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25民终11号上诉人：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色拉路87号雪域明珠园8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MA6T16MF9N。法定代表人：朱树森，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伦娟，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人代理权限：代为上诉、应诉，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签署、领取、递交相关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城东区第十安居苑四排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1MA6TDL0E79。法定代表人：袁功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被上诉人：黄清松，男，汉族，1985年5月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上诉人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群英公司）、黄清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札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被上诉人黄清松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札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25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2.请求二审法院按照10117.7m3进行结算，依法改判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量，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已支付款项:民工工资及返乡2462817元、油料费412449.4元，相应的总款项也有所增加。该款项应该有被上诉人承担或者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3.请求改判工程结算款相关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藏大成公司对一审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第二项、第三项判决错误。1.在一审庭审中，西藏大成公司与西藏群英公司均予以认可（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该表明确约定税费等相关费用由西藏群英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判决将税费由西藏大成公司承担，属显失公平。2.在一审庭审中，西藏大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黄清松班组8月6日前完成工程量合计》清单原件，欲证明双方结算工程量10117.7m3；西藏群英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复印件结算单，欲证明其工程量为10590.64m3。黄清松提交该结算单为复印件，且复印件上签字人赵战峰就在一审庭上未予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该复印件结算单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确认了双方工程量，是错误的。3.在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确认，西藏群英公司于2019年8月5日退场，当日西藏大成公司与西藏群英公司之间对工程量进行结算。8月5日前产生的工人工资及返乡费等应由西藏群英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对分别于6月、7月进场的胡建军、邹勇、唐中、罗次班组，在8月5日之前产生的工资等费用并未予以支持。4.根据双方确认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明确油料费由西藏群英公司承担，一审中西藏大成公司主张已使用油料费370988.10元，西藏群英公司承认使用了300000元，该费用均应当从结算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却忽略了油料费问题。5.一审法院允许黄清松以西藏群英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庭审，且两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与利益冲突，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的问题。6.一审法院在黄清松认可相关员工的情况下，否认相关代付的事实，认定错误，西藏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其作出的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出现严重错误，并且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改判。恳请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西藏群英公司辩称,1.西藏群英公司与西藏大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中明确说明税费由西藏大成公司承担，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西藏群英公司提供的方量结算清单虽然是复印件（原件已交于西藏大成公司项目部，做为拨款依据），但是该份清单是由西藏大成公司的总工华龙海，工程部部长刘春耀、经理赵占峰、财务张发发等多方签字确认的，西藏大成公司可以找上述人进行确认。3.8月5日出现工人上访的原因是因为西藏达成公司的项目部材料提供不足，工人没有工作面，误工时间太多，从而导致工人多次到项目部索要材料及工作面。唐中、邹勇、胡建军等班组与西藏大成公司的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合同，故项目部对上述班组所付的任何款项并不应由西藏群英公司承担。4.西藏群英公司与西藏大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内部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中并未明确油料费由西藏群英公司负责。5.根据西藏大成公司所说有大量民工上访，西藏群英公司负责人拒不到现场的这一情况，不属实。因为西藏群英公司的法定委托人黄盼一直在现场处理各方事宜。罗传银班组于7月25日到达现场，8月5日西藏群英公司已经与罗传银达成协议，但是赵占峰挑唆工人多要钱，并当晚要求西藏群英公司撤离清偿，拒不让我方参与处理罗传银班组上访事宜。当晚西藏群英公司统计罗传银班组人员只有41人，并没有西藏大成公司项目部所说的84人，故西藏群英公司只负责7月25日到8月5日之前的41人返乡费，8月5日之后的84人相关费用应由项目部承担。（因西藏大成公司在8月5日晚就对我方进行了清偿，清偿后所有一切有项目部接受，同时项目经理也与罗传银有过协商，要求其直接与项目部签劳务合同，最终有没有达成一致，西藏群英公司也就不清楚了）。6.一审法院允许黄清松以西藏群英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庭审，是因为黄清松不到场的话，案子是查不清楚的，故我们认为该项决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黄清松辩称,我的答辩内容均与李律师答辩意见一致。关于油料问题，不管是在（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还是西藏阿里支普齐BF连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全一标段项目防护工程机涵洞通道分包工程量清单，及单价表里面没有明确规定，由西藏群英公司负责，且该单价表也明确规定了是不含税单价。西藏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西藏群英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准用条款内容确认表》；2.原告与二被告就西藏阿里地区支普齐BF连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一标段项目部分路段中二被告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进行结算；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246281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基于对被告西藏群英公司劳务相关资质的信任，于2019年5月23日与西藏群英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明确约定西藏群英公司不得将该项目转分包给第三人，且工人工资、辅材、运输费等全部工程建设成本费用由西藏群英公司承担，原告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款与其进行结算。西藏群英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的约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多人，导致无劳务资质的主体成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方工程质量得不到保障，而且西藏群英公司严重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大量农民工上访，致使原告承受了巨大的损失。经原告多次与项目负责人黄清松联系，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并进行结算。西藏群英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黄清松均拒绝出面解决问题。原告为了防止工人上访事件造成不良影响，迫于无奈和当地维稳替被告向上访工人支付工资和相关费用，截止2019年11月18日，已造成实际经济损失2462817.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西藏大成公司与被告西藏群英公司签订《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将阿里地区支普齐BF连公路改建工程劳务分包给群英公司，合同约定暂估工程量为14373.04m3，不含税单价290元/m3，并约定不得非法转包。西藏群英公司违反约定再将涉案工程分包于西藏强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鑫公司），西藏群英公司、强鑫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因涉案工程受施工环境（道路）、主材料量供应不及时等原因影响正常施工进度，致使发生一系列问题。原告为加强施工现场管理和项目顺利实施，要求被告西藏群英公司撤离清场解除合同，于2019年8月5日被告西藏群英公司清场撤离涉案工程，并将原属被告部分施工班组和剩余材料由原告项目部接手。另查明，涉案工程西藏阿里地区支普齐BF连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全一标段于2019年7月15日在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下对第1期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结算量为10590.48m3。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5日按照原告方要求被告西藏群英公司清场撤离涉案工程，由原告西藏大成公司接手，事实上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原、被告行为可以推定为合同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后双方合同解除。关于工程量结算，原、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在施工现场进行工程量的核算，并于同年7月15日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0590.48m3，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向罗传银班组支付的返乡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09000.00元属被告西藏群英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分包于强鑫公司而产生该项损失，该班组也未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服务，应当由被告西藏群英公司承担向原告偿还409000.00元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直接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315000.00元，（含从原告处借支的10000.00元、管理人员黄盼从原告处借支的5000.00元），按照合同及相关证据应由二被告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原告向洛次班组支付的工程款770510.00元，该班组进驻施工现场的时间为2019年7月初，本院认定的原、被告双方工程量结算时间为同年6月25日，根据时间节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应由二被告承担责任，且原告与洛次班组事实上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并已付清该等班组的劳务工资。原告在涉案工程款项拨付具有决定权利时已经支付的可以推定为原告方认可的部分，原告未认可的涉案工程款至今未做结算及支付行为，故本院不予支付原告这一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向邹勇、胡建军、唐中支付的工程款968307.00元，被告西藏群英公司当庭承认原告西藏大成公司前期向胡兵班组11人支付的12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邹勇、胡建军等班组起初虽与被告西藏群英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进场施工，截之原、被告合同解除为止与被告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基于原、被告双方工程款结算时间点和邹勇、胡建军等班组6月25日之后继续在原告施工地组织劳务，与原告形成事实合同，依据公平原则，应当原告承担支付该等班组劳务工资84730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解除；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和工程结算量，原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590.48m3×290元/m3=3071239.20元（不含税）。退还二被告上交的保证金652662.00元，共计3723901.20元。其中扣除原告已代被告支付的845000.00元，剩余2878901.20元由原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三、案件受理费31274.35元，由原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547.25元，由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1072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西藏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公司签订《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将阿里地区支普齐BF连公路改建工程部分非法转包给西藏群英劳务公司，合同约定承包方式：本工程采取包人工、包辅材、包机械设备、保质量、包进度等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同时乙方不得再行转包；承包范围：项目范围内的防护工程、涵洞工程（详细工程量由项目部根据乙方施工能力进行分配）；合同价款：分部分项工程名称、计量单位、暂估工程量、含税单价、计量规则、费用组成等；付款节点及比例：本工程工程量每月一结算，本合同签订之日后的第三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第一个月完成经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工程量含税结算价款的80%等支付条款。后西藏群英公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于强鑫公司，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因涉案工程受施工环境（道路）、主材料量供应不及时等原因影响正常施工进度，致使发生一系列问题。西藏大成公司为加强施工现场管理和项目顺利实施，要求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公司撤离清场并解除合同，后西藏群英公司清场撤离涉案工程，并将原属于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公司的部分施工班组和剩余材料由西藏大成公司项目部接手。2019年9月20日西藏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另查明，一审法院多次向西藏大成公司、西藏群英公司、黄清松法律释明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各方明确表示放弃鉴定。本院认为，一、西藏大成公司请求确认解除与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问题。合同的解除是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当解除条件具备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有效成立。本案中，西藏大成公司提供的与被上诉人西藏群英公司签订《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和《西藏阿里地区支普齐BF连公路改建工程施工一标段项目防护工程及涵洞通道分包工程量清单及单价》，约定西藏大成公司将其承包的××里改建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的防护工程、涵洞工程交由西藏群英公司施工，以及付款时间及按照比例内容结算工程款等相关事宜。但是西藏群英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内容和当事人陈述并非仅为工程项目提供劳务，而是对防护工程及涵洞通道工程进行承包，且未经建设单位认可。因此，西藏大成公司与西藏群英公司以劳务分包合同的名义签订《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属于非法转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属于无效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二、西藏大成公司主张确认合同解除并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工程量结算和赔偿损失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西藏大成公司主张与西藏群英公司解除签订《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根据举证责任，上诉人应举证证实法定解除合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西藏大成公司现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且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其明确放弃鉴定，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条件下，依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原则，西藏大成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未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未审查该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下，判决西藏大成公司与西藏群英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专用条款内容确认表》确认解除及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工程量结算和损失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西藏大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证明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西藏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札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31274.35元，由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1.21，由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冰审 判 员 土  旦审 判 员 达瓦桑姆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德  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