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96年8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被害人之女。 诉讼代理人杨智勇，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2017年12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黄某2，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系黄某1之母。 被告人唐东，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7日被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取保候审，同月10日被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峻，四川蜀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东及辩护人郭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智勇、法定代理人黄某2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唐东与杨某2合伙做生意，形成账目纠纷。唐东多次电话、短信联系杨某2要求结清账目，未果。2019年2月6日21时许，唐东和杨某2电话相约在杨某2位于资阳市雁江区××路××号的住处厘清双方账目问题。唐东到达杨某2住处后，二人在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打斗，杨某2胸部右侧腋部下方和左肩背部被唐东持刀捅伤，面部被唐东持刀划伤。后唐东离开现场并电话报警，于当晚归案，对其致伤杨某2的结果予以供认。经人身检查发现唐东右手手掌被刀划伤。被害人杨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10日凌晨死亡。经鉴定，杨某2系生前胸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类）多次捅刺致胸腹部联合损伤（血胸、肝破裂）死亡；杨某2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要求被告人唐东赔偿各种损失共计902545.7元。其中医疗费51567.7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928元。 被告人唐东辩称其系正当防卫。 唐东的辩护人提出，唐东因防卫行为导致杨某2死亡，构成正当防卫；如果法庭不认为属于正当防卫，本案也应定为故意伤害，杨某2有过错，唐东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东以2012年至2013年与杨某2（本案死者，殁年59岁）合伙做生意，形成账目纠纷为由，多次电话、短信联系杨某2要求结清账目未果。2019年2月6日21时许，唐东到杨某2位于资阳市雁江区××路××号的住处要求厘清双方账目，二人在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杨某2胸部右侧腋部下方和左肩背部被唐东持刀捅伤，面部被唐东持刀划伤。后唐东离开现场并电话报警，于当晚归案。经人身检查唐东右手手掌被刀划伤。被害人杨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10日凌晨死亡。经鉴定，杨某2系生前胸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类）多次捅刺致胸腹部联合损伤（血胸、肝破裂）死亡；杨某2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成分。 另查明，杨某2受伤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用51576.7元。2020年5月9日，唐东的亲友向本院交来赔偿款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6日22时6分许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莲花路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被告人唐东报警称有人拿刀子砍他，后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唐东、杨某2发生争执打斗，杨某2胸部和左肩背部被唐东持刀捅伤，面部被划伤。唐东主动把手里的刀交给民警。民警将唐东口头传唤至莲花路派出所进行调查。2019年2月7日雁江区分局对唐东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东、被害人杨某2身份情况。 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唐东被拘留、逮捕的时间。 4.现场勘验、复勘笔录，证实2019年2月7日8时12分至2019年2月7日9时31分，民警对资阳市雁江区××路××号1单元原龙凤呈祥宾馆五楼杨某2房间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杨某2房间位于东侧第6间。进入房间门口至东墙地面有大量血迹，两枚血鞋印，房间木椅座位上有大量血泊。房间双人床上东侧被子及床单拉至床中间，床垫东侧中部有滴落状浸染血迹，床东侧地面有血迹。制图2张，拍照31张。 2019年2月10日民警对杨某2房间进行复勘。床垫东侧中部距床头80ｃｍ处有70ｘ22ｃｍ的滴落状浸染血迹（剪取床垫布片三处）；床尾距东侧边缘38ｃｍ处有20ｘ6ｃｍ的暗红色斑迹（剪取床垫布片一处）。扩大勘查范围，单元楼楼下西侧入口处地面有一瓶口插有吸管的名仁牌苏打水瓶（原物提取），瓶身上粘附有大量血迹。 2019年8月1日民警第二次对杨某2房间进行复勘。双人床床垫上东南侧有一片浸染的暗红色印迹,印迹旁有几块破损和缺失（原勘查提取时造成的破损）。 5.被告人唐东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2月10日民警对唐东进行人身检查，唐东脚穿黑色皮质白边板鞋一双。左脚鞋外侧缘见26x2.2cm暗红色斑迹，左脚鞋内侧缘见28x2.2cm暗红色斑迹；右脚鞋前掌内侧缘见2x0.4cm暗红色斑迹，右脚鞋尖见2.0x0.4cm暗红色斑迹。唐东右额部发际线外1.0cm处检见0.3x0.2cm类圆形表皮结痂；右侧颈部检见1.0x0.1cm斜形表皮结痂；右手大鱼际肌处检见1.5x0.1cm纵行皮划伤，右手大鱼际肌检见纵行4.9cm缝合创口，缝合5针；右手背食指指掌关节处检见1.3x0.2cm斜形表皮划伤；右手食指第一关节背侧检见1.1x0.1cm斜形表皮划伤。其余未检见明显异常。 6.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照片等，证实2019年2月6日，公安机关扣押了唐东用于捅伤杨某2所使用的刀具，该刀具系一把不锈钢制水果刀，柄长12厘米，刃长15厘米，总长27厘米,刀柄为橘红色塑料制。2019年2月12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唐东在案发时所穿的上衣及裤子。上衣为黑色羽绒服，左前襟距拉链处6ｃｍ、下摆32ｃｍ处有6ｘ10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1），左前襟距拉链处21ｃｍ、下摆13ｃｍ处有6ｘ2ｃｍ的暗红色斑迹（斑迹2）,左腋缝下下摆处有7ｘ7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3），左上臂衣袖内侧距衣袖袖口37ｃｍ，距衣袖中缝1ｃｍ处有6ｘ2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4）,左侧衣袖距袖口13ｃｍ，距中缝线1.5ｃｍ处有9ｘ3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5），左侧衣袖袖口距中缝线2ｃｍ处有3.5ｘ1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6），右侧衣袖距袖口29ｃｍ中缝线处有5ｘ4.5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7），右侧衣袖袖口有暗红色斑迹（斑迹8），帽沿距拉链10ｃｍ处有5.5ｃｍ，10ｃｍ，3.5ｃｍ划痕，帽子左侧距拉链11.5ｃｍ有2.5ｃｍ破损，帽子左侧距线缝8ｃｍ，距拉链4ｃｍ处有3ｃｍ破损，帽子左侧距线缝3ｃｍ处有12.5ｃｍ划痕，其中有3ｃｍ破损。裤子为蓝色牛仔裤，右脚前侧距裤脚边缘17.5ｃｍ，距外侧裤中缝线2.5ｃｍ处有7ｘ5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1），右脚前侧裤距裤脚26ｃｍ，距外侧裤中缝线3ｃｍ处有10ｘ8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2），右脚前侧距裤距脚51ｃｍ，距外侧裤中缝线4ｃｍ处有6ｘ4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3），左脚左侧距裤脚15ｃｍ，距左外侧裤中缝线1ｃｍ处有5ｘ4ｃｍ暗红色斑迹（斑迹4）。后附32张图片说明。 7.杨某2住院病历、清单，证实杨某2于2019年2月6日23：00入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开放性胸腹部损伤：1）外伤性肝破裂；2）右侧肋骨骨折；3）右侧胸腔积液；4）双肺挫伤；3.左肩背部、头面部皮肤软组织裂伤；4.左侧鼻骨骨折？入院后在急诊全麻下行破腹探查＋肝破裂修补术＋胸腔镜下右胸探查、止血、血肿清楚、膈肌修补术＋右侧胸腔闭式引流＋鼻面部清创缝合术，术后给予呼吸机通气、抗感染、输血、补液、保肝等治疗，期间因病情危重抢救了4次，于2019年2月10日00：40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于同日1：10宣布临床死亡。杨某2在院4天，用去医疗费用总金额51567.7元。 8.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19年2月11日民警对杨某2尸体进行检验。头颅无畸形，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左眉外上2.0ｃｍ处有2.8ｘ0.2ｃｍ皮肤浅表划伤，左眉内上1.5ｃｍ处有1.6ｘ0.1ｃｍ皮肤浅表划伤；左眉经左上眼睑、鼻根部至右面颊部有不连续的16.0ｃｍ创口，其中鼻根部左侧至右面颊连续创口有10.0ｃｍ，已缝合15针；左侧鼻腔有血迹，口腔粘膜未见损伤。颈部右侧有0.2ｘ0.2ｃｍ针眼。胸部右侧腋部腋中线上，距右乳头10ｃｍ处有横行3.0ｘ0.3ｃｍ缝合3针创口，创口的两侧创角锐。距该创口下缘8.0ｃｍ处，右下胸壁腋中线上有横行10.0ｃｍ缝合8针的皮肤创口；腹部在剑突下5.0ｃｍ，距正中线右侧2.0ｃｍ处有19.5ｃｍ纵行缝合15针的手术创口；右下腹有1.4ｘ0.5ｃｍ、1.5ｘ0.5ｃｍ两处横行创口，各缝合1针。背部左肩胛区有三处创口，其中两处缝合创口分别长3.4ｘ0.2ｃｍ,1.0ｘ0.1ｃｍ，拆开缝线见：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一处横行1.5ｘ0.6ｃｍ创口，未缝合，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背部右肩胛下角下10ｃｍ处有4.2ｃｍ缝合创口，两创角锐。左手背检见针眼，针眼周围皮肤青紫；右手背检见针眼，针眼周围皮肤青紫，右手虎口处有1.4ｘ0.5ｃｍ表皮剥脱，右手拇指近侧指节背侧有0.5ｘ0.1ｃｍ划伤；余未见异常。解剖检验:头面部皮下未见损伤出血，双侧颗肌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损伤、出血，脑室内未见出血，余未见异常。颈部右侧皮下有2.0ｘ1.0ｃｍ肌肉出血，舌骨、甲环状软骨未检见骨折，食管、气管内有血性液体，余未见异常。胸部右侧腋部腋中线上3.0ｘ0.3ｃｍ创口对应的第4-5肋间隙有2.0ｘ1.0ｃｍ创口，右下胸壁腋中线上横行10.0ｃｍ皮肤创口对应的第8肋肋间肌有2ｃｍ缝合创口，第8肋骨粉碎性骨折，对应隔肌右侧腰肋三角处有3.0ｃｍ长缝合4针创口。胸腔内各脏器原位，左肺未检见损伤出血，右肺肺叶间有点状出血，未检见损伤出血；心包内壁有点状出血，心脏未见损伤破裂，胸骨未见骨折。腹腔内各脏器原位，肝右前叶下段隔面检见缝合创口分别为2.1ｘ0.4ｃｍ、2.4ｘ0.4ｃｍ,拆线后见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其中位于右前叶下段上侧隔面创口为贯通创，该贯通创口位于右后叶下段，为0.4ｘ0.1ｃｍ，已缝合。胃内有400ｍｌ血性液体。盆腔内无积血积液，各脏器未见损伤破裂，膀胱空虚，余未见异常。论证：结合住院病历中手术描述情况分析面部创口、左肩胛背部3处创口及右下胸壁2处斜行裂口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类）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杨某2系生前胸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类）多次捅刺致胸腹部联合损伤（血胸、肝破裂）死亡。 9.鉴定意见及通知书（ＤＮＡ），证实资阳市公安局资公物鉴（法医）字（2019）090181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床垫上暗红色斑迹1、斑迹2、斑迹3、斑迹4、街道地面上暗红色斑迹1、黑色羽绒服暗红色斑迹1、斑迹2、斑迹3、斑迹4、斑迹5、斑迹6、斑迹7、蓝色牛仔裤右裤腿暗红色斑迹1、左裤腿暗红色斑迹、左脚黑色休闲鞋内侧鞋边血迹、外侧鞋边血迹、苏打水瓶瓶身可疑血迹、苏打水瓶插在瓶中吸管头、水果刀刀刃部位可疑血迹Ｂ处检出人血，与杨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37ｘ10的28次方。（2）送检的街道地面上暗红色斑迹2中检出人血，与杨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82ｘ10的17次方。（3）送检的黑色羽绒服暗红色斑迹8、蓝色牛仔裤右裤腿暗红色斑迹2、斑迹3、右脚黑色休闲鞋鞋尖血迹、水果刀刀刃部位可疑血迹Ａ处、刀柄部位可疑血迹Ｄ处中检出的人血，水果刀刀柄部位无明显血迹Ｅ、Ｆ处中检出的男性个体ＤＮＡ，与唐东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41ｘ10的26次方。（4）送检的水果刀刀柄部位可疑血迹Ｃ处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唐东、杨某2的ＤＮＡ分型。（5）送检的水果刀刀柄部位无明显血迹Ｇ处检出3人及3人以上混合ＤＮＡ分型，无法得到正确的检验结果。 10.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1）资阳市公安局资公物鉴（理化）字（2019）030051号鉴定意见为：杨某2的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甲胺磷、甲氰聚酯、毒鼠强成分。（2）资阳市公安局资公物鉴（理化）（2019）030050号理化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送检的杨某2血液中未检出乙醇。（3）资阳市公安局资公物鉴（理化）字（2019）030054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从复勘过程中提取的带吸管的苏打水瓶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4）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法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从标记有杨某2字样的真空采血管封装的心血样本一份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11.电子证据勘验，证实（1）经民警提取唐东与杨某2之间的短信往来如下：2019年2月3日16:57唐东：二哥、你打完牌记到跟到联系一下、我这边等你回话。麻烦你理解一下。2019年2月3日18：22唐东：138××××7585。2019年2月6日21：17唐东：二哥，你再给他联系下嘛。这个事情兄弟也从没说过高矮，就照你的意思把我应得的给我就行了，现在搞得好像是我在要钱一样，不要再欺负兄弟了嘛。21：24杨某2：呵呵，怎么到头来还成了我在欺负人了，这样如果你认为你受了欺负，你就请几个比较好的朋友一起喝茶，我们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大家听，让大家平，过春节我给他发了信息，也没有回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2）经民警提取唐东与吴某2之间的短信如下：2018年12月8日唐东发给吴某2：兄弟，你好久方便再帮我问下杨二娃那边到底结了账没。我问了几次他都推到陈某2那的。我打陈的电话不通。问清情况了我自己去处理，帮我放到心上。 12.通话清单，证实（1）唐东手机139××××8666与杨某2手机137××××7777通话情况：2019年2月1日唐东主叫一次；2月3日唐东主叫二次、被叫二次；2月4日唐东主叫二次；2月6日21：25唐东主叫，21：44唐东主叫，21：54唐东主叫，21：56唐东主叫（通话14秒）。（2）唐东手机139××××8666与其他人的手机通话情况：2月6日20：13唐东被叫罗某136××××7888，20：14唐东主叫159××××5555，20：16唐东主叫张杰181××××2222，20：17唐东主叫唐某3131××××1111，20：23唐东被叫罗某，20：29唐东被叫唐某3，20：30唐东主叫罗某，21：31唐东被叫吴某2135××××6666，21：44唐东主叫董某152××××6850，21：49唐东主叫董某，22：04唐东主叫110，22：05唐东被叫吴某2，22：06唐东主叫110，22：07唐东被叫133××××0712（派出所），22：10唐东主叫董某，22：13唐东被叫110，22：15唐东主叫17390529609（民警李波），22：16唐东主叫唐某1139××××6888，22：22唐东被叫董某，22：27唐东被叫唐某1，22：29唐东被叫唐某2138××××6538，22：29唐东被叫董某，23：52唐东被叫张伟155××××5888，2月7日13：21唐东被叫唐某3。 13.110报警录音，（1）2月6日22:04唐东主叫110，唐东：喂，110。民警：110。唐东：我..打了..杀..打了人。110：你打了人啊。唐东：他们要杀我。110：哪里。唐东：宾馆里面。110：哪个地方。唐东：铁路桥这里，我手上挨了几刀。别个拿刀子杀我，他一个人，我一个人，我一进他的房间，他就用刀子夺我，我把刀子给他抢了。110：你受伤严不严重。唐东：我受伤，我手上挨了一刀。（2）22:13唐东被叫110：民警：你在哪个宾馆。唐东：我当时上去找他，那个说也说不清楚啥子宾馆，我直接到派出所去都可以。民警:派出所的已经过来了。唐东：我先到医院去，我手挨了他一刀，我把他的刀子拿到的，我要不要丢。民警：不用，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你找个地方躲一下。唐东：没事，我都躲在角角头的，他们到医院去了，他们三弟兄。 14.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是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2019年2月6日他在医院值班，接到一个受刀伤的病人杨某2。当时杨某2处于休克状态，腹部右边的胸腹联合处有两处刀伤，左肩背部有两处刀伤。杨某2的脸部有一处由鼻骨到右面部的刀伤，长度大概10多公分。 15.证人郭某、王某1证言，证实其是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医生。2019年春节期间重症医学科接诊了一名叫杨某2的病人，2月10日凌晨宣布临床死亡。 16.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2019年大年初二晚上10点4分，他接到二哥杨某2的电话说：“被杀到了。”他赶到五楼杨某2住的房间，看到地上、床上、门口到处都是血，杨某2靠在卧室电脑桌和窗帘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捂着伤口。他赶紧跑到四楼儿子杨某4住的房间，让杨某4把杨某2背下来。他先赶到楼下，在四楼到三楼的楼道口看到唐东，唐东拿着刀子。杨某4把杨某2背下楼后，他开车往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赶。案发后杨某2房间的摆设他们都没有动，只把地上的血和床上的血清洗了。杨某2房间里应该没有放刀具之类的。 17.证人杨某4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他在资阳市雁江区××路××宾馆，听见有人在宾馆楼梯外喊杨二哥，他从楼梯处问男子：你找我二爸？你给他打电话。对方男子说：他说在宾馆。他把楼梯处的门打开，这个男子进来了。隔了一会他听见有人在按防盗门的密码，他出去发现是杨某2，过了一会他父亲杨某3敲门说：上去背你二爸。进屋后他看见屋子里都是血，杨某2坐在凳子上，他背上杨某2就往下跑，杨某3开车拉着他们去医院了。 18.证人余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10点左右，她听见丈夫杨某3喊杨某4：你二爸出事了。她出门看见杨某4背着杨某2已经走到四楼楼梯处，杨某2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 19.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上丈夫唐东在家里说有人找其出去算账。后来唐东又打电话说去那个人住的宾馆。过了一段时间唐东打电话说：他出事了，感觉把人伤到了，他现在报警了，他手上也受了伤。第二天她在派出所将唐东带回家。唐东回家后就把衣服裤子脱了,她将衣服裤子丢在次卧室的一个篮子里,后面一直没动,直到警察来拿衣服。鞋子放在鞋柜里面,后面警察喊唐东到公安局去,就把鞋子穿起走了。她家从来没有案发当天唐东交给民警的这种刀子。 20.证人杨智勇证言，证实资阳市雁江区××路××号五楼有一间留给弟弟杨某2的。正月初二出事后余某打电话说杨某2被杀到了。杨某2以前吸过毒,这几年已经没有再吸了。 21.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2019年２月６日晚上，弟弟唐东打电话说：今天晚上杨二哥找我算账，结果手遭弄到了。唐东说已经报案了。之前唐东给她说过和杨二哥一起做高铁的砂石生意，工程做完很久但一直没有结算完。 22.证人唐某2证言，证实2019年2月6日晚上10点过，她接到大姐唐某1的电话说唐东的手被划伤了，她赶到医院，当时跟唐东在一起的还有莲花路派出所的警察。 23.证人兰某证言，证实其与唐东一起做修高铁的黄连砂生意是2011年还是2012年的事情。当时唐东说他、唐东、张佳三个和杨二哥伙到一起做。股份分配上，他们三个占一半，杨二娃占一半。他现在连40万本钱一分都没拿回来。每年要过年的时候，他都会问唐东，唐东都说杨二娃没算账，高铁没结账。2019年腊月二十左右，因为这件事情他与唐东的关系有点僵了。 24.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其负责杨智勇房子四五楼的卫生。2019年正月初四听说杨某2出事了。过了十多天，她去收拾杨某2的房间，在房间电视柜底下的抽屉发现一把水果刀，可以折叠，刀把是胶的，大概有十来公分长。 25.证人王某2、李某1、罗某、凌某证言，证实唐东说初二去找杨二娃要账,两个没谈好,杨二娃还要拿刀子弄唐东,结果唐东把刀抢下来,夺了杨二娃几下。 26.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9年大年初二晚上,他妻子唐某1接到电话后说唐东出事了。唐东说杨二娃叫唐东过去算之前修高铁的砂石账目,唐东和杨二娃扯起来。杨二娃拿刀比起,唐东把刀子抢过来整起来了。出事后他问吴某2，吴某2说杨二娃当天也给吴某2打电话说叫唐东不要去,去的话要弄死唐东。 27.证人唐某3证言，证实堂兄唐东和杨二娃合伙做过高铁上的砂石生意。初二晚上董某打电话说唐东和杨二娃扯筋,闹到派出所去了。 28.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13年表弟唐东和杨某2、陈某2做高铁工程合作有点不愉快,2016年他找会计曾某把账理清楚了。2019年正月初二晚上九十点钟,唐东打电话说之前和杨某2在高铁上做了工程的尾款,喊他陪着一起去找杨某2。他说现在去不好。过了几分钟,杨某2打电说说大过年的,唐东过来的话,杨某2就要弄唐东。之后他给唐东打电话,唐东说去找杨某2,发生了争执,唐东把杨某2捅了两刀。他知道杨某2要吸毒，唐东和杨某2两个人十多岁就认识,两人一直是朋友,平时关系还可以。 30.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2年杨某2找到他合作给高铁项目提供黄连沙石。杨某2牵头,分别找了他和李某2三个人一起做这个项目。项目股份分成三股,杨某2找了个公司挂靠,占四成,他和李某2每人占三成。他们为高铁项目部提供的黄连沙数量大概是10万方,这个项目资金都是按月结的。他认识唐东,当时因为这个项目投标,唐东也参加了。他听杨某2说:唐东和分部的一个项目经理关系很好,因为请对方吃饭可能都花了十来万。项目部来看他们场地的时候,唐东还跟在后面一起来看,项目部一个人说唐东的场地比他们的差得太多了。如果唐东入了股,杨某2肯定会给他们讲,股份也会重新调配。但是杨某2从来没有讲过这个事情,唐东对这个项目完全没有贡献,不可能入股。 3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2011年认识杨某2,当时杨某2和陈某2中了高铁送黄连砂的标。这个工程只有三个人,杨某2四成,他和陈某2各三成。 32.证人曾某证言，证实2013年到2014年帮唐东看发票，发票有很多本，有关于砂石生意方面的发票。 33.被告人唐东供述，他与杨某2关系一直都挺好的。2012、13年，他和张佳、杨某2、兰某四个人合伙准备招投标资阳高铁二标段还是三标段的黄连砂生意，最后中标的是杨某2的公司。杨某2说不要张佳和兰某了，喊陈某2负责现场，另外一个叫钱二娃的老丈人有机械，就他们四个，让他占25%。他把情况给张佳、兰某说了，说占的25％三个平分。他前期跑关系所用费用杨某2都是认可了的，他还拿了25万的现金给杨某2，总共是50万元，但是杨某2认可45万。他跟杨某2之间的经济往来，有10万块钱的票据，后来找不到了，其他的没有票据。期间他没有参与管理，后来听说高铁项目的钱都已经结算了，但是他投入的本金一直没有拿回来，他要求杨某2把钱结算了。但是杨某2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期间他催得比较紧，杨某2分两次共拿了15万给他。2019年2月6日晚上9点过他给杨某2发信息要钱，杨某2打电话叫他去。他从家里出来开车到公园路那个宾馆，走到二楼拐角处有一个小铁门，他在外面叫门。有个小伙子出来问，他说找杨二哥，小伙子把门打开并说在三楼。他到三楼打电话，杨某2说在五楼。他跑到五楼，看见楼道其中一间房门打开了，杨某2喊他。他到杨某2房间里面去，进去后坐在床边，杨某2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他给杨某2说“你怎么一个人喃？”，杨某2问“你啥子意思嘛”。他说“你说陈某2他们要过来的嘛？不是说要把账理一下的嘛”，杨某2说“我给你算锤子账”。他说“过年了还是付点钱给我嘛”，杨某2说“我之前给你的，你要给我退回来”，他说“你这个太欺负人了，那就不谈了嘛，我走了”。他从床上撑起来，杨某2说“走哪切！”，然后用左手来掐他的脖子，右手顺势在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把刀朝他脖子刺过来。他用双手去握杨某2持刀的那个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右手被刺伤了。这时他被杨某2压倒在床上。杨某2用刀反复刺了他几下，他的手一直在把杨某2持刀的手往外挡，跟着他用嘴巴咬杨某2持刀的那只手，左手去抠杨某2的眼睛。杨某2持刀的那只手松了一下，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把刀抢过来。他右手拿着刀，用刀尖对着杨某2。当时他还是躺在床上，杨某2在床边用右手伸过来握住他拿刀的手腕，用力把刀尖转个方向想把刀尖对着他，刀尖转到立起的时候用力往面前拖，他也用力把刀往自己面前拉。他两只手把刀拉过来后用力把刀尖朝向杨某2，他用脚使劲蹬杨某2腿部，杨某2身体就扑上来，他感觉刀夺在身上了。然后杨某2在往上撑起来，他也用手推。杨某2起来之后他就退着往门口方向走。杨某2跟着追，他走到电视机和厕所之间的那个位置，用右手拿着刀朝杨某2面部划了一刀，看到杨某2脸上受伤了。跟着杨某2就坐在地上。然后他把门打开，出房间后在过道上打110报警。当时他右手还一直拿着那把刀。在准备下楼的时候碰到杨三娃。他走出宾馆后一直在楼下街对面等警察来，看到有几个人把杨某2弄下来了，他就避开了。等警察来了他就把那把刀交给警察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唐东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唐东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唐东的其系正当防卫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唐东应定为故意伤害、系自首，杨某2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2、李某2证言均证实为高铁项目提供黄连沙石，杨某2占四成,陈某2和李某2各占三成。证据案发当晚唐东与杨某2的通话、短信记录，证实案发当晚杨某2针对唐东向其要求应得的，短信要唐东找朋友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大家听，让大家评，并称“过春节我给他发了信息，也没有回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但唐东还是4次给杨某2打电话后于21时56分后进入杨某2居住的房间，22时04分打110报警，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在很短时间内唐东用刀捅刺杨某2胸背部，经鉴定杨某2系生前胸背部遭受单刃锐器多次捅刺致胸腹部联合损伤死亡。2019年2月10日经民警对唐东进行人身检查，唐东右额、右颈部检见表皮结痂，右手大鱼际肌处检见纵行皮划伤、食指检见两处表皮划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唐东系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唐东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的意图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唐东捅刺杨某2后，虽然主动打电话报警，但未能如实供述其多次捅刺杨某2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的规定，唐东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杨某2在本案中有过错，故唐东系正当防卫和自首，应定为故意伤害，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唐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金额应依法确定。杨某2受伤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用5157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根据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32358.5元；诉请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案酌情认定赔偿500元；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XX，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XX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唐东赔偿杨某2医疗费用51576.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2358.5元、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84435.2元； （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单刃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王 丁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雨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