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2187号 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林邦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浩毅，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胡奎，系该公司管理人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雁、陈周，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雁、陈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管理人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关于重新核查债权的报告》附件2所列债权表中债权编号22号普通债权申报总额198160元为职工类债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告英皇公司拖欠70多名工人工资导致发生群体性欠薪事件，为维护社会稳定和谐，政府部门启动应急预案并启用欠薪应急周转资金，最终决定由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启用欠薪应急周转资金垫付欠薪后再由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为行使垫付款追偿权。2019年1月、2月，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陆续为被告英皇公司支付欠薪款项，至2019年2月13日，累计垫付欠薪款金额计人民币733758元。2019年4月2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浙03**破申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英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当日作出（2019）浙0381破54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为英皇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31日，经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与原告协商后，由原告直接以原告名义向英皇公司管理人申报欠薪应急周转资金垫付工资款的债权申报。原告于2019年8月1日向英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741051.08元，其中债权本金733758元、利息7293.08元。2020年1月20日，英皇公司管理人向原告送达《关于重新核查债权的报告》，将欠薪应急周转资金为耿伟、陈道利、缪春竹等17名营销人员以及鞠俊芳、罗上沛、张明禄等3人合计20人垫付的欠薪款计人民币198160元列为普通债权。2020年1月23日，原告向英皇公司管理人提出债权异议。经复核，英皇公司管理人仍将上述欠薪应急周转资金垫付的欠薪款198160元列为普通债权。据此，原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恳请贵院立案并判准如诉请求。 被告英皇公司辩称，鞠俊芳、罗上沛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我们不认定为劳动关系，为劳务关系。依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697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9）37号]：“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关于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劳动合同终止的授权，2008年9月公布施行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明确，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愿意继续工作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可以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69号]：“《劳动合同法》第44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劳动合同终止的界定是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管理人认为是劳务关系。张明禄，据管理人了解，他已经被金管家破产案件确定为职工债权人，他同时向我们申报职工债权了，因此我们不予认定为职工债权。对于其他17人，因为无法提供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且工资中包含保证金或押金，这17人管理人认为是与公司有合作性质，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本院（2019）浙0381破申28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381破54号决定书，证明人民法院受理英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 证据2、瑞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证明劳动监察大队陆续接到英皇公司欠薪的投诉。 证据3、欠薪情况汇总表（8份），证明英皇公司于2018年11月间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交欠薪情况汇总表，确认欠薪工人姓名及金额。 证据4、债权申报表（1份1页），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1日申报债权数额741051.08元，其中本金733758元、利息7293.08元。 证据5、关于重新核查债权的报告，证明管理人对原告申报债权的核查情况。 证据6、债权异议申请表，证明原告就管理人核查债权情况已提出债权异议。 证据7、债权异议审核结果告知函，证明管理人就债权异议已审核。 证据8、何军华询问笔录（1份），何军华系被告会计人员，证明涉案17人均为英皇公司营销人员，其工资都是有英皇公司发放的事实。 证据9、确认书，证明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将为英皇公司垫付的欠薪工资的追偿权交由原告行使。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4、5、6、7无异议。证据3，都是手写的，何军华都是不认可的，认可的是电脑打印、盖公司公章的，这8份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两张打印的是认可的；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我们认为是属于劳务关系。关于证据8，可以看出，何军华在回答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的时候也明确这17人是不清楚的，不能认为他讲到工资就认定是劳动合同关系，对该待证事实有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据9，三性无异议。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申报债权材料，证明原告提交的手写的材料不是真实的。 证据二、劳动监察大队对李保成调查笔录，证明原告发放款项的当事人与被告之间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英皇公司给我们的，在垫付资金的时候英皇公司提供给我们的，且里面有涉及到耿伟、陈道利等人，他们也是营销总监，既然他们是员工，那么其他人为何不是员工，欠薪汇总表也是英皇公司提供给我们的，不是原告制作的。对证据二，确实是劳动监察大队向李保成做的询问笔录，里面讲到的他自己的事情，不像被告所说其他17人不是劳动关系。笔录里面也讲到了工资表，说明在这份谈话笔录形成期间、之后，是公司一个叫周经理的人将工资表拿给我们，周经理是叫周伟锋，为保安经理。 本院依职权取得如下证据： 本院对何军华（原英皇公司会计）的谈话笔录。 对该份谈话笔录，原告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可以证实涉案17名营销人员为英皇公司职工，工资由英皇公司发放，其中提成也是工资的一种形式。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除欠薪情况汇总表的数据来源，何军华陈述是出纳手写上去的，该陈述不真实）。该份证据可以反映以下事实：1、何军华对17名营销人员与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他是不清楚的，他只是以普通人的理解，公司有给他们发过“工资”，那么合作关系的劳务报酬也是可以通过工资的形式发放的，但不代表是劳动关系的工资。2、行政部的印章不属于财务印章，主要用途是领取东西。3、对社保局提供的盖有行政部印章的8页欠薪情况汇总表，何军华明确表示不是财务人员出具的，财务人员只是提供了部分未发放工资的工资单给行政部汇总。4、17名营销人员的具体提成情况，何军华是不了解的。5、关于手写欠薪情况汇总表的数据来源，何军华陈述是出纳写上去的，不属实，因出纳陈丽丽不配合管理人调查，但其有在微信里回复管理人，手写的欠薪情况汇总表她没见过，数据也都是“他们”自己虚报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内容予以部分采信。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从事KTV服务的企业，于2015年1月7日经登记设立。 2018年，因被告英皇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发生群体性欠薪事件。为维护社会稳定和谐，政府部门启动应急预案并启用欠薪应急周转资金，最终决定由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启用欠薪应急周转资金垫付欠薪后再由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为行使垫付款追偿权。2019年1月、2月，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陆续为被告英皇公司支付欠薪款项，至2019年2月13日，累计垫付欠薪款金额计人民币733758元。 2019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浙0381破申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瑞安市国有粮食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英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19）浙0381破54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担任英皇公司管理人。 2019年7月31日，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与原告协商后，向原告出具一份《确认书》，确定由原告向英皇公司行使垫付资金的追偿权。原告于2019年8月1日向英皇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741051.08元，其中债权本金733758元、利息7293.08元。2020年1月20日，英皇公司管理人向原告送达《关于重新核查债权的报告》，将欠薪应急周转资金为耿伟、陈道利、缪春竹、刘理可、安江、周成财、周晓敏、木善生、李利佩、蔡庆宝、梁运科、张显董、范修远、康海华、张臣、王燕、黄羽等17名人员以及鞠俊芳、罗上沛、张明禄等3人合计20人垫付的欠薪款计198160元列为普通债权。2020年1月23日，原告向英皇公司管理人提出债权异议。英皇公司管理人经复核，仍将上述欠薪应急周转资金垫付的欠薪款198160元列为普通债权。 另查，鞠俊芳，女，1963年1月出生，系英皇公司保洁员，原告垫付资金9030元；罗上沛，男，1956年5月出生，系英皇公司保安，原告垫付资金12870元；张明禄，男，1971年出生，系英皇公司司机，原告垫付资金11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为英皇公司上述涉案人员垫付的资金是否属于职工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应先确定该20名涉案人员是否为英皇公司职工，与英皇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关于耿伟、陈道利、缪春竹等17名人员与英皇公司的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未提供上述17人与英皇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如认定英皇公司与该17人客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提供上述人员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记录或者必要的相关情况说明。3.原告发放垫付资金的依据是英皇公司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交的《欠薪情况汇总表》，该汇总表系被告的后勤工作人员根据工作人员的自行申报制作，未经公司财务人员的核对确认，未附有相关工资凭证，更未有制表人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鞠俊芳、罗上沛、张明禄等3人与英皇公司的关系。被告未否认该三人为英皇公司员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以上规定对劳动者主体资格条件的限定进一步明确为“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体现了对于未享受养老保险或者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的特殊保护。《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规定是指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用人单位均可终止劳动合同，但并不排斥用人单位与已达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此，鞠俊芳、罗上沛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人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仍应按劳动关系对待。3、关于张明禄与英皇公司的关系。被告称其已在另外破产案件中被确定为职工债权人，原告未提供依据，本院经核查对原告的陈述不能予以确认，故认定张明禄属于英皇公司职工。综上，鞠俊芳、罗上沛、张明禄的工资，应确定为职工债权，原告为该三人垫付的资金，属于职工债权。对原告提出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33600元（以被告管理人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关于重新核查债权的报告》附件2所列债权表中债权编号22号普通债权申报的总额198160元为范围）； 二、驳回原告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件受理费4263元（缓交），减半收取2132元，由原瑞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告负担1770元，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62元（原、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国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宋天阳 附件一：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附件二： 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