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琍，女，1958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21************023），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威远，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龙门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竞超，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焕葵，男，1967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310），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焕荣，男，1948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31X），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永汉镇鹤湖三坑**。被上诉人四（原审被告）：惠州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C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上诉人王琍因与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龙门县********有限公司、惠州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一立即向上诉人返还款项人民币柒佰贰拾伍万捌仟伍佰无（￥：7，258，500．00），并支付以此为基数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曰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壹佰壹拾贰万柒仟玖佰柒拾壹元（￥：1，127，971），暂合计捌佰叁拾捌万陆仟肆佰柒拾壹元（￥：8，386，471）；二、判令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二审诉讼费、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核心争议“案涉款项的性质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提供的借款”所作出的处理意见是（见一审判决书第14页）“因此上述款项依照《意向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属于原告受让三寨谷股权的前期转让款。原告起诉主张该款为不当得利，其本质是借款，因为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故无法主张借款，因此按不当得利起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竟然没有在判决书中就该处理意见的核心部分“因此上述款项依照《意向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属于原告受让三寨谷股权的前期转让款”陈述任何分析。法理告诉我们，这是令人愕然的——就核心争议作出裁判但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接受来自上诉人的巨额款项而构成不当得利，是有着充足的法理依据的：一、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转让意向书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意向书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支付方式等重大事项须在后续协议中进行明确方可落实，而双方预期的转让款金额是巨大的，依据常理分析，在这些关键问题上，双方都不会轻率；而客观上，双方的确没有进行进一步的相关议定，故应当认定双方没有就股权转让真正达成协议。签订相关协议，是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内容具有法律效力；故案涉款项的汇出，是在“没有达成正式的股权转让合意”的基础上发生，从而不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二、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对被上诉人一提供的借款。由于被上诉人一当时面临严重的经营困难，而上诉人有意向受让其股权，故上诉人向其提供借款以使其恢复正常经营；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的预期里，如果股权转让最终落实，该款项将被抵作股权转让款。凭借对于公司运作和股权转让行为的通常理解以及案涉款项在汇出时注明的用途如“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发放员工工资”等，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借款。三、被上诉人一作为法人，其获得上诉人的款项，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一作为法人，不是公司股东，不可能成为股权转让的主体，故被上诉人一取得的上诉人的款项，不可能是股权转让款。2、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之间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就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方式等实质性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一的款项，也不可能是基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的指示而形成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的股权转让意向而陆续向被上诉人一出借款项以解决被上诉人一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而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没有依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股权转让意向书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意向书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后续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实现股权转让，且此前被上诉人一的股权已经被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四，故客观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的股权转让已经不可能实现，故被上诉人一作为独立的法人，没有法律依据而获得上诉人汇出的巨额款项，当然地成立不当得利。3、根据“不得得利”的基本原理以及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一应当就“其收取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承担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一的核心理据“个别证据材料中载有与股权收购有关的字样”，对于其核心主张的“上诉人受被上诉人二的委托向被上诉人一的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而言没有实质的证明力。依据常理分析，汇款之时上诉人是有收购被上诉人一股权的意向，而其基于该情况向被上诉人一汇款时，很可能是由于没有充分的法律知识而希望明确一下事实背景，故在备注时提及了与股权收购相关的一些字样——这是完全符合常理的，不可以之作为认定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的实质证据。同时，被上诉人一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二委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的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则是缺乏证据支持的主张：委托行为的成立，需要委托人与受托人达成合意；而被上诉人二的所谓委托，上诉人是从来没有认可过的；故虽然现在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均作出该主张，但是在法律上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而不应当被采信，故应当认定“不认定存在该委托”。同时，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在原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明确主张“被上诉人二委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的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而重审时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提出该主张，该主张显然是该三方为了“被上诉人一对抗上诉人的诉求”而作出的不实陈述，且该陈述并没有任何的事实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二因欠被上诉人一钱而委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付款”，既是缺乏关联性的主张，更是刻意的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之间不管存在多少约定、协议，都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二未与上诉人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以落实股权转让事宜”这一事实，而该事实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一主张的“案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而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财产混同这一情况，是得到被上诉人二提交的证据（包括与钟某的协议），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各自在庭审时的陈述，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所充分证实，故“被上诉人二欠被上诉人一钱”，这一主张根本荒谬，而被诉人一为支持该主张而当庭提交的《确认书》（其拒绝提供该证据的原件）更是被上诉人一在重审阶段制造的，属于伪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的主张，将案涉款项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是完全错误的。法理告诉我们：对于本案核心问题“被上诉人一获得来自上诉人的巨额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科学认定，需要依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分配”、民事中司法证明的基本原理等，对本案各主体分配其应当承担的特定举证责任，然后运用日常生活常识等对各事实主张进行详细、严谨的认定，进而在事实认定的基础上正确的适用法律，从而得出正确的裁判。然而，如上所述，就上述核心问题，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实质性说明，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该行为完全违背法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申请。被上诉人陈焕葵答辩称：一、王琍与陈焕葵、陈焕荣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编号为201608111号、证据1），约定陈焕葵、陈焕荣将三寨谷公司92％股权转让给王琍（其中陈焕葵转让52％股权，陈焕荣转让40％股权），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06亿，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王琍在2016年8月11日向陈焕葵、陈焕荣支付人民币叁仟万元，在2016年8月19日前向陈焕葵、陈焕荣支付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陈焕葵、陈焕荣支付人民币贰仟万元，其他余下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并在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中予以确定。二、陈焕葵、陈焕荣从来都没向王琍借过一分钱，三寨谷公司也未向王琍借过一分钱。当时王琍股权转让款都没凑齐，还欠陈焕葵、陈焕荣大笔股权转让款，陈焕葵、陈焕荣没有理由向她借钱。本案所涉的7258500元是王琍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付给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转让款，陈焕葵、陈焕荣收取该7258500元具有合法的依据，该7258500元不属于借款，更不属于不当得利，王琍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三寨谷公司、陈焕葵、陈焕荣、XX公司返还该72585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在王琍与陈焕葵、陈焕荣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之前，王琍就已经知道三寨谷公司100％股权质押给案外人钟某的事情，王琍要求陈焕葵、陈焕荣与钟某就股权质押签订一份还款金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的还款协议书，还款资金由王琍提供，还清借款后到工商部门解除质押手续。该还款协议签订后，王琍只汇款人民币260万元给钟某之后王琍就没把剩余款项目汇入，该还款合同违约造成陈焕葵、陈焕荣违约金额人民币360万元（证据4）。四、陈焕葵、陈焕荣己按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约定履行了本方的合同义务，但王琍未按约付款，王琍明知自己实力有限又不愿意放弃。在合同期间一直以三寨谷公司的平台做了一本融资计划书去到处融资借贷来收购三寨谷公司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最终融资失败。王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一直也没达到合同的要求，经陈焕葵、陈焕荣催告(见被告陈焕葵、陈焕荣提交证据“电话录音”)，王琍未按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履行自己应尽的支付义务，王琍已经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王琍违约已给陈焕葵、陈焕荣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包括因王琍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陈焕葵、陈焕荣向案外人钟某承担违约金额人民币360万元，以及王琍派团队进驻三寨谷度假村有限公司期间所有的住宿、餐饮费用共265635元等等（证据5）。答辩人认为，王琍应赔偿因其违约给陈焕葵、陈焕荣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五、上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的有效期至2016年10月30日止。该协议书将近到期王琍又再找陈焕葵、陈焕荣协商新协议期限更改为至2017年1月31日止。2017年１月19号王琍以董事长的身份出席三寨谷度假村2017年的年会并有杀猪大排宴席，会上有说话祝贺。之后直到2017年1月31日合同到期都没出现过，王琍电话又一直关机，陈焕葵发信息也不回，陈焕葵通过王琍秘书秦某在2017年2月6日在电话上联系到了王琍并有录音（证据2），通知合同期满需要过来洽淡，不做就大家终止（合同）就由陈焕葵另找他人转让，那现在的钱是怎样大家都要有个说法，并提出要王琍在3日内（2017年2月9日）给个答复，如果王琍不来后果自负合同就终止。但是，最后王琍也没过来洽淡，那就视为王琍自动放弃。在2017年10月12日陈焕葵、陈焕荣将三寨谷度假村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惠州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变更营业执照。六、鉴于王琍违约在先，且给陈焕葵、陈焕荣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退一万步讲，即使陈焕葵、陈焕荣需要退还股权转让款，也应扣除王琍违约应付给陈焕葵、陈焕荣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而且因为王琍违约及有错在先，王琍应自行承担其利息损失，陈焕葵、陈焕荣不应承担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三寨谷公司与王琍无合同关系，本案所涉的7258500元是王琍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付给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转让款，王琍要求三寨谷公司返还款项就更加没有理由。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王琍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被上诉人陈焕荣答辩称：一、同意陈焕葵的答辩意见。二、除此之外，在三寨谷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XX公司名下之前，陈焕葵是三寨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答辩人陈焕荣没有收过王琍任何股权转让款，要求答辩人返还72585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王琍要求三寨谷公司、陈焕葵、陈焕荣、XX公司返还7258500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琍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门县********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中所涉的7258500元（包括上诉人王琍按照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委托指令付到被上诉人陈焕葵账户的1822500元、付到答辩人三寨谷公司账户的5436000元），是上诉人王琍履行其与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之间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而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转让款，不是答辩人三寨谷公司或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向上诉人王琍的借款，更不属于不当得利。1、上诉人王琍与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将其持有的答辩人三寨谷公司的92％股权以1.06亿元的总价款转让给上诉人王琍。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双方确认：上述壹亿零陆佰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包含了三寨谷公司的应付债务，即三寨谷公司于双方在交接日之前产生的全部债务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可以从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支付……”第二条第3款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本协议股权转让款项支付方式为：在2016年8月11日乙方准备人民币叁仟万元、在2016年8月19日前乙方准备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在2016年8月31日前乙方准备人民币贰仟万元，……由乙方依甲方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上所指定的收款人、支付金额予以支付。甲方确定，以上乙方所支付的款项全部抵作股权转让款的同等金额。”第二条第4款约定“其他余下股权转让款项及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在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中予以确定。”由此可知，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处理三寨谷公司债务的款项，且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可委托上诉人王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其指定收款人账户。2、被上诉人陈焕荣、陈焕葵在本案原二审及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说明本案所涉的7258500元是股权转让款，其中1822500元是直接支付给陈焕葵，另5436000元是陈焕荣、陈焕葵委托上诉人王琍支付到三寨谷公司账户。3、本案所涉7258500元的支付时间均是在上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签订之后且在协议书有效期内，而且在上诉人王琍提交的转账支付凭证中，上诉人王琍在多份凭证中备注了具体用途为股权转让款，例如“陈焕葵、陈焕荣股权转让意向金”（见2016年8月25日100万元《业务委托书》）、“三寨谷（陈焕葵）股权转让费”（见2016年8月26日70万元转账明细查询）、“收购三寨谷（陈焕葵）股权，14万为利息，5万为本金”（见2016年9月19日19万元转账明细查询）、“收购三寨谷股权，……”（见2016年9月28日47.6万元转账明细查询）、“收购三寨谷股权款”（见2016年9月30日50万元转账明细查询）等等。因此，很明显，本案所涉7258500元是上诉人王琍依照《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支付给陈焕荣、陈焕葵的股权转让款。4、上诉人王琍主张本案所涉7258500元属于借款，既与事实不符，又与常理相悖，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也与上诉人王琍自己提交的证据(转账支付凭证中多份备注用途是股权转让款)相矛盾。因此，上诉人王琍关于本案所涉7258500元属于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上诉人王琍与陈焕荣、陈焕葵之间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终止后，即使最后需要退回股权转让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由合同一方当事人陈焕葵、陈焕荣（股权转让方）退回给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王琍（股权受让方）。三寨谷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上诉人王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三寨谷公司退回合同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三寨谷公司认为上诉人王琍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事实上，该7258500元属于上诉人王琍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转让款，在上诉人王琍与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转让关系终止后，上诉人王琍只能基于股权转让关系终止要求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偿还股权转让款7258500元，上诉人王琍无权答辩人三寨谷公司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三寨谷公司向原告返还款项725850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35510元），暂合计7694010元；二、判令被告陈焕葵、陈焕荣、XX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被上诉人陈焕葵、陈焕荣反诉请求：一、判令依法驳回被反诉人王琍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签订生效后，该意向书所约定的事项实际已经在履行；二、判令被反诉人王琍从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实际管理运作期间，直接造成反诉人损失共计3600000元；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本案的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被告陈焕葵、陈焕荣（均为甲方）与原告王琍（乙方）、熊某（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1.甲方将三寨谷公司的90%的股权（其中陈焕葵转让50%、陈焕荣转让40%）转让给乙方，乙方2人分别受让45%的股权，公司剩余10%的股权由甲方陈焕葵持有；2.双方一致约定90%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106000000元；3.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意向金500000元，并汇入被告陈焕葵指定的个人账户，如双方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该意向金转为转让总价款的一部分，如未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意向金则由甲方无条件返还给乙方；4.本协议有效期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与第三方以任何形式再行协商出让三寨谷公司的股权或者资产，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5.本协议的有效期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履行。2016年8月11日,被告陈焕荣、陈焕葵与原告王琍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下称：“意向协议书”）》（协议编号：201608111），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1.陈焕荣、陈焕葵将三寨谷公司92%的股权转让予王琍；2.92%股权暂定以人民币106000000元，具体成交总价款在相关方查验后的资产清单基础上评估，而后经双方协商后确认；3.上述股权转让款包含了三寨谷公司的应付债务，即三寨谷公司于双方在交接日之前产生的全部债务均由陈焕荣、陈焕葵承担，陈焕荣、陈焕葵可以从王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支付，双方交接后，三寨谷公司发生的债务，由三寨谷公司承担；4.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2016年8月11日王琍准备人民币30000000元，2016年8月19日前准备人民币14000000元，2016年8月31日前准备人民币20000000元，上述款项存于双方指定的银行监管，在陈焕荣、陈焕葵协助王琍办理三寨谷股权、财产等转移手续的前提下，由王琍依陈焕荣、陈焕葵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上所指定的收款人、支付金额予以支付，所支付的款项全部抵作股权转让价款的同等金额，余下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方式另行协商，并在正式合同中予以确定；5.王琍从2016年8月12日起即可派相关人员、团队进驻三寨谷公司开展前期项目工作，陈焕荣、陈焕葵应予以积极配合；6.本协议有效期为：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或者到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之日止；7.王琍于本协议签订前向陈焕荣、陈焕葵支付800000元（含意向金500000元，借款300000元），转为本次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同日,被告陈焕荣、陈焕葵与原告王琍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协议编号为201608112）中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60000000元是陈焕荣、陈焕葵作为其他事务之用，对双方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依该份《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向对方主张权利。2016年10月25日，被告陈焕荣、陈焕葵与原告王琍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约定：《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二条第3点变更为：本协议股权转让款项支付方式由双方进一步协商并在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时予以明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第6点变更为：本协议的有效期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或者到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之日止。意向协议书签订后，王琍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刷卡等方式，陆续支付了7258500元给被告陈焕葵及三寨谷公司，其中支付给陈焕葵的金额为1822500元，支付给三寨谷公司的金额为5436000元，具体支付明细详见下表：序号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人民币：元）收款方1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500000陈焕葵22016年8月18日1000000三寨谷公司32016年8月25日1000000三寨谷公司42016年8月26日700000三寨谷公司52016年9月2日200000陈焕葵62016年9月13日1122500陈焕葵72016年9月14日100000三寨谷公司82016年9月19日190000三寨谷公司92016年9月28日476000三寨谷公司102016年9月30日500000三寨谷公司112016年10月19日360000三寨谷公司122016年11月8日190000三寨谷公司132016年11月29日150000三寨谷公司142016年12月19日340000三寨谷公司152016年12月22日90000三寨谷公司162017年1月12日49000三寨谷公司172017年1月16日101000三寨谷公司182017年1月19日90000三寨谷公司192017年1月20日100000三寨谷公司合计72585002017年10月17日，三寨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焕葵变更为郑某1，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陈焕荣、陈焕葵变更为XX公司。另查明，意向协议书签订前，原告王琍向陈焕荣、陈焕葵支付了800000元。关于该笔款项，原告王琍已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1971民初5578号判决书，判决被告陈焕葵、陈焕荣返还原告80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诉讼标的不包含在本案中。本案重审庭审时，被告三寨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反诉。被告XX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对原告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和对原告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支付给被告陈焕葵、陈焕荣和三寨谷公司的款项是股权转让前期付款还是借款？2.上述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应当由谁负责返还？3.原告是否管理运作三寨谷公司并造成被告损失？1.关于原告支付给被告陈焕葵、陈焕荣和三寨谷公司的款项是股权前期转让款还是借款问题。原告王琍与被告陈焕葵、陈焕荣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已依照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协议编号：XX）约定支付给被告陈焕葵、三寨谷公司7258500元，均是原告与被告陈焕葵、陈焕荣签订该意向协议书后，分别付至被告陈焕葵和三寨谷的账号，因此上述款项依照《意向协议书》的约定应属于原告受让三寨谷股权的前期转让款。原告起诉主张该款为不当得利，其本质是借款，因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故无法主张借款，因此按不当得利起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述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应当由谁负责返还问题。依据原告与被告陈焕葵、陈焕荣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双方对股权对价等事项进行初步约定，并约定成交总价款由双方协商后确定、支付方式由双方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即双方均认可该意向书仅为初步协议。意向协议书之二还约定：“本协议的有效期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或者到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之日止”，协议期过后，双方未进行进一步的协商，也没有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陈焕葵、陈焕荣便于2017年10月17日将三寨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XX公司，公司类型由原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陈焕葵、陈焕荣投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XX公司独资），公司变更致使原告与被告陈焕葵、陈焕荣的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被告三寨谷公司的股东陈焕葵、陈焕荣退回预付的款项7258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陈焕葵、陈焕荣未予退款，应向原告支付占用款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请求以725870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焕葵、陈焕荣转让其名下的股权给原告，因该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与三寨谷无关。原告支付的款项7258500元中支付给被告陈焕葵账户的金额1822500元和支付给被告三寨谷公司账户的金额5436000元，均是股权转让前期付款。至于原告称因被告陈焕葵、陈焕荣为三寨谷公司的生产经营而以个人名义负有债务、存在财产混同，三寨谷公司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XX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其对被告陈焕葵、陈焕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是否管理运作三寨谷公司并造成被告损失问题。被告（反诉原告）陈焕葵、陈焕荣和三寨谷公司提出原告从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已实际完成了控制、管理、运作、经营三寨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原告与被告陈焕葵、陈焕荣签订了意向协议书，但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陈焕葵、陈焕荣也没有提供股东会议决定以及到工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虽然原告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写明用于代付工人工资，代还银行利息以及购买电视机等，但上述行为不足以证明原告对公司经营、财务、人事等具有决定性作用，是三寨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反诉原告陈焕葵、陈焕荣仅提供了由三寨谷公司自行制作的三寨谷公司2015年及2016年餐厅及客房总收入报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反诉原告陈焕葵、陈焕荣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且该损失是由王琍造成，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三寨谷公司自愿撤回对本案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焕葵、陈焕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琍人民币7258500元，并支付利息（以725850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焕葵、陈焕荣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58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焕葵、陈焕荣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反诉原告陈焕葵、陈焕荣、龙门县********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能否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三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中约定“由甲方（被上诉人二、三）将三寨谷公司92%的股权转让予乙方（上诉人），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所转让三寨谷公司92%的股权暂定以总价款106000000元的价格予以转让”，即双方对股权转让已达成合意，并签订了意向协议，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意向协议的有效期为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或者到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之日止，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二支付的款项均是在协议约定的上述有效期内支付的，在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凭证中，亦部分备注了具体用途为“三寨谷（陈焕葵）股权转让费”、“借款（收购三寨谷股份）”、“付三寨谷员工工资款”、“收购三寨谷（陈焕葵）股权，14万为利息，5万为本金”，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是基于股权转让的意向而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的。上诉人主张三寨谷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焕葵有委托上诉人向三寨谷公司汇款，因此三寨谷公司收取的款项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承认其向三寨谷公司转账是因其有受让股权的意向，应被上诉人陈焕葵的要求而支付至三寨谷公司账户的，且《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亦有约定“股权转让款包含了三寨谷公司的应付债务，即三寨谷公司于双方在交接日之前产生的全部债务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可以从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支付”，被上诉人陈焕葵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三寨谷公司偿还公司债务，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另主张涉案款项的性质应为对被上诉人一的借款，却未能提供相关的借款合同或双方有借款合意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款项为前期股权转让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05元，由上诉人王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沈巍审判员刘艳妹审判员邓耀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翟婧文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