既达不到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验收标准（产品各项性能参数、技术指标达不到行业标准和企业执行标准；没有提供产品在国内销售必须的各项相应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明），验收实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不合格产品；在实际使用中，案涉产品存在感应不灵敏、不稳定等问题，达不到基本的使用要求，且沃肯公司确认产品存在电眼不稳定、面板面框氧化生锈、冲水不稳定、冲水不干净等问题，案涉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益高公司与沃肯公司的协议约定，案涉工程产品共80个应全部办理退货，沃肯公司应承担全部退货费用，并退回益高公司已支付的80个感应冲水器货款，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第一项判决予以变更。二、一审法院认为益高公司未实际赔付客户损失，故驳回益高公司关于沃肯公司赔偿客户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请求，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益高公司请求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沃肯公司赔偿益高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致客户产生损失合共84856.62元。益高公司与沃肯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生产协议书》，就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外购产品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明确约定：1.甲方每批次订货产品，自乙方交货之日起三年内，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乙方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致使甲方或甲方客户遭受的损失。2.甲方在产品销售过程中，如发现产品质量问题，非属于甲方或甲方客户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的……如因质量问题给用户造成损失，由乙方善后并承担相关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沃肯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益高公司与沃肯公司的协议约定，沃肯公司应赔偿益高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致客户产生损失，损失合共84856.62元（包括：货款损失18664.62元，工程发包方扣除工程款30000元，前期感应器安装费5850元，后期感应器改造费23400元，材料采购费6942元），该损失系因沃肯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系不符合协议约定标准而产生，不因益高公司是否已向客户实际赔付损失为认定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益高公司请求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沃肯公司赔偿益高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致客户产生损失。沃肯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沃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益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益高公司支付沃肯公司对该工程的售后服务费用共7158元（其中：往返机票1800元+1100元=2900元，出差人员工资：8天*300元/人=2400元，差旅费：8天*200元/人=1600元，配件快递费：258元）；3.判令益高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益高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产品存在批量质量问题，而且产品已经被益高公司及第三方使用后自行拆下，已经损坏的情况下，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退货回沃肯公司处理，显现不合理。产品出现投诉后，沃肯公司已专门派员到现场逐个问题作了核实、处理，并已书面分析了原因及提出处理方法，问题的产生并非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是产品安装、使用不当造成的。客户及用户也承认没有看说明书就进行产品安装及使用，所以才会出现安装高度不够造成部分电眼不稳定，清洁工使用腐蚀性强的液体清洗面板造成面板腐蚀等现象。用户投诉产品出现的各种表面现象不代表就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有投诉就认为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提供事实证据。产品并非不能使用，只是安装太低有时不稳定，同批80套的产品除了员工宿舍区39套拆除外，住客区的**还是一直正常使用至今，就可以证明并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以沃肯公司自行设计的产品安装高度“没有相关的机构结论，也无法申请相应的机构鉴定。”为由，认为客户未按安装说明书安装也不属于安装不当，从而判定产品质量有问题，显然理由牵强，缺乏依据。本案纠纷的产品大便感应器，属于蹲便器的专用电子设备，专用设备都有其特有的安装、使用要求，客户必须按安装、使用说明书进行安装和使用。大便感应器的安装高度是其中的一项关键指标，安装高度是生产厂家根据实际产品使用要求设定的，相关法律、法规、标准没有强制要求必须是多少，也就不需要第三方机构鉴定或认定。说明书已经明确标示产品的安装高度，益高公司及其客户也承认没有按照安装说明书进行安装，产品安装高度确实不够，安装不合格事实清楚，如果造成产品使用过程不稳定，这理所当然应属于客户未按要求安装产品，而非产品质量问题。三、标准中控制距离误差并非没有提及到安装高度，而且控制距离与安装高度是紧密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建设行业标准CJ/T194-2014《非接触式给水器具》第5页8.4.1控制距离误差的实验测试有如下要求：“C）通过模拟板在样品传感器接收（或发射）的轴线方向做前后相对移动来调整并设置初始距离，在传感器前方30°圆锥内、模拟板后方2m内不应有面积超过0.02㎡的障外物，不应有直射的强光和人走动。”传感器（感应器）的控制距离是在这种要求下测试出厂的，这个要求实质上就是对产品安装环境（包括高度）的要求，否则感应器就过不了标准测试。但由于传感器种类很多，应用在不同的产品要求不一样，标准无法规定具体的高度，需要根据实际产品，由生产设计单位根据实际设定，再通过产品说明书的方式明示给用户，标准没有设定产品要满足具体的安装高度，不代表产品就与安装高度无关。具体到纠纷的工程产品，感应大便器是安装在蹲便器后面的墙壁上的，沃肯公司规定的安装高度260-300mm是根据标准和实际应用设定的，并非没有标准要求。标准要求30°圆锥内，不能有面积超过0.02㎡的障碍物，沃肯公司的产品感应距离范围是300-800mm±10%，取最大感应距离为800mm±10%，按照标准计算理论高度不能低于235.8mm（具体见示意图），考虑施工误差、人蹲下使用时的高度、环境变化等各方面因素影响，沃肯公司产品标注的主机预留安装位高度设定最低260mm，低于就可能受干扰有时会变得不稳定，甚至不能使用。示意图：大便感应器最大感应距离与安装高度关系图感应控制距离L墙面30度圆锥剖面离地高度H地面感应器直射光平面下夹角为15°离地面最低高度（圆锥体底部半径）H=最大控制距离L*TAN15°如果最大控制距离为800mm的产品则：H=800mm±10%*0.2679=235.75mm不同控制距离的产品以此类推。所以，一审法院认为CJ/T194-2014非接触式给水器具行业标准8.4.1控制距离误差没有提及安装高度，由此推断安装高度与产品是否能正常使用无关，从而判定产品不符合标准，显然是不专业造成的，实际大便感应器离地高度与最大控制距离是成正比的，也就是控制距离越远，要求安装高度就越高。假设安装大便感应器产品与安装高度无关，那以下推断是成立的：把这种大便感应器安装在贴着地面或在高于人体的任何高度，都是应该能正常使用的。但事实是因红外线无法感应到人体，启动不了程序进行冲水，或者红外线碰到地面出现误动作，不可能正常使用的。因此，安装是否符合设计的安装高度是大便感应器产品能否正常使用的必要条件。益高公司答辩称：一、沃肯公司上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且缺乏证据，应予驳回。沃肯公司主张益高公司须支付工程售后服务费用共7158元。首先，沃肯公司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在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因此，沃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进行法定、有效的审理，而应依法全部驳回。其次，沃肯公司主张的工程售后服务费用所依据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证据，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故其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二、沃肯公司在上诉理由陈述中一再提及产品“安装高度”的问题，但是沃肯公司的主张缺乏有关证据予以有力证明；相反，益高公司已提出足够证据证明沃肯公司提供的工程产品不符合双方签订定作合同约定的标准，也不符合质量要求。沃肯公司一再提及本案工程产品“安装高度”问题，沃肯公司对其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即应进一步证明安装高度与产品出现问题的因果关系。但是，沃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出现问题与安装高度有关。其次，在诉讼中，沃肯公司辩称产品安装高度是其根据产品所设计的，但是，沃肯公司并没有举证相关权威机构给予的结论，也无法申请相应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再有，从益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非接触式给水器具的国家标准（CJ/T194-2014）》来看，控制距离误差部分没有提及产品安装高度的标准。因此，沃肯公司的主张缺乏有关证据予以有力证明，其主张及理由应予驳回。对沃肯公司及益高公司的上诉王凤英均未作陈述。二审诉讼期间，益高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顺丰速运运单及签收记录、案涉14个存在质量问题的感应冲水器图片（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益高公司与沃肯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引起产品质量纠纷一案，在一审判决后因案涉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均无法正常使用，客户于2019年11月23日遂向益高公司又退回14个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另外，除了退回的53个存在质量问题的冲水感应器外，该批次产品中剩余27个冲水感应器同样不能正常使用，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应予以退回沃肯公司，并且沃肯公司须向益高公司返还全部80个冲水感应器相应货款共30140元。鉴于近期疫情原因，案涉工程所在酒店无法经营，因此剩余27个冲水感应器须后续进行拆卸及退回。对上述证据，沃肯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沃肯公司没有收到对方退回的感应器，当时接到对方关于质量问题的投诉后，沃肯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派人到现场处理好了，主要的问题是安装高度不够，沃肯公司也已经提出了解决方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益高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反映系案涉争议产品，更不能反映系因沃肯公司原因导致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引起客户退货，故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沃肯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王凤英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沃肯公司对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反诉请求的起诉并未提起上诉，其上诉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沃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处理，沃肯公司可另案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益高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关于请求佛山市南海益高卫浴有限公司协助处理损失的函》《关于鄂尔多斯****酒店感应器问题的回复函》《扣除工程款证明》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指向一致，均反映益高公司将沃肯公司提供的包括大便感应器在内的产品提供给王凤英并安装于鄂尔多斯****酒店使用，因其中39套大便感应器存在质量问题，鄂尔多斯****酒店将其退回给益高公司的事实。沃肯公司虽然上诉认为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有关投诉系因大便感应器安装高度有误所致，但对其主张，沃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沃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另外，益高公司上诉主张除一审判决认定的39个大便感应器存在质量问题外，其与案涉大便感应器均存在质量问题应予退回。如前所述，益高公司亦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如本院质证认证部分分析，益高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反映其上诉主张，故亦应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益高公司上诉主张的因沃肯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益高公司赔偿客户产生的损失，如一审判决所言，益高公司未能证明其相关损失已然支付，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益高公司可在有关赔偿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2946.2元，由佛山市南海益高卫浴有限公司负担2599.92元，佛山市沃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