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云，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惜，女，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钱东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镇群，男，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由饶平县钱东镇灰寨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陈丽云因与被上诉人黄炳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云，被上诉人黄炳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镇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云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393号民事判决；2、判令陈丽云无需支付黄炳惜所谓借款85000元及利息；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炳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陈丽云在一审期间由于经济困难，没有经济来源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但已经穷尽一切能力和努力，将借给黄炳惜的60000元相关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并提交书面答辩。在黄炳惜承认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只是确认其中的5000元，对另外的55000元不作认定，也未能说明理由或驳回，既然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那么该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2、陈丽云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管辖权异议上诉状及书面答辩中，一再阐明2017年2月，陈丽云与黄炳惜（自称叫黄冰）经人介绍认识，黄炳惜骗取陈丽云信任，多次带陈丽云到其位于汕头市金平区赌钱，被骗赌输后被迫在其早已准备的借据上签字。针对这一严重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和线索，一审判决未予审查，判决结果却支持、保护涉嫌违法犯罪者，未能真正彰显法律的公正与权威。3、本案应由陈丽云长期居住地、所谓的合同签订地龙湖区人民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却受理该案件，显属不妥。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黄炳惜在陈丽云被迫签名按手印后，黄炳惜曾经实际履行支付所谓借款义务，依法不应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黄炳惜未依法提供收据等证据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中，黄炳惜只提供《借条》，未提交欠条及收据，未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款义务，该借款行为尚未生效，也无法证明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因本案中黄炳惜未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所借款项，陈丽云也一直未予承认，因此，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此外，《借款合同》不具备合同的成立要件，没有出借方签名，合同连最起码的成立要件都不具备，因此应认定合同无效，更没有实际发生借款行为。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该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是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无论当事人的合同采取的是口头形式还是书面形式，都是在贷款人实际交付贷款时生效。本案中，黄炳惜提交的借条，充其量只是双方的一种意思表示（本案实际为陈丽云被迫签名），但由于自始至终没有发生实际的交付行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从未发生和成立，陈丽云也就没有义务归还所谓的借款，相反，陈丽云向黄炳惜借出60000元是有微信实际支付，黄炳惜也予以承认，因此，陈丽云将保留继续追诉黄炳惜的权利。四、黄炳惜从事高利贷非法行业，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惩处，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也应依法中止审理。陈丽云虽然在黄炳惜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签字，但由于请教法律专业人士后，发现黄炳惜的行为已涉嫌从事高利贷违法犯罪行为，也可能涉嫌构成“套路贷”，所以没有实际向其借款，黄炳惜也从未实际支付《借款合同》所列款项。由于陈丽云发现黄炳惜一直从事高利贷行业，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所谓违约金高达日万分之十五（年率55%）、万分之二十（年率73%）足以证明其严重违反国家法定利率标准，属于高利贷。其所出具的《借款合同》已经涉嫌专业化的“套路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及《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因此，本案应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均存在错误，陈丽云与黄炳惜虽有被迫签订的合同，但黄炳惜从未实际支付所谓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从未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陈丽云应返还所谓借款85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十分错误的，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准陈丽云的上诉请求，维护陈丽云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陈丽云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补充陈述如下：陈丽云当时是被黄炳惜的朋友介绍去黄炳惜家里赌钱，然后输钱给黄炳惜，就签借条，利息就翻了番，但是陈丽云没有拿到黄炳惜的钱，以前在黄炳惜家里赌钱还在她家里睡觉，黄炳惜没有钱就向陈丽云追讨，陈丽云也卖过三万元的金饰去还钱。陈丽云对一审判决不知情，判决书是邮寄给陈丽云的，这些钱都是赌债，双方当事人的朋友都知道。黄炳惜辩称，没有陈丽云说的这回事，按照借款的时间与陈丽云所说的差别很大，黄炳惜也没有叫陈丽云去赌钱，黄炳惜也不知道陈丽云会赌钱。本案只有三份借条，2017年7月3日借款10000元交代两个月还，等到2017年9月3日还没还，又借了10000元。一审当庭确认陈丽云有还黄炳惜5000元，陈丽云陈述的是编造的事实。黄炳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丽云归还黄炳惜借款9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令陈丽云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陈丽云向黄炳惜借款40000元，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2017年3月11日，陈丽云向黄炳惜借款40000元，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11日。陈丽云均在黄炳惜出具2份相应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予以确认，该2份借款合同均注明：陈丽云已收到该笔借款。2017年7月3日，陈丽云再向黄炳惜借款1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即从2017年7月3日起到2017年9月3日，陈丽云在黄炳惜出具的借据上签名予以确认。借款后，陈丽云仅付还黄炳惜借款本金5000元，至今尚欠黄炳惜借款本金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民间借贷纠纷。陈丽云尚欠黄炳惜借款8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现黄炳惜要求陈丽云付还尚欠的借款85000元，请求合法，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炳惜请求计算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黄炳惜请求利息按年利率6%计，可予支持，但其请求自借款之日起计利息，不妥，依法应调整为：其中借款40000元自2017年4月13日起计，其中借款40000元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其中借款5000元自2017年9月4日起计。关于陈丽云辩称其并未借到黄炳惜90000元及黄炳惜从事高利贷非法行业等意见，因其已举证证实已付还黄炳惜借款5000元，故其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丽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丽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黄炳惜借款85000元及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借款40000元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计算；借款40000元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计算；借款5000元自2017年9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计算）；二、驳回黄炳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黄炳惜负担案件受理费114元，陈丽云承担1936元。陈丽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93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黄炳惜所诉与陈丽云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可予支持。黄炳惜主张其借给陈丽云900**元，有陈丽云出具的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据》为证。上述《借款合同》上载明陈丽云“已收到该笔借款”，《借据》上载明“借到”黄炳惜10000元，表明陈丽云认可已收到所借款项。陈丽云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实为赌债，又主张黄炳惜从事高利贷非法行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陈丽云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主张其借给黄炳惜60000元，对一审只确认其中5000元提出异议；二审庭审中则主张该60000元系以现金归还本案借款，另外还通过微信转账24000元还给黄炳惜，其中包括一审已认定的5000元。因陈丽云对还款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仅采信有转账凭据予以佐证的5000元还款事实，并据此认定陈丽云结欠黄炳惜8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管辖权异议的问题，陈丽云已在法定期限内依程序提出，并经一、二审法院审查后均裁定驳回，本院依法不再作审查。综上所述，陈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陈丽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