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青华，男，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凤，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嘉，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志福，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青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志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青华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志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蔡青华与陈志福微信聊天及对话录音中均涉及汽车租赁业务投资事宜，双方银行转账流水众多，在蔡青华否认借条、收条真实性基础上，一审法院未就双方实质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仅依据部分银行转账流水及形式借条、收条认定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因双方投资的汽车抵押租赁项目严重亏损，陈志福为减少损失，故意伪造涉案借条、收条。2、一审法院未作出书面告知理由，随意启动备选鉴定机构，程序违法。3、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对比“蔡”“青”“华”三个字选取东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副本）复制件三张作为样本，且以此作出相近性的对比结论，因该样本为复制件，与检材不具有可比性，受笔迹鉴定的技术限制，极易作出错误的鉴定结论，因此，鉴定内容明显不规范，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选取的样本2、3在笔画运笔角度、搭配比例、承接照应关系、运笔节奏感、绕笔形态、潦草程度等众多方面与检材1、2存在明显的不一致，且凭肉眼均能发现，该鉴定意见也未就不一致部分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鉴定意见书对比检验有悖客观，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鉴定人未按照《笔迹鉴定规范》对检材和样本进行书写力度、书写控制能力、字体大小、字体之间的排列间距、排列布局等分析判断，严重影响鉴定结论的真实性。综上，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不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方法不科学，鉴定程序和内容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等因素，导致鉴定结论不真实、不客观。一审法院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条、收条真实，依据不足，系错判。4、作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蔡青华的重新鉴定申请，程序违法。 陈志福辩称：蔡青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当时使用的是旧的鉴定规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青华偿还借款50万元及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按月利率1.2%计付的利息，以及从2019年2月4日至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并按月0.8%计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蔡青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福分别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蔡青华交付款项20万元、22万元、8万元。除上述三笔款项外，陈志福、蔡青华双方在2018年间还有数十笔经济往来，陈志福向蔡青华交付的款项扣除蔡青华向陈志福交付的款项后仍多于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诉争款项5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陈志福主张该款项是其出借给蔡青华的借款，并提交借条和收条各一份为证。蔡青华辩称其并未向陈志福借款，否认陈志福持有的借条和收条为蔡青华所出具，主张诉争款项50万元是陈志福投资到蔡青华经营的汽车抵押贷款项目，但蔡青华的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并不能体现出本案诉争款项50万元是陈志福对蔡青华所经营项目的投资款，且陈志福亦在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诉争款项是其出借给蔡青华的款项，而蔡青华提交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东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仅能证明蔡青华从事汽车租赁业务，因此，蔡青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而借条是直接债权债务凭证，蔡青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其应清楚并承担出具借条后的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陈志福向蔡青华交付借款50万元，蔡青华在事后以借条和收条的形式确认借款事宜，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蔡青华关于本案诉争款项50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的抗辩，缺乏理据，不予采信。蔡青华向陈志福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3日，该期限已届满，而蔡青华至今未偿还陈志福借款，故陈志福请求判令蔡青华偿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该约定合法有效，而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天明显偏高，应予调整，但陈志福请求蔡青华支付自借款之日（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逾期还款（2019年2月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违约金，两者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于法有据，可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蔡青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陈志福借款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2月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蔡青华负担，蔡青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陈志福没有提交证据，蔡青华提交：1、照片2张，证明陈志福在2019年7月11日、2019年12月16日两次开庭提供的原件不一致，明显伪造借条、收条原件。陈志福质证认为两张照片是复印件，来源不清楚，真实性不予认可。蔡青华无提供原件核对，陈志福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微信聊天记录2张，证明截至2019年1月、2月双方之间并无借条存在，不存在借款事实。陈志福质证认为双方经济往来除了借条还有微信、银行转账，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2019年1月份的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对象是姚志杰律师，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019年2月份的聊天记录无法确定聊天对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通话记录、汇款记录截图1张，证明鉴定机构故意不接听蔡青华电话、鉴定过程缺乏公开性、公平性。陈志福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蔡青华的证明目的，鉴定机构不能受蔡青华左右。通话未接通与鉴定过程的公平性、公开性无必然联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诉讼过程中，蔡青华要求作出一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蔡青华在一审诉讼中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蔡青华以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和内容违法、鉴定结论错误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核实，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经福建省司法厅核准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在首选鉴定机构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书面复函因鉴定人员不足三人暂时无法受理鉴定案件，决定不予受理该委托鉴定后启用双方协商选定的备选鉴定机构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经查阅国家司法部网站，《笔迹鉴定规范》已于2019年4月1日废止，本案启动鉴定时间在该文件废止之后，因此，蔡青华提出的鉴定程序违反《笔迹鉴定规范》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诉争借条、收条本身就是鉴定对象，蔡青华提出以涉案借条、收条原件作为检材导致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蔡青华提出的理由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款项的性质。蔡青华主张诉争款项是双方合作投资款，并在一审诉讼时提供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东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音频及文字资料等证据证明，其中个体工商户、东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中载明的经营者或被扣押车辆的所有人均系蔡青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虽可证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但对其中的款项性质尤其是涉案的三笔汇款并未注明，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也无法证明三笔资金属于投资款，因此，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陈志福提供涉案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存在诉争借贷关系已初步完成举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蔡青华抗辩该款项系属合作汽车租赁业务投资事宜，应该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蔡青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蔡青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