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3704号原告：谭炳甲，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主要负责人：陈青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娟，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军芳，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原告谭炳甲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东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职权追加黄军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及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炳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及被告平安东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军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炳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东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向谭炳甲支付保险金3万元。诉讼中，谭炳甲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安东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限额内向谭炳甲支付保险金2.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0日，谭炳甲为其粤Ｔ×××**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东莞分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2019年4月18日，谭炳甲（驾驶证停止使用）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泰昌路由五金市场往小榄工业大道方向行驶，行至泰昌路××××路口，沿渠化车道右转弯往联丰社区方向行驶过程中，与沿联丰路由环镇南路往联丰社区方向行驶、由吉孟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搭载黄军芳）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和黄军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炳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谭炳甲告知平安东莞分公司事故事实。谭炳甲为伤者垫付医药费后，向平安东莞分公司请求返还垫付的费用，但平安东莞分公司以谭炳甲无证驾驶为由拒绝支付。无证驾驶是指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但事故发生时谭炳甲是具有驾驶资格的，只是因其驾驶证已扣满12分而被停止使用，但仍具有法律效力。平安东莞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显然不当。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谭炳甲特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平安东莞分公司辩称，1.涉案事故发生时谭炳甲在记满12分的情况下，本应当不驾驶机动车，但其不顾法律规定，仍旧在驾驶证停止使用情况下驾驶车辆。谭炳甲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双方签订商业保险的免责情形，平安东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平安东莞分公司在与谭炳甲订立合同时已经就违法性免责事项作出显著提示，谭炳甲在此基础上签字确认投保，平安东莞分公司履行了义务，免责条款理应发生效力，法庭应驳回谭炳甲的诉求。黄军芳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的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谭炳甲为粤Ｔ×××**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为该车辆在平安东莞分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显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8年12月21日0时至2019年12月20日24时止。中山市公安局政务网公布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3日的2019年第四期机动车驾驶证满分通告显示，谭炳甲的驾驶证于2019年3月28日已记满12分，其需申请参加学习和驾驶考试，在考试合格前驾驶证停止使用。2019年4月18日10时35分，谭炳甲（驾驶证停止使用）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泰昌路由五金市场往小榄工业大道方向行驶，行至泰昌路××××路口，沿渠化车道右转弯往联丰社区方向行驶过程中，与沿联丰路由环镇南路往联丰社区方向行驶、由吉孟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搭载黄军芳）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和黄军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炳甲驾驶机动车转弯时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吉孟中、黄军芳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谭炳甲通过案外人孙湘龙以支付宝方式为黄军芳预交医疗费20000元，其另向黄军芳的家属以支付宝方式转账5000元，合计25000元。2019年11月15日，黄军芳以谭炳甲、平安东莞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案号为（2019）粤2072民初16655号]，请求判令谭炳甲、平安东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该案庭审中，黄军芳确认谭炳甲已垫付25000元，该案仍在审理中。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第二十四条文字进行加粗处理。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为：“2.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5.贵公司已就保单形式的含义、使用方式、注意事项向本人进行告知，相关责任自己承担，本人确定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前述声明内容字体与投保单正文其他内容一致，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有“谭炳甲”的签字，但无落款日期。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交电子投保操作流程图，操作流程如下：一、进入人脸识别界面，为保证投保人本人操作将上传投保人照片进行人脸识别，进行实时拍摄点击“确定”发起人脸识别；二、人脸识别失败后，提示上传投保人身份证正面照片，点击“确定”进行证件识别；三、证件识别成功后，进入投保单确认界面，可查看条款和免责，界面下方有“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及“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的点击项；四、后进入电子签名界面，提示投保人签字并进行提交；五、签署投保单后进入支付界面。平安东莞分公司表示谭炳甲投保时进行人脸识别失败后以证件识别方式进行投保，并提交谭炳甲办理电子保单进行人脸识别及证件识别上传的人脸照片及证件照片。平安东莞分公司表示其提交的投保单是从系统后台打印得出，且经第三方中金金融认证中心验签，确保不被更改投保单信息。中金金融认证中心出具的电子单证验签结果反映签章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15:53:58。在庭审中，平安东莞分公司当庭演示验证过程，在浏览器中输入网址并上传其提交的投保单进行在线验证，页面转入电子单证验签结果页面，该页面内容与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交的前述结果内容除验签时间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庭审中，谭炳甲表示：其从未登陆过任何电子系统或通过APP购买保险，保险的代办和购车的手续都是由卖车方处理完成，保险费也包含在购车款中，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并非谭炳甲本人签订，人脸识别上传的照片也非其本人；卖车方在交付车辆时一并将保险单交付给谭炳甲，但谭炳甲记不清有无收到保险条款；事故发生前其驾驶证已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平安东莞分公司已就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伤者10000元。平安东莞分公司表示：在投保过程中，系统已经强制设定了阅读免责条款的程序，未经确认无法完成投保过程，平安东莞分公司已尽到说明和告知义务。本院认为，谭炳甲在平安东莞分公司处为车辆投保并交纳了保险费，双方之间存在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东莞分公司主张的前述免责条款是否对谭炳甲生效。事故发生时，谭炳甲的驾驶证已被记满12分并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处于停止使用的状态，谭炳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则东莞分公司就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仅需做到提示即对谭炳甲生效。但本案中，平安东莞分公司已确认投保时因人脸识别失败后通过证件识别投保并进行电子签名，在谭炳甲对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谭炳甲”的签字不确认的情况下，平安东莞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前述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系谭炳甲所签，即平安东莞分公司未能证明在投保过程中其就免责条款对谭炳甲尽到提示义务。其次，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对基于驾驶证被依法扣留而免除保险责任的文字进行加粗，投保单声明中载有“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内容，平安东莞分公司表示该投保单签章形成于2018年12月10日，但平安东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签章时间或之后其已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谭炳甲。再者，即便投保单上投保人处“谭炳甲”确为谭炳甲所签署，但平安东莞分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操作流程显示仅需在“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进行勾选即可进入下一界面，并未有强制阅读免责条款流程操作，另外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文字内容也未作加粗等特别提示处理，也未在该声明处单独设置签名位置由投保人签名确认。综上，本院认为谭炳甲虽违反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但平安东莞分公司未就其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因此免责条款对谭炳甲不发生效力。因平安东莞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对谭炳甲不发生效力，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约定，平安东莞分公司需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向黄军芳负责赔偿。谭炳甲主张其向黄军芳支付了25000元，有转账凭证、案外人孙湘龙的陈述为凭，且黄军芳在另案庭审中也确认谭炳甲向其支付了25000元，因此本院对谭炳甲的前述主张予以确认。因谭炳甲已向黄军芳赔偿25000元，故谭炳甲可在商业保险额度范围内要求平安东莞分公司进行理赔，因此谭炳甲诉请平安东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其支付保险金25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谭炳甲支付保险金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该款原告谭炳甲已预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谭炳甲，本院不另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登烽审判员  阮春莉审判员  林钰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卢绮琴徐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