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5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定国，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郑弘，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霞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99488B。 法定代表人郭天蔚，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洪，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定国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霞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霞美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29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9月29日清理原告地上的苗木，原告最迟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才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其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洪定国的起诉。 洪定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系南安市霞美镇杏埔村巷头村民，在当地合法种植苗木多年。2018年8月3日，杏埔村村委会张贴公告：“现我村重点项目模具协会征地及巷头排水工程于8月6日进入实施阶段，有苗木属工程实施范围，请将苗木自行于8月6日之前迁出，如未迁出工程将强制实施。”后附《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10年度第十四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文[2011]85号)。随即，在2018年9月29日，霞美镇政府和杏埔村村委会在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组织相关人员对上诉人的苗木进行了强制清理，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由于在案涉行政强制行为作出前，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告知，上诉人不知苗木清理行为的实施主体，无法提起诉讼寻求救济。上诉人认为：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起诉期限应当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行政强制行为的内容之日起计算。行政强制行为的内容，应该包括苗木被清理的事实和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如果仅是知道苗木被清理的事实，缺乏明确的行为主体，无法提起诉讼。由于在案涉行政强制行为作出前，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告知，直到2018年12月17日上诉人因南安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南安市公安局提供霞美派出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告知书》一份作为答辩证据，上诉人始知案涉苗木清理行为的实施主体身份。本案起诉期限应从上诉人知晓实施主体后算起，且应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洪定国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提供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以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认定上诉人起诉已超起诉时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为行政强制行为，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财产采取了强制清理的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针对此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实施组织强行清理行为，属于作出此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主体适格。而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称本案系被上诉人所在的杏埔村村委会建设排水渠工程，与南安市公安局查证事实和鲤城区人民法院另案(案号：2018闽05**行初233号)查证属实的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杏埔村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本身不具备行使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但受霞美镇政府的委托，二者共同作出强行清理上诉人苗木的行政行为。本案被上诉人无论作为强制行为的实施机关，还是作为委托机关，主体均适格。三、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在强行清理上诉人地上苗木前，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向上诉人履行催告义务，没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并按法定程序送达上诉人，剥夺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未告知上诉人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的救济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其并无征收土地的主体资格，不具有行政强制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霞美镇政府辩称，一、原审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首先，根据上诉人起诉书及上诉状的表述，特别是村委会的公告告知内容，如果上诉人不认为2018年9月29日行为是村委会自身按照村民代表大会要求实施水渠民生工程，则其就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当天行政行为的内容。二、村委会的公告及随即实施的行为都是村委会依照年初村民代表大会实施的水渠工程，不是行政行为。答辩人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村民代表大会签到单、完整的决议记录本、村委会实施工程的协议书、验收单、结算单、支付工程款发票及水渠现状照片，如征地必然整块不是长条形的照片等证据充分证明。这些证据显然优于某个人的笔录陈述或某个单位凭某个人的笔录陈述作出的证明。三、答辩人依法也不是征地行为的被告主体。如果单纯从村长的笔录看，村委会当日是落实市领导让其实施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则，如果认为是征地行为，被诉讼主体也不是答辩人。四、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案地点原是杏埔村委会水塘，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而拥有诉权。 经审查，上诉人洪定国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洪定国提供本院审理的（2020）闽05行终163号案件中的证据：1.2018年10月8日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制作《告知书》；2.2018年9月29日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接处警视频光碟及相应文字内容；3.2018年9月29日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对洪灿明的询问笔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系土地征收引发，为本案适格主体。对上诉人洪定国二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霞美镇政府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结合2019年7月13日的告知书，可以证明2018年9月29日就明确告知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霞美镇政府及霞美镇杏埔村村民委会的行政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洪定国提供的上述证据在（2020）闽05行终163号案件中已得到本院确认，接处警视频光碟的相应文字内容经审查也无误，故本院对上诉人洪定国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本院依职权出示（2020）闽05行终163号案件中南安市公安局提供的：2018年9月29日现场处警情况登记表及《告知书》、霞美镇政府及霞美镇杏埔村村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洪定国质证称，2018年9月29日现场处警情况登记表江秀访虽有签字但具体内容没有看，2018年9月29日《告知书》当时并没有告知上诉人的妻子江秀访，上述证据均是在另案起诉南安市公安局才收到。被上诉人霞美镇政府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8年9月29日《告知书》有两名民警及见证人签名，并注明江秀访拒绝签名，该《告知书》与现场处警情况登记表的内容一致，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9月29日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已告知上诉人妻子江秀访，告知上诉人妻子江秀访就相当于告知上诉人。本院认为，（2020）闽05行终163号案件中，南安市公安局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得到本院确认，可以证明南安市公安局霞美派出所已于2018年9月29日告知上诉人洪定国的妻子江秀访其所报警事项系政府行为，不属公安机关管辖，并告知其向霞美镇政府或其上级主管部门反映。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上诉人洪定国原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上诉人霞美镇政府于2018年9月29日清理其地上苗木的行为违法，因在上诉人洪定国诉南安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根据南安市公安局提供的2018年9月29日现场处警情况登记表、接处警视频光碟及《告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洪定国的妻子江秀访知道本案行政行为的内容，故可视为上诉人洪定国于2018年9月29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行政行为的内容。虽被上诉人霞美镇政府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上诉人洪定国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诉讼，也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洪定国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洪定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