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 法定代表人：朱冬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沙县城西北路**（交通大楼**） 法定代表人：俞盛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宗水，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佳，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西有色公司）因与上诉人沙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下称沙县交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有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上诉人沙县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宗水、罗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有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沙县交投公司向江西有色公司支付融资利息342088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沙县交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但对于江西有色公司与沙县交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理解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了六项与涉案工程交工时间有关的事实内容，该六项事实认定均符合客观实际，且有相应证据证明，江西有色公司对此无异议。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江西有色公司认为应以该公司提交交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5日为准再前推12个月作为计算融资回报的起算时间；沙县交投公司认为应以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署的时间即2014年7月8日为准再前推12个月作为计算融资回报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检测意见的时间即2013年11月20日再加上28天的组织交工验收期即2013年12月18日为准再前推12个月作为计算融资回报的起算时间。江西有色公司现坚持认为应以该公司提交交工验收报告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5日为准再前推12个月作为计算融资回报的起算时间，理由如下：1、交工日期应以项目业主的通车时间2012年12月8日为准，鉴于江西有色公司在一审已自认交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江西有色公司确认2012年12月25日作为案涉项目的交工验收时间。2、根据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三明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调取的证据证明沙县交投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即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报送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申请书》，申请进行交工验收前的工程质量检测。该份申请书的出具至少说明沙县交投公司在2012年12月28日之前即已收到了江西有色公司的交工验收报告且在2012年12月28日启动了交工验收工作，依照江西有色公司与沙县交投公司的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交工验收报告后28日内组织有关部门参加交工验收”，显然沙县交投公司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在收到江西有色公司交工验收报告后除以行文方式提交检测申请书外，没有以其他任何方式组织交工验收，以致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迟至2013年10月25日才开展相关工作，严重违反双方约定的甲方应在28日内组织有关部门参加交工验收的合同条款。故应以江西有色公司提交验收报告的时间作为交工验收时间。3、双方约定的以交工验收作为支付融资回报的条件，该约定实际为附约定条件的合同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约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在本涉案项目中，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8日通车，对于沙县交投公司而言，因项目通车的合同目的及收益已实现，就合同履行而言，已转变成单向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对于江西有色公司而言，则是合同施工义务已履行完毕，只剩下获得工程款利益的期待。故在此时，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江西有色公司提交交工验收报告后，只能等待沙县交投公司组织交工验收工作，而沙县交投公司除向质量检测单位提交一份质量检测申请报告后，在长达十个月的时间中，毫不作为，明显是为了达到自己少支付或延迟支付融资回报利息的目的以不作为的方式消极质量检测。沙县交投公司及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作为福建本地的国有单位，该行为也严重影响了福建本地良好的营商环境，给外地来闽企业带来了不好的印象与感观。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江西有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沙县交投公司答辩称，一、江西有色公司认为交工验收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没有依据。并无证据证明江西有色公司有在2012年12月25日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交工验收申请报告。江西有色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是经过多次申请后才进行交工验收，且其申请的证人项目经理徐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是在2013年春节后的两三个月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交工验收申请，所以提交的时间点不可能在2012年12月25日。二、江西有色公司混淆了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的概念。交工验收与竣工验收的条件是不一样的。沙县交投公司并不懂得如何做工程质量的检测，只能等待质监站出具报告。这恰恰说明了沙县交投公司积极履行了组织交工验收的义务，不存在怠于组织交工验收的情形。三、案涉工程交工验收的时间是2014年7月8日。沙县交投公司已经依约付清了从该时间点往前推12个月起计算的融资利息。请求驳回江西有色公司的上诉。 沙县交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江西有色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检测意见上落款时间“2013年11月20日”加上28天（组织交工验收期）至2013年12月18日作为交工验收时间，认定事实错误。沙县交投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江西有色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签署的《关于上报对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关于省道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交工前检测遗留问题的反馈》，该份证据证明2014年3月31日江西有色公司才完成涉案合同段交工前检测遗留问题，江西有色公司项目总工徐某（作为证人）当庭确认其在上面签字。沙县交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福建省三明市交通局质缄”快递信封，证明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6月24日向沙县交投公司送达《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意见》的事实。以上两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交工前遗留问题未完成前的2013年11月20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不可能向沙县交投公司送达《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意见》，2014年3月31日完成后江西有色公司反馈给沙县交投公司，后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6月24日向沙县交投公司送达《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将检测意见上的落款时间认定为沙县交投公司收到检测意见的时间违背客观事实。二、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工程的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8日。1、江西有色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15日闽沙尤项［2016］001号《关于确定Ｓ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项目融资回报计息时间的报告》中载明“经过我司多次的申请交工报告以及在业主的积极协调下，于2014年7月8日完成交工验收”，证明江西有色公司自认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8日。2、2014年7月8日沙县交投公司组织交工验收，《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啊程交工验收会议纪要》（沙交投［2014］20号）明确记载了涉案工程的设计单位福建省兴闽公路设计院、质量监督机构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承建单位（施工单位）江西有色公司、监理单位厦门高诚信监理有限公司参加交工验收，并共同签署认定完成交工验收最具法律效力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确认交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8日。3、江西有色公司明知合同约定交工验收时间是计算融资利息的唯一依据，并在庭审中确认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融资利息沙县交投公司已付清。在沙县交投公司付清融资利息前江西有色公司未有异议。综上，涉案工程的交工验收时间应为2014年7月8日，沙县交投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融资利息。一审判令沙县交投公司向江西有色公司支付融资利息1187227.07元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江西有色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检测意见上落款时间“2013年11月20日”加上28天（组织交工验收期）至2013年12月18日作为交工验收时间，不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而是对案涉工程发承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理解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工程应以项目通车时间作为交工验收时间，因江西有色公司已在一审中自认以提交交工验收报告时间作为交工时间，故应以2012年12月25日作为交工时间。2.不论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检测意见的落款时间是否是2013年11月20日，或者即便按沙县交投公司的观点认为是2014年6月24日才向沙县交投公司送达《交工验收收质量检测意见》，沙县交投公司在组织交工验收过程中均存在明显过错，属于不正当阻止交工验收条件成就，应视为交工验收条件已成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沙县交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江西有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沙县交投公司支付给江西有色公司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的融资利息34208888元；2.由沙县交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12月28日，沙县交投公司作为甲方与江西有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模式合同》，鉴于：甲方经沙县人民政府授权，是沙县人民政府确定的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的最终项目业主；甲方就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进行“BT”（Build-Transfer)模式进行竞争性谈判，江西有色工程有限公司参与竞争性谈判并中标。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此共同恪守。一、总则。1.词语定义。1.1“本项目”：指采用BT模式的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1.2“甲方”、"回购方”：均指沙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1.3“项目管理单位”：均指招标人组建的项目管理机构及监理单位；1.4“乙方”、“BT方”：是均指投标文件已为甲方接受，并就本项目签订投资建设及移交协议和工程合同的当事人；1.5“丙方”：是指福建省沙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是为本项目提供担保的一方；1.6"项目公司”：系指乙方按照中国有关法律和本招标文件中关于设立项目公司的规定及投标文件的拟派人员情况为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建设一移交（BT)项目投资、融资和施工而在沙县设立独立法人的机构；1.8“回购基数”：是指经审计部门（或有相应资质的造价咨询公司）审核后的建安工程决算金额；1.9“融资回报”：本工程投标采取固定回报率方式，即交工验收前12个月开始以审核后的建安工程决算金额为基数按月息1%的利率计取融资利息（不计复利）；1.12“开工日期”：甲方和乙方在工程施工合同内约定的本项目工程开工日期；1.13“建设期”：指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1.14“工程”：指永久工程和临时工程，或视情况指二者之一。2.合同文件的组成与解释顺序。……二、项目。3.项目实施的依据。3.1项目实施的依据：上级审核审批文件；3.2沙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必须按回购期和回购价款回购本项目，BT方必须依法按照本合同的要求投资建设本项目；3.3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包干，工程由乙方按本合同约定融资建设。4.项目概况及合同范围。4.1工程名称：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4.2建设地点：沙县大洛、虬江；4.3建设规模：沙县-尤溪界，总里程约28.5KM，采用部颁公路二级标准，路基宽度8.5米，全幅式水泥混凝土路面，总投资约I7455万元。4.4合同范围：S304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图设计内的全部内容。三、项目公司。5.项目公司组建。5.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按投标文件的承诺组建满足本项目建设管理需要的组织机构，即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按合同组织工程实施，按时进行项目移交；5.2项目公司的成立不改变乙方对甲方承担义务。6.对项目公司的规定。……四、投资。7.BT项目总投资额的确定。7.1项目投资总额。审计部门（或甲方委托的有相应资质的造价咨询公司）审核后的建安工程决算金额；7.1.1乙方暂定投资总金额的详细构成见本项目乙方的投标文件；7.1.2融资回报。本工程投标采取固定回报率方式，即交工验收前12个月开始按月息1%的利率计取融资利息（不计复利）；7.2融资贷款利率及调整。利率不调整。8.项目投资的来源及使用。……8.2乙方应根据确定的项目融资方案实施融资；8.7保证在施工管理过程中，中标人包括其他施工单位不会因拖欠民工工资而产生纠纷。五、建设。9.建设的内容。9.1S304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图设计内的全部内容：总里程约28.5KM，采用部颁公路二级标准，路基宽度8.5米，全幅式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包括路基、路面、桥涵、隧道、安全设施，其中大桥127米/I座、隧道712米/I座；9.2工期。本工程须在2012年10月31日前完工，总工期22个月；9.3建设要求：根据福建省公路建设要求全面推行普通公路建设项目标准化施工，乙方项目建设中必须按《福建省普通公路施工标准化指南》系列丛书进行标准化施工及管理。10.项目的设计、监理、造价咨询与审计。10.1甲方负责提供本项目设计文件和施工图，乙方应完全按照上述项目设计文件与项目施工图纸投资建设本项目；10.2甲方依法委托的工程设计单位应对其设计文件承担全部责任，并保证其设计文件的完整性与准确性；10.3甲方依法委托的项目监理人对本项目实施进行监督管理，并承担监管责任；10.4甲方应按约定的计划将本项目设计文件及施工图图纸移交给乙方；10.5甲方拥有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对本项目进行跟踪审计的权利；10.6由财政或审计部门委托的具有相应资质的造价咨询部门对乙方提交工程交工验收文件进行决算审计，审计结果作为甲方确认乙方工程投资金额的依据。甲方确保中介机构须在乙方将资料提供给甲方后45天内完成审计（该45天称“审计期限”）。甲乙双方在中介机构完成审计后15天内确认审计成果，如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其他的中介机构再行审计。1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由BT融资人与施工承包方另行约定，乙方必须报甲方备案。12.变更。……13.材料价差。……14.质量与验收。14.1乙方应按照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要求，建立与落实工程质量责任制，严格执行建设程序，强化施工管理，加大施工监督与物料设备质量验收力度，并建立质量保证体系；14.2本项目质量标准为按现行国家标准和规范验收合格；14.3乙方应对其实施的工程实行质量终身负责制；并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包括返工、重建和赔款等；14.4乙方在本项目工程移交之日起国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内，负责组织安排修理工程缺陷并承担相关费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如发生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协助甲方组织安排修理，由责任方承担相关费用；14.5本项目由甲方组织交工验收。甲方在接到乙方交工验收报告后，应按照有关规定组织有关部门参加交工验收；14.6甲方在收到乙方交工验收报告后28日内应组织有关部门参加验收，自交工验收合格移交次日起，由甲方承担项目的保管、管理、维护等工作及相应的费用。六、移交。15.移交范围。15.1设施移交：编制出固定资产表，按其分类进行移交说明，并形成书面移交文件；15.2资料移交：包括全套施工和竣工图纸、验收记录及交工验收报告，以及甲方要求的与项目有关的其它技术文件或资料（资料按合同约定移交)；15.3权利移交：项目所有权以及与所有权有关的一切权利的移交。在移交时，乙方有义务将所有承包商、制造商和供应商提供的尚未期满的担保及保证在可转让的范围内分别无偿转让给甲方；16.项目移交时的状态。项目在移交时要处于完好状态，并按照双方商定的方案移交。项目场地在移交日应不存在任何环境问题和环境遗留问题。本项目设施在向甲方移交时应不存在任何留置权、债权、抵押、担保物权或任何种类的其它请求权，否则，甲方有拒绝接收项目移交的权利。17.风险转移。除质量保修期的责任外，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随移交的完成而终止，自本项目回购日起，由甲方承担因不可抗力而导致的项目毁损或灭失的风险，除非损失或损坏是由乙方的过错或违约所致。七、回购。18.回购价款的构成。18.1本项目的最终回购总价由工程建设费用（回购基数）和融资回报两部分组成；18.2工程建设费用（回购基数)：是指经审计部门（或甲方委托的有相应资质的造价咨询公司）审核后的本项目工程决算金额；18.3融资回报：本工程投标采取固定回报率方式，即交工验收前I2个月开始以审核后的本项目工程决算为基数按月息1%的利率计取融资利息(不计复利）。19.回购承诺与保证。19.1回购保证：由沙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出具工程回购承诺函，并由县土地收储中心出具原天泰纺织厂地块40亩土地（具体地块红线图附后）使用权抵押作为回购担保，该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后所得款项，先用于支付本项目工程款及利息，并由福建省沙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本项目资金担保方；19.2甲方承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完全回购乙方在本合同范围内投资、建设的全部合格项目，并支付合格项目全部回购款项。20.回购价款的支付时间。20.1交工验收后两年内支付回购价款，招标人有权在建设期或回购期内分阶段注入工程资金，所注入资金按注入之日起向中标人计算利息，按月息1%计算。八、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九、不可抗力、风险责任与保险。24.风险责任。项目建设其内，由BT方承担因本项目融资及由BT方引起的工程建设风险。十、违约和争议。26.违约。26.1双方约定的违约情形：26.1.1乙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26.1.2乙方转移资产、抽逃资金、逃避债务；26.1.3乙方丧失商业信誉；26.1.4乙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本合同的能力，特别是没有按期投资或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回购款项；26.1.5双方有不履行本合同的任何恶意行为。26.2如果本合同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则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其违约行为而受到的全部损失。本合同一方就另一方的任何违约行为给予的任何宽限，或延缓行使根据法律或本合同规定享有的权利，不被视为该方对自身权利的放弃。26.3本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下情形发生时，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26.3.1当事人一方违约不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30日内仍未履行的；26.3.2因乙方主要原因，工程工期严重滞后6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不得异议，7天内无条件撤出施工场地，并无条件提供已完部分的工程资料，配合甲方顺利接收；甲方就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进行核算，经审计后按结算金额的85%支付。审核结算期间不影响甲方另定施工企业进场施工；26.3.3因乙方主要原因，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相关评定、验收标准及施工图要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不得异议，7天内无条件撤出施工场地，并无条件提供已完部分的工程资料,配合甲方顺利接收；甲方就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进行核算，结算金额经审计后视情况按80%支付，相关工程区域维修返工费用由乙方担。其他工程只计已完成工程量所需的材料、人工和台班三项费用。材料、人工和台班耗量按定额计算，人工费、台班费价格按定额计算，但人工费不按市场价调差。材料单价按县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公布的当月价格计算，或由县政府审计中心审定。结算价款须送县审计局审计后支付。26.4工期违约。本项目工程本工程须在2012年10月31日前完工，工期每延误一天按5000元累计计算支付工期违约金；若工期延误超过两个月，增加的监理服务费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应严格按照已批准的工程建设总计划和工程施工进度计划组织实施。对于建设过程中的关键节点，甲方将根据专家组评审意见对乙方的工期节点提出督促和整改意见，乙方应严格执行，并采取一切有效措施，确保总工期目标的实现。26.5质量违约。在施工过程中，由于项目部违反施工技术规范操作程序和质量管理、现场管理的有关规定，造成质量隐患或问题，经总监确认，发包人有权进行经济处罚。凡连续三次被责令返工、每次返工工程造价达5万元以上的承包人，发包人有权按照违约责令其退场。26.6回购价款延期支付违约。6.1如甲方未能按规定的时间支付项目价款，应承担拖延支付的责任；自逾期之日起，每一日历天按剩余项目价款的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赔偿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27.争议。27.1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下列第2种方式解决：（1）任一方可向仲裁委员会提前仲裁；(2)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十一、特别约定事项。28.风险的转移。……29.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当本项目施工完成10%时，由甲方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当本项目施工完成20%时，由甲方返还人民币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履约保证金返还后，乙方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作为履约保证。十二、合同的份数、生效。34.合同生效。34.1本合同自合同约定的下列生效条件成立，且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 二、2011年3月，江西有色公司对案涉工程开始动工，2012年12月涉案工程按合同工期全部完成了各项施工内容；2012年12月8日，沙县交投公司在省道304线沙县境内的蕉坑岭隧道口举行通车仪式，2012年12月28日，省道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全线开放通车。2013年3月12日，海峡都市报报道了省道304线改建工程全线贯通的新闻。 三、2012年12月14日，沙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研究省道304线城区至尤溪界建设有关问题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认为，省道304线城区至尤溪界公路改造工程已于2012年12月6日建成通车，极大方便了沿线群众出行。会议决定：“……，（三）请县交通投资公司会同监理单位做好路面工程质量的检查工作，……，确保工程质量达到验收条件。（四）请施工单位项目经理部加快单幅2.5公里砼路面及官昌大桥建设，做好通车路面的保洁工作，完善标志标识、防撞墙等配套设施，确保工程于2013年1月31日前达到交工验收条件”。 四、2012年12月25日，江西有色公司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了《关于省道304线尤溪界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合同段申请交工验收的报告》，并按有关规定完成了对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和《施工总结》等内业资料的编制工作。2012年12月28日，沙县交投公司以沙交投[2012]71号文件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提交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申请书》，三明市交通质量监督站在收到沙县交投公司申请交工质量检测的书面报告后，于2013年10月25日至10月26日对涉案工程项目按有关规定进行工程实体抽检、工程实体外观检查及内业资料审查等，并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了检测意见：根据《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的规定，交工验收前工程质量检测共抽查1940点，合格1768点，合格率91.1%。三明市交通质量监督站同时要求项目业主组织参建单位根据现场检查的有关意见，对存在的高填方路基下沉、路面断板问题举一反三进行整改处理，由建设单位组织专项验收，并将整改情况反馈该站，业主按照《公路工程规竣（交）工验收办法》的有关规定组织交工验收。2014年3月31日，江西有色公司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关于上报对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关于省道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交工前检测遗留问题的反馈》，同年4月1日，沙县交投公司、监理单位对江西有色公司提交的整改结果进行了确认。2014年7月8日，涉案工程项目法人（沙县交投公司）、设计单位（福建省兴闽公路设计院）、监理单位（厦门高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江西有色公司）共同签署《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决定：各项工程质量评定均为合格，同意交工验收。2014年7月15日，沙县交投公司发出沙交投[2014]20号文件《省道304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公路改建工程交工验收会议纪要》，该文件第三点有关问题及决定……，4.移交接养问题：本工程于2014年7月8日通过交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由业主单位与三明市公路局协商签订养护协议，协议未签订前由承建单位负责日常养护。 五、2012年12月28日，沙县交投公司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报送以下材料：1.2012年12月27日,沙县交投公司作出的涉案工程《项目执行情况报告》；2.2012年12月，江西有色公司作出的《施工总结》内含有2012年12月25日江西有色公司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的申请交工验收的报告；3.2012年12月，厦门高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出的《S304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公路改建工程监理工作报告》；4.2012年12月，福建省兴闽公路设计院于作出的《S304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段公路改建工程交工验收复测报告》。 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85581673元，沙县交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和融资利息合计：230260000元，该融资利息从2013年7月8日开始起算。 本案一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工程融资利息应从什么时间开始起算。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模式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江西有色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工期在2012年12月全部完成了合同各项施工内容，并按有关规定编制完成《施工总结》等内业资料和对工程质量评定合格等相关工作后，于2012年12月25日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了《关于省道304线尤溪界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合同段申请交工验收的报告》。2012年12月28日，沙县交投公司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提交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申请书》，2013年11月20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才对涉案工程质量作出了检测意见：合格率91.1%。交通部200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八条规定“公路工程（合同段）进行交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已完成；（二）施工单位按交通部制定的《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相关规定的要求对工程质量自检合格；（三）监理工程师对工程质量的评定合格；（四）质量监督机构按交通部规定的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必要时可委托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承担检测任务），并出具检测意见；（五）竣工文件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内容编制完成；（六）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已完成本合同段的工作总结。”根据该规定，江西有色公司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申请交工验收的报告时，涉案工程尚未经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进行质量检测，即尚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交工验收条件。但是，2013年11月20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质量出具检测意见后，应视为江西有色公司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已具备上述规定的交工验收条件，依照《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九条“公路工程各合同段符合交工验收条件后，经监理工程师同意，由施工单位向项目法人提出申请，项目法人应及时组织对该合同段进行交工验收。”的规定和双方订立的合同第14.6条约定，沙县交投公司应及时组织对涉案合同段工程进行交工验收，但沙县交投公司直至2014年7月8日才对涉案合同段工程组织交工验收，并由参加交工验收的单位签署《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因沙县交投公司对其拖延组织交工验收的行为未能提出合理的理由和相关证据，故沙县交投公司在涉案工程符合交工验收条件后未按合同约定在28日内组织有关部门进行交工验收，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江西有色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就该违约而造成的融资利息损失向沙县交投公司提出赔偿。因此，本案融资利息应以2013年11月20日工程质量检测合格后，加上28天的组织交工验收期至2013年12月18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前12个月开始起算，即从2012年12月18日起以审核后的本项目工程造价185581673元为基数按月息1%的利率计算融资利息。因江西有色公司起诉请求的融资利息主张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且双方认可2013年7月8日之后的融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故沙县交投公司赔偿江西有色公司的融资利息损失应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7日止，共计6个月零12天，合计11877227.07元（185581673元×6个月×1%+185581673元×1%÷30天×12天），江西有色公司起诉请求合理部分的融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沙县交投公司关于江西有色公司提交申请交工验收报告时不具备交工验收的条件的抗辩理由成立。但，由于公路工程经检测后对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是否必须先整改完毕才能进行交工验收，《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况且，沙县交投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报送涉案工程《项目执行情况报告》时对施工单位的评价是：“本项目施工单位能够严格履行合同，科学组织，严格管理，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按合同工期完成了合同内全部工作内容，依据交通部《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JTJ071-98、交通部颁发的相关规范，以及项目业主有关质量管理文件要求，经检验评定，本项目所有分项、分部、单位工程全部合格，合格率100%。”和2013年11月20日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质量也作出合格的检测意见，故沙县交投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经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检测后有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而江西有色公司对存在问题直到2014年3月31日才整改完成，说明2014年3月31日之前涉案工程并不符合交工验收条件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沙县交投公司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有色公司支付融资利息11877227.07元；二、驳回江西有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844.4元，由江西有色公司负担138944.9元；由沙县交投公司负担73899.5元。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江西有色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沙县交投公司对一审认定“2012年12月，涉案工程按合同工期全部完成了各项施工内容”“2012年12月25日，江西有色公司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了《关于省道304线尤溪界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合同段申请交工验收的报告》”“2012年12月28日，沙县交投公司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提交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申请书》”“三明市交通基本质量监督站……并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了检测意见”“2012年12月28日，沙县交投公司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报送以下材料……”等事实有异议，认为上述时间点均是文件的落款时间，并非文件送达的实际时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综合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沙县交投公司是否还应向江西有色支付融资利息11877227.07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S304线沙县尤溪界（界头峡）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模式合同》（以下简称《BT模式合同》）第14.6条的约定，案涉项目由沙县交投公司组织交工验收。沙县交投公司应在接到江西有色公司交工验收报告后28日内组织有关部门参加验收。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江西有色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向沙县交投公司递交《关于省道304线尤溪界至沙县大洲桥公路改建工程BT合同段申请交工验收的报告》，但沙县交投公司直至2014年7月8日才组织有关各方对涉案合同段工程组织交工验收，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沙县交投公司构成违约，依据充分。沙县交投公司主张一审所认定的江西有色公司提交交工验收申请的时间、沙县交投公司向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报送材料的时间以及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检测意见的时间均只是文件落款时间而非真正的提交、报送时间，但沙县交投公司作为文件的接收、报送主体却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何时接收或报送相关文件的，因此，一审按照相关文件的落款时间认定有关事实，并无不当。沙县交投公司又认为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8日才通过交工验收的原因系由于江西有色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需要整改，但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看，只有三明市交通质量监督站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的检测意见中有提出工程存在高填方路基下沉、路面断板等问题需要整改，而案涉公路早在2012年12月就建成通车，在三明市交通质量监督站出具意见前，并无证据证明沙县交投公司有就江西有色公司的施工质量提出异议或进行过沟通，相反，从三明市交通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检测意见》看，该站对案涉工程进行交工验收前质量检测共抽查1940点，合格1768点，合格率为91.1%。因此，沙县交投公司主张系因江西有色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案涉工程迟迟无法进行交工验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尽管案涉工程确系于2014年7月8日才通过交工验收，但考虑到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12月28日就已全线通车，江西有色公司亦早在2012年12月25日就向沙县交投公司递交了交工验收申请，其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拖延完工、怠于整改等情形，造成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8日才通过交工验收的原因系由于三明市交通质量监督站在2012年12月28日收到沙县交投公司递交的《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申请书》后于2013年11月20日才出具检测意见。而根据双方《BT模式合同》的约定，江西有色公司的融资利息是从交工验收前12个月起算，因此，若按照沙县交投公司的主张从2014年7月8日开始起算江西有色公司的融资利息，则相当于将工程迟延交工验收的不利后果全部转嫁由江西有色公司承担，有失公允。因此，一审法院将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出具检测报告，确认案涉工程质量基本合格（合格率91.1%）的2013年11月20日作为江西有色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已具备交工验收条件的时间，并据此认定本案融资利息应从2012年12月18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江西有色公司上诉认为应从其向沙县交投公司提交《申请交工验收报告》的2012年12月25日往前推12个月作为计算融资回报的起算时间，但由于此时案涉工程尚未经三明市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进行质量检测，尚不符合《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规定的交工验收条件，而双方合同约定融资计算是从交工验收前I2个月起算，因此，江西有色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江西有色公司、沙县交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844.44元，由沙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负担73899.5元，由江西有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94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