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庆渝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二路**豪苑幢6-4-1。 法定代表人陈祥，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义学路** 法定代表人谭庆，区长。 委托代理人胡庆思，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慧林，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庆渝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简称庆渝公司）因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渝北政府）撤销批复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行初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7日8时左右，张福国、杨希斌、柯尊勇3人根据陈丰的工作安排，在渝北区双凤桥街道辖区的“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号楼安装施工升降机。其中杨希斌在3号楼1楼地面指挥和协助塔吊将施工升降机的标准节吊到所需楼层，张福国、柯尊勇2人在楼上安装施工升降机附着。当作业至10时40分左右，升降机附着安装到10楼时，柯尊勇在10楼室内临边处挂水桶以方便钻孔，张福国站在室外的升降机轿厢顶上用电钻对墙体进行钻孔。张福国在钻孔的过程中不慎从10楼的升降机轿厢顶坠落至1楼地面。见此情况，柯尊勇立即往楼下跑去，在5楼碰见上楼的杨希斌，2人随即赶到1楼看见张福国面部朝下趴在施工升降机基座旁边的地面上不能动弹。事故发生后，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向区住建委、双凤桥派出所、双凤桥街道办事处、区应急管理局进行了电话报告。相关单位人员接到报告后，立即赶往事故现场处置，责成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妥善处理善后工作。 2019年3月7日，重庆市渝北区应急管理局组织成立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对案涉项目事故进行调查。经过调查取证，以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3月21日形成《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主要载明内容为： 基本情况。2019年3月7日10时40分左右，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辖区的“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号楼发生高处坠落事故，造成1人死亡。死者张福国，男，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重庆市璧山县璧泉街道新胜村**，生前系陈丰临时聘请的施工升降机安装工（无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施工单位为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升降机安装单位为庆渝公司。庆渝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二路**豪苑幢6-4-1；法定代表人：陈祥；注册资本：壹佰陆拾万元整；成立日期：2010年7月5日；经营范围：租赁：建筑机械、建筑设备、建筑材料；销售：建筑工程机械及机械配件、建筑材料、五金、交电、劳保用品；普通塔式起重机、施工升降机安装、修理（B级）；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 四、调查情况。（一）陈丰代表庆渝公司与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和安全协议，安装合同中虽未填写具体金额，但双方均口头达成租赁施工升降机的费用为1.2万元每月，安装费1.8万元。合同明确了在安装过程中的责任：因甲方（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乙方（庆渝公司）保证安装作业人员的人生安全，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产权方负责，负责施工升降机安装的申报及验收，并及时办理好“使用合格证”。双方在该安装合同和安全协议上均签字盖章，甲方签字人员为刘玉雍，乙方签字人员为陈丰。但双方单位未签订租赁合同。（二）陈丰与庆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祥口头约定以该公司的名义在渝北区住建委办理施工升降机安装告知和使用许可手续，由庆渝公司派人进行安装，安装费共计1.8万元人民币，该费用由陈丰支付给陈祥。（三）2019年3月5日，陈丰电话通知庆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祥，让其派人到施工现场安装升降机。陈祥在得知未办理安装告知时，明确拒绝派人进行安装。（四）该施工升降机的安装告知申报手续系陈丰于2019年3月6日晚通过网上向渝北区住建委进行了电子申报，但截至事故发生时，渝北区住建委未受理该申报手续，未办理安装告知。该安装行为系非法安装行为。（五）本次施工升降机的3名安装人员系陈丰临时聘请，其中杨希斌、柯尊勇2人持有操作证，本次事故死者张福国无操作证。陈丰在明知张福国无操作证和未办理安装告知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6日给3名安装人员下达了安装任务，但未对3人进行明确分工。事故发生时，陈丰未在现场。（六）事故发生时，张福国未系挂安全带，佩戴有安全帽。（七）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明知庆渝公司在未办理安装告知的情况下安装施工升降机，未明确制止其非法安装行为，未审查作业人员的安装资格，未指定专职安全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监督检查。 五、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 （一）直接原因。无证违章操作。张福国在没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情况下从事施工升降机的安装工作，且在临边高处作业时未按规定系挂安全带，对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估计不足，冒险作业，导致事故发生。 （二）间接原因。1.非法安装。庆渝公司现场负责人陈丰在明知未办理升降机安装告知的情况下，非法组织不具备安装资格的人员进行非法安装，导致事故发生。2.监管不力。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未按照《建筑施工升降机安装、使用、拆卸安全技术规程》（JGJ215-2010）第3.0.10.3条“施工总承包单位进行的工作应包括下列内容：审核施工升降机安装单位、使用单位的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特种作业人员的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之规定对现场安装人员资格进行核查。3.隐患排查不力。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对庆渝公司组织的非法安装行为这一严重安全隐患未及时排查并制止。 （三）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对有关责任人的处理建议 （三）建议给予行政处罚的单位 1.庆渝公司。在未办理安装告知的情况下，擅自聘请无操作资格的人员进行施工升降机的安装，不具备《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国务院令第373号）规定的安装条件，导致事故发生，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由于庆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处理善后工作，主动减轻危害后果，主动报告并如实陈述事实，有从轻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议由渝北区应急管理局对庆渝公司处罚款贰拾肆万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 2019年3月27日，渝北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向渝北政府报送《关于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结案的请示》，请其批复结案。渝北政府经审核后，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渝北府〔2019〕10号《关于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结案的批复》（简称10号批复），同意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及事故责任认定；同意调查组对事故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同意调查组提出的防范和整改措施。 另查明，案涉《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申请表》所载明的安装单位为庆渝公司，联系人为陈丰。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施工升降机安装合同》以及《施工升降机安装安全协议》甲方为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为庆渝公司，在该两份合同签名处盖章为庆渝公司，代表为陈丰。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申请材料，施工升降机安装方案材料，工亡赔偿协议书，陈礼桥、刘玉雍、马平、陈祥、陈丰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的规定，渝北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批复的法定职责。本案的焦点为：陈丰安排张福国在案涉项目施工升降机安装发生事故伤害应否由庆渝公司承担责任。根据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申请材料，施工升降机安装方案材料，工亡赔偿协议书，《施工升降机安装合同》以及《施工升降机安装安全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庆渝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负责升降机安装工作，陈丰虽然不是庆渝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作为庆渝公司在案涉项目安装工程的实际代表人，其安排的人员从事安装工作应视为是受庆渝公司的指派或委托。故庆渝公司应对安装过程中发生的人员事故伤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渝北区应急管理局在事故发生后，成立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依据收集的相关材料和对人员的询问形成事故报告，认定庆渝公司应当对案涉项目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渝北政府接到事故调查组的请示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10号批复，同意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及事故责任认定；同意调查组对事故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同意调查组提出的防范和整改措施，亦无不当。综上，渝北政府作出的10号批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庆渝公司要求撤销渝北政府10号批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庆渝公司的诉讼请求。 庆渝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陈丰是庆渝公司涉案项目安装工程的实际代理人违背事实。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确切和直接充分证据证明陈丰系庆渝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个人或产权单位的非法安装行为与庆渝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违背客观公正，可能由此加剧非法安装行为发生，带来严重不良社会影响。一审法院未真正查明本起事故的责任主体，判决显失公正。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庆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渝北政府辩称，其享有对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的主体资格，《北城空港天地B1-B3＃楼及对应车库项目“3.7”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调查和批复程序合法。庆渝公司没有办理安装告知，安排无操作资格从业人员进行施工升降机安装的违法事实清楚。庆渝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据以查明案件事实的上述证据材料，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合法有效证据查明的事实，陈丰系代表庆渝公司与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和安全协议，且双方在该安装合同和安全协议上均签字盖章，甲方签字人员为刘玉雍，乙方签字人员为陈丰。合同中也明确了在安装过程中各自的责任，即因甲方（重庆渝松建设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乙方（庆渝公司）保证安装作业人员的人生安全，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产权方负责。另根据重庆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申请材料，施工升降机安装方案材料，工亡赔偿协议书等证据，也能够印证庆渝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负责升降机安装工作，陈丰系庆渝公司在案涉项目安装工程的实际代表人。故陈丰安排人员从事安装工作的行为，应视为庆渝公司的指派或委托，庆渝公司对升降机安装过程中发生的人员事故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事故责任。渝北政府根据事故调查组的请示，经审核作出10号批复，同意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同意调查组对事故有关责任单位、责任人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庆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庆渝建筑机具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永铭 审判员  许 勇 审判员  刘佳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熊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