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初609号原告：ELECTROHIDRAULICAS.A.REPRESENTACIONES,住所地哥伦比亚共和国首都波哥大市AVKR40No24A-35。法定代表人：OscarGabrielGarciaGomez，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在涵、李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广源吉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上马墩路****-65。法定代表人：孟宪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ELECTROHIDRAULICAS.A.REPRESENTACIONES（以下简称EHR公司）与被告无锡市广源吉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吉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11月29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EHR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在涵、李娜，被告广源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EHR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2.广源吉公司返还全部货款301382美元；3.广源吉公司支付前述货款的利息（以301382美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广源吉公司赔偿EHR公司经济损失250223.69美元（包括EHR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替代钢管的差价196393.59美元及EHR公司因延期交货支付的赔偿金53830.1美元）；5.本案诉讼费由广源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广源吉公司向EHR公司出售货值总金额为301382美元的TP304L不锈钢无缝钢管，并向EHR公司的客户EMPRESASPUBLICASDEMEDELLINE.S.P（以下简称EPM公司）直接交付。合同约定了货物品质要求。2017年12月底，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EPM公司检测发现该批钢材非TP304L等级，EPM公司拒收全部货物，EHR公司因此向EPM公司支付53830.1美元赔偿金。2018年1至3月，EHR公司就此问题与广源吉公司多次沟通，未能达成一致，EHR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于2018年初向第三方公司采购价值501485.03美元的钢管。广源吉公司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至法院。被告广源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EHR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涉案货物经过检查，广源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发货，EHR公司在检测合格后支付相应货物尾款，故其所述货物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EHR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用于证明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署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TP304L等级质量的不锈钢无缝钢管，总货款为301382美元；2.采购订单，用于证明原告根据购销合同于2017年9月12日向被告发出订单，同时在订单中明确该批货物的收货方为EPM公司，并明确钢管质量应当无焊接、无缝隙；3.声明信，用于证明被告于2017年9月14日以声明信的形式对原告订单内容作出书面确认；4.银行转账，用于证明原告按约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9月13日及10月17日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5.形式发票，用于证明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向原告提供了编号为PI20170911的形式发票；6.提单，用于证明涉案钢管在上海港装载运往哥伦比亚，收货方为EPM公司；7.进口申报声明书，用于证明该批货物于2017年12月抵达目的地，收货人EPM公司对该批货物作了进口申报;8.EPM公司投诉信及检测报告，用于证明EPM公司书面致函原告说明其收到货物后经检测发现该批钢管并非TP304L等级材质，且钢管存在缝隙和焊接，并表示拒收全部货物；9.原被告往来邮件，用于证明双方就涉案钢管质量问题进行沟通；10.照片，用于证明EPM公司处存放的系争钢管情况；11.SGS哥伦比亚公司检测报告，用于证明原告另行委托第三方对系争钢管进行检测，结论是该批钢管均非TP304L等级材质，且均存在焊接和缝隙；12.EPM公司索赔函，用于证明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违反了其与EPM的合同约定，产生53830.1美元的损失；13.两份采购订单，证明因被告提供的钢管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为减少损失，另行向两家供应商购买了相同品质的钢管，为此支付货款总计501485.03美元；14.律师函，用于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1日发函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货款，安排退货事宜；15.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用于证明2018年1月3日，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了系争钢管的质量证明书。该质量证明书中“炉号”一栏中记载有系争钢管相应的炉号信息，同时载明的钢管化学成分符合标准，但是被告交付的钢管并不符合该质量证明书上的化学成分；16.储存系争钢管的仓库环境视频（2019年07月24日拍摄）及钢管照片，用于证明系争钢管目前仍储存在原告位于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的仓库中，视频及图片中显示的钢管表面均印有与MTC文件上记载一致的炉号和规格信息，证明该批钢管即为被告所提供；17.SGS哥伦比亚公司声明信及附件，用于证明SGS哥伦比亚公司进行检测的过程，SGS哥伦比亚公司已经确认了其检测的钢管与系争钢管是同一批；18.原告购买替代系争钢管的相关订单、支付凭证及发票，用于证明原告相应的差价损失；19.ASTMA312/A312M/07行业通用标准规范，用于证明TP304L型号的钢管应该达到的相应成分标准。针对EHR公司上述举证，广源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6、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到港时间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检测报告系EPM公司单方制作，检测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此时货物尚未到达目的港，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检测样本与邮件不一致；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0-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0认为货物由原告方清关，脱离被告或第三方监管，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状况；对证据11认为检测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不能作为本案依据；对证据12认为邮件内容反映的是逾期交货的损失，而此时因原告尚未支付尾款，涉案货物并未发货，故该金额与被告无关，也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该费用；对证据13认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无依据；对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16-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6认为视频中的钢管非被告销售的涉案钢管，同时视频内容也无法证明钢管存放地点；对证据17认为SGS哥伦比亚公司不具备出具该声明的客观条件；对证据18认为订单金额与涉案合同不一致，且不能证明原告与采购方之间的关联关系。广源吉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9月14日、15日SGS检测报告，用于证明原告委托第三方检测涉案货物，结果符合合同要求；2.邮件及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原告在2017年10月14日对涉案货物再次进行检测。针对广源吉公司上述举证，EHR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EHR公司除证据3、证据9中2018年3月5日的邮件及证据19外，其余证据均提交公证认证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广源吉公司认可证据3、9、19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EHR公司对广源吉公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EHR公司证据7、8系第三方提供的申报文件、声明及单方检测报告，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EHR公司证据10为第三方提供照片，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EHR公司证据16为其单方拍摄，且广源吉公司不认可照片中内容系涉案钢管，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EHR公司证据18系通过其关联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购买替代钢材的款项，但金额为58292.1美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无法确认为CD118439订单的款项，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2018年2月7日的付款信息中载明的汇款信息CD-118765，与其采购订单不一致；2018年2月21日的转账记录中载明订单1253034与CD118735，对该转账金额无法进行对应，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2018年2月23日转账记录中载明1256813订单余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广源吉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实2017年9月11日，EHR公司（买方）与广源吉公司（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广源吉公司向EHR公司销售15种名称共计11个规格的无缝不锈钢管，总重94.07吨，合同总价301382美元，定金90414.6美元，发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两周。合同载明：订单确认后，支付30%的定金：在100%管道检查和SGS检验公司检验报告（质量保证/质量控制检验员报告），装箱单，厂家质量控制文件和最终产品报告提交后，装运前支付剩余70%，以上材料应在预定的发货日期之前尽快提交。装运条款为FOB上海。2017年9月12日,ＥＨＲ公司向广源吉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单号ＣＤ-115560），该订单载明项目为伊图安戈水电设备管道，装运到／唛头ＥＭＰＲＥＳＡＳＰＵＢＬＩＣＡＳＤＥＭＥＤＥＬＬＩＮＥ.Ｓ.Ｐ哥伦比亚××道××街××号。最终目的地为伊图安戈水电厂。关于货物规格、单价、总重、付款条件与前述《销售合同》一致，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后10天内。该《采购订单》特别指出条款载明，质保的注意事项包括：管道应没有通过视觉、超声波检查或替代试验确定的维修焊缝，焊接接头，圈、层压板，接缝，可见裂缝，撕裂，凹坑和其他对管道有害的缺陷。同时载明，ＥＨＲ公司将直接或通过一个质量保证检查员（ＳＧＳ）对每次装运的货物进行检查，检查人员应得到所有ＱＡ／ＱＣ文件及进入包装盒密封前的所有产品。如果质量保证公司的检查不令人满意（检查结果表明产品不符合质量和制造标准），则应取消订单，定金应返还给我们。9月14日，广源吉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ＥＨＲ公司发出声明信，确认接受订单号ＣＤ-115560号订单，货物为无缝不锈钢管，规格为ＡＮＳＩＢ36.19Ａ312ＴＰ304Ｌ，产地中国江苏省无锡市。装运时间：收到头款两个星期后。2017年9月12日、9月13日及10月17日，EHR公司分别向广源吉公司转账58000美元、32414.6美元及210967.4美元，支付了涉案《销售合同》项下全部货款。11月9日，广源吉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EHR公司开具形式发票。承运人Pantainer香港有线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该批货物的运输出具提单，提单号为SHA461658，收货人EMPRESASPUBLICASDEMEDELLINE.S.P/伊图安戈水电项目，装运港上海。双方均认可涉案货物在2017年10月底发货，2017年12月初到货。庭审中，EHR公司提供ASTMA276/A276M-2017不锈钢棒材和型材的标准规范一份（以下简称《标准规范》），该标准中关于304L的化学成分要求为碳0.030，锰2.00，磷0.045，硫0.030，硅1.00，铬18.0-20.0，镍8.0-12.0等。广源吉公司认可该标准。二、关于货物质量异议的相关事实2018年1月3日，EHR公司向广源吉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其客户发现钢管并非无缝钢管而是焊接钢管，双方就此问题开展邮件沟通。期间，EHR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广源吉公司对钢管进行取样并把样本邮寄给SGS进行金属测试。1月20日的邮件中，EHR公司写道“附件里您可以看到第一个金属测试报告，报告清楚地显示你们运来的钢管（2英寸及以上）是焊接钢管而非无缝钢管。……这已经构成了你们方面的合同违约……尽管中国SGS或许已经验证过产品，且他们本该核实这种情况不会发生……”1月22日广源吉公司邮件回复“看完检测报告后，我非常震惊。怎么可能啊？发货前你们还有SGS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啊。我们现在还在等工厂回复。我们有任何消息就立刻通知你们。”双方就此问题进行多重邮件沟通，但无实质性意见。至2月7日，广源吉公司邮件回复EHR公司称因春节放假等假期结束后提供解决办法。2018年1月，哥伦比亚波哥大昆迪纳马卡SGS公司出具编号为501258-001002版《合金金属学及化学成分分析与合金鉴别》检测报告（以下简称《002版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的客户为EHR公司，检测范围系合金金属学及化学成分分析与合金鉴别，检测目标系对10个不锈钢钢管样本进行合金金属学及化学成分分析，鉴定是否存在焊接。该报告载明的10个鉴别零部件型号与涉案《销售合同》所载的不锈钢管型号相同。该报告检测结果记载检测的10个型号不锈钢钢管化学成分不符合304L不锈钢标准，其中有7个型号存在焊缝。该报告未涉及涉案《销售合同》中10英寸的钢管。2018年1月3日，广源吉公司以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向EHR公司中发送涉案不锈钢管的质量证明书。该质量证明书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其中“炉号”一栏中记载有A03011、A03017等11个不同的炉号信息，并注明了对应的化学成分数据。该表格的“品质科”一栏加盖“无锡昌盛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图章。该质量证明书中记载的化学成分符合《标准规范》的要求。2019年4月26日，哥伦比亚波哥大SGSColombiaS.A.S公司出具声明称，应其客户EHR公司的申请，其说明在2017年9月和10月在中国无锡对广源吉公司的供货提供钢管测试服务，并在哥伦比亚提供了一系列金属学检测与测试服务。该声明陈述其按照订单要求进行了三次检测造访，并产生相关报告。后因接到通知说钢管不符合要求，因此HER公司给其寄送取样的10个钢管样本以供分析，分析结果为《002版检测报告》。该声明称，HER公司在仓库所存的钢管就是在中国检测过并进行过金属学测验的钢管。该声明中对钢管的炉号列表说明，并称该炉号信息与广源吉公司的质量证明书记载一致。该说明称涉案钢管部分发现焊缝，钢管材料的化学不符合304L的标准。这些样本材料和在无锡（中国）检测过的同型号样本材料相对应。该声明的附件中有3份SGS在广源吉公司所作的检测报告，检测仪器为游标卡尺和钢尺，均附有钢管堆放整体照片及检测时的细部照片，但照片中并无显示炉号的内容。其中2017年9月14日至15日的检测报告检测了3个规格的钢管，其中1英寸及1/2英寸钢管检测结果为外径不合格；同时该报告表明钢管无任何标记，标记检查结果不合格。2017年10月13日至15日的检测报告检测了4英寸钢管的情况，检测结果合格，且在标记检查中记载每根钢管均有标记，并记载了标记细节。2017年10月17日至19日的检测报告检测了16英寸等7个规格的钢管情况，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同时记载钢管标记细节。该三份检测报告随机视觉质量检查中均注明钢管平直，未发现弯曲或变形。未发现裂纹、重刮痕、凹痕或其它可见缺陷。视觉质量检查的结果合格。三、关于EHR公司主张损失的相关事实EHR公司提供的函件显示，2017年11月9日伊图安戈水电项目发展总管向HER公司法人代表发送函件，载明至发出本信件为止，不锈钢管及配件延期35天。因此执行的经营折扣金额为53830.1美元。编号为CD-118439的《采购订单》显示，2018年1月22日，EHR公司向Hydro-DYNBEngineering公司采购标准为ASTMA-312、无缝斜角焊接，六米长管，材料为TP304L的无缝不锈钢管共计7种规格，订单总价为迈阿密FOB56346.2美元。该订单载明项目为伊图安戈水电厂。编号为CD-118735的《采购订单》显示，2018年2月6日，EHR公司向SamuelSon&Co,Inc公司采购标准为ASTMA-312型TP304L材料的不锈钢无缝钢管共计11种规格，订单总价为FOB445138.83美元。该订单载明项目为伊图安戈水电厂。2018年5月28日，EHR公司委托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广源吉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涉案钢管非TP304L等级，被全部拒收，要求广源吉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返还301382美元及相关利息，并安排退货事宜，承担退货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四、其他事实诉讼中，EHR公司认可其委托SGS在中国所作的检测报告中没有检测出系争问题。EHR公司陈述其统一委托哥伦比亚SGS，后哥伦比亚SGS委托中国SGS进行测试，关于未在国内进行化学成分检测，其认为可能是两个SGS之间沟通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广源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告EHR公司系在哥伦比亚注册的公司法人，故涉案国际货物销售合同的审理存在法律适用问题。因双方当事人营业地所在国均为《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以下简称《销售公约》）的缔约国，且当事人未排除该公约的适用，因此本案销售合同的审理应适用《销售公约》。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不应当解除。理由如下：《销售公约》第二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结果，如使另一方当事人蒙受损害，以致于实际上剥夺了他根据合同规定有权期待得到的东西，即为根本违反合同，除非违反合同一方并不预知而且一个同等资格、通情达理的人处于相同情况中也没有理由预知会发生这种结果。第四十九条规定：（１）买方在以下情况下可以宣告合同无效：（ａ）卖方不履行其在合同或本公约中的任何义务，等于根本违反合同……。第八十一条规定：（１）宣告合同无效解除了双方在合同中的义务，但应负责的任何损害赔偿仍应负责。宣告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关于解决争端的任何规定，也不影响合同中关于双方在宣告合同无效后权利和义务的任何其它规定。（２）已全部或局部履行合同的一方，可以要求另一方归还他按照合同供应的货物或支付的价款，如果双方都须归还，他们必须同时这样做。从《销售公约》文本看，公约仅规定宣告合同无效并明确其法律后果，并无关于解除合同的条款内容。关于解除合同的规定见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但是，从《销售公约》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及法律后果看，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构成要件及法律后果存在一定的相似性。考察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目的，其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实质上即要求根据《销售公约》宣告合同无效。本案中，EHR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是认为广源吉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无缝及TP304L的质量标准，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EHR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EHR公司依据《002版检测报告》的结论而认为涉案钢管存在焊缝及化学成分不合格的问题，但是从《002版检测报告》中并无法确认其所检测的样本系涉案不锈钢钢管。该报告所附照片仅为一段钢管截面，其上无任何信息可与涉案钢管建立关联性。虽然哥伦比亚波哥大SGSColombiaS.A.S公司出具声明称《002版检测报告》中的样本材料和在无锡（中国）检测过的同型号样本材料相对应，但SGS并非公证机关，其所作的该声明并不具有确认、固定客观事实的效力。《002版检测报告》是EHR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所检测的样本系EHR公司单方提供，在货物已经运至目的地而无其他证据证明有第三方对货物情况进行封存、监管的情况下，不能认定EHR公司提供的检测样本即从涉案不锈钢管上所截取。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002版检测报告》中所述存在焊缝等问题的不锈钢管即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不锈钢管，因此也无法认定涉案不锈钢管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认定广源吉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因此，涉案《销售合同》不应当解除，广源吉公司无需向EHR公司返还还款、支付利息，也无需承担EHR公司诉称的购买替代钢管所导致的差价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本院认可哥伦比亚波哥大SGSColombiaS.A.S公司出具声明的效力，因涉案《销售合同》有约定“在100%管道检查和SGS检验公司检验报告（质量保证/质量控制检验员报告）等提交后，装运前支付剩余70%款项”，也即EHR公司在涉案货物装运前已经经过检测并在检验合格后方才支付尾款，应视为广源吉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本案中，EHR公司委托SGS在国内进行了三次检测，其在本案中也提交了相应的检测报告，其作为购买方应当清楚若无缝钢管需要采取特殊方式才可以确认质量问题，应当在合同中约定检测方式或在委托SGS检测时即要求采取相应的检测方式。现EHR公司自行委托的SGS在中国所作的检测报告中没有采取特殊检测方式，也未检测出系争问题，EHR公司接受该检测结果并支付相应尾款后，广源吉公司发运货物，广源吉公司已完成其在涉案合同项下的卖方义务，应视为其已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广源吉公司无需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首先，EHR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损失是2017年11月9日伊图安戈水电项目发展总管向EHR公司法人代表发送函件，但该函件仅陈述“执行的经营折扣金额为53830.1美元”，并无证据显示EHR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该金额；其次，该函件中虽提及不锈钢钢管及配件延期，但从函件内容看，EHR公司与伊图安戈水电项目存在其他交易，不能认定该函件所称延期的不锈钢钢管即被告销售的不锈钢钢管，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EHR公司遭受损失且该损失系广源吉公司导致，因此广源吉公司无需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综上，EHR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广源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ELECTROHIDRAULICAS.A.REPRESENTACIONES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59元，由ELECTROHIDRAULICAS.A.REPRESENTACIONES负担。如不服本判决，无锡市广源吉特钢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ELECTROHIDRAULICAS.A.REPRESENTACIONES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单甜甜审判员 酆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蒋逸姗本案援引法律条款《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一条（１）本公约适用于营业地在不同国家的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货物销售合同：（ａ）如果这些国家是缔约国；或（ｂ）如果国际私法规则导致适用某一缔约国的法律。（２）当事人营业地在不同国家的事实，如果从合同或从订立合同前任何时候或订立合同时，当事人之间的任何交易或当事人透露的情报均看不出，应不予考虑。（３）在确定本公约的适用时，当事人的国籍和当事人或合同的民事或商业性质，应不予考虑。第二十五条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结果，如使另一方当事人蒙受损害，以致于实际上剥夺了他根据合同规定有权期待得到的东西，即为根本违反合同，除非违反合同一方并不预知而且一个同等资格、通情达理的人处于相同情况中也没有理由预知会发生这种结果。第四十九条（１）买方在以下情况下可以宣告合同无效：（ａ）卖方不履行其在合同或本公约中的任何义务，等于根本违反合同；或（ｂ）如果发生不交货的情况，卖方不在买方按照第四十七条第（１）款规定的额外时间内交付货物，或卖方声明他将不在所规定的时间内交付货物。（２）但是，如果卖方已交付货物，买方就丧失宣告合同无效的权利，除非：（ａ）对于迟延交货，他在知道交货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ｂ）对于迟延交货以外的任何违反合同事情：（一）他在已知道或理应知道这种违反合同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或（二）他在买方按照第四十七条第（１）款规定的任何额外时间满期后，或在卖方声明他将不在这一额外时间履行义务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或（三）他在卖方按照第四十八条第（２）款指明的任何额外时间满期后，或在买方声明他将不接受卖方履行义务后一段合理时间内这样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