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封万华，女，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权，绵阳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胜利上街碧水花园。 法定代表人：周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林，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封万华因与上诉人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仕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松、杨善权，上诉人名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田思，原审第三人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万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封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名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名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名仕公司违约，《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被封万华依法解除。一、封万华依法履行了交付太平洋度假村土地资产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封万华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土地资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次日，即2006年4月28日，封万华即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太平洋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林；同时，由赵国模代表封万华将整个太平洋度假村的大门钥匙交给了名仕公司，并彻底撤出了太平洋度假村，至此，太平洋度假村的所有土地资产均已交付给名仕公司，并由名仕公司经营达一年之久。二、封万华依法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拆迁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封万华房屋拆迁未到位，与封万华与名仕公司的约定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均不符。首先，完成房屋拆迁和交付土地资产是两个不同的事情。根据《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封万华需在2006年5月10日前履行的合同义务是交付土地资产，而这一义务早在2006年4月28日将整个度假村的大门钥匙给名仕公司并彻底撤场，整个太平洋度假村由名仕公司开始经营之时即已完成。其次，就房屋拆迁而言，从《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表述看，《补充协议》第1条已经改变了《转让协议》第3条第2款关于“甲方应当在2006年5月1日前拆迁完毕”的约定。在《补充协议》中，名仕公司已经确认，封万华一方尚未拆迁完毕的部分仅限于三湘人家，至于三湘人家之外的其余部分则按照现状交付即可，名仕公司对三湘人家之外的其余部分的拆迁期限等不再作要求。而从三湘人家这一部分拆迁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封万华早在2007年3月13日就与绵阳康科创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前半年）就终止三湘人家租赁合同达成了协议。名仕公司本来应当及时支付与三湘人家土地交付挂钩的100万元，只是由于名仕公司此时已经丧失了及时支付100万元转让款的能力，才在收到封万华的催告之后，罔顾事实以封万华未交付土地资产为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三、名仕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名仕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名仕公司在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完毕相应的转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除尚未支付的700万元转让款外，在封万华一方出具的900万元收据中，还有100万元的转让款事实上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通过名仕公司及周林向赵国模借款100万元的方式支付，但该笔借款至今尚未偿还。四、名仕公司的经营状况持续恶化，债务清偿能力出现严重问题，封万华被迫采取自力救济措施，收回之前交付给名仕公司的土地资产，同时催告名仕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名仕公司及周林在收到封万华的催告通知后，未在合理期限内继续履行，也不能向封万华提供任何担保，甚至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封万华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此外，名仕公司及周林在没有支付完毕转让款的情况下就通过违法手段取得太平洋度假村土地使用权证并将其抵押给银行，从中非法套取贷款2000万元，给封万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五、名仕公司未在封万华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法定的异议期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名仕公司对此再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依法也不应支持，案涉协议已经被解除。六、一审判决认定封万华无权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诉讼程序上讲，原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撤销，不再是封万华依法解除合同的法律障碍。事实上，名仕公司及周林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偿还该笔借款。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后，封万华主张，如果其通知解除行为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则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案涉合同。 针对封万华的上诉请求，名仕公司辩称：一、名仕公司与封万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未依法解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款，如封万华主张解除合同，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但名仕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封万华无权解除合同。同时，封万华请求解除案涉协议通知未到达名仕公司及周林，案涉协议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封万华发出解除协议通知的时间为2011年4月6日，当时本案正在强制执行之中，执行依据为原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判决，该判决具有既判力，封万华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与该生效判决相矛盾，也是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相对抗，不发生协议解除的法律效力。即使封万华解除案涉协议，名仕公司也在异议期内对封万华的解除行为提出异议，案涉协议并未解除。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名仕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向封万华付款900万元，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而封万华在2006年5月10日前并未按照约定交付除“三湘人家”以外的土地资产，已构成违约。三、名仕公司剩余的70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的原因，是在封万华未先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协议未履行的责任在封万华，封万华应按照《转让协议》之约定向名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名仕公司在申请执行原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判决时，将应付封万华的700万元转让款与封万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品迭后，将剩余转让款全部转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只是封万华一直不愿意领取，并非名仕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综上，其在2006年就已经向封万华交付900万元转让款后至今未取得太平洋度假村资产，对名仕公司造成的损失巨大。封万华在签订协议收取款项后，就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本身就不具有正当性，并妄图以所谓的解除合同通知达到否决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之目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虽然申请执行的依据原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判决已被撤销，但在名仕公司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封万华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赔偿名仕公司违约损失的法律责任。封万华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案件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封万华的上诉请求。名仕公司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封万华无权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如案涉合同解除，请求依法判决已经支付款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 周林除同意名仕公司的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意见：一、关于封万华上诉提到900万元中有100万元存在打借条未实际支付的问题。是当时封万华丈夫赵国模称100万元可以不付，打借条就行，因此其只应支付800万元转让款。二、太平洋度假村已经移交的部分树林，又被封万华挖走，封万华应赔偿其损失。 名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2.依法改判名仕公司不应向封万华支付剩余转让款700万元的资金利息，且在判决名仕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时应将封万华应付的违约金进行品迭；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封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封万华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封万华自身行为所致，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封万华对其违约行为自行承担责任。二、名仕公司在申请执行原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时，曾于2012年将应付封万华的剩余转让款交存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封万华拒绝领取，该行为与名仕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判令毫无过错的名仕公司对封万华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违背公平和诚信原则。三、名仕公司的诉讼请求仅仅是向封万华支付剩余转让款70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给付资金利息存在不当。四、客观上，封万华占有使用太平洋度假村期间收取了租金，对封万华并未造成损失，一审判决在确定系封万华单方违约导致双方协议没有完全履行的前提下，却以公平原则去弥补作为过错方的利息损失，错误适用了公平原则，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名仕公司的上诉请求，封万华辩称：一、本案中，名仕公司与封万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名仕公司依据合同未解除而提出的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主要是名仕公司违约造成，且名仕公司在封万华催告以后仍然不履行合同，名仕公司的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三、封万华的诉请是在合同已经解除的基础上请求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继续履行，与名仕公司违约的事实不符，对封万华不公平，因此才有基于公平原则判令名仕公司支付未付转让余款利息的判决。但由于违约方是名仕公司，一审判决作出的前提条件并不存在，请求驳回名仕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林同意名仕公司的上诉意见。 封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将其与名仕公司及周林因部分履行《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取得的合同标的恢复原状，由周林将太平洋度假村法定代表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回封万华，并由封万华向名士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转让款；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名仕公司承担。 名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名仕公司与封万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2.判令名仕公司、封万华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3.判令封万华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名仕公司交付太平洋度假村的全部资产〔包括：交付江国用（2006）字第0200218、0200219号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树木、变压器等地上所有附着物〕；4.判令封万华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完成太平洋度假村现有土地上4户农户的拆迁事宜，并由封万华承担拆迁安置补偿费用；5.判令封万华向名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已收取的900万元转让款为基数，从2006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封万华将上述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协议约定义务履行完毕时止）；判令名仕公司向封万华支付剩余转让款700万元，在支付时与封万华所应承担的违约金进行品迭；6.本案诉讼费由封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日，赵国模接受太平洋度假村的投资人封万华的全权委托代理封万华以转让方为太平洋度假村与名仕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太平洋度假村)将其拥有的太平洋度假村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名仕公司)，其中包括土地使用权(面积约61亩)和该土地上的楼房2幢、平房20间、树木、变压器等附属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时，甲方仅与国土部门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还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该土地出让金应由甲方缴纳。甲方应在2006年5月1日前缴清土地出让金。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上有住户需要拆迁，甲方应在2006年5月1日前拆迁完毕，拆迁安置的补偿费用由甲方承担，终止三湘人家的租赁合同及其他业务合同，该赔偿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购买土地协议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在2006年1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4月28日前支付500万元，2007年3月前支付300万元，12月前支付300万元，同时以太平洋度假村土地使用权证由甲方保管，待乙方支付完毕移交乙方，以作为600万元资金支付的保证。甲方在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其内部事务由甲方自己承担和处理，与乙方无关。转让后乙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权承担，转让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乙方享有使用太平洋度假村的名称的权利。因一方违约，以收到款额和未支付款总数的年利息24%计付违约金。签约当天，名仕公司支付转让费100万元，12月14日支付100万元，2006年1月17日支付152.9418万元，25日支付147.0582万元，4月25日支付100万元。 2006年4月27日，太平洋度假村法定代表人封万华与授权委托人赵国模以甲方太平洋度假村名义与乙方名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于甲方还有部分(三湘人家)未拆迁完毕，乙方同意甲方将租用给三湘人家的土地作为二期交付，具体交付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前，其余土地资产应在2006年5月10日前交付给乙方，甲方将太平洋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周林，甲乙双方同意将转让协议2006年4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变更为2006年5月1日前支付400万元，另100万元在交付三湘人家用地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完毕，400万元支付款项以甲方将太平洋度假村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林为支付条件。签约当日，双方到相关部门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次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6年4月30日名仕公司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名仕公司6次共计付款900万元，太平洋度假村均以付太平洋度假村资产转让费出具收据。2006年7月26日名仕公司为太平洋度假村游泳池办理了卫生许可证，赵国模、封万华在2007年3月20日至5月30日期间分三次向名仕公司发送了催告函，要求办理三湘人家、四合院相关手续并支付余款，否则，将解除协议。名仕公司在2007年3月21日至2007年6月4日期间分四次向赵国模或赵国模、封万华发送了催缴土地、资产的通知(函)。 涉案土地2000年经江油市人民政府审批划拨给太平洋度假村作为兴办商业服务项目用地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江油市人民政府决定收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出让给太平洋度假村作为商业项目用地。2006年3月江油市国土局与太平洋度假村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太平洋度假村业主封万华、赵国模在与绵阳市康科创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终止租赁合同赔付协议中称，因太平洋度假村已于2005年12月1日将该租赁场地及附属物转卖，并将太平洋度假村一并转让给他人，导致承租方经营产生重大困难，决定终止租赁关系，并赔偿损失140万元。 转让资产中的四合院本应在2006年5月10日前终止租赁并予以交付，但太平洋度假村仍然收取了在租赁期间的租赁费2万元。 封万华与赵国模系夫妻关系。 2006年5月9日，太平洋度假村取得了江国用（2006）第02002ｌ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为26973.00㎡，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用途为商业；同日，取得了江国用（2006）第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为4654.00㎡，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用途为商业。 封万华自认从2007年5月收回太平洋度假村并控制至今，现三湘人家己更名为水景湾休闲庄。 2007年6月5日，绵阳日报刊登封万华、赵国模催告名仕公司3日内履行交付标的款义务的《通知》；同日，绵阳晚报也刊登封万华、赵国模催告名仕公司3日之内履行交付标的款义务的《通知》。 2011年4月6日，封万华向名仕公司、周林发送了解除双方于2005年12月1日、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 2011年4月6日，绵阳晚报刊登了封万华向名仕公司发出解除《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 2011年5月3日，江油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向江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的《关于江油市名仕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年检验证的函》中载明：“经查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5月起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格。为了解决该公司开发项目的遗留问题，同意该企业在贵局进行登记年检，但该企业不得再从事新的项目开发业务，请贵局审批”。 2012年11月23日，名仕公司向封万华发出了《请求履行太平洋度假村转让协议尾款700万元的紧急通知》。 2012年12月14日，名仕公司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存转让费尾款的函》。同日，周蓉代名仕公司将1696523.25元缴存到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账户。 2014年6月19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江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载明：“封万华与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以(2014)川民监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进入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鉴于此，周林现向你局申请对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请你局暂缓办理，待该案再审结束后再作处理”。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太平洋度假村还有两户农户未进行拆迁。 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封万华进行法律释明，询问其是否对700万元转让款进行主张，封万华当庭表示对该700万元转让款不提起诉讼，封万华向名仕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 一审审理过程中，封万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财产保全保单保函》（保单号126910119003331××××）的形式提供了适当价值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川07民初15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周林在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的出资人权益，冻结期间不得办理江油布太平洋度假村的变更登记、注销登记手续；二、查封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所有的位于江油市××镇××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0××8号，面积为26973㎡；江国用（2006）第0××9号，面积为4654㎡〕。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l.《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承担问题；3.封万华是否应向名仕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多少；4.名仕公司还剩700万元转让费未向封万华支付，该笔款项的处置问题。 一、关于《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封万华未按协议约定交付太平洋度假村企业资产，属违约方，故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其次，封万华向名仕公司及周林发出解除协议通知的时间为2011年4月6日，正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执行依据原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且当时并未被撤销，故该终局判决具有既判力，双方当事人都应当受此约束，封万华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仅与该生效判决所作出的判决相矛盾，也是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对抗，故封万华也无权主张解除合同。综上，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解除。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名仕公司付款时间的约定为：ｌ.甲乙双方签订购买土地协议当日，乙方（名仕公司）向甲方（太平洋度假村）支付人民币100万元；2.在2006年1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3.2006年5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另100万元乙方应在甲方交付三湘人家用地后的1个月内支付完毕；4.余款人民币600万元由乙方在两年内支付完毕。具体支付时间为2007年3月前支付300万元，2007年12月前支付余下的300万元。关于封万华交付太平洋度假村企业资产，双方约定为：由于甲方还有部分（三湘人家）未拆迁完毕，乙方同意甲方将租用给三湘人家的土地作为二期交付，具体交付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前，其余土地资产应在2006年5月10日之前，交付给乙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签约当天，名仕公司向太平洋度假村封万华、赵国模支付转让费100万元，2005年12月14日支付100万元，2006年1月17日支付152.9418万元，1月25日支付147.0582万元，4月25日支付100万元。2006年4月30日名仕公司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名仕公司分6次共计支付9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除三湘人家土地应于2007年10月1日前交付外，其余土地资产应在2006年5月10日之前交付。封万华为证明其已于2006年5月1日之前将太平洋度假村交付给名仕公司，提交了江油市××镇××村村民张永强、李长贵、杨模、詹海兵四名证人共同出具的《证明》，并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但四名证人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共同出具的《证明》均不一致，且证人也不认识名仕公司人员，也未亲眼所见封万华将太平洋度假村钥匙交与名仕公司，故对于该份《证明》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名仕公司已按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在规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完毕相应的转让款，并未违约。封万华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交付约定的资产，应属违约。 三、关于封万华是否应向名仕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封万华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资产，应属违约。根据《转让协议》第七条关于“因甲方(即封万华)在约定时间内拆迁未到位影响乙方(即名仕公司)开发建设，承担违约金。即以甲方收到款额部分的年利息24%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封万华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封万华认为协议无效，且提出《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将双方约定的按已付金额年24%计算违约金减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按已收取的900万元自2006年5月11日起至交付江油市大平洋度假村资产止的利息。 四、关于名仕公司还剩700万元转让费未向封万华支付，该笔款项的处置问题。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具有继续履行的现实可能，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封万华应当交付协议约定的资产，名仕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转让费。本案封万华虽违约在先，但考虑到本案实际，封万华认为协议无效，且在要求解除合同之前一直向名仕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客观事实，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将名仕公司应支付封万华的剩余700万元转让款分笔分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从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具体计算方式如下：300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100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00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 综上，案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封万华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资产、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封万华的诉讼请求以及在反诉中的抗辩，不予支持。名仕公司已按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在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并未违约，且本案具有继续履行的现实可能，故对于名仕公司反诉要求封万华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封万华的诉讼请求。二、由封万华在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向名仕公司交付所转让的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全部资产〔包括：江国用（2006）第0××8号，第Ｏ2002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三、由封万华在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完成江油太平洋度假村现有土地上两户农户的拆迁事宜，并承担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四、由封万华在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支付名仕公司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以已收取的9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11日起至交付太平洋度假村资产给名仕公司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的利息。五、由名仕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支付封万华剩余700万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具体计算方式为：30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从2007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10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从200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00万元转让费的利息从200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六、驳回名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127020元，由封万华负担；反诉诉讼费16350元，由封万华负担8175元，名仕公司负担8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封万华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封万华与名仕公司转让款交易记录，拟证明封万华通过赵国模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9558××××1074）向名仕公司收取转让款，封万华并未实际收到900万元。 二、封万华申请王某、胡某、漆某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约定曾经按期向名仕公司交付了太平洋度假村相关资产。 名仕公司、周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持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王某、胡某、漆某三名证人证言所陈述不是其亲眼所见的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采信标准。 本院认证意见：因名仕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证人王某、胡某、漆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知道的案件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封万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 一、一审判决第16页认定名仕公司6次共计付款900万元有误，其中尚有100万元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通过名仕公司及周林向赵国模出具100万元借条形式支付，但名仕公司及周林至今未归还。 二、一审判决第16页认定转让资产中的四合院应在2006年5月10日前终止租赁有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需要拆迁终止租赁的部分仅限于三湘人家，其余按现状交付，故《转让协议》签订后，封万华并没有在2006年5月10日前终止四合院租赁的义务。 三、一审判决第20页认定封万华自认从2007年5月收回太平洋度假村有误，其收回时间为2007年3月。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案件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2005年12月1日至2006年4月30日，封万华以付太平洋度假村资产转让费名义先后向名仕公司出具了900万元收据，但其中有100万元未实际支付，而是由名仕公司及周林于2006年4月26日以向赵国模出具100万元借条的方式支付。后因名仕公司及周林未按期还款，赵国模遂起诉至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要求归还100万元借款。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江油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判令名仕公司及周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国模借款100万元并驳回赵国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名仕公司及周林不服，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绵民终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赵国模申请强制执行，但该笔借款至今名仕公司及周林未予归还。 二、案涉《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甲方应当在5月1日前拆迁完毕。现由于甲方还有部分（三湘人家）未拆迁完毕，乙方同意甲方将租用给三湘人家的土地作为二期交付，具体交付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前。其余土地资产应在2006年5月10日前，交付给乙方。”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 一、《补充协议》还约定，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事项，仍以原《转让协议》为准。 二、2007年3月13日，太平洋度假村与绵阳市康科创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终止合同赔偿协议》，将绵阳市康科创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签订的太平洋度假村水景湾和太平洋宾馆附属设施租赁关系终止。 三、2007年3月20日至5月30日期间，封万华、赵国模分三次向名仕公司及周林发送“催告函”“催告书”，主要内容为：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我方的义务已准备就绪。请贵公司收到此函10日内按协议约定办理二期交付的三湘人家、四合院相关手续,并协商合同执行中双方亟待解决的相关事宜，并支付余款。同时请归还在赵国模处所借人民币100万元整。如逾期既不面谈履约方式，又不书面表示履约支付转让款，将解除协议。 2007年3月21日至2007年6月4日期间，名仕公司分四次向赵国模、封万华发送了“催缴土地、资产的通知(函)”，主要载明：根据我公司与你签订的太平洋度假村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你应于2006年5月10日前将除三湘人家之外的土地资产交付我公司，截止目前，你未按合同约定将土地资产交付构成违约。现通知尽快向我公司交付协议约定的土地资产，以免给公司造成更大经济损失，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承担。鉴于你应先履行土地资产的交付不符合协议约定，我公司应于2007年3月向你支付的300万元暂不支付。 2007年6月5日，封万华、赵国模在绵阳日报、绵阳晚报刊登“通知”以及“催告通知”载明“名仕公司：你公司与太平洋度假村于2005年12月1日和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按协议约定应履行交付标的款的义务。但经我方多次催告，至今未果。故，我方登报予以催告，承望贵公司在我方刊登后的3日之内，履行交付标的款义务。逾期你公司仍未履行，我方将依法行使解除与你司协议，特此通知。” 四、（2007）绵民初字第119号案件2007年8月29日庭审笔录记载“审：合同签订后，封万华交付了什么？周林：游泳池，包括树木等都交付了。” 五、本院原（2009）川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绵执字第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油市国土资源局通过行政程序公告封万华持有太平洋度假村两本土地使用权证作废，重新补办两本与原件同样内容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于该院。2012年5月27、28日，绵阳中院在江油市凯逸商品混泥土有限公司为名仕公司担保的基础上，将其中一本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0××8号交付名仕公司。 六、本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原(2009)川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后，封万华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120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封万华的再审申请。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川民监字第9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5)川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绵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9)川民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撤销原一、二审发回绵阳中院重审后，封万华变更诉讼请求，由原诉请案涉转让协议无效请求返还，变更为因名仕公司、周林违约导至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返。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后，封万华、名仕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上诉。 七、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3363号民事判决认定下列事实：2012年8月13日，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油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江油支行）与太平洋度假村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物为太平洋度假村26973平方米商业用地，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0&tim**;×8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5月27日，工行江油支行与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十建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9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担保人为太平洋度假村。同日，工行江油支行与涂洪友、兰玉清、涂清洪、黄何签订保证合同，为19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6月30日，工行江油支行向江油十建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江油十建司共积欠贷款本息合计18693842.54元。其中本金18693842.54，利息0元。2017年4月10日，工行江油支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江油十建司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转让。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建军。 （2019）川07民终3363号民事判决：一、江油十建司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偿还张建军本金18693842.54元及罚息（按月息8.925‰计算）、复利（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8.925‰计算）；二、江油十建司支付张建军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50000元；三、如江油十建司逾期未付，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以其位于江油市××镇××村的土地证号为江国用（2006）第0&tim**;×8号变卖或者拍卖后支付江油十建司未支付张建军的款项……。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 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一、关于案涉《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一审中，封万华提出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返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其曾经向名仕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原（2009）川民终字第36号判决虽然已被撤销，但封万华2011年4月向名仕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时，该判决尚在执行中，因此，封万华在执行程序中向名仕公司发出通知，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本案因合同的履行或解除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已将合同解除与否的问题交由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因此，本案二审审理的核心问题应当为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封万华主张，其按已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土地资产等相关义务，但名仕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有100万元系以向封万华出具欠条的形式支付，且在封万华多次催告后仍不予支付，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案涉合同应当解除。名仕公司则主张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剩余转让款未支付的原因系封万华交付资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其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封万华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双方签订于2006年4月27日《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内容来看，名仕公司的付款义务是：（1）以封万华将太平洋度假村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林为条件在2006年5月1日前支付400万元；（2）在2007年3月前支付300万元，2007年12月前支付300万元；（3）以封万华2007年10月1日前交付三湘人家用地为条件，在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待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后，封万华再移交太平洋度假村的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同时还确认，封万华的合同义务为2006年5月10日前交付除三湘人家之外的土地资产。其次，从双方履行情况看，一方面，封万华在《补充协议》签订的次日即将太平洋度假村投资人变更为周林。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交付除三湘人家之外的土地资产的时间即2006年5月10日之前，虽然并未办理相关土地资产交接手续，但根据名仕公司于2006年7月26日办理了太平洋度假村游泳池的卫生许可证，证人证言证明封万华已在签订协议后撤出太平洋度假村的事实，并结合在协议履行期间直至2007年3月封万华催告名仕公司受领标的财产之前，名仕公司并未向封万华主张其逾期交付除三湘人家之外土地资产的客观情况，能够证明封万华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自己的交付资产义务。 另一方面，就支付转让价款义务而言，根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名仕公司应在2007年3月前支付300万元，2007年12月前支付300万元，在封万华2007年10月1日前交付三湘人家用地之后一个月内支付100万元。但事实上，名仕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封万华于2007年3月起多次催告名仕公司还清借款及受领标的资产并支付转让尾款，虽然名仕公司也曾针对性发函要求封万华交付剩余太平洋度假村资产并暂不付300万元，但结合名仕公司此前向封万华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转让款，且在封万华反复多次催告后至今也未归还的实际情况，以及封万华已于2007年3月前解除三湘人家租赁合同并多次催告名仕公司受领标的资产，而名仕公司回函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封万华要求其受领的标的资产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具体情形等情况分析，足以说明在合同履行当中，让封万华有理由相信名仕公司无履约能力，也可从侧面印证名仕公司收到催告而怠于领受案涉标的存在违约的客观实际。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还原本案中，封万华未按期收到转让余款300万元，甚至100万元借款也经催告未予收回的情况下，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再交付太平洋度假村剩余资产，以至出现自2007年3月后又将太平洋度假村强行收回继续经营至今的原因。 因此，综合前述合同履行情况分析，能够认定封万华已经交付大部分太平洋度假村资产以后，仍在积极履行约定交付剩余资产的合同义务。换言之，即便其所催告领受的剩余资产上仍存有部分未拆迁等瑕疵，也并不足以影响名仕公司对整个交易标的（61亩土地）的整体使用，并不足以构成名仕公司在接到催告领受通知以后，以先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拒不领受太平洋度假村剩余资产并支付后期款项以及归还借款的抗辩理由。在封万华已按约定向名仕公司交付了太平洋度假村大部分资产，而名仕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封万华支付转让款，且经催告仍未履行情况下，致使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违约方应为名仕公司。封万华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名仕公司请求判令封万华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名仕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按期足额向封万华支付了转让价款，封万华未在协议约定时间内交付太平洋度假村资产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二、关于案涉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以后，名仕公司及周林应将其基于《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取得的太平洋度假村相关财产返还给封万华，并将太平洋度假村投资人由周林变更为封万华。封万华基于《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收取的名仕公司转让款900万元应予以返还，并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对于资金占用费，考虑到民间资金融资成本，结合封万华自认于2007年3月已将太平洋渡假村收回经营等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封万华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向名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名仕公司所支付的900万元款项中100万元系由名仕公司及周林通过向赵国模出具借条的方式支付，该笔借款至今未偿还，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绵民终字第1120号生效判决已判令名仕公司及周林偿还该笔借款100万元，但未对该100万元借款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本案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本院认为，该100万元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封万华只需返还名仕公司800万元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100万元从2005年12月2日起、100万元从2005年12月15日起、152.9418万元从2006年1月18日起、147.0582万元从2006年1月26日起、300万元从2006年5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注意到，太平洋度假村投资人变更为周林以后，太平洋度假村江国用（2006）第0××8号土地权证，为工行江油支行与江油十建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1900万元提供担保，并已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故，案涉合同解除双方互相返还时，名仕公司及周林自应先行涤除太平洋度假村相关财产所设立的权利负担后予以返还。如未能及时涤除抵押登记权利负担，则应与封万华所应返还款项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品迭计算。 综上所述，封万华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名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初15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封万华与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转让协议》及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 三、解除封万华与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转让协议》及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四、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周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江油市太平洋度假村的投资人变更为封万华； 五、封万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9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8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100万元自2005年12月2日起、100万元自2005年12月15日起、152.9418万元自2006年1月18日起、147.0582万元自2006年1月26日起、300万元自200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六、驳回封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020元，由封万华负担63510元，由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510；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350元，由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70元，由封万华负担89085元，由江油市名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述蓉 审判员  何 杉 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