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50469。法定代表人：肖茵，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刘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凤，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6街坊新飞**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144061010。法定代表人：张中俊，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凤，原审第三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电器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通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原审第三人新飞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玉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943元、年休假工资报酬6085.0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每月实发工资额应综合出勤情况，工资标准来确定。如果员工当月未出满勤或请病假，当月工资低于最低标准也是合法的，然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员工出勤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有失妥当。二、被上诉人关于年假工资部分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2016年6月30日前的年假工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三、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派遣至第三人处工作，工作时间由第三人安排，如第三人未安排被上诉人休年假应承担责任。张玉凤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违法解除与张玉凤的劳动合同关系。3、张玉凤在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工作期间，2016年9月、2017年4月发放工资低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4、张玉凤在新飞电器公司工作期间未享受年休假，应支付相应年休假报酬。新飞电器公司述称，张玉凤作为诚通人力公司的员工，2012年7月劳务派遣到新飞电器公司，任所在地商场导购员。2017年5月底新飞电器公司因当事人不能胜任工作将其退回诚通人力公司。一、新飞电器公司与张玉凤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对新飞电器公司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诚通人力公司根据与新飞电器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将张玉风劳务派遣到新飞电器公司，诚通人力公司是用人单位，新飞电器公司是用工单位。新飞电器公司按《劳务派遣合同》第五条(六)款按月代付张玉凤工资。新飞电器公司与被答辩张玉凤没有法律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张玉风与诚通人力公司，诚通人力公司是本案劳动合同的主体单位，新飞电器公司没有对张玉凤支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的法定义务，当事人无权直接向新飞电器公司主张工资及赔偿金诉求。二、张玉凤举证工资情况不实，新飞电器公司不拖欠其未休年假工资。张玉风举证其工资情况，称2016年9月915.85元、2017年4月840.85元与事实不符。上面二个月工资分别是1215元、1140元。关于年休假，因其工资和促销业绩挂钩及商场的销售特点，公司无法统一安排，要求促销员根据商场促销情况自行安排休息年假，没有末休年假情况。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当事人该项权益主张超过仲裁时效，应子以驳回。综上所述，张玉凤对新飞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对新飞电器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诚通人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通人力公司不向张玉凤支付工资943元、年休假工资报酬74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飞电器公司于2010年与诚通人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双方约定：诚通人力公司按照新飞电器公司要求向其派遣员工，后者使用该派遣员工并向诚通人力公司支付费用；合同有效期为两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合同适用范围为新飞电器公司销售中区和北区，包括豫南、豫北、山东、河北、北京、天津、黑龙江、辽宁、吉林、内蒙和宁夏。合同期满后，新飞电器公司与诚通人力公司再次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并将约定的服务地区增加上海、安徽、山西和江苏。2000年10月至2006年9月，张玉凤在马鞍山市××百货大楼新飞冰箱专柜任导购员。2008年1月，张玉凤与合肥盛杰人才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合肥盛杰人才公司派遣张玉凤至新飞电器公司工作，期限两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4月，张玉凤被新飞电器公司评为2009年度明星促销员。2012年7月1日，张玉凤与诚通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张玉凤同意被诚通人力公司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从事促销员工作；合同期限两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张玉凤工资由诚通人力公司委托新飞电器公司发放，工作期间的加班工资、绩效奖金以及与工作岗位有关的福利待遇由新飞电器公司发放；张玉凤无工作期间，诚通人力公司按照张玉凤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报酬；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诚通人力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情形和计算标准在张玉凤办结工作交接时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合同期满后，诚通人力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与张玉凤再次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并在期满后再次续订两年（合同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后诚通人力公司向张玉凤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由于张玉凤不能胜任工作，自2017年5月31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同年，张玉凤向马鞍山花山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诚通人力公司和新飞电器公司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943元、年休假工资7464元，新飞电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4元，诚通人力公司对27060元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1月2日，马鞍山花山区劳动仲裁委作出花劳人仲案字〔2017〕第1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诚通人力公司支付张玉凤工资943元、年休假工资报酬7464元。诚通人力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新飞电器公司于2016年9月和2017年4月分别向张玉凤发放工资915.85元和840.85元，安徽省马鞍山市同期月最低工资为1350元。张玉凤与诚通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205.84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跨地区派遣劳动者的，被派遣劳动者享有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照用工单位所在地的标准执行。”本案中，张玉凤与诚通人力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先后两次续订，且该公司根据其与新飞电器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将张玉凤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并具体在安徽省马鞍山市从事促销员工作，因此，张玉凤与诚通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诚通人力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各项义务。根据前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张玉凤在2016年9月和2017年4月所得工资分别为915.85元和840.85元，均低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同期1350元的月最低工资标准，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诚通人力公司应向张玉凤补足相应差额，即1350元－915.85元＋1350元－840.85元＝943元（张玉凤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诚通人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张玉凤年休假，故根据上述行政法规规定，该公司应向张玉凤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即2205.84元÷21.75天（月计薪天数）×300%×20天（2016年、2017年年休假各10天）＝6085.0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玉凤在申请仲裁时还要求新飞电器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4元，诚通人力公司对27060元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在本案庭审时表示对此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再处理。诚通人力公司诉称劳动者在当月未满勤或请病假的情况下，其当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也合法，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诚通人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张玉凤在2016年9月和2017年4月的劳动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支持。诚通人力公司还称张玉凤关于年假工资部分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但前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关于2016年度年休假的权利只有在2016年届满后张玉凤才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否被侵害，即张玉凤主张该权利的仲裁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而张玉凤在2017年已经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出上述时效期间；关于2017年度年休假权利，虽然诚通人力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与张玉凤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在向张玉凤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称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后者不能胜任工作，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只有在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诚通人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张玉凤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况下其已对张玉凤进行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且该公司出具的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并无落款时间，也没有张玉凤签字确认签收，不能证明诚通人力公司已提前三十日通知张玉凤解除劳动合同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其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诚通人力公司的上述意见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玉凤最低工资差额943元、年休假工资报酬6085.08元，共计7028.08元；二、驳回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跨地区派遣劳动者的，被派遣劳动者享有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照用工单位所在地的标准执行。”第九十二条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执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诚通人力公司与张玉凤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诚通人力公司根据其与新飞电器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将张玉凤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工作，新飞电器公司与张玉凤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张玉凤在2016年9月和2017年4月所得工资分别为915.85元和840.85元，均低于用工单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同期1350元的月最低工资标准，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诚通人力公司应向张玉凤补足相应差额。新飞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也未提供张玉凤在上述期间的出勤情况，因此对于张玉凤低于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应与诚通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张玉凤主张2016年与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张玉凤于2017年申请仲裁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诚通人力公司应支付张玉凤年休假工资报酬。因该期间张玉凤被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处工作，新飞电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张玉凤安排了年休假，因此对于张玉凤主张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与诚通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对张玉凤年休假工资计算错误，因张玉凤已领取了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故其年休假工资差额应按照200%计算，因张玉凤主张诚通人力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了其劳动合同，故其2017年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为4天（10天×150天÷365天）；因此张玉凤2016年、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应为4259.55元（2205.84元÷21.75天×300%×14天）。综上所述，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二、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张玉凤最低工资差额943元、年休假工资报酬4259.55元，共计5202.55元；三、驳回张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