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长会，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凤，女，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明，女，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永力，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保，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兴荣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兴隆镇兴隆村**。法定代表人：李青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进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兴荣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保，被上诉人兴荣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万进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卜长会于2015年3月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价值398000元的货车一辆，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借款266000元，被上诉人根据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卜长会、保证人李文凤、赵桂明、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和枣阳兴荣亚公司三方达成的汽车贷款合同约定代上诉人卜长会偿还欠出借方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本息291576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7日强行把上诉人的车辆扣走后，擅自把被上诉人的车辆处置，其自报价款为165000元，既不合法，也不符合事实。因为被上诉人处置上诉人的车辆时未经评估拍卖程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则，上诉人于2015年3月25日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该车辆的价格为398000元，上诉人买回车辆后加装设备花10000元，该车整车原始价格为408000元，2017年5月17日，该车被上诉人强行扣走，该车仅使用了两年，扣除两年使用期折旧费为81600元，该车的存量价格应为326000元，但该车被被上诉人擅自处置报价为165000元，是该车存量价格的一半，明显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以此价格认定被上诉人强行扣走的被上诉人的车辆价格为165000元，故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强行扣走上诉人的车辆后，上诉人的车辆存量价格为326000元，超出被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垫付的本息数额，也就是说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的款，而且，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本息2915761元为基数，并从2017年8月24日起按7.475‰的月利息标准计算利息，冲抵被上诉人擅自处置上诉人的车辆价格165000元，上诉人还偿还被上诉人款将近18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兴荣亚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7日将案涉车辆扣走与事实不符，该车辆是登记在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据了解是当时卜长会没有偿还能力了，他自己把车开到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的，将车辆自行处置，处置款清偿了部分欠款。第二，车辆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当时处分车辆的时间是2018年4月2日，离购车已经有3年时间，而且购买的车辆当时是国4标准，2017年元月份国家调整了国5标准，这个车已经淘汰了，所以这个价格也是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并不存在低价处理的情形。另外，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并非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谁处分了他的车辆导致他的损失可以向谁主张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兴荣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卜长会、李文凤共同向兴荣亚公司支付291576元及利息（从2016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卜永力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赵桂明对卜长会、李文凤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兴荣亚公司平均分担四分之一的给付义务；4.判令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卜长会作为借款人，李文凤、赵桂明、兴荣亚公司、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合同编号D07101015002372）约定，卜长会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26.6万元用于购买车辆（一台），贷款期限24个月，贷款月费率7.475‰，利息合计25576元，本息合计291576元，卜长会自贷款发放次月起还款，还款时间为每月的10日，每月等额本息还款12149元；贷款期限自贷款人将贷款资金实际拨付到经销企业在贷款人处所开立的结算账户之日起算；借款人授权贷款人于本合同生效并满足贷款人所要求的贷款发放条件后，将本合同项下贷款以借款人购车款的名义一次性划入经销企业在贷款人处所开立的结算账户内，无需另行授权和确认；合同另约定，卜长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将对逾期贷款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收罚息，并将卜长会应付未付的利息视同逾期贷款计收复利；卜长会未能按时或未能足额偿还每月还款，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卜长会一次性还清合同约定的所有到期及未到期款项。李文凤、赵桂明、兴荣亚公司、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自愿为卜长会贷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及本合同第十八条约定需要借款人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承诺在卜长会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其将严格按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要求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同时放弃要求贷款人优先行使抵押权的抗辩权，即不论贷款人是否行使抵押权，保证人将无条件随时履行还款责任；合同并约定了其它条款。兴荣亚公司提交的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记载，卜长会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借款266000元用于购买东风商用车，依《汽车贷款合同》约定，卜长会应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月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12149元，截止2017年3月10日，根据合同约定卜长会应还款共计291576元，但该公司仅从卜长会在合同约定的还款卡上成功扣取款项170086元，剩余款项121490元，已全部由卜长会的保证人兴荣亚公司支付完毕。2016年4月5日，卜永力向兴荣亚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记载，保证人卜永力（原卜长会车辆实际经营者）承诺，1、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结清177951元欠款；2、自保证书签订之后，按月供或双方约定时间，我若再逾期还款，兴荣亚公司按三分利息收取逾期利息，我表示无异议；3、保证书自签订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后续我若不按时还贷，同意按双方购车时签署的《汽车贷款担保特别约定》处置，车辆自愿交由兴荣亚公司处置，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逾期利息、资金占用损失费、催收、扣车等费用，本人及车辆相关担保人自愿接受兴荣亚公司法律诉讼。备注事项为：1、原经营者赵桂明系卜永力母亲，患肾病（坏死一只肾）；2、自2016年4月起，每月至少还款13000元；3、若再发生逾期一期一律扣车，利息一律不予减免。诉讼中，兴荣亚公司陈述，2018年4月2日，处置了一辆车，收款165000元，可以扣减，先行冲减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卜长会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李文凤、赵桂明、兴荣亚公司、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自愿为卜长会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合法、有效，担保人应当按照约定，当卜长会不履行《汽车贷款合同》债务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卜长会未按合同付款，兴荣亚公司按照约定，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即代卜长会偿付贷款和利息后，依法取得向卜长会追偿的权利，卜长会应当予以偿还。兴荣亚公司举证证实，其代卜长会偿付贷款本息的数额为291576元，故兴荣亚公司请求卜长会偿还垫付款291576元有理，予以支持。卜长会在兴荣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当向兴荣亚公司偿还该款，其未偿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兴荣亚公司请求卜长会从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当，参照《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月费率7.47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根据兴荣亚公司提交的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情况说明》落款时间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为宜。依据相关规定，兴荣亚公司作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之一，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卜长会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兴荣亚公司没有对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视为兴荣亚公司在本案中，放弃要求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相应保证担保责任。卜永力向兴荣亚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兴荣亚公司接受，保证合同成立；卜永力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从《还款保证书》内容可以看出，卜永力应当对兴荣亚公司垫付款和利息、本案诉讼费承担责任。兴荣亚公司在诉讼中自认收到的16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冲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兴荣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兴荣亚公司为卜长会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垫付款291576元的事实，兴荣亚公司请求卜长会偿还有理，予以支持；李文凤、赵桂明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应分担卜长会不能清偿的合理部分。兴荣亚公司无证据证实的请求和请求支付利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卜长会偿还兴荣亚公司垫付款291576元及利息（以291576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7.475‰计算利息），冲减165000元后的余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李文凤、赵桂明分别对上述第一项卜长会不能清偿部分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卜永力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兴荣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卜长会、卜永力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龚群国出具的欠条复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5月17日上诉人车辆在襄州区张湾镇新野路口王老大修理厂修理，修理时车主不在现场，被被上诉人从这里把车扣走了，当时因上诉人还欠修理厂修理费9000元，还给修理厂出具了欠条，当时开车的人叫龚群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从欠条内容无法看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商用车挂靠协议，证据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据三、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恩全车辆买卖合同及刘恩全身份证复印件，该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实际车主卜长会将车辆鄂Ｆ×××**靠登记在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后因其欠款，车主卜长会将车辆交付给鄂润公司，以车辆转让价款清偿被上诉人为该车辆的部分代偿款，车辆买卖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四、银行转账流水，用以证明2018年4月2日刘恩全向鄂润公司购买案涉车辆，4月3日刘恩全委托其大嫂郭俊将车款165000元转账至兴荣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青山银行账户。上诉人对第一至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被上诉人提交的商用车挂靠协议内容不完整，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2.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所举的上述证据明显对被上诉人有利，一审卷宗中装存了上述证据中的部分证据，说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了证据，又不属于举证不能，为何在二审时才提交？而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但又不提交质证，这些蹊跷的现象背后，目的是想隐藏一个重要事实，即被上诉人抢走车辆，并单方面处置了该车辆。上诉人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银行转账流水反映郭俊将165000元转给李青山，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不能证明系刘恩全委托郭俊转账给李青山这个事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兴荣亚公司收款165000元为2018年4月3日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被兴荣亚公司强行扣走并擅自处理，被上诉人处置车辆时未经评估拍卖程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自报价款为165000元，既不合法，也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的车辆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价格为398000元，上诉人买回车辆后加装设备花10000元，该车整车原始价格为408000元，仅使用两年，扣除两年使用期折旧费81600元，存量价格为应为326000元，超出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垫付的本息数额，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的款，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因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未就此提起反诉，如上诉人认为其车辆系被强行扣走并被低价处置，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待其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案涉车辆挂靠登记在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襄阳鄂润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恩全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价款为165000元，并提交收到该款的银行转账流水，与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的处置价一致，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还款291576元责任后，依法取得向债务人卜长会及其他保证人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予以偿还代偿款及利息，案涉车辆处置款165000元应予冲减。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代偿款、利息标准确定以及责任方式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冲减车辆处置款165000元的计算方法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应偿还的代偿款和利息为：从兴荣亚公司代偿之日2017年8月24日至收到车辆处置款之日2018年4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15983元（以2915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475‰计算）,冲减该部分利息后的余款149017元（291576元-15983元）应抵扣代偿款本金，抵扣后余款142559元（291576元-149017元）为上诉人应偿还的代偿款本金，上诉人并应支付以1425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475‰计算从2018年4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结果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数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二、卜长会偿还枣阳兴荣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142559元并支付利息（以14255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47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李文凤、赵桂明分别对上述第一项卜长会不能清偿部分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卜永力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枣阳兴荣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负担2774元，枣阳兴荣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元，由上诉人卜长会、李文凤、赵桂明、卜永力负担2774元，被上诉人枣阳兴荣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