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藏01民初166号   原告：李发树，男，194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四川省开江县。   原告：颜怀珍，女，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务农，现住四川省开江县。   上述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辉，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书瑞，男，199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西宁市司法局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告：伍某，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其他情况不详。   原告：李某1，男，201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其他情况不详。   法定代理人：伍某，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系李某1之母，其他情况不详。   原告：李某2，女，200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其他情况不详。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李某2之母，其他情况不详。   被告：苏春元，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儒，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发树、颜怀珍、伍某、李某1、李某2、李书瑞与被告苏春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藏01民初24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李发树、颜怀珍的起诉，宣判后李发树、颜怀珍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藏民终55号民事裁定，以驳回起诉错误为由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依原告李发树、颜怀珍向原一审提交的申请，将原告伍某、李某1、李某2、李书瑞追加为本案共同原告。原告李发树、颜怀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辉、原告李书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被告苏春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儒、崔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伍某、李某1、李某2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李发树、颜怀珍的诉请，并表示即使不参加庭审，亦不放弃相关实体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发树、颜怀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苏春元偿还原告借款761万元，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按月支付利息1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日，李泽军（协议甲方）与被告苏春元（协议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设立西藏春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春泽公司），公司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为进一步明确双方债权、债务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公司2014年7月22日在工商局备案登记时，甲方占60%的股份，乙方占40%的股份。第三条、公司经营期间，乙方从甲方处借款柒佰陆拾壹万元整（奔驰车壹佰万元整，叉车款壹拾贰点伍万元整，日喀则西站办公综合楼玖佰贰拾伍万元整的百分之三十五等于叁佰贰拾肆万元整，交车务段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借款壹佰贰拾肆点伍万元整）。第四条、双方同意由乙方承包经营公司业务，承包期限为3年，承包期间甲方保管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网银、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等，合作经营业务，甲方配合印章使用。第五条、双方同意承包期间，乙方每月还甲方借款利息壹拾万元整，从2018年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2%支付，乙方经营毛收入达到68万元，支付本金不少于伍万元整，直至还清为止”。   2017年8月29日，李泽军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被告苏春元以丢失为由登报，另行刻制了西藏春泽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并从2017年10月开始一直拒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原告李书瑞未提交书面起诉状，称其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与原告李发树、颜怀珍一致。   原告伍某、李某2、李某1三人未提交书面起诉状，但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三人的诉讼请求与原告李发树、颜怀珍一致。   被告苏春元答辩称，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中所涉奔驰车所有权人并非李泽军，叉车系西藏春泽公司购买以及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也是西藏春泽公司交纳，日喀则西站办公综合楼系违规建筑，因《承包经营协议》无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发树、颜怀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李发树、颜怀珍的身份证复印件、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89号判决书以及该判决的生效证明，用于证明原告身份主体，证明二人系李泽军的父母以及二人申请追加李泽军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本案共同原告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被告苏春元身份证复印件、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藏民终55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用于证明被告身份主体。   第三组证据：李泽军与苏春元签订的《协议书》4份，即《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承包经营协议》各1份，用于证明案涉债权债务的由来。   第四组证据：《李泽军向春泽公司投资款》《移交清单》各1份、《春泽公司投资款明细》1册，用于证明李泽军在与苏春元合伙设立西藏春泽公司期间，个人向公司注资570万元。   第五组证据：案涉761万元的组成：1.《转让协议书》原件2份、《借支单》1份，用于证明案涉奔驰车转让时，李泽军是格尔木泽瑞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辆转让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购车款为100万元的事实；2.《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份，用于证明叉车款实际由李泽军支付，转款时仅是借用公司账户；3.西藏林瑞达物流有限公司、西藏春泽公司与四川大禹林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于证明林瑞达公司与西藏春泽公司投资的日喀则火车站综合办公楼的工程造价为905万元；4.《工程维修改建承包协议》《单据》各1份。用于工程造价为905万元，进一步证明承包经营协议上载明925万元的由来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份，用于证明该保证金实际由李泽军支付；6.借款124.5万元的《借支单》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苏春元个人借支88万元，苏斌借款33500元，其余款项算为利息。   第六组证据：《西藏春泽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用于进一步佐证苏春元、李泽军之间产生案涉借贷关系的原因。   被告苏春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第三组证据中的《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承包经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四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五组证据中：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关于转账的83万元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款项性质为分红款而并非借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苏斌所借款项以及利息等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   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因被告苏春元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组证据涉及的4份协议均为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第四组证据因无苏春元签字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第五组证据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李泽军支出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与本案所审理民间借贷并无直接的关系，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李泽军支出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6中借款124.5万元的组成存在出入，苏斌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33万元利息无相关依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李泽军与苏春元借贷关系的产生的依据。   苏春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格尔木泽瑞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承包经营协议》、×××车辆行驶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案涉奔驰车的所有权人为格尔木泽瑞实业有限公司，李泽军无权处分该车辆，处分行为无效。   第二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回单》各2份、《进账单》1份，用于证明案涉叉车的所有权人为西藏春泽公司，李泽军不能将该车据为己有，处分行为无效。   第三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2份、《进账单》4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结算科业务凭证》1份、《记账凭证》2份、《存款明细》1份、《费用报销单》1份《支票存根》1份、《签认记录》1份，用于证明《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交车务段履约保证金是西藏春泽公司交纳，而并非李泽军个人支付。   第四组证据：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拉萨车务段《铁路货物装卸业务合同》1份、《费用报销单》1份、《进账单》4份、《记账凭证》2份，用于证明日喀则火车西站综合办公楼为违法建筑，应当拆除，以及李泽军将该办公楼作价处分给苏春元的行为无效。   第五组证据：《苏春元收支汇总表》2份，用于证明案涉88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分红款。   原告李发树、颜怀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原告李书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苏春元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日，李泽军作为甲方与苏春元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了西藏春泽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为进一步明确双方债权债务，明确双方在公司的股份及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公司2014年7月22日在工商局备案登记时，甲方占60%的股份、乙方占40%的股份。第二条：公司注册资金壹仟万元整，双方均认为认缴。第三条、第四条：双方同意由乙方承包经营公司业务、承包期限3年，承包期间甲方保管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网银、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合作经营业务，甲方配合印章使用。第五条：双方同意承包期间，乙方每月还甲方借款利息壹拾万元整，从2018年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2%支付，乙方经营毛收入达到68万元，支付本金不少于伍万元整，直到还清为止。第六条：双方同意承包期间，如产生经营债务和风险由乙方承担，经营过程中造成的工人、本人、对方、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承包期间内如果乙方还清甲方投资款、借款本息的，甲方无条件将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收取股权转让金，并无条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第八条：承包期间内如果乙方未还清甲方投资款、借款本息或者乙方累计3个月未支付本金、利息（或欠付金额超过-元）的，乙方无条件将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乙方不再收取股权转让金，并无条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未还清借款，乙方仍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甲方也可以选择收回公司全部经营权，从乙方应分配利润中抵扣起借款本息直到还清为止。第九条：一方转让股权后，公司全部财产归受让方所有，转让条件成就后，转让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第十条：争议解决方式，凡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一切争议，向合同订立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一条：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签字生效”。   另查明，李泽军于2017年8月29日因车祸死亡。李泽军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李发树（李泽军父亲）、颜怀珍（李泽军母亲）、伍某（李泽军妻子）、李某2（李泽军之女）、李某1（李泽军之子），李书瑞（李泽军之子）。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中甲方李泽军去世后，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启动的一起诉讼，依原告李发树、颜怀珍向原一审提交的申请，本案中另追加原告伍某、李某2、李某1、李书瑞为共同原告。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告伍某、李某2、李某1三人一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以原告的身份共同参与诉讼，并同意李发树、颜怀珍的起诉的相关诉讼请求，即使不亲自参加庭审，也不会放弃本案的实体权利”。对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伍某、李某2、李某1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无正当理由未参与庭审的处理方式，应区别于其他普通案件，参照前述法律规定，故本案中仍将原告伍某、李某2、李某1列为共同原告。   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本案中，原告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基于李泽军与苏春元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中第三条约定：“公司经营期间，乙方从甲方处借款柒佰陆拾壹万圆整（奔驰车款壹佰万元整、叉车款壹拾贰点伍万圆、日喀则西站办公综合楼玖佰贰拾伍万圆整的百分之三十五等于叁佰贰拾肆万圆整、交务车段履约保证金贰佰万元整，借款壹佰贰拾肆点伍万元整）”，对此，本院认为，《承包经营协议》作为李泽军与苏春元之间在共同设立西藏春泽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为明确双方债权、债务，以及进一步明确双方在公司股份及股份转让事宜，对双方权利义务所进行的整体性协商约定，本院认为，对该《承包经营协议》应进行整体性评价。现原告仅依据该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内容主张与苏春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断章取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系基于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来主张民间借贷，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泽军与苏春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发树、颜怀珍、伍某、李某2、李某1、李书瑞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5770元（由原告李发树、颜怀珍预交），由原告李发树、颜怀珍、伍某、李某2、李某1、李书瑞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白 玛   审判员 格 珠   审判员 彭美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