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东环路7号街坊锦厦国际商务广场1号楼14层1405。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 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杨某，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解除并非双方合意解除，而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所致，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的全部款项。 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合同履行至2018年6月份后，上诉人开始违反合同约定，不交纳每月的承包费、管理费等，并且对之前拖欠的承包费也不予补齐，将营运车辆的收入全部自己留下。从2018年6月开始，上诉人向东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合同无效，在诉讼过程中继续不交纳合同中约定的费用，而且不营运时，也不听从被上诉人的劝阻，不将车辆停放到公司停车场，拔掉车辆GPS定位系统，致使被上诉人公司无法预测公司车辆可能在外造成的安全隐患，无法防控风险。由于行业管理部门要求营运车辆必须动态监控到位，不营运时必须停到公司停车场，且运营车辆每年需进行年检，被上诉人公司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和应行业管理部门要求，在2018年8月9日经双方电话协商后，上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车辆位置，并将车辆钥匙主动交予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公司于当天将车辆取回，且告知了上诉人，让其继续履约。但上诉人在收到通知后不予理睬，直到现在仍未履约。另外被上诉人对于合同解除退还风险金没有异议，但应依照合同约定和真实扣车时间对相关费用进行核减，上诉人李某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是在杨磊车辆被取回后两天才交的车，杨磊车辆是在2018年8月6日被取回，所以一审法院对实际扣车时间认定有误，从而对于产生费用核减有误。 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2017年4月签订合同履行至2018年6月份后，被上诉人开始违反合同约定，既不交纳每月的承包费、管理费等，也不补齐之前所欠费用，将营运收入全部自己留下。不营运时也不按规定将车辆停放到公司停车场。2018年8月9日，上诉人为防止被上诉人随意停车行为造成安全事故给上诉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将被上诉人所承包车辆取回停放于公司停车场，并向被上诉人发送了履约通知，被上诉人收到后并未回公司取车，一审对上述事实未审查清楚。根据合同约定，承包车辆在运输期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先行垫付的费用，应从被上诉人的营运收入中扣除，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当月完不成任务，则用现金补齐任务款，如不按期补齐任务款的，就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如风险保证金不够，则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一审对扣车时间认定有误，进而导致费用核算有误。 李某辩称，1.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缴纳管理费、承包费以及未补缴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费用的问题。根据一审时双方均认可的财务报表显示，截止2018年7月1日前，财务报表均显示上诉人汇通公司扣除各项费用后有盈余数，故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1日前，管理费、承包费的数额应当按照汇通公司财务报表显示的数字，认定为合同变更后的数目，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欠缴费用。同时，鉴于合同已经变更且被上诉人自认于2018年8月7日将车钥匙交回汇通公司，故应当按照2018年6月报表双方最后一次合意计算2018年7月1日至8月7日的承包费。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因车辆停运且未拉运汇通公司业务而不应缴纳。2.关于上诉人收回车辆的时间问题。被上诉人系基于上诉人对其他司机采用暴力手段回收车辆，不得已才将车辆钥匙交还公司。从2018年8月7日起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车辆，此后被上诉人也未收到过上诉人公司要求继续履约的通知，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通知被上诉人的事实。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车辆运营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风险抵押金10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费用19243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了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中翻自卸半挂运输车一辆（挂车车牌号：×××），由被告负责统一管理承办车辆，统一协调行管部门，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按月结算运费、垫付运行经费、有偿提供油料、轮胎等运营车辆常用消耗品。原告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必须严格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合同约定原告须每月向被告缴纳承包费11430元，承包车辆运营期间产生的保险费、运营费、车船使用税、运营收入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等费用由甲方垫付，乙方承担。承包车产生的购车贷款利息按月加在管理费中收取，银行利息按30万42个月0.68计算（每月依次递减）。为加强管理，促进承包车辆正常运营，被告每月向原告收取运营毛收入2.5％的管理费。被告于2018年3月3日收到原告风险抵押金10万元，履行车辆运营合同过程中被告共收取原告承包费125680元，利息25300元，2018年7月1日之前原告不欠管理费及贷款利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提交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已将车辆钥匙交还被告，现被告已实际控制该车辆，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已经不可能，对于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原告自认于2018年7月15日将车辆钥匙交回公司，被告认为车辆钥匙交还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由于车辆GPS信息一直由被告保管掌握，根据GPS信息可以得知被告何时接收车辆，在被告未举证证明车辆钥匙交还的时间为2018年8月9日的情况下，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推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关于已付费用的返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应按月向被告车辆承包费、贷款利息及管理费，保险费由被告垫付、原告承担，双方均认可2018年7月1日之前的费用明细，双方认可的被告收到原告25300元利息的事实也与原告提交的6月份车辆报表及被告提交的车辆报表截止2018年6月30日的数据吻合，原告已付费用192438元均为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向被告支付的费用，原告称11430元承包费中已经包括车辆贷款利息，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车辆的管理费及利息，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车辆报表中7月1日之后的车辆运营数据，被告除车辆报表外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7月1日之后的车辆运营数据，被告在无法证明×××在7月1日之后运营收入的情况下，无权向原告收取管理费及利息。关于风险抵押金的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关于返还风险抵押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当足额支付合同解除前的承包费171450元（11430元＊15个月），已支付的承包费为125680元，未支付的承包费45770元，一审法院在风险抵押金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风险抵押金542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某与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二、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向原告李某返还风险抵押金542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8元，由原告李某负担87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李某自述其所承包车辆被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扣回的时间为该公司扣回杨磊车辆的第二天。经本院与杨磊和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核对，双方对一审查明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6日扣回杨磊所承包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李某对被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扣回其所承包车辆构成自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内蒙古汇通公司签订《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系基于一方提供新购车辆及全年货源、一方提供劳务的继续性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现运输淡季、货源不足等客观情况，上诉人内蒙古汇通公司作为货源提供人和运费结算人，在不能足额保障货源的情况下，对所产生的运费除支付李某过桥过路等车辆运行的必要费用后，将其他运费作为承包费进行了扣除。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介于本案合同所涉标的物的特殊性，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受领的一些效益很难返还，无法恢复到原状，只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进行利益平衡。为此，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运输淡季期间的承包费以双方已经履行情况进行确定更趋结果上的公平合理，且上诉人内蒙古汇通公司在诉讼中也未向法庭提供向李某催缴运输淡季期间承包费的书面证据，故上诉人内蒙古汇通公司要求李某补齐2018年6月份之前所欠承包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内蒙古汇通公司扣车的时间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李某自认其车辆被扣是在杨磊车辆被扣的第二天，即2018年8月7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7日，上诉人李某在实际掌控案涉承包车辆的情况下，既不拉运内蒙古汇通公司的货物，也不主动向内蒙古汇通公司返还承包车辆，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占有车辆期间的承包费13642（11430+11430/31×6）元。关于上诉人李某要求返还购车款利息的问题，因该费用的承担主体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进行了约定，且考虑合同解除后难以恢复原状情况下双方利益的平衡，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要求支付风险抵押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及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某返还风险抵押金86358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5075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王瑞山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明露 书 记 员 李 洁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