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红兴，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2687。法定代表人：李胜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坤明。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董事长。上诉人严红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嘉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红兴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5538元，是错误的。严红兴住院治疗18天、全休两个月，误工天数共计78天。严红兴提交的收入证明可以证明其在受伤前的日薪为240元/天，故误工费为18720元(240元×78天）。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2017年11月14日时，被扶养人已达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625元（2017年度被扶养人所在地人均消费性支出12725元×5年×O.1）。三、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1560元，是错误的。严红兴的户籍虽然在农村，但有证据证明其在城市居住满一年，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为75368.6元（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0.1×20年）。京嘉公司辩称，严红兴有个老板叫陈保良，我们把钱给了他，他说已经把钱给了严红兴，我们已经全部赔偿完毕。中铁十二局未陈述意见。严红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十二局、京嘉公司向严红兴连带赔偿169663.6元（其中包括误工费30240元、赡养费3235.9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严红兴在距离荔园路与福园二路交叉路口500米的深圳会展中心配套设施中铁十二局工地（以下简称涉案工地）上班期间受伤，当天被送到深圳广生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第5、6、7、8、9、10肋骨骨折；2.左侧液气胸；3.左侧创伤性湿肺；4.左侧背部软组织挫伤。严红兴于2017年12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全休两个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严红兴共住院18天，期间共花费9283.26元。2017年12月10日，严红兴在深圳广生医院就诊，花费136.8元、136.6元。2018年3月15日，严红兴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8年3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严红兴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严红兴为此支付鉴定费3276元。京嘉公司提交赔偿协议、借款申请审批单、协议、结算书，主张严红兴受伤后，其妻子詹水兰找到京嘉公司，在京嘉公司处严红兴妻子与陈保良签订赔偿协议，陈保良赔偿严红兴12000元，陈保良把赔偿协议给京嘉公司后，京嘉公司才将所有款项结算给严红兴。严红兴不予认可，认为赔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此时严红兴本人已经出院，京嘉公司绕过严红兴本人，直接找到其配偶所签的该协议不是严红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赔偿款12000元并没有实际支付。经查，赔偿协议载明，严红兴为陈保良雇用临时工，2017年11月14日在干活时由于不小心跌倒，导致骨折，双方达成一致协议，陈保良除了前面支付的医院一切费用外，一次性赔偿严红兴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合计12000元；严红兴收到陈保良的上述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后，不得以赔偿项目缺失、身体伤害严重、后续治疗发生其他并发症等理由，向陈保良继续索要赔偿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取赔偿。甲方落款处为陈保良签字，乙方落款处为詹水兰签字。借款申请审批单载明，陈保良向深圳十二局国际会展中心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部分借款用途为“工资”、“支付工人严红兴工资”。协议载明，今支付陈保良工人严红兴深圳市宝安区荔园路与福园二路中铁12局下面北京京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务工工资等等所有（尾款余8000元）全部结清，从此严红兴与本工地深圳市宝安区荔园路与福园二路中铁12局下面北京京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协议上有严红兴与陈保良签字。结算书载明陈保良防水班组工程结算金额，落款处有陈保良签字。另查，2017年1月15日，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京嘉公司（乙方）签订《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名称为深圳国际会展中心配套市政项目会展南至会展北区间主体及附属结构工程。再查，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中铁十二局。京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劳务分包、专业承包；销售建筑材料、金属材料、五金交电；租赁建筑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严红兴在涉案工地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铁十二局确定其系涉案工地的总承包，京嘉公司从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分包部分工程。京嘉公司主张其与陈保良系分包关系，陈保良承包防水工程，陈保良自己招聘工人，由工人与京嘉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工资由京嘉公司支付给陈保良，再由陈保良支付给工人。严红兴则认为陈保良与京嘉公司系劳务关系，并非分包关系，陈保良也在京嘉公司上班，是组长，日常管理严红兴及其他员工。京嘉公司认为严红兴与陈保良私自协商在工地上班，没有与京嘉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严红兴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京嘉公司主张其与陈保良系分包关系，但并未提交双方的分包合同，而其提供的结算单、借款申请审批单等并未能直接体现分包关系，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双方确认严红兴在京嘉公司负责的工地工作，且京嘉公司通过陈保良来支付严红兴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严红兴与京嘉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京嘉公司应对严红兴在工地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十二局确认其系涉案工地的总承包，京嘉公司具有相应的承包资质，故中铁十二局无需对严红兴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京嘉公司应赔偿严红兴的各项费用分别为（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的数额无异议，不再赘述，详见一审判决）：1.医疗费9556.66元。2.误工费5538元。严红兴住院治疗18天，医嘱全休两个月，故其误工天数共计78天。严红兴未提供其收入证据，一审法院依据同期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538元（2130元/月÷30天/月×78天）。3.护理费2880元。4.生活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500元。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800元。7.鉴定费3275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严红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残疾赔偿金31560元。京嘉公司虽不认可鉴定意见，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严红兴的户籍位于农村，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近一年在城镇生活或居住，故按照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核算残疾赔偿金为31560元（15780元/年×0.1×20年）。以上合计65109.66元。严红兴确认医疗费9556.66元已由京嘉公司向医院缴纳。京嘉公司主张已向严红兴支付医疗费、住宿费等共计408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采信。综上，京嘉公司还应赔偿严红兴55553元（65109.66元-9556.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严红兴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55553元；二、驳回原告严红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原告严红兴负担2495元，被告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09元；公告费450元，由被告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严红兴提交了下列证据：1.田江明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7月12日至11月14日期间严红兴在涉案工地工作，日薪240元。2.京山市永隆镇聂畈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被扶养人情况及无收入来源证明》，分别证明：（1）严红兴因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靠子女赡养，以及严红兴与其妻子育有女儿严某，已出嫁。（2）唐开俊于1940年8月26日出生，因年迈而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靠子女赡养，以及唐开俊与其妻子育有包括严红兴在内的5名子女，均已成年。京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京嘉公司对严红兴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及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的数额的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严红兴的相关损失，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严红兴的误工天数为78天，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严红兴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水平，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也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而无法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严红兴系来深建设者，囿于其身份，举证能力相对薄弱，结合其具有劳动能力及其在涉案工地工作的事实，本院按照广东省国有同行业（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019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计得12612.28元【59019元÷365天×78天】。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严红兴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一方面，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一方面，二审中，严红兴提交两份《被扶养人情况及无收入来源证明》证明被扶养人即其父亲的身份情况，因其父亲已超过75周岁，故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0元（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3200元/年×5年×伤残赔偿指数10%÷5人）。本院需要指出的是，严红兴逾期举证的行为不当，本院予以训诫。综上，严红兴的损失总额为73504.94元，扣减京嘉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9556.66元，京嘉公司尚应赔偿63947.28元。综上所述，严红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严红兴赔偿63947.28元；三、驳回上诉人严红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上诉人严红兴负担2154元，被上诉人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40元；公告费450元，由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严红兴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北京京嘉伟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