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薰南、蔡健业，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泽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薰南、蔡健业，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泽锋、原审被告陈泽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汕头公司对其中的赔款31348.6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泽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认定杨孝利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应当予以改判。本案缺乏杨孝利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居民死亡证明书等，无法确认杨孝利的死亡情况，请求死亡赔偿金无依据。即使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缺乏依据的。杨孝利其住所地城乡分类代码为220，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以及工作，故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一审法院以一份不符合证据要求以及三性无法确认的证明就认定杨孝利在城镇居住生活，不符合法律对于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认定依据。该《证明》无法证明杨孝利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的事实。加之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应当依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进行认定，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被抚养人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当按户籍性质认定。最后对于扶养年限，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对于杨中全的扶养年限应为9年20天，一审法院按10年计算缺乏依据。对于颜家密的扶养年限应为8年106天，一审法院按9年计算缺乏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家属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4000元缺乏依据。对于此两部分的费用应当依实际发生的为准，本案无提供任何的交通、住宿费票据，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三、本案无任何的入院材料以及出院材料等无法确认医疗费用就是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予以认定。陈泽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汕头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陈泽明述称，与陈泽锋意见一致。陈泽明、陈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汕头公司向陈泽明、陈泽锋支付赔偿款62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人保汕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锋（被保险人）于2018年8月24日为粤D3B7**小型轿车在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限均从2018年8月24日0时起至2019年8月23日24时止。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2019年4月21日22时36分，陈泽明驾驶粤D3B7**小型轿车在潮南区陈店镇新兴二路碰撞行人杨孝利，造成杨孝利严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2日9时许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1日，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514120190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泽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孝利免负本事故的责任。2019年5月6日，陈泽明与杨孝利的家属杨宇、李安蓉在上述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陈泽明一次性赔偿杨孝利家属720000元作为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并一次性赔偿杨孝利家属41000元作为丧葬费。该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证明，陈泽明、陈泽锋已一次性向杨孝利家属支付了上述款项。另查明，死者杨孝利，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户口所在地在重庆市潼南县新胜镇xx，公民身份号码5102271973********，农村户口，死亡后火化时间为2019年5月8日。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溪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中证明死者杨孝利自2018年2月25日起在该社区的威盛物流公司工作。死者杨孝利父亲杨中全（全身瘫痪），1948年5月11日出生，死者母亲颜家密，1947年9月5日出生，死者其他亲属关系包括其配偶李安蓉（1976年10月17日出生）、其儿子杨宇（1997年8月17日出生）以及其同胞兄弟杨全民（1970年8月19日出生，系残疾人无法参加工作），重庆市潼南区新胜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书》证明死者父母均失去独立生活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陈泽锋在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陈泽锋依约履行了缴交保险费的义务，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经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陈泽锋已经赔付了杨孝利家属761000元，人保汕头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交警部门对本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确定涉案保险车辆粤D3B7**小型轿车的驾驶员陈泽明对本事故负全部责任，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人保汕头公司辩称陈泽明主体不适格，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向人保汕头公司提起保险合同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陈泽明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无权向人保汕头公司索赔，陈泽明对人保汕头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人保汕头公司主张由于《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统计年度为2018年）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即2019年4月还未公布，陈泽锋所主张的丧葬费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统计年度为2017年）中规定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各项损失计算标准中的“上一年度”所指是2018年而非2017年，故本案应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人保汕头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泽锋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581540元。人保汕头公司辩称本案缺乏杨孝利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居民死亡证明书等，无法确认杨孝利的死亡情况，请求死亡赔偿金无依据；即使认定，陈泽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缺乏依据的，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孝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第二天死亡的事实，有火化证明、户口注销登记、尸体鉴定书、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等为证，足以认定。由于杨孝利2018年2月起便在城镇地方工作，该事实有工作单位和单位所在的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按2018年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年，以20年计付，计算方法：29077元/年×20年＝581540元。陈泽锋主张死亡赔偿金581540元，可予照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208981元。人保汕头公司主张本案无法确定被扶养人的扶养人人数及被扶养情况，陈泽锋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即使予以认定，也应当以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来确认相应的赔偿标准予以适用。一审法院认为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杨孝利死亡时其父亲为70周岁，其母亲为71周岁，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无生活来源，重庆市潼南区新胜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对该事实予以证实，人保汕头公司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死者杨孝利的被扶养人为其父母，其父亲的扶养年限为10年，扶养人人数为2人，其母亲的抚养年限为9年，扶养人人数为2人。死者杨孝利虽为农村户口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即按2018年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98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98元/年×9年+21998元/年×1年÷2=208981元，陈泽锋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丧葬费44802元。陈泽锋主张按2018年度汕头市国有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9604元/年的标准以6个月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予以认定，故丧葬费为89604元/年÷12个月×6个月=44802元。4、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374.08元。因陈泽锋未能提供家属收入状况证明，误工费应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8年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误工费按2人10天计，即：43327÷365×2×10=2374.08元。5、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事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用为3000元，陈泽锋请求合理，予以认定。6、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4000元。因陈泽锋未能提供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的相关支出凭证，故住宿费按汕头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标准每人每天420元为标准，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住宿费应按2人10天计，计算方法：420×2×10=8400元，陈泽锋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4000元未超过840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了杨孝利的死亡，给死者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陈泽锋请求人保汕头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陈泽锋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医疗费11461.84元。陈泽锋主张的医疗费11461.84元有《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据，票据的姓名和日期均与本案交通事故对应，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人保汕头公司辩称本案无任何入院材料以及出院材料无法确认医疗费用就是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予以认定，该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以上各项合计906158.92元。人保汕头公司应依涉案交强险的约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陈泽锋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陈泽锋11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因涉案车辆驾驶员陈泽明负事故全部责任，人保汕头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陈泽锋500000元，即人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陈泽锋620000元，陈泽锋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陈泽锋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泽锋500000元。三、驳回陈泽明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认定是否合法合理；二、医疗费用是否可予认定。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认定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本案中，杨孝利的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溪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杨孝利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孝利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人保汕头公司对此有异议，但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孝利亲属交通费、住宿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杨孝利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汕头市潮南区，杨孝利死亡后在汕头市火化，其亲属从重庆市来汕头市处理杨孝利交通事故及丧事期间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为必然性合理支出，陈泽锋虽然未能提交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但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住宿费按汕头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标准每人每天420元为标准计算符合情理，可予维持。二、关于医疗费用是否可予认定的问题。从本案的证据看，杨孝利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鉴定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遗体火化证》、《普宁市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该医疗费用的产生及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人保汕头公司上诉提出不应认定医疗费用是本案事故损失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