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06民初2678号原告：谭艳，女，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彭莆惠，女，194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廉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男，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艳、彭莆惠诉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宋十军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艳、彭莆惠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被告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叶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艳、彭莆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8335元、护理费1000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鉴定费14200元，交通住宿费3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8日上午10时许，患者郭文峰（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系原告谭艳之夫、彭莆惠之子）因胸部不适到被告一人民医院检查，在消化内科初步诊断为“腹痛待查：急性心肌梗死？胃食管反流病？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3、2型糖尿病？”当日下午17时许，患者行ＣＴＡ提示主动脉夹层破入胸腔可能，转至心内科治疗。当晚22时许，被告心内科明确诊断患者为主动脉夹层（Ｂ型）破入胸腔，告知可高薪请武汉专家来襄手术治疗。12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邀请“武汉专家”为患者行“主动脉覆膜支架植入术”，术中植入动脉覆膜支架后，被告称患者右股动脉无法缝合，失血较多，仓促行血型鉴定、紧急申请用血，最终由专家切开右侧股动脉进行手工缝合，术后患者接受输血。12月9日上午8时医生查房后告知手术顺利，患者可下床活动。9时许家属发现患者有血尿，告知值班医生后称正常，未予处理。下午17时5分，患者呼之不应，家属找到值班医生后，行床边超声提示双侧胸腔及心包大量积液。17时35分，被告宣告患者死亡。死亡原因为“1、失血性休克2、主动脉夹层破裂”。后被告医生口头告知家属患者为主动脉夹层（Ａ型），死亡记录记载死亡诊断为主动脉夹层（Ｂ型）破入胸腔等。被告并称除医保报销部分外，原告还需自负费用38334.69元。原告认为，被告在为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告知不完整、手术预案不充分、术后输血治疗和护理均存在错误等过错，导致患者在主动脉夹层手术成功后仍因该原因去世，被告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一人民医院辩称:1、原告变更诉请适用2019年标准无法律依据。2、医院的诊疗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鉴定结果不认可。认为病人死亡与被告一人民医院诊疗无因果关系。3、从诉状中可以看出，原告自认为手术成功，鉴定意见认为只是抢救行为有问题。对此亦不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8日，郭文峰因“胸骨后不适1天”就诊于被告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诊断郭文峰的病为“腹痛待查：急性心肌梗死？胃食管反流病？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3、糖尿病？”主动脉ＣＴＡ提示郭文峰主动脉夹层破入胸腔，当日转入该医院心内科治疗，心内科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Ｂ型）破入胸腔2、双侧胸腔积液3、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征得郭文峰家属同意后，邀请武汉上级医生于12月9日凌晨急诊行“主动脉覆膜支架植入术”，术后返回ＣＣＵ病房。12月9日17时5分突发意识丧失、面色苍白，血压测不出，经抢救无效于17：35时宣告临床死亡。医疗费81981.25元，社会统筹资金负担43646.56元，自负担38334.69元。郭文峰系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员工，其妻原告谭艳亦为该公司的员工，郭文峰住院期间由谭艳护理，原告彭莆惠系郭文峰的母亲，郭文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原、被告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一人民医院为郭文峰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与郭文峰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郭文峰的医疗行为存不足，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小于10%”。原告支付鉴定费14200元，因鉴定支付交通住宿费有票据的568元。本院对原告谭艳、彭莆惠因郭文峰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元38334.69元（共花医疗费81981.25，社会统筹资金负担43646.56元，自负担38334.69元）。2、护理费213.13元（38897元/年÷365天×2天）郭文峰住院2天死亡。3、丧葬费30280.5元。4、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5、精神抚慰金20000元（按惯例酌定）。6、交通住宿费568元（因鉴定而支付的交通住宿费）。以上合计778496.32元。7、鉴定费142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原、被告提交的郭文峰的死亡医学证明，死亡病历讨论记录、医疗费每日清单、自费金额结算单、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鉴定费票据、电子发票打印件、病历、片子、报告单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郭文峰因胸部不适就诊被告一人民医院并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关系。郭文峰于2017年12月8日凌晨接受被告一人民医院急诊行“主动脉覆膜支架植入术”，术后回ＣＣＵ病房，于12月9日17：5突发意识丧失、面色苍白、血压测不出，经抢救无效于17：35宣告临床死亡。双方因郭文峰的死亡原因、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参与度发生纠纷诉至本院，经依照法定程序对此争议进行鉴定为“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郭文峰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其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小于10%”。所以被告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及郭文峰自身特殊体质是郭文峰死亡的原因，法律上属于多因一果，但是被告的诊疗行为属于次要原因。虽然存在一定的过失，但郭文峰的自身特殊体质才是本次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故综合评估被告一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轻微等因素，同时考虑医学科学本身尚存在一定局限性，不可预知性及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故被告一人民医院应承担本案5%的次要责任。原告谭艳系郭文峰妻子、原告彭莆惠系郭文母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两原告有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所以其要求被告一人民医院赔偿郭文峰因死亡造成各项损失的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其请求的各项数额应以本院核定的为准。被告一人民医院辩称其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郭文峰的死亡与其诊疗行为没因果关系，并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认为“被鉴定人12月9日17：05时突发意识丧失、面色苍白，血压测不出，17：15时出现心跳停止，17：35宣告临床死亡。从病人突然发病，到病人心跳停止仅仅10分钟时间，到临床宣布死亡仅仅30分钟。估计襄阳市任何一家医院，甚至武汉等上级医院也没有能力及时开胸止血，抢救病人生命。开胸行主动脉夹层的急诊手术，是需要充分的术前准备，包括红细胞的准备，麻醉的准备、手术小组的准备，体外循环小组的准备等。目前没有哪家医院能在短短10分钟时间完成上述准备工作，在病人心跳停止后，也没有办法上台开胸止血。所以我院否认对被鉴定人存在抢救措施不足，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鉴定机构在鉴定书中认定“被告医院对被鉴定人的抢救存在不足”并分析“患者突发意识丧失，面色苍白，血压测不出；心电监护由窦性心律逐渐心率减慢，17：15出现心跳停止。抢救措施仅给予床旁超声和肾上腺素，在床旁超声显示心包填塞，胸腔积血后未能及时开胸止血，阻止病情恶化。考虑到主动脉夹层破裂病情凶险，抢救难度大，成功率极低，病人死亡率高，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抢救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还就被告一人民医院提出的抢救时间不足的问题，本院函询了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出函答复“根据所提供的记录显示，被鉴定人于2017年11月9月17：05突发意识丧失，床旁超声提示心包大量积液。已显示被鉴定人心脏压塞，应尽快进行心包穿刺提液解除受压症状，解除心包填塞以争取更多的抢救时机（如争取时间开胸止血等）。从被鉴定人意识丧失17：05至17：15心跳骤停至7：35宣告临床死亡，医方认为被鉴定人“必死无疑”，仅予以肾上腺素静推，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被鉴定人被抢救和生存的几率。鉴于被鉴定人疾病发展凶猛预后不良，因此考虑原因大小为轻微因素”（同时对一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亦作了答复）。这就证明可以采取“心包穿刺提液”的措施以解除心包受压症状，解除心包填塞，以争取更多的抢的救时间，而不是需要病情给予抢救时间。同时，对此问题，不应仅从2019年12月9日17：05时郭文峰病情恶化了及17：35宣告死亡，这一段30分钟时来考察患者郭文峰的抢救时间，因为任何事物的都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郭文峰做完“主动脉覆膜支架植入术”，仍在ＣＣＵ病房，未脱离危险，仍有出现各种风险的可能，被告作为三级甲等医院应当具有预测各种风险可能发生的能力，事先亦作好风险发生后的各种抢救措施的准备，而不是等到风险发后再来准备，即应事先准备，24小时监护病人病情可能出现的变化，并有应对措施，才能达到对住ＣＣＵ病房里的病人应尽的法定的谨慎注意义务。如果如此，即使患者未能抢救成功医院亦无责任。可本案并非如此，未行心包穿刺为开胸止血等诊治行为争取时间，这与三级甲等医院应具备的医疗诊治能力不符。而且，尤其2019年12月9日9时许家属发现郭文峰有血尿，告知值班医生后称正常，未予处理，对此现象未探究原因，这是否是郭文峰9日17：05突发病的前征，是否真的是术后出现的血尿，还是既有术后出现血尿成份和非术后出现血尿成份合成的血尿，不得而知。再者，郭文峰死后，被告未告知对郭文峰进行尸检而未尸检，鉴定机构根据病历资料认定郭文峰的死亡原因符合因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胸腔积血死亡，这就无法得知郭文峰主动脉夹层出血的具体位置，如果是手术位置出血，则说明手术目的未达到，如果是手术位置外的其他位置，亦说明被告诊断不全面。所以，被告的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还辩称郭文峰治疗原发病的费用不应由被告一人民医院承担，因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治疗费用属郭文峰治疗原发病治疗的费用，故对此本院亦不予采纳。还辩称不应适用2019年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郭文峰的死亡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各项损失的确定应适用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而“上一年度”，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具体到本案是2020年4月28日辩论终结，所以此辩称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谭艳、彭莆惠各项物质损失778496.32元的5%，即38924.82元，赔偿精神损失20000元，合计58924.82元；二、驳回原告谭艳、彭莆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5元、减半收取2138元，鉴定费14200元，合计16338元，由被告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十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