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3653号 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望梅路1588号1005室。 法定代表人：颜学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勇，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苏山乡。 法定代表人：金雯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莲青，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奕，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波新村21号206室，实际经营地址：杭州市上城区四宜路22号四宜大院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朝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豪，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武，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保公司）诉被告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1.确认原告与被告都昌宏升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2.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64.75万元；3.二被告赔偿原告为出具履约保函支出的费用3530元，资金占用损失70467元（以176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335天）；4.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源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勇、沈燕，被告都昌宏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莲青、胡洋奕，被告日昌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豪、张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月24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作为卖方）与被告都昌宏升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向原告购买厢式压滤机18台，合同含税总价为1765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45日历天内，买方支付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15天，卖方应书面形式通知买方初步验货，验收合格后且买方收到卖方合同总额30%的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20%的发货款，剩余合同总额60%的货款在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买方签字确认并投入正常运行或最后一批货到现场4个月后开始支付；卖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4天内，在买方可接受的银行按合同货币提供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履约保函的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卖方提供的履约保函格式以银行保函的形式或买方可以接受的其它格式提供，与此相关的费用由卖方承担；设备净重65吨，卖方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提供技术资料供买方审查，卖方投料前必须通过买方的技术审查，卖方应于2018年3月30日前货到现场，卸货地点为买方指定地点都昌宏升公司骨料项目工厂现场，卸货由卖方负责；买方通知卖方延长交货期限时，卖方须配合办理并不得因此要求买方承担合同总价以外的任何费用（如仓储费、延期利息等）；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将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一致，合同任何一方有权向买方日昌升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用等）由败诉方承担等。同日，双方签订《厢式压滤机制造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技术以及人员培训、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等。 2018年3月2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应原告兴源环保公司申请出具了被告都昌宏升公司为受益人的担保金额为1765万元的《履约保函》。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向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支付担保费3530元。2018年3月6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将该履约保函交给被告都昌宏升公司。 2018年3月29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向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2018年1月2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18台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为176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45日历天内（即3月10日），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截止3月26日我司尚未收到贵司款项。此情况已导致合同未按约定及时履行。…，现我司特发函告知，请贵司明确告之我司具体的付款时间。由于贵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产品无法按照合同履行生产义务，最终必将导致交货延迟，故交货期需与贵司重新约定等。 2018年4月8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向被告日昌升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关于都昌宏升项目货物交货进度问题，我司多次向贵司询问，贵司一直答复“正在有序进行中”。现知悉贵司项目进度有重大调整，为避免我司产生进一步的损失，请务必于2018年4月9日17时前书面告知进度详情以及后续工作的安排意见。 同日，被告日昌升公司向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回复邮件，载明：之前有告知给您，项目会有暂缓；上周确定好时间也已回复您，因外电原因，项目需要延期，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请先按照此计划安排，如有问题随时沟通。 2018年4月18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向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寄送了《协商函》一份，载明：2018年1月2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18台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为176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我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产品生产及提供保函的义务，但贵司预付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此情况我司于2018年3月29日已向贵司发出书面的《工作联系函》，贵司在邮件中未明确告知付款时间，并且还通知我司：因外电原因，项目需要延期，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由于贵司原因，原合同已不能正常履行，而我司自签订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时间组织了生产，设备目前已生产到总装环节，此情况对我司已造成资金占用和场地占用的问题，并且占用时间较久（原交货期2018年3月30日，现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延期长达10个月），对我司产生较大影响。…我司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贵司按合同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设备由贵司存放，我司继续履行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质保等义务，质保期限及调试款项支付另行与贵司协商；2.贵司暂不提货，延长提货周期，对现合同进行变更，但款项需按原约定结点支付，具体付款时间点双方另行协商，并且我司额外收取场地占用费等费用。 2018年4月19日，被告日昌升公司卢伟向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发送邮件，载明：昨天我们在贵司车间核实目前18套压滤机制造状态如下，相应的图片也在附件。1.滤板完成三分之一，大约900片；2.主梁完成15套，底漆已做，面漆未做；3.机架完成15套，其中已装配1套；4.液压站完成12套；5.水洗系统12套（仅机械机架，其中底漆完成，面漆未完成）；6.液压缸已有20套（共计36套）；7.电气控制柜18套壳体已到，内部电器元件没有装配；8.SEW减速机未到。 2018年4月28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向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我司于2018年3月29日向贵司发出书面的《工作联系函》，后于2018年4月11日再向贵司发出书面《协商函》。2018年4月18日，贵司采购部卢经理再次亲临我司协商此事，双方就贵司付款事宜进行了深入沟通，后贵司卢经理于2018年4月26日发信息至我司销售总监，合同预付款会在5月的第一周内支付。鉴于此，我司于2018年4月27日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应贵司要求对生产周期重新调整、安排。现特发函告知贵司：合同涉及压滤机设备共计18台，其中8台压滤机将于9月底交付，另外10台于10月底交付，请知悉！届时望贵司按照此函件约定时间组织相关人员前来我司进行验收，验收后请贵司履行提货及支付发货款义务。如贵司再次未支付预付款，我司将从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如贵司再次未按约定提货，我司将从合同约定交货之日起开始计算设备仓储费及违约金。 2018年6月25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与被告日昌升公司召开协商会议，原告要求10%的合同预付款最迟不晚于2018年7月5日支付。 2018年7月5日，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向原告兴源环保公司汇款176.5万元。 2018年9月5日，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接受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委托向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出具《公函》一份，载明：兴源环保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18台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176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时间2018年3月30日，…。合同签订生效后，兴源环保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积极采购生产物料、投入人力和资金，设备制造完毕后均置于兴源环保公司仓库。兴源环保公司为积极督促贵公司提货付款，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4月11日、4月28日、6月11日、8月9日致函贵公司。希望贵公司按照双方协商结果履行合同。贵公司接收兴源环保公司函件后仅于2018年7月5日支付合同额的10%预付款，且距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已逾期近120天，后贵公司一直未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多次协商后，也未向兴源环保公司提供任何关于履行合同的明确意见。本所认为：依据兴源环保公司与贵公司原合同约定设备发货和付款时间的约定，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兴源环保公司已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现造成了兴源环保公司诸多困难及损失。现本所正式发函并告知贵公司，通知如下：一、即日起解除与贵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兴源环保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采购成本、资金占用费、仓储费、员工加班费、违约金等）；三、如贵公司拒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本所将代为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代理费及给兴源环保公司造成的损失等一切费用均由贵公司承担。 2019年1月29日，被告日昌升公司向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寄送了《回复函》一份，载明：我司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贵司《告知函》一份，就函中所属事宜，我司现回复如下：1.贵司在函中所述的事宜与事实不符，我司不予接受。2.贵司声称已备货，但我司曾多次与贵司交涉，要求查看并清点贵司已备货的设备，但贵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我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清点。因无法确认贵司已备货的事实，贵司主张的各种费用毫无依据。3.望贵司本着友好合作的前提，恪守合同承诺，并协商确认清点已备货设备的时间。 2019年4月23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与被告日昌升公司召开协商会议，原告单方要求合同总金额上浮20%，4月底双方签订补充协议，6月1日之前被告日昌升公司明确告知原告发货时间和开工时间，签订补充协议的前提是日昌升同意给予原告一定的损失补偿，可包括在总金额上浮的20%内，被告日昌升公司要求于2019年4月26日前给予答复。 2019年9月12日，原告兴源环保公司与被告日昌升公司召开协商会议，双方决定继续合作，合同总金额在原合同基础上上浮15%，合同总价为2029.75万元，9月底前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三周内被告都昌宏升公司支付给原告总金额30%款项，即608.925万元等。 2019年12月3日，被告日昌升公司向原告兴源环保公司发送关于设备买卖合同的邮件。 为本案诉讼，原告兴源环保公司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本案代理人，并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律师费4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都昌宏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主张本案系定作合同，二被告认为系买卖合同，被告方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即已向原告提出设备技术要求，后双方根据被告需求及设计生产予以变更调整，可认定为定作。对于原告所提二被告系关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而导致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认定二被告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但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二被告财务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被告日昌升公司不应对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的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提确认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的诉请，原告认为被告都昌宏升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将《设备买卖合同》通过邮件发送给原告，该《设备买卖合同》即成立，而根据该《设备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买卖双方共同确认原合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述合同尚未由原被告双方签字盖章，该合同并未成立，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8年9月5日向被告都昌宏升公司出具解除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的公函，庭审中，被告都昌宏升公司认可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9月5日解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案涉合同的公函后，双方仍就履行合同进行协商，可认定案涉合同并未解除。鉴于庭审中，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故对案涉合同予以解除。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证据，被告都昌宏升公司不能确定收货时间，造成原告损失，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都昌宏升公司赔偿损失264.75万元的诉请，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23日及9月10日会议纪要、2019年12月3日邮件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损失赔偿264.75万元已协商一致，且原告对其所受损失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都昌宏升公司赔偿履约保函支出费用3530元、资金占用损失70467元的诉请，对于履约保函支出费用353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损失70467元，原告并未提交相应凭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均同意原告损失可以预付款抵扣，故上述款项在预付款中予以抵扣，被告都昌宏升公司无需再向原告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驳回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892元，减半收取14446元，由被告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5元，其余案件受理费140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45元，由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宗雄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