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联合通物流有限公司罗定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负责人：陈广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铭，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盈，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均，男，汉族，1972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金，男，汉族，1953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锐发，男，汉族，1989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肇庆市联合通物流有限公司罗定分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万均、黄锐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铭、李若盈，被上诉人黄万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黄锐发赔偿黄万均相关损失；2.判令由黄锐发、黄万均依法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事实上，上诉人并非黄锐发的雇主，其雇主是孔某一。因此，应由黄锐发和孔某一对黄万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黄锐发提供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的银行流水、快递单、截图等材料，认为黄锐发已证实其主张是上诉人的员工是错误的，且其根本无法提供上述快递单、截图等材料的原件，经上诉人在相关物流公司网站查询并没有该快递单的物流信息，上诉人对黄锐发所提供的上述补充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直接认定上诉人是黄锐发的雇主，于理不通、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万均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锐发辩称，一、黄锐发的确是物流公司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派发公司的快递，的确是执行公务行为（有当时正在派发的快递单底单及雇佣方结算工资的银行流水为证）。黄锐发对物流公司主张雇主是孔某一而非物流公司的陈述有异议，物流公司曾换过几任老板，孔某一就是事发当时的老板。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对公司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无论换了谁当老板，公司没有破产清算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物流公司明知黄锐发使用的是无牌三轮车，但依然继续聘请，也无要求黄锐发为车辆投保，更是应该加重处罚。二、因黄锐发这两年无固定工作收入，生活艰难，实在无钱。请求法院判决由物流公司在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给黄万均相应的费用。黄万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锐发和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63257.53元给黄万均；2.所有诉讼费用由黄锐发、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2日16时25分，黄万均驾驶粤WE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罗定市****廷锴中学往罗定市泷盛检测站方向行驶，行至罗定市县*****线2km罗城街道红岗西路47号门前路段时，与黄锐发驾驶无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无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黄万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1日，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5************4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锐发和黄万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后，黄万均被送往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左胫骨平台性骨折切开复位锁定钢板内固定、取骼骨植骨术，至2018年11月23日出院，住院42天，用去医疗费33233.78元。医院诊断为：1.左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2.唇和口腔开放性伤口；3.面部裂伤；4.颈部多处浅表损伤；5.左小腿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三个月内避免负重行走，半年内避免剧烈运动，住院期间陪人2人，取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2月22日，黄万均到罗定市人民医院门诊，用去医疗费285.40元。2019年2月21日，黄万均委托广东恒安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后续治疗费用评定，2019年3月6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万均的左胫骨平台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万均面部瘢痕整复需16250元，拆除左胫骨内固定物需15000元。黄万均支出鉴定费2690元。黄锐发驾驶的无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没有按规定投保交强险。黄锐发主张其是物流公司的员工，并提供银行流水、快递单等截图证实其主张。事故后，黄锐发垫付了2000元给黄万均。一审法院核定黄万均请求的各个具体请求项目：1.医疗费33519.18元，黄万均在医院治疗期间花费的医疗费，有医疗机构的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疾病诊断证明书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黄万均住院42天，按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500元，黄万均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结合黄万均的伤势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500元。4.面部瘢痕整复费16250元，黄万均请求面部瘢痕整复费16250元，有广东恒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证实，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并予以支持；对于黄万均请求拆除左胫骨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根据黄万均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拆除内固定物的费用约8000元，而广东恒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拆除左胫骨内固定物需15000元，两者相距甚远，为公平起见，拆除左胫骨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由黄万均另行主张。5.误工费2632元，黄万均提供其单位罗定市廷锴纪念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因伤请假期间，按规定扣发部分奖励性绩效工资等项目，扣发总额为2632元，故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支持。6.护理费12600元（150元/天×42天×2人），黄万均住院42天，护理费按42天计算；医嘱住院期间陪人2人，按护理人2人计算护理费。7.残疾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黄万均请求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黄万均伤残等级予以确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9814.35元（30198元/年×6年6个月×10%÷2人），黄万均的被扶养人黄文尧（女儿）出生于2007年9月5日，黄万均定残时11岁6个月，扶养至18周岁需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年6个月；黄万均的父亲黄孔焯为退休人员，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按规定无需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0.鉴定费2690元，黄万均受伤治疗后，确定伤残需经鉴定机构评定，支出的费用有鉴定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1320元，结合黄万均的诊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的第445************4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锐发和黄万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恰当，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第三项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情况，黄万均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总损失为168475.53元，其中第1-4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数额为54469.18元，其余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数额为114006.35元。黄锐发驾驶的无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属其本人所有，该车没有按规定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锐发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黄万均赔偿事故损失120000元。对于黄万均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8475.53元（168475.53元-120000元），由于黄锐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由黄锐发赔偿24237.77元（48475.53元×50%）。黄锐发共应赔偿144237.77元（120000元+24237.77元），减除其垫付的2000元，仍需再赔付142237.77元。由于物流公司是黄锐发的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黄锐发不按所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不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办理入户手续及未购买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由黄锐发、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万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核定的赔偿项目、责任和数额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锐发、肇庆市联合通物流有限公司罗定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42237.77元给黄万均。二、驳回黄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元（黄万均已预交1803元），由黄锐发负担777元，肇庆市联合通物流有限公司罗定分公司负担777元，黄万均负担22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外人孔某一曾是上诉人的负责人，但在二审中又主张孔某一只是承包过上诉人的业务，并提供了《合约》复印件拟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未能提供《合约》原件供本院核对。黄锐发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证实案外人孔某一向其发放工资及黄锐发与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还查明：黄万均在一审中提交罗定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了住院期间陪人2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黄万均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黄锐发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无需就黄锐发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黄万均造成的侵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外人孔某一曾担任其分公司的负责人，虽然其在二审中提交了《合约》拟证明孔某一与其存在承包业务关系，但由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提交该证据及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孔某一曾是上诉人的负责人，结合黄锐发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孔某一支付工资给黄锐发的行为可视为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作为黄锐发雇主的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应予维持。此外，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黄万均的父亲仅有黄万均一个儿子扶养的问题。由于本案一审中并没有认定黄万均的父亲属于本案的被扶养人，上诉人提出该问题缺乏意义。至于上诉人提到陪护费、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黄万均聘请了两名护理人员而产生了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该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是一名，但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应按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护理人员。被上诉人黄万均在一审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可证实其在住院期间需要陪人两名，故一审法院按150元/天、护理人员2人的标准，认定黄万均的护理费12600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肇庆市联合通物流有限公司罗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3145元，由上诉人肇庆市联合通物流有限公司罗定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怡欢书记员 成宝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