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二路**中铁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532025XC。 法定代表人：苏祖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登科街道办事处白玉村五社，信用代码：91511903094629749J。 法定代表人：廖启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邦军，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丽，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义阳山路北段**，信用代码：52511900MJQ07046XA。 法定代表人：邓英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邦军，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丽，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康公司”）与上诉人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创公司”）及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第一人民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照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宏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19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一次性向正宏康公司支付合同货款3227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27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书》第五条第7项第（4）款为有效条款的认定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正宏康公司与区第一人民医院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的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仅仅严重危害了患者的合法权益，也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1.加重患者的经济负担。2.加重供应商的经济负担，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现象的产生。3.挤压小企业的生存空间。综上，一审法院默认试剂款折抵设备款这一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合法性，严重破坏了正常的医疗市场秩序，破坏了供应商、医院、患者之间的良性交易模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正宏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维护正宏康公司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蓉创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第4款的法律效力问题。该条款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从销售暨合作协议的名称来看，案涉合同不仅是仪器的销售，还包括试剂的合作，且该合作模式系医疗器械行业普遍采取的投放仪器加高价试剂的联动销售模式，正宏康公司作为长年专业从事医疗器械销售的企业，以此种销售模式与多家机构进行合作，因此该条款的并列符合市场规律，也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从案涉合同的内容可见，设备及试剂之间的销售联动关系导致设备款项的支付与否与实际试剂的采购量之间存在一直变量关系，即当首年度采购配套试剂达到合同约定的260万元，出卖人已通过销售配套试剂获得的巨额利润中，摊销了设备成本，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第二年的设备款项不用支付。同时结合一审中评估公司就实际提供的设备评估结果来看，即便是与案涉合同附件（一）一致且实际送达的设备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所有的设备评估价仅为322万余元，这与正宏康公司报价394万余元相距甚远，足以证明案涉合同中正宏康公司在设定该条款时，无论是款项的支付方式还是仪器、试剂的定价，已充分考虑自身利益而制定，即无论配套试剂能否达到销售预期，其均可以获得高额利润。该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蓉创公司刚设立不久，区第一人民医院当时尚未设立，作为刚成立且对医疗行业所知较少的蓉创公司来说，案涉合同的交易模式，款项支付方式等均由正宏康公司提供。三、从案涉条款设立目的来看，正宏康公司通过此种销售方式，可以长期锁定与下游客户的交易机会，以获得较高且稳定的收益回报，而蓉创公司则可以通过这种交易方式先获得设备的使用权，通过购买高价试剂的方式抵扣设备款项缓解蓉创公司同时支付高额设备和试剂的资金压力，因此该条款的设立，符合合同的目的，也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四、蓉创公司已就另案（2020）川19民终22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试剂价款支付了高额费用，那么本案的价款应该按照合同价款的约定进行抵扣，方能体现合同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条款应当有效。一是该条款约定的联动销售模式系行业交易惯例，设备及试剂之间的价格联动，并未被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禁止，该条款并未限制蓉创公司向正宏康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采购医疗设备，并不存在排挤其他经营者的竞争，且当采购试剂量达到一定数量时，按照合同约定抵扣设备款的方式，也未被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禁止；二是案涉合同双方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市场主体，因为是否具有竞争关系是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前提，本案中，正宏康公司与蓉创公司之间并非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具有竞争关系的市场主体，两者之间属于上下游产业链中出卖方和消费方，正宏康公司是通过产品经营获利，而蓉创公司是通过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而获利，两者的获利模式不同，不属于同业经营者，也不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采取的抵扣行为也不属于捆绑交易行为，同时该条款并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也并未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也未损害国家利益，该条款应为有效。三是程序上正宏康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该条款的法律效力提出过诉讼请求，该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范围。同时正宏康公司作为平等的销售主体，也作为该案涉合同及条款的提出方，依据案涉合同有效的前提向法院起诉后，却因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作出不利于自己的判决而否定条款的合法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案涉合同即该条款已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蓉创公司、正宏康公司在第一年度的试剂采购金额为260万元，实际完成了280余万元，已超额完成。第二年的仪器款80万元，不用支付，应予扣减。该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同时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关于区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就案涉合同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仅发生在签订合同的主体之间，其它主体不受案涉合同的约束，本案中区第一人民医院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与正宏康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并未签订三方协议，不应受案涉合同的约束；二、区第一人民医院并未就正宏康公司、蓉创公司的合同款项的履行有任何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或达成任何债务加入的协议等，本案中，正宏康公司提供的区第一人民医院设备清单仅能表明区第一人民医院实际签收设备情况，而区第一人民医院设备销售明细并没有区第一人民医院的签章，也没有区第一人民医院自愿承担货款的承诺；三、区第一人民医院作为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及蓉创公司案涉合同的权利代表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正宏康公司2018年向蓉创公司发出的催履约函载明的催收对象也仅为蓉创公司，证明正宏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是将蓉创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进行催收。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危害患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经济秩序的问题。蓉创公司与正宏康公司并非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同业经营主体，是否存在捆绑交易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正宏康公司通过混淆不正当竞争的构成要件试图逃避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商事纠纷应当遵从商事外观主义、促成交易的原则，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即商事交易行为完成后，应当适用禁止反悔的原则，应当保护社会交易的稳定和安全，本案中合同双方以将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通过书面文字签订到合同上，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正宏康公司任意撤销合同条款的行为，才是损害正常的交易秩序的安全；一审判决与加重患者、供应商的经济负担，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首先蓉创公司的采购量与患者之间的经济负担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必然联系，作为蓉创公司来说，采购试剂或设备后有权进行使用或不使用，正宏康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蓉创公司采购试剂后对患者多用、滥用，相反，正宏康公司利用价格信息不对称采用虚高的设备及试剂价格的方式，赚取巨额利润，变向加重蓉创公司作为微小企业的经济负担，且在患者使用同种试剂时加大了患者及国家医保的负担，其次，捆绑的销售行为与加重供应商的经济负担之间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捆绑销售行为是否挤压其它同业竞争关系的生存空间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正宏康公司与蓉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涉及第三方主体的不正当的竞争关系。 被上诉人区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区第一人民医院完全同意蓉创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1.区第一人民医院是案涉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地点，是案涉设备的使用人，但不是案涉合同权利的享有者和合同义务的承担者；2.在正宏康公司、蓉创公司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双方互有函件往来，但正宏康公司一直将蓉创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要求蓉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未要求区第一人民医院履行合同义务，尤其是2018年6月23日，正宏康公司向蓉创公司发出催履约函，进一步印证了正宏康公司将蓉创公司作为合同的义务人，要求蓉创公司履行义务。区第一人民医院向正宏康公司发出的告知函表明因为正宏康公司停止向区第一人民医院提供试剂，区第一人民医院要求正宏康公司提供试剂，否则将另行采购，该函件并没有任何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正宏康公司以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为由，主张扣减设备款的合同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因为反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于经济法调整的范畴，而本案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应由民商法调整，合同的效力取决于合同主体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是否违背公序良俗。就本案而言，并未违反相关的禁止性规定，故该条款合法有效。关于正宏康公司称的捆绑销售行为。区第一人民医院认为本案属于试剂合作与设备款项支付的关系，二者并非捆绑销售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捆绑行为是指“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人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它不合理条件”，其相对方为个体上的消费者，而非市场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蓉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19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正宏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设备价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正宏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蓉创公司交付全部医疗设备。2.正宏康公司从未就实际交付的医疗设备和蓉创公司进行对账，更未对实际交付设备的价格达成一致。3.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质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不具备医疗仪器设备价格鉴定的资质。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医疗设备评估报告进行质证。根据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评估报告足以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 上诉人正宏康公司辩称，1、蓉创公司及区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接受并使用了正宏康公司提供的设备长达三年的时间，在使用过程中，并没有提出设备是否存在问题，也没提出所谓的价格要进行协商的问题，而现在却在正宏康公司起诉的过程中提出对设备的交付或价格有意见，很显然，从常识上都能看出这就是赖账行为，而且至今为止，没有支付一分钱，而反称正宏康公司获取了巨额的利润并给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造成了损失，这是无稽之谈，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案涉设备的评估问题。在一审中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为了拖延时间主动提出要对合同约定以外的设备进行评估，并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但是在鉴定机构再三通知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缴纳鉴定费的时候，却一反常态的主动提出撤销评估申请，其是想利用法律程序损害正宏康公司合法权益的意思暴露无疑。在一审法院第二次评估的时候，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却对评估提出质疑，很显然，这是不愿意承担责任的表现。3、关于试剂和设备捆绑销售的法律问题。除了上诉状中阐述的理由外，请求法院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判断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区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区第一人民医院同意蓉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原审原告正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蓉创公司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合同货款39393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蓉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236358元（以39393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7年12月22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具体利息金额计算至被告蓉创公司支付完所有款项为止；3.请求判决被告区第一人民医院对被告蓉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蓉创公司系区第一人民医院的控股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 2016年8月3日，以正宏康公司为甲方，蓉创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书》，载明：乙方向甲方购买设备（设备为：血气分析仪、快速免疫分析仪、五分类血球、尿沉渣、尿干化学、全自动血凝、全自动血流变、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水机、电解质分析仪、全自动酶免、进口化学发光、国产化学发光、自动细菌检定仪、全自动血培养、实验室总UPS电源、高压灭菌器、恒温培养箱、生物安全柜、实验室工作柜／台全套、离心机、显微镜、超低温冰箱、冰箱、冷藏柜、空气消毒机）；设备安装地点：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运费、保险：甲方支付；售后服务：仪器保修期96个月，易损件及耗材不属于保修内容，保修期满后，甲方免费提供维护修理（含工程师工时费和差旅费），如需更换零部件，费用由乙方承担，零部件价格不能高于行情平均价；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96个月，从购买所有仪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之日起计算；乙方向甲方购买所有设备总合同金额为350万元，分五次付清；试剂、耗材、易损件：乙方须按甲方要求配套使用。在甲方未书面表示放弃某一项目的情况下，乙方不能自行采购有冲突的产品，更不能私自使用非甲方认可的配套试剂，造成仪器稳定性及检测结果的影响，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试剂、耗材、易损件价格：为甲方在同地区所售产品的最低价；并且甲方每季度向乙方晒出本季度试剂、耗材、易损件价格；试剂、耗材、易损件的付款账期为60天，乙方须严格执行，否则视为违约。若乙方逾期付款，乙方须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与本金一并支付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仪器款分期支付及试剂合作的要求：⑴在乙方付款前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开据270000元银行保函作为项目进场履约保证金后，乙方向甲方预付第一年度应付的30%，即人民币270000；⑵全部设备及辅助设备进场，由乙方退还银行保函给甲方，乙方并第二次支付第一年度应付仪器款60%，人民币540000元；⑶所有仪器安装调试验收完成之日起计算，乙方第三次支付第一年应付仪器10%，人民币90000元；⑷从全部设备安装调试起算（以仪器签收单日期为准），连续12个月为一个年度第二个年度起的仪器分期款支付额度及要求：第一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9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260万元；第二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8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280万元；第三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00万元；第四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20万元；第五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50万元。从第2年度开始，仪器款支付与否，依据前一年度的试剂采购金额是否达到要求数量；若达到，即不用支付当年度要求仪器款；若未达到，则按要求支付。之后3-5年度均按此约定执行。从第2年度开始，若依据前述要求须支付当年度仪器款，该笔款项须于该年度第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之后3-5年度均按此约定执行。从第2年度开始，甲方按上一年度乙方已购试剂金额×10%的额度返还乙方常用试剂，以此类推，直至累计返还额度达到乙方累计支付仪器款金额为止。仪器所有权：1.在乙方未支付完成所有仪器全款或达到试剂总采购额度要求前，所购设备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迁移设备使用地点，不得抵押、转让或租赁；2.当乙方累计支付仪器款达到人民币3500000元或累计采购试剂总额达到人民币15000000元（不含优惠返还试剂）后，所有设备的所有权归乙方等内容。 2017年12月22日，区第一人民医院签收正宏康公司移送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日立）、全自动化学发光分析仪一台（罗氏）、全自动化学发光分析仪一台（四川迈克）、全自动血液体液分析仪（希森美康）一台、全自动尿有型成分分析仪（希森美康）一台、全自动尿液干化学分析仪（高尔宝）、全自动凝血分析仪（日本积水）一台、微生物鉴定和药敏分析仪（梅里埃）一台、全自动细菌分枝杆菌培养检测系统（梅里埃）一台、压力蒸汽灭菌器（威高海盛）一台、全自动血库系统（配套设备）（天津德祥）一台、电解质分析仪（凯特）一台、血气电解质分析仪（含软件）（普朗）一台、尿比重计（广州普析通）一台、荧光免疫定量分析仪（基蛋生物）一台、显微镜（奥林巴斯）九台、微孔板恒温振荡器（杭州米欧）一台、血小板恒温振荡保存箱（苏州医用）一台、电子万用炉（北京永光明）一台、隔水恒温培养箱（上海鸿都）一台、医用超低温保存箱（海尔）一台、医用冷藏箱（海尔）七台、医用冷藏冷冻箱（海尔）五台、医用低温保存箱（海尔）一台、医用血液冷藏箱（海尔）一台、冷链运输箱（搏冷）二台、二氧化碳细胞培养箱（博迅）一台、生物安全柜（安泰）四台、医用离心机（蜀科、TD-5）一台、医用离心机（蜀科、DD-5G）一台、医用离心机（蜀科、TD-5G）一台、医用离心机（蜀科、TD-4Z）一台、医用冷冻离心机（蜀科）一台、优普系列纯水设备（优普）一台、UPS电源一组、数码恒温解冻箱一台、电热恒温浴箱二台、血液混匀器一台。当天，原告随销售设备清单向区第一人民医院递交了一份价格表，标明最终销售结算总价为394万元，但区第一人民医院未在该销售设备明细上签字。 2018年5月31日，原、被告就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购买的试剂等进行对账。 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四次发送“企业对账函”，双方对试剂等价款进行了核对。 2018年6月25日，原告正宏康公司给蓉创公司发送《催履约函》，载明：2016年8月3日，贵司与我方签订《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金额350万元。1、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于2017年12月22日将本合同所涉及设备安装到贵司指定位置并调试完毕交付使用，恩阳区人民医院相关负责人已签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第七条，贵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第一年度应支付的设备款90万元，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2、为了配合贵司工作，我方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累计向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提供了225万的试剂耗材（以我方最优惠价格核算）。3、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已于2018年5月3日通过微信向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负责采购工作的廖科长提供了我方的一份各类试剂、耗材的具体价格（我方最优惠价格9折），以便合同签订。4、我方承诺在协议期内，销售给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同品牌，同货号的产品为该地区所售产品的最低价。若贵司对某个价格质疑，一经权威部门认定，我方愿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便于双方核算，我方安排专人多次向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表达了试剂耗材采购合同的签订意向，同时也多次催收设备第一期款90万元至今未果，这对我方的正常经营造成非常大的影响。我方现正式函告如下：1、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十日内，按约定签订试剂、耗材采购合同；2、按合同约定支付我方第一年度设备款90万元。考虑到贵我双方将来良好的合作关系，我方特函告贵司，望慎重对待，并尽快在上述期限之内履行合同义务，以免影响正常的试剂耗材供给关系，给贵司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2018年7月31日，蓉创公司、区第一人民医院给正宏康公司去函一份，载明：2016年8月3日，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贵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贵公司未严格按约定提供医疗设备、未提供银行出具的保函等。同时，因贵公司相关人员发生变动，与我公司沟通不够畅通。为保障协议的正常履行，我公司特致函贵公司，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告后，指派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授权代表前来我公司，协商和沟通协议履行地相关事宜。尔后，双方相互函件往来，但未达成一致，2018年7月，原告未再给被告供货。原告起诉来院。 一审诉讼中，被告蓉创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部分医疗设备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鉴定机构进行了确定，但在鉴定机构要求蓉创公司预交鉴定费期间，2019年6月24日，蓉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终止资产评估不再缴纳资产评估费用。一审法院已终止该案的鉴定办理。 2019年7月4日，正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价格的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鉴定机构进行了确定，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派评估人员现场查看，未见设备签收清单中的1台全自动血库系统（配套设备）（天津德祥）和1台尿比重计（广州普析通），另外，设备签收清单中的1台微孔板恒温振荡器（杭州米欧）更换为1台数显均匀器，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尚在现场的59台医疗设备价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2019年10月8日川方九资评报字【2019】12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过评估，本次委托人委评医疗设备的评估价值为322.78万元。用去评估费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正宏康公司与被告蓉创公司签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后，原告依照合同和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实际需求向被告蓉创公司提供医疗设备，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签收，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蓉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正宏康公司起诉要求被告蓉创公司支付设备款及资金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医疗设备，部分是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双方对价格有约定，部分是按照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实际需求提供，双方对价格未进行约定，诉讼中，就尚在现场的59台医疗设备价值经司法评估：价值为322.78万元，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该鉴定机构合法，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被告在合同中“关于仪器分期支付及试剂合作的要求”中约定：从第2年起，仪器款支付否，依据前一年度的试剂采购金额是否达到要求数量；若达到，即不用支付当年度要求仪器款；若未达到，则按要求支付。合同约定蓉创公司在第一年度的试剂采购金额为260万元，实际完成280余万元，已超额完成，第2年的仪器款80万元，不用支付，应予扣减。资金利息，第一年度的90万元，应在2017年12月22日起算，其余款项应从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18日起算至偿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区第一人民医院虽系案涉医疗设备的实际使用者，它是蓉创公司开办的控股单位，但它与原告正宏康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告正宏康公司要求区第一人民医院就其控股公司蓉创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医疗设备款2427800元及利息（90万元自2017年12月22日起算，其余款项自2019年1月18日起算，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二、驳回原告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鉴定费27000元，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案件受理费40205元，由被告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原告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负担820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书》第五条第七项第（4）款的效力问题；二、区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本案案涉医疗设备价款的认定。 关于双方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书》第五条第七项第（4）款的效力问题。本案正宏康公司与蓉创公司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疗产品销售暨合作协议合同书》第五条第七项第（4）款约定：“从全部设备安装调试起算（以仪器签收单日期为准），连续12个月为第一年度第二个年度起的仪器分期支付额度及要求：第一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90万元，要求每二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260万元；第二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8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280万元；第三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00万元；第四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20万元；第五年度仪器款分期支付额度60万元，要求每个独立年度试剂采购金额（注：优惠返还试剂、易损件不纳入计算）350万元。从第2年度开始，仪器款支付与否，依据前一年度的试剂采购金额是否达到要求数量；若达到，即不用支付当年度要求仪器款；若未达到，则按要求支付。之后3-5年度均按此约定执行。从第2年度开始，甲方按上一年度乙方已购试剂金额×10%的额度返还乙方常用试剂，以此类推，直至累计返还额度达到乙方累计支付仪器款金额为止。”正宏康公司上诉主张认为，该合同条款约定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了公平、平等、诚信的市场交易原则，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有效严重危害了患者的合法权益也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应当属于无效条款。而蓉创公司答辩认为，该合同条款约定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序良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涉及第三方主体的不正当竞争关系。一审判决确认有效，与是否危害患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经济秩序，并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该合同条款约定应为有效。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属有效合同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本院对蓉创公司关于该合同条款有效的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正宏康公司因在一审中并未就该合同条款的法律效力提出诉讼请求，一审依据该合同条款作出的判决不利于正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正宏康公司即提出该项主张，否认该合同条款的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正宏康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区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仅发生在签订合同的主体之间，合同之外的其他主体应不受合同约束。本案区第一人民医院虽为医疗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但与正宏康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未签订三方协议，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或承诺，应不受案涉合同的约束。正宏康公司主张由区第一人民医院与蓉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医疗设备价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医疗设备价款认定。蓉创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设备价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足以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本案一审审理中蓉创公司曾申请对部分医疗设备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后又申请终止评估不再缴纳资金评估费用。正宏康公司对此即申请对没有约定价格的医疗设备的价值司法鉴定评估。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随机选定了四川方略九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尚在现场的59台医疗设备价款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本次委托人委评医疗设备的评估价值为322.78万元。对该评估结论，蓉创公司和正宏康公司在二审审理中均明确表示予以认可。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报告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妥。故蓉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正宏康公司、蓉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5.00元，由上诉人四川正宏康医疗仪器有限公司负担20102.50元，上诉人四川蓉创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10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 审 判 员 孙涛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朱彬 书 记 员 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