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某，个体户，住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穆某，住静宁县。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穆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14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穆某归还借款142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穆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不当。上诉人从2014年至2018年6月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自2015年10月起，有银行流水和现金借据可查的借款累计1339500元，其中银行转账933500元，现金406000元。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410000元未偿还。被上诉人将位于二天门巷的佳人苑店铺空房转租给上诉人，转让费280000元，抵顶借款后，剩余130000元，被上诉人书写了欠条，并注明此前的借条作废，上诉人将结算后的6张借条原件交于被上诉人销毁。当日，因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拆除店铺内的一堵墙，房东要求赔偿，向上诉人借款12000元赔偿给房主，又写了借条。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42000元未归还。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承认至2018年6月22日结算时，利息都结清了，41万元都是借款本金。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欠妥。2、认定上诉人“违法放贷”或者“具有违法性”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或司法解释对超过限制的利息只是不予支持，没有规定行为违法或具有违法性。3、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为清偿借款转租店铺。4、本案借条中显示高出3分利息的只有一张，约定月息5分，期限3个月，被上诉人支付高出3分的利息2700元。其他借条均是对逾期履行违约金的约定，但均没有执行过违约金条款。5、一审认定“在双方结算之后，上诉人仍持有多张借条，违反商业交易习惯”，这一认定不当。保留的借条有些是当时没找到，有些是为了证明借款发生时的数额，另外就是结算当日借款条据原件。所以，上诉人不论持有多少借条原件均没有违反商业交易习惯。6、本案借款有银行流水、借条，结算行为，抵顶条据，抵顶后的借据，证据充分，一审驳回诉请不公平。穆某辩称，总计借高某1025000元，已归还本金是710000元，截止2018年6月22日，双方结算后，仍欠本息合计410000元。其中本金324000万元，利息是86000元。高某违法放贷,静宁县扫黑办称，高某的行为违纪但不违法，建议我向纪委进行举报。双方系民间借贷纠纷,我为清偿借款而转租店铺，应该是借贷纠纷的一部分，转租店铺与借贷具有极大关联性并且相互依存。我出具的130000元借条是在2018年6月22日我与高某结算完成后,所剩余的本金和其中包含的高额利息，我与高某的借贷，我实际归还的金额已经远远高于我应当归还的借款金额，且在银行转账中能明确显示，其中只有一笔借款为现金50000元。一审时，我也提起了反诉，我对反诉的判决结果没有上诉。高某违法放贷，结算后仍持有多张借条，一审法院根据本诉与反诉做出的判决，应当维持。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穆某返还借款134776元。诉讼过程中，高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返还借款142000元。穆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高某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255165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起穆某经常向高某借款进行周转。既有通过银行转账的借款，又有直接支付现金的借款。在利息约定上，既有3分、5分利息，又有按每日1000元支付罚息的，还有按每日30%计算违约金的。其中，2017年3月10日的借款50000元，约定利息3分，45000元约定利息5分；同年7月19日的借款100000元，约定每日按30%支付违约金；同年10月11日的借款30000元，约定逾期后每天按1000元计算罚息；同年12月14日的借款50000元，约定逾期后按30%计算违约金；2018年5月17日的借款385000元，约定逾期后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截止2018年6月22日，高某通过银行转账累计向穆某提供借款30笔以上，金额为1339500元。穆某既有使用现金方式还款，又有使用银行转账方式还款，还有微信方式还款。穆某使用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高某支付现金701000元。2018年6月22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穆某向高某书写了130000元借条，同时将“佳人苑”店铺以280000元价格转让给高某，在转让店铺的同时穆某又向高某借款12000元，用于赔偿店铺所有人的损失。2018年6月22日结算之后，高某仍持有穆某书写的借条4张，合计金额为129500元。其中2016年2月2日的借条一张，金额为45000元，2017年3月10日、10月11日的借条2张，金额分别为45000元、30000元，2018年5月23日的借条1张，金额为50000元。高某提起诉讼，要求穆某返还借款134776元，审理过程中，高某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穆某返还借款142000元；穆某同时提起反诉，要求高某返还收取的非法利息253665元，诉讼过程中，又变更为255165元。一审法院认为，高某与穆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违反了民间借贷有关利息的规定，具有违法性。在双方结算之后，高某仍持有多张借条，违反商业交易习惯。穆某在明知高某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多次借款，穆某的继续借贷行为一定程度上促成了高某持续违法放贷，穆某亦存在过错。穆某在2018年6月22日书写的两张“借条”是“佳人苑”店铺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佳人苑”店铺转让协议与借贷关系具有极大的关联性，转让合同的效力随着借贷关系中利息的变化而变化；反之，借贷关系也随着转让合同的存在而变化，二者相互交织，相互依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中,高某在未区分借贷关系和店铺转让合同关系的基础上提起诉讼，应当就其“现金借款”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而高某与穆某在某个时间段内存在多笔借款，客观上不能证明142000元的“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借贷合同中，违法利息的认定必须根据本金和利息，二者结合才能计算利息是否违法，以及若利息违法则返还利息为多少。本案中，高某与穆某自2014年至2018年6月22日存在多笔借款，在一定时间段内还存在多笔未还清的借款，且借款和还款以及归还的利息之间不能一一对应，高某仅认可收取违法利息2700元，穆某单纯用银行流水不能证明究竟是归还哪一笔借款本金或者是哪一笔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对高某的本诉请求、穆某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穆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高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穆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反诉部分双方均未上诉，本诉部分高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争议焦点是穆某是否应向高某归还借款142000元。穆某与高某之间有30多笔借款，利息约定情形多样，还款方式多样，前期借款未清偿完毕，又发生后期借款等情形，且持续时间较长。双方诉讼中各执一词，现有条据难以还原整个借款还款过程，只能根据举证责任和证据认定规定判断案件事实。高某提交穆某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两张借条证明尚欠借款142000元，一张是130000元现金借据，一张是12000元借条。现金借据载明“2018年6月22日之前所有借条双方作废,以此条为准。”,说明该借据是结算性条据，不是原始借款借据。穆某在一审中自认2018年6月22日结算借款本息410000元，转让店铺280000元清偿借款后，书写的该现金借据。证明穆某对该数额无异议，辩称该借据数额含有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一张12000元借条是原始借据，穆某承认收到借款赔偿给房东，该借款为新借款，穆某之后无还款行为，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高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穆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某借款14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穆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穆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建国审 判 员 冯云杉审 判 员 摆建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丽书 记 员 孟庆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