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仁和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和平街**。法定代表人：王仁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星星家电营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区马厂湖镇中桥村/div>法定代表人：汪林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江苏金合（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城市仁和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星星家电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被上诉人星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无法说明其来源且存在重大瑕疵（相关人员签字为伪造）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无视上诉人提供的依据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履行方式的入库单等重要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履行的时间、地、地点行后的凭证）进行任何调查，上诉人不仅不欠被上诉人货款，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705881元未返还（双方之间尚未进行对账）。一审法院在查明认定事实部分中已认定2017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为被上诉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该询证函记载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应收款为1396885.16元。但在最后判决部分，对其上述认定的事实却未进行任何论述，不予认定与采信。同时该询证函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并未全面进行查看，该询证函第二项证实2016年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年销售收入为6040123.94元（未含税），明显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的数额不一致（被上诉人陈述发货量为14087878元），二者之间的差距存在天壤之别。该询证函出具的时间在对账单之后，系被上诉人自行审计并确认的数额，其证明效力明显足以否定对账单的效力，双方之间应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提供双方业务来往的原始凭证进行对账或审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询证函与对账单之间存在重大冲突，从而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审计，上诉人提供入库单、回款凭证、退货凭证、调差费用等材料，但被上诉人不提供任何有关双方经济来往的账目凭证，一审法院也未对审计材料进行质证，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基本双方经济来往的原始凭据。一审法院明显在审理该案时没有合理的进行举证责任分配。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关业务来往的原始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文书将上诉人的代理人身份认定也出现低级错误，上诉人代理人二应为马炳宝系临沂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而非公司职工马龙。星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作出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企业询证函是依据已开票金额做账的财务账簿发出询证，未包括已送货未开票部分。询证函发出后，被上诉人就未开票部分开具了发票，就退货部分开具了红字发票。根据新开票情况进行重新核算后，欠款金额和根据对账单计算的金额是吻合的，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矛盾之说。(具体见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及有关证据)。三、审计报告依据一审原被告提供的财务资料分别进行了审计，虽然审计结果不一样，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但从审计机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资料作出的审计结论来看，审计结论和依据双方对账单计算的欠款金额也是吻合的，证明被上诉人财务资料记载的金额和根据对账单计算的欠款金额完全一致。具体为：审计报告根据被上诉人的财务资料认定2015年10月-2017年10月期间，根据该期间新发生的送货和付款、退货情况审定临沂星星应收款为3179852元。同时认定根据临沂星星的账簿资料，2015年9月前临沂星星应收款为负的1124778.84元，两者相抵后的金额为2055073.16元，和根据对账单计算的金额是吻合的。星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055073.16元及利息（以2055073.1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2日的金额为222632.9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原告星星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仁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6年度星星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14，载明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潍坊区域范围内销售甲方生产的星星冰箱、冷柜产品，乙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的指定区域内进行销售活动，不得跨区域销售。同时不断提升星星品牌形象和知名度，甲方协助乙方推进各类零售卖场的进店工作，积极配合乙方价款所辖区域的终端销售网点建设，提高星星产品在当地市场的销售量。乙方在确保完成销售进度的前提下，享有甲方产品经销权，全年发货目标5000台，其中冷柜3500台、冰箱1500台；全年汇款目标650万元。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另有约定除外。2016年10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2017年度星星产品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2款约定“在销售年度内，若甲方开展月度促销活动或政策性奖励，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价差部分甲方以票折方式在当月结算中体现，活动结束后的返利部分甲方以票折方式在活动结束月的结算中体现”。该两份合同尾部由原告星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林林的签字，并加盖原告星星公司的公章，被告仁和公司的代理人潘海的签字，并加盖仁和公司合同专用章。截至2016年10月12日，经双方对账，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供方星星公司，需方仁和公司，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624855.16元。该对账单有被告公司职工潘海的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对于该对账单的印章不予认可。2018年12月1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对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2日的对账单进行鉴定，双方选取无异议且字迹清晰的四份对账单样本（分别是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并调取被告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作为样本（ＹＢ5）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9日，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出具《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检材印文与样本（ＹＢ1-ＹＢ4）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检材印文与样本（ＹＢ5）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即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2日的对账单与双方选取的四份对账单的样本是同一印章所盖印，与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对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账单进行审计。2019年4月12日，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出具《审计报告书》一份，载明：（1）截至2017年10月，根据星星公司发货、收款明细表，应收仁和公司货款金额3179852.00元；（2）截至2017年10月，根据仁和公司收货、汇款、退回、调差明细表，星星公司应退回货款金额为3705881.00元。又查明，2016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公司有关负责人发送加盖被告公司公章的信函一份，载明“2016年度结算尾款，我公司先付180万元，剩余货款每月归还一部分，在2017年度3-6个月还清”。原告曾向被告出具询证函一份，载明因审计需要，根据原告账簿记录，原告与被告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为1396885.16元。再查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25日的三份对账明细单中涉及的票折的数额共计235338元，该对账明细单中有原告分公司经理周永成的签字，周永成亦作为原告代理人在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签字。2017年2月份至2017年6月份期间，被告向原告共退货3笔，分别是2017年2月10日退货96270元、2017年3月24日退货204645元、2017年6月退货9611元，总计退货金额为31052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星星公司与仁和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星星产品销售合同》、《2017年度星星产品销售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关于原告主张欠款金额的问题。2016年10月12日，被告在原告的对账单中盖章确认欠款总数额为3624855.16元，原告自认之后未再向被告发送过货物，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付款1210000元，虽被告对该对账单中的盖章有异议，但经鉴定，与被告认可的样本一致，对被告对账单中盖章不是被告所盖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应以双方对账单中确认的数额为准，欠款数额应该为3624855.16元。关于调价部分，本案中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已经书面通知被告，价差部分已经以票折方式结算，故被告辩称的该三份调价部分共计235338元应该由原告负担的意见，予以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的其他应该由原告负担的调价费用，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交的该3份表格基本涵盖了对账之后的月份，被告对其他的调价费用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于退货部分，被告辩称有4笔退货，但是原告仅认可其中2笔共计为300915元，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涉及2017年6月有笔金额为9611元的退货有原告盖章予以确认，对该3笔共计310526元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于起诉状中自认被告退货价值为359782元，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的退货，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的问题。2019年4月12日，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得《审计报告书》中载明：（1）截至2017年10月，根据星星公司发货、收款明细表，应收仁和公司货款金额3179852.00元；（2）截至2017年10月，根据仁和公司收货、汇款、退回、调差明细表，星星公司应退回货款金额为3705881.00元。该审计报告系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审计得出的结论，《审计报告书》中的两个结论是相互矛盾的，无法确认最终的欠款数额，故对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在原告的对账单中盖章确认的欠款总数额为3624855.16元，扣减原、被告均认可的被告支付1210000元货款，另扣除双方调价的235338元和被告向原告退货的359782元，实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819735.16元，该欠款数额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信函中“先付180万元，剩余货款每月归还一部分，在2017年度3-6个月还清”的数额基本一致，故认定被告实际欠原告的货款为1819735.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仁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星星公司货款1819735.16元及利息（以1819735.16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2日止）；二、驳回原告星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2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星星公司负担2173元，被告仁和公司负担278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仁和公司提供证据如下：星星山东公司经理张烈的视听资料，证实双方之间的账目是不真实的；由被上诉人各企业经营未来网业务产生的亏损；临沂星星公司已经与江苏星星公司已经合并；潘海在本案发生以前已经进入到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星星公司质证称：庭后提交的光盘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一、张烈不是我公司的经理，我们的经理叫汪林林；二、临沂星星和江苏星星也不存在合并的问题，这个可以查询工商档案。三、潘海也没有在临沂星星公司上班，临沂星星公司现在实际上没有开展实质业务，所以不会有销售的员工，所以他证明的不是事实。而且如果要将张烈作为证人的话，也应该出庭作证。星星公司对仁和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仁和公司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双方于2016年10月12日经双方对账后共同出具的对账单能否作为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问题。该对账单上由上诉人的职工潘海的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审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该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进行了司法鉴定，最终鉴定结论认定该公章与上诉人认可的之前双方之间的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样本一致，而上诉人对其职工潘海的签字并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对账单合法有效，且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该对账单上相关人员的签字为伪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对账单确认欠款总数额为3624855.16元，星星公司认可此后未再向仁和公司发送过货物，扣掉星星公司自认此后的退货价值为359782元，以及双方均认可此后仁和公司付款1210000元，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此后应由星星公司负担的调价部分的金额235338元，仁和公司尚欠星星公司货款1819735.16元。该欠款数额与仁和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向星星公司出具的信函中“先付180万元，剩余货款每月归还一部分，在2017年度3-6个月还清”承诺偿还的数额基本一致，故认定被告实际欠原告的货款为1819735.16元。对于星星公司曾向仁和公司出具的询证函载明的“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为1396885.16元”与星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相矛盾问题，根据星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星星公司于2017年度为仁和公司补开增值税发票102万余元的事实，星星公司对此已作出因公司上市期间财务审计要求只有开出增值税发票才作为应收账款入账，对于未开票的暂作为在途物资处理，所以上述应收账款为1396885.16元仅为已开票金额的合理解释，且仁和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对该数额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依据该询证函载明的应收账款为1396885.16元判决仁和公司欠星星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2元，由上诉人诸城市仁和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