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市桥意轩沐足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者：张昂贵，男，汉族，1974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公民身份号码362************656。委托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罗文贤，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德俊，区长。原审第三人：张羽彩，女，土家族，1964年11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公民身份号码522************226。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意轩沐足服务部（以下简称意轩沐足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番禺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张羽彩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9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羽彩于1964年11月24日出生，于2013年4月入职意轩沐足服务部，工作岗位是清洁工。2018年3月2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张羽彩骑电动车行至广州市番禺区*********口时，被案外人王奇驾驶的小客车撞倒受伤。其后，张羽彩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桡骨头骨折；2.右尺骨冠突骨折；3.右肱骨内上髁撕脱性骨折。后又转往佛山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肘桡骨小头及桡骨颈骨折；2.右肘尺骨冠状突骨折；3.右肘多发韧带损伤（内外侧副韧带、环状韧带、伸屈肌总腱）；4.右肱骨环踝骨折；5.右肘部骨折术后。2019年1月7日，张羽彩向番禺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上述伤情为工伤，并同时提交关于张羽彩受伤一案报告、疾病证明书及病历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房屋租赁合同等材料。其中，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的编号为440**********040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在该交通事故中，由案外人王奇承担全部责任，第三人张羽彩无责任。番禺区人社局于当日受理该申请后向张羽彩出具受理回执。2019年1月16日，番禺区人社局通过邮政快递向意轩沐足服务部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意轩沐足服务部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进行举证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意轩沐足服务部在期限内未提交举证材料。2019年1月24日，番禺区人社局向张羽彩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张羽彩在调查中对事故发生情况及受伤情况进行了陈述，并明确事发当晚其上晚班，晚班时间为18时至次日凌晨2时。同年2月20日，番禺区人社局对黄鑫才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黄鑫才自述其是意轩沐足服务部的经理负责人，是张羽彩的上级；并陈述，根据安排表张羽彩事发当日应上晚班，晚班时间为19时至次日凌晨1时；受伤后次日下午张羽彩有告知公司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意外的事并请假休息；因张羽彩达到退休年龄不能参保，公司未为张羽彩缴纳社会保险。经调查，番禺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0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第三人张羽彩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该决定书于同年3月1日送达张羽彩，于3月6日送达意轩沐足服务部。意轩沐足服务部不服该认定决定，于2019年4月26日向番禺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番禺区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番禺区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番禺区人社局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相关材料，同时向张羽彩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其后，番禺区人社局在期限内提交答复书及证据依据材料。经复议审查，番禺区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9〕1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0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意轩沐足服务部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该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我国劳动法亦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张羽彩于2013年入职意轩沐足服务部，于2014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在意轩沐足服务部处工作，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属于可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职工。因此，对于意轩沐足服务部认为张羽彩事发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张羽彩是意轩沐足服务部的清洁工，于2018年3月2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骑电动车行至广州市番禺区*********口时，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的事实，各方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事故发生时间临近上班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在张羽彩居住地和上班地的合理路线范围内，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张羽彩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据此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0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羽彩受伤为工伤，符合上述规定。意轩沐足服务部主张张羽彩事发当晚的上班时间为19时，但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对意轩沐足服务部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意轩沐足服务部主张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02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番禺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意轩沐足服务部的复议申请，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9〕1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番禺区政府对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处理适当。意轩沐足服务部主张撤销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该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意轩沐足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意轩沐足服务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我国《劳动法》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而对《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进行扩大解释。用人单位和员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进行确认，不符合该规定的不能认为劳动关系，不是职工和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二、超过退休年龄是否属劳动关系，行政法规及相关规章有明确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规定，超过退休年龄形成的用工关系属民事调整的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三、意轩沐足服务部与张羽彩的关系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四、《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分为两段，前段明确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里是承担工伤保险的民事赔偿责任，只有后段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程序处理。意轩沐足服务部与张羽彩之间存在的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且未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番禺区人社局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张羽彩为工伤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番禺区人社局、番禺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番禺区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羽彩二审期间提交陈述意见称：其于2013年3月被聘任为清洁工，一直到2018年3月28日发生事故后才停止工作，期间意轩沐足服务部从未说过其超龄且当时入职并未签订合同，亦未给员工购买社保。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的；”本案中，张羽彩作为意轩沐足服务部的员工，于2018年3月2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骑电动车上晚班途中，被案外人王奇驾驶的小客车撞倒受伤，经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诊断为“1.右肘桡骨小头及桡骨颈骨折；2.右肘尺骨冠状突骨折；3.右肘多发韧带损伤（内外侧副韧带、环状韧带、伸屈肌总腱）；4.右肱骨环踝骨折；5.右肘部骨折术后。”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羽彩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张羽彩的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番禺区人社局受理张羽彩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相关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番禺区政府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意轩沐足服务部上诉主张张羽彩已超过退休年龄，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工伤。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全部职工和雇工均有依照该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进一步明确“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张羽彩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受雇在意轩沐足服务部工作，并未办理退休，其在上班途中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因此，意轩沐足服务部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意轩沐足服务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意轩沐足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