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11287号 原告：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机场路口。 法定代表人：何亦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男。 被告：李翔，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刘兵，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兴，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翔、刘兵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告李翔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合同；2.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合同定金180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差旅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委托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将原告提供的瑞士MeteorMDR033-A张力器为蓝本的闭环伺服张力器作为项目一；将原告所需的闭环密绕绕线机控制系统（密绕绕线也称精密排线或整列排线）作为项目二。一、闭环张力器主要功能：具有核定张力送线功能，张力大小可调功能，停机收线功能，实时高精度测量送线速度功能，实时高精度测量张力大小功能，工作状态指示和报警功能，通讯和命令控制功能。另外还约定：闭环计量和校正功能，双伺服克力控制，余线回收和穿线功能。主要参数：最大线速度20米每秒；张力范围：2g-200g。二、闭环密绕绕线机控制系统：密绕算法，24轴高速伺服同步控制系统，多轴绕线机闭环控制系统。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3月22日汇给被告李翔90000元作为定金，并积极提供物料超细漆包线，瑞士MeteorMDR033-A张力器样机，日本伺服电机和控制系统等（直到2018年3月21日顺丰单号072-041-380-514返还），参考技术资料以及测试环境等资源供被告使用。被告于2017年7月5日提供的闭环张力器设计技术方案第10页技术攻关难点已经证实方案还无可实施的可能性。方案采用了通过传感器检测后反馈给主控器再运算后发出指令给伺服驱动执行的被动方式。该方式从采样-传输-运算-指令-传输-执行-执行完毕都需要的时间，这样的架构有延迟性，在线速度20米每秒的状态下哪怕千分之一秒都有20毫米的线抛出，而转速达到400RPM每秒，加减速为8000每秒状态下，不可能实现闭环控制保持克力精度，哪怕延迟响应万分之一秒都会造成线圈或松弛或断线，对高精度线圈的安匝数一致性有致命伤害。另外，采样频率、线速度和扭矩关系曲线、克力实施精度、摩擦系数等核心数据均需实验数据支持。方案采用了弹簧收线钓鱼竿，弹簧机构无法控制变量，更谈不上闭环系统量化。张力器方案虽然抄袭各家长处拼凑而来，但没有数据支撑，只能形似而无法实施，与原告要求相差甚远。被告没有提供过通讯协议和代码，通讯和命令控制无从谈起。闭环密绕绕线机控制系统更是只有问题没有方案。收到方案后原告在多次催要数据无果的情况下，开始通过电话、微信、QQ和邮件要求被告实事求是，并于2017年10月初到被告公司（杭州响尾蛇科技有限公司），但发现被告或已到千岛湖机场从事其他工作无心继续开发，或忙着利用原告提供的资源销售被告公司的产品。被告对原告于2017年10月20日依据协议发出退款函也被置之不理，对原告于10月底在杭州当面协商并督促履行协议的要求推拖拒绝，这与被告在收款前的无所不能形成鲜明对比。截至2018年10月28日，被告仍未能提供各种材料或能够演示的样机供原告论证，更无任何子项目通过原告的验收签字。委托开发合同约定，所有涉及委托方已付定金的项目成功与否的相关图纸和数据、报告均属委托方所有，被委托方不得使用和泄露，违者愿承担委托方双倍收益损失；如果没有子项目能通过验收，项目的预付立项金退回委托方。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 两被告辩称：第一，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第二，二被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解除合同完全是原告自身违约行为造成，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原告无权请求返还定金。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第2、3项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委托开发合同。 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开发项目，被告清楚项目的技术要求以及项目不能完成时的解决方法。 2.合同订金汇款单。 证明：王建于2017年3月22日向李翔支付9万元。 3.返还的2页快递单及西门子样品的照片。 证明：照片是西门子的产品，原告提出的技术要求只是国内做不出来。 4.聊天记录。 证明：被告的方案与原告的要求不符。方案第1页，原告提出怎么会有钓鱼竿，因为钓鱼竿是变量，在闭环里面不可行，被告回复说只是收线测试，有问题的话可以去除；第2页，原告提出发展方向可能有错，然后询问是否测试过电机，被告回答说没有，只是参考了原告张力器的电机；第3页，原告催促被告提供设计原理、计算资料、软件以及工作记录的评审；第4页，被告提出无法提供理论数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7月12日发送原告的《闭环张力器详细设计技术方案》。 2.7月13日发送原告的《项目研制过程实验方法和数据记录》。 3.7月31日前发送原告的《关于密绕的前期工作总结和后续实施方案规划》。 证据1-3证明：被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供了详细方案，但原告在收到方案和数据后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后期款项及购买所需材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为被告向原告提供可行方案后，原告应付40%费用，被告将样机或者产品做出来再通过检验，但原告收到被告的方案后认为被告的方案不可实施，并拒付后40%价款；合同对闭环张力器、闭环密绕线机的功能没有约定，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提出技术指标和要求，其在诉状上讲到的主要功能是从被告提供的技术成果、方案中摘抄。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了瑞士样机，被告在2017年9月份还给了原告，能查到快递单号，但样机是原告让被告在开发中作为参考，而不是其技术、数据作为被告开发的技术要求，作为功能性的约定；密绕线圈，被告有异议，不论是照片还是实物，原告都没有向被告提供过。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收到被告的技术方案后提出的各种理由都不成立，因为事先没有约定过被告开发的产品需要达到什么要求；原告认为方案不能实施的理由仅是其主观判断，被告在开发中经过多次试验，能做出来的功能性样机完全可以达到合同要求。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并未完成合同义务。 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两被告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本院将在下文中详述。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委托方）与被告（受托方）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委托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按要求开发以下项目，被告协议前完全清楚项目的技术和原告的要求。一、项目名称为闭环伺服张力器（总周期4个月，总费用13万元），启动时间2017年3月14日，子项目1.闭环计量和校正，项目周期1个月；2.双伺服克力控制，项目周期4个月；3.余线回收，项目周期4个月；4.通讯，项目周期1个月；5.穿线，项目周期1个月。闭环密绕绕线机控制系统（总周期10个月，总费用17万元），子项目1.密绕算法，项目周期1个月；2.24轴高速伺服同步控制系统，项目周期6个月；3.多轴绕线机闭环控制系统，项目周期3个月。二、付款方式为以上项目不含材料费和被告安排的差旅费，这些费用按使用及时提供，材料由原告名义购买；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项目费用的30%作为立项定金，由被告提供详细明确方案和可实施的方案后支付40%，待项目批量验收1个月内付清该项目全款；验收分初验收和批量验收，批量验收是在不同环境和不同条件下完成的。三、知识产权。所有涉及原告已付定金的项目成功与否的相关图纸和数据以及报告均属原告所有，被告个人或公司不得使用与泄露，违者愿承担原告的双倍收益损失。四、保密协议。被告对项目细节承担法律认可的保密协议。五、收益。原告在项目通过验收成功获得市场回报的前提下，愿提供该项目的8%股份作长期升级及维护费用；如果项目在完成大部分子项目后无法通过验收，原告承担项目30%的损失。如果没有子项目能通过验收，则项目的预付立项金退回原告。 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授权代表王建于2017年3月22日向合同指定的被告李翔账户汇款9万元，附言为委托开发合同立项定金；原告还提供了张力器瑞士样机等研发所需材料。 被告李翔于2017年7月13日向原告发送“闭环张力器详细设计技术方案”和“闭环伺服张力器项目计划进度表（第二阶段）”的电子文档，并于2017年7月31日前向原告发送了《项目研制过程实验方法和数据记录》、《关于密绕的前期工作总结和后续实施方案规划》。“闭环张力器详细设计技术方案”中载明了闭环张力器的主要功能、技术性能指标、设计方案、外形结构、项目应用上已有的技术储备和技术攻关等内容；还表明项目上的技术难点和公关点为，1.张力测量精度和实时性，线在绕制过程中的波动对测量的误差影响有多大，测量张力的实时性能否匹配电机的调速时间；2.收线电机和送线电机反转的速度配合，需要实际调试中匹配收线电机的摩擦力和送线电机的速度，防止收线电机扯断线；3.张力器整机调试中，测试系统的搭建和技术规范标准的确立。《项目研制过程实验方法和数据记录》载明：1.密绕研制过程，台达PLC密绕调试参数、结论和解决方法；2.张力器闭环研制过程，张力传感器的技术参数、张力标校过程、张力闭环试验过程等相关表格数据。《关于密绕的前期工作总结和后续实施方案规划》载明：通过近几个月的测试和验证的各种算法，最终结果是在绕制线圈层数到达八层左右时会出现层叠或少绕一圈。基于以上情况，被告认为需要密绕要解决一个最基本问题就是修正误差，不管是机械误差还是线径误差或者伺服电机参数误差，最终表现是线的层叠和塌陷，而出现错误状况时，漆包线肯定已经偏移了原本正常的位置，导前或导后。因此需要加入一种装置能检测出漆包线便宜的位置量，供后端的控制部分做修正使用。线偏差的检测和修正，可以采用高精度压力传感器或者高精度角度传感器来检测线的偏差值。通过硬件电路的处理产生电机速度控制信号来调整伺服电机转速。密绕方案规划为，采用控制模块用模拟量来调解伺服电机的速度模式，组成小闭环控制系统输出模拟量控制伺服电机的速度控制等。在原告与被告李翔2017年7月13日的聊天中，原告称我们需要的数据包括排线指令、伺服参数、机械参数等等，张力器则包括指令、扭矩等，被告李翔称这些现在提供不了，我们设计的密绕硬件没有排线，伺服参数也是按实际情况调整的，如果密绕能做到一个大家能够接收到的情况，这些资料和数据是全部提供的。……设计上我们很多是参考了那个张力器，包括送线轮的尺寸、过线轮的大小、测量张力的压力传感器。因此要提供理论计算数据，我们可真提供不了。 后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协商不成，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0万元，合同签订一周内支付项目费用的30%作为立项定金，由被告提供详细明确方案和可实施的方案后支付40%，待项目批量验收1个月内付清该项目全款。在履行过程中，被告也提供了闭环张力器的详细设计技术方案和试验数据、台达PLC密绕调试参数以及密绕的前期工作总结和后续实施方案规划等材料。但是，其一，被告并未提供试验的详细数据及数据的取得过程并论证数据具有可行性，以及根据试验数据提出可实施方案。只有根据可实施方案，双方才能进入下一环节的合作，即对可实施方案进行修改完善以及制造闭环伺服张力器及闭环密绕绕线机控制系统。其二，被告在向原告提交的闭环张力器详细设计方案中也载明了项目还存在难点和攻关点，而这些都对双方合作的继续进行造成很多不确定性，也侧面印证了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可实施方案。其三，对于密绕线偏差的检测和修正，被告仅提出了“可以采用高精度压力传感器或者高精度角度传感器来检测线的偏差值，通过硬件电路的处理产生电机速度控制信号来调整伺服电机转速”等等设想，而并未提出解决问题的可供实施的方案。其四，从被告提供的资料看，对于闭环伺服张力器的收送线及在密绕过程中产生的误差，被告采用的是被动式监测的方式，又意图通过其他手段来减小误差，这对于高速运转的线圈来说难度极大，而其又未提出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由被告提供详细明确方案和可实施的方案”的合同义务。此后，双方对履行合同经长期沟通无果，被告亦未提交其他可证明其完成合同义务的证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两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未向原告提供详细明确方案和可实施的方案，其行为已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现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被告收到诉讼材料之日起，即2018年12月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两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应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又根据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本案合同总价款为30万元，定金上限为6万元。故两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定金12万元以及合同价款3万元，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所称的原告并未提供项目所需技术参数，因双方在签订合同前被告已完全清楚项目的技术和原告的要求，且原告也提供了瑞士产的样机，即便原告并未提供具体技术参数，被告也应参照样机技术参数或类似技术参数并以此为基础进行研发，其抗辩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与李翔、刘兵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 二、李翔、刘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定金及合同价款共计150000元。 三、驳回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李翔、刘兵负担3250元。 厦门锐镱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李翔、刘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吕后旺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人民陪审员  郑仁孝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 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