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刑终17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健（绰号“阿标”），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96。因本案于2019年2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嘉铭，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0402刑初13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明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张明健，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1年1月8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梁国龙等人在珠海市香洲区吉大五月花皇朝大酒楼与该酒楼员工李小飞因乘坐电梯发生争执，继而殴打李小飞。该酒楼员工柯振雅（已判刑）得知李小飞被打后，随即通知同事张小孟（已判刑）、被告人张明健，被告人张明健与张小孟、柯振雅来到该酒楼一楼门口，拦住被害人梁国龙等人，继而双方发生打斗。被告人张明健被对方一名男子拦住，双方相互打斗；柯振雅、张小孟则与梁国龙相互打斗，张小孟持携带的水果刀捅了被害人梁国龙背腰部数刀，致被害人梁国龙当场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梁国龙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分别刺切背腰部左侧致左肺破裂、肝破裂、脾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2月1日，被告人张明健被抓获。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张明健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梁国龙的父母赔偿了人民币1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明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柯振雅、张小孟、林开斌、梁章群、方贵英、朱用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郑池宋、梁国良、陈志研、包汉锐、陈海、张仁海、李小飞、李松亮、李松乐、李观土、柯振锐、袁楚荆的证言，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检查笔录，书证制作说明，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办案说明，情况说明，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指认照片及录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书，电子回单详情，收条。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健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明健未持刀伤害被害人梁国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明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明健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张明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张明健上诉提出：1.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判决认定其出于朋友义气而追赶被害人一方人员不属实，事实上其是正常离开晚会现场，其在公司门口被对方拦住，其反抗摆脱对方后，在一旁观看，其与被害人梁国龙没有肢体接触；2.原判决认定其伙同他人故意伤害梁国龙致人死亡不当，其主观上没有伙同他人对被害人梁国龙进行伤害并致死亡的意图；3.被害人一方人员引发本案打斗，应认定存在过错；4.原判决量刑过重。同案人柯振雅的犯罪情节比其重，量刑却轻于本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上诉人张明健并无追赶被害人一方人员的行为，也非先动手引发双方打斗，事实上应是被害人一方人员或者拦截张明健的人员先动手引发张明健还击打斗；2.原判决对上诉人张明健量刑过重，与同案人柯振雅相比较，量刑不均衡。柯振雅是本案引发者，从犯罪行为分析，柯振雅的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均大于上诉人张明健，综合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张明健的量刑不应重于柯振雅。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明健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张明健追赶被害人一方人员不属实，也非张明健先动手引发双方打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柯振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其在酒楼三楼看见穿棕枣色衣服的男子（即被害人梁国龙）等一伙人殴打同事李小飞后从楼梯步行下楼，之后其在三楼电梯口看见张明健和张小孟，其告诉张小孟“李小飞就快被人打死了，我们冲下去”，于是我们三人下到一楼电梯口，其冲上去抓住梁国龙，接着其三人与对方打起来。证人张小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其和张明健走到酒楼三楼电梯附近，柯振雅跑过来对其等说“阿飞被人打了，大家一起下去”，于是其和柯振雅、张明健及其他同事一起去到一楼电梯附近，对方十几名男子站在该处，柯振雅与对方一名穿橙红色上衣的男子（即被害人梁国龙）发生言语冲突后，双方人员起哄继而互相推打起来。上诉人张明健在侦查阶段供称，其和张小孟、柯振雅一起乘电梯到一楼楼梯口，有很多人堵住门口，柯振雅与对方吵了几句后就打起来了，其对面也有一人与其打起来。综上，证人柯振雅、张小孟的证言一致证实，柯振雅告知了张小孟和张明健，李小飞被人殴打，并提出追赶对方，据此，上诉人张明健和柯振雅、张小孟一同从三楼来到一楼，应认定实施了追赶对方人员的行为。对上诉人张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决认定张明健追赶被害人一方人员不属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前述言辞证据及被害人一方人员李松亮、梁章群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双方人员在一楼发生打斗，即原判决并未认定是上诉人张明健先动手引发双方打斗，对上诉人张明健及其辩护人就原判决未认定的事实所提意见不予评述。关于上诉人张明健所提原判决认定其伙同他人故意伤害梁国龙致人死亡不当，其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意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明健获悉同事李小飞被打后，与柯振雅、张小孟一同追赶被害人一方人员，继而双方发生打斗，后张小孟用水果刀捅伤被害人梁国龙，致梁国龙经抢救无效死亡。从案发经过来看，上诉人张明健与张小孟等人具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其与被害人一方人员也实施了互殴行为，因此，根据“部分行为全部责任”的共同犯罪刑事责任归属原则，上诉人张明健作为参与者，应对共犯张小孟实施的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梁国龙死亡的后果共同承担罪责。对上诉人张明健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明健所提应认定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实践中，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是指被害人先行实施了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不当行为，该不当行为具有可谴责性或者对犯罪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力，体现一定的“严重性”。本案中，虽然被害人梁国龙一方在酒楼三楼因争执殴打了李小飞，但该普通民事纠纷结束后，被害人一方人员离开现场来到酒楼一楼，尔后是上诉人张明健等人追赶到一楼，从而引发本案。因此，被害人梁国龙一方殴打李小飞的行为，并不足以导致上诉人张明健等人实施故意伤害被害人梁国龙的犯罪行为，故被害人梁国龙一方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上诉人张明健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明健及其辩护人所提与同案人柯振雅相比较，原判决对上诉人张明健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上诉人张明健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梁国龙致死亡，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幅度内量刑。原判决结合上诉人张明健的犯罪事实，并认定其具有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等法定、酌定情节，以其犯故意伤害罪减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该量刑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张明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无不当。与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同案人柯振雅相比较，柯振雅未持刀伤害被害人梁国龙，与上诉人张明健的犯罪事实相当，同样被认定为从犯；柯振雅并具有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万元的情节，与上诉人张明健的赔偿数额相同；柯振雅还具有自首情节，该情节较上诉人张明健具有的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可予从轻处罚的幅度更大。综上，由于柯振雅具有自首这一可予更大幅度从轻处罚的情节，故原判决对上诉人张明健所处刑罚稍重于柯振雅，符合量刑均衡原则。对上诉人张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志刚审判员  汤薇乔审判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山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