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106民初495号 原告：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和平苑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振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青年路迎泽公园东门 法定代表人：何俊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舟，山西盛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1997年9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联建协议书无效；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由原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而成，1997年4月28日经太原市计划委员会【并计基字（1997）第88号】文件批准太原市青年路14号的地块列入了商品房建设计划。1997年9月23日，在国土局办理了并政地国用（97）字第00053号土地证。1997年11月25日，规划局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然后该项目由河西区房地产公司独家投资建成。改制后，该土地变更为原告，国土局并政国用（1997）字第00071号国有土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规建字（1998）第837号也变更为原告，期间还因该项目与山西省纤维检验局完善了合同且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相关工程施工合同及其支付凭证均能充分证明涉案项目系原告独家投资完成的，没有与任何单位联营。然而，2018年1月在一起行政诉讼举证过程中，发现了一份原告与被告于1997年9月6日签订的商品房联建协议书。而事实上原告在涉案的建设项目上从来未与第三方有过联合建设行为，也从未收到过任何联合建设该项目的资金，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在该项目的任何文本上签过字，也未有任何重大事项的公司股东会决议，联建不知是怎么回事。何况，经工商登记查明，被告公司成立的时间系1998年7月20日，也就是说与原告签订联建协议时，被告根本就没有成立，也就根本没有民事主体资格，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行使的行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而且协议中的内容，也只字未提过怎么合作、怎么联建、利润如何分成等，严重缺失合同的要件。法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而涉案联建协议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均系虚假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发生相应权利义务，故涉案联建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 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辩称，首先陈述《商品房联建协议书》的签约及履行事实，被告与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商约定，联合开发建设位于青年路泽鑫寓工程A区项目，双方于1997年9月6日签订《商品房联建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积极履行，被告向河西公司先后支付土地开发费及购房款共计988万元。为进一步明确权利义务，双方又于1998年9月30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书》一份，对价格、付款方式、办理产权、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项目完工后，双方于1998年3月16日和8月1日进行了验收。在被告依约付款的情况下，河西公司于1998年10月19日为被告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上述客观事实，历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四次审理查明，并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原告也对被告联建购房并办理产权证的客观事实，在历次庭审及其自书的法律文书中多次给予充分确认。相关联建的事实也清楚记载在房产行政机关的档案及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中。被告与河西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联建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签约时间在营业执照颁发前几个月的原因，是当时被告已经向工商机关报送了材料，正处于公司申办审核设立过程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年1月制定的《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设立公司过程中，发起人以公司或公司筹备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人民法院不得因设立中的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而认定民事行为无效。”且合同法也将此类合同规定为效力待定，一旦公司成立，即追认有效。第二，现行合同法立法精神是给当事人创造比较宽松的交易环境，鼓励交易、保护交易。合同法中有关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中，不存在因合同形式问题而确认无效。第三，诚达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商品房联建协议书，证明联建协议无效。2、太原市计划委员会并计基字（1997）第88号文件；3、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投资许可证；4、并政地国用（97）字第000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规建字（1998）第431号；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7、并政地国用（1999）字第000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8、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规建字（1998）第837号；证据2-8证明，项目未体现联建内容。9、万柏林区政府万证办（1998）36号文件；10、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情况说明（2015.9.21）；11、企业变更登记注册书；12、河西房地产公司与山西省纤维检验局的协议书；13、诚达房地产公司与山西省纤维检验局的补充协议；14、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00）迎民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15、施工合同及付款单；证据9-15证明，改制过程及文件。16、购房协议书；17、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并经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18、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7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6-18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购房协议，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关系为房屋买卖关系，而非联建关系。19、原被告工商信息，证明签订联建协议时被告尚未成立。原告当庭补充证据：20、《商品房购销合同》，证明双方根本没有联建的事实。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原件在房管局。证据2-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只能证明原告是开发商的身份，无法证明其独资建设项目；证据8、1998年12月31日颁发，而原告成立的时间为1999年，可以证明在原告成立之前即进行了民事行为。证据9-1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改制的意向、情况说明、政府文件，没有有效文书证明改制成功；证据14、从判决中可以看出，当事人列为诚达公司，和河西公司为两家公司；另该判决书没有生效，没有证明效力。证据16-1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只能证明原告作为开发商进行建设行为。证据18、该判决已经被中院撤销，该判决没有任何意义。证据19、没有异议。证据20、一方出钱一方建设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但该证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聚源公司和湖东大厦是一个法人。 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湖东大厦营业执照，证明被告法人身份；2、《联建协议书》，证明联建事实；3、《购房协议书》，进一步证明双方合作的真实性、《协议书》上的签名与《联建协议》上的签名一致，证实《联建协议》非诚达公司所称没有签字；4、万柏林房地产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河西房地产公司变更为万柏林房地产公司，该公司依然存续，证明改制没有完成；5、诚达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其1999年1月8日成立；6、诚达公司《规划许可证》，证明1998年12月20日办理，证明诚达公司成立前办理；7、付款凭证和收据，证明湖东大厦依据联建协议向河西公司及诚达公司支付了770万房款和218万土地开发费，证明联建协议的履约情况。并当庭补交两份证据：1、结构（基础）验收记录（复印件），1998年3月16日、1998年8月1日，签章有河西公司、湖东大厦等四方，证明双方合作的事实；2、完税凭证，证明湖东大厦向税务部门就联建向完税的事实。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说明签订联建协议时被告尚未成立。2、我们认为该协议说明双方的联建协议是虚假的。3、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4、与本案无法律关系，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5、真实有效的。6、和本案无关。7、付款凭证无法证明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事实，此时被告尚未成立。恰恰说明与本案无关。对被告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验收情况，是在房地局备案，只是对主体结构的验收，而非整个楼的验收；是湖东给房地局盖的章，我们不清楚。2、完税凭证，不清楚，且没有原件，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9月，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取得位于青年路14号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证书：并政地国用（97）字第00053号）。同年9月6日，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房联建协议书》，双方决定联合开发建设位于青年路泽鑫寓工程A区，项目位于青年路14号院，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责任、协议价款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1998年9月30日，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购房协议书》，就甲方购买乙方在太原市青年路所建泽鑫寓A区商贸楼的价格和付款、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具体约定。1998年10月14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万政办[1998]36号）办公室文件就《关于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为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报告》向区城建委作出批复，批复原则同意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改制为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9月21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向太原市房地局作出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证，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1998年10月，经（万政办[1998]36号）批准以其全部资产及人员改制成立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998年10月前太原市河西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成立后的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另查明，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于1998年7月20日成立。1999年12月22日，原告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座落于青年路14号，，地号为10613004-2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证书：并政地国用（1999）字第00071号）。 本院认为，合同的无效是指合同欠缺有效要件，或者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确认涉案《商品房联建协议书》无效，应当举证证明《商品房联建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 就原告主张的被告山西省太原湖东大厦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尚未成立，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依照《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公司设立人可以以尚未成立的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且被告公司对订立该合同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亦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以尚未成立的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解决的是由谁承担合同责任的问题，而非合同效力的问题。为保护合同缔约当事人各方的信赖利益，不应仅以公司未成立否认合同的效力，而应审查合同是否确实存在无效事由从而确认合同效力。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房联建协议书》存在该条款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其未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太原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雅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肃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五条【法人设立行为的法律后果】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 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