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仁福，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莎，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A1-3。法定代表人：王波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肖仁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和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仁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改判北京和讯公司赔偿肖仁福经济损失3168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和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和讯公司长期恶意侵权、重复侵权、规模化侵权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侵权关键事实以及作者的知名度，其作品的类型和文学价值未予认定。2.一审判赔金额过低，无法充分补偿肖仁福的损失，不利于制止侵权行为。第一，肖仁福系中国知名作家，畅销小说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被称为中国机关小说第一人。其作品获得全国骏马奖，系列官场小说被列入我国大学本科文学教程，艺术价值得到我国教育界及文学界的最高认可，应给予充分保护。第二，一审判赔金额过低与我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提高违法成本的精神不符。第三，依据司法实践和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第8.5（3）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参照国家有关稿酬规定计算，故《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80-300元的稿酬标准可以作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依据。此外，依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网络的著作权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5条规定，文字作品还可以参照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稿酬标准，在该标准的5倍额度以上酌情确定赔偿额。一审判决对于赔偿金额的确定方法和适用顺序错误，在肖仁福实际损失可以认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法定赔偿。北京和讯公司所使用的涉案作品为《玩火》中的《一票否决》、《局长红人》、《支教》三篇小说侵权字数总计132千字，故肖仁福的经济损失应至少按照每千字80-300元的中均水平190元每千字计算，一审判决经济损失9000元（约每千字69元）明显低于法律规定。3.肖仁福作品被侵权数量多，商业价值高，但一审法院以肖仁福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100多件关联案件批量维权为由减轻北京和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仅支持律师费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本院支持肖仁福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北京和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判决对于北京和讯公司的侵权事实认定清晰。北京和讯公司作为财经类专业网站，将肖仁福的小说作品置于和讯读书频道供用户免费浏览，实际浏览用户数量极少，对肖仁福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程度极低。且肖仁福发现本案侵权事实后并未及时书面通知北京和讯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北京和讯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即删除了涉案作品。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合情合理。北京和讯公司系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给网络用户浏览，无任何盈利，且读书频道关注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恰当。3.肖仁福主张的律师费偏高，一审法院予以调减裁判得当。肖仁福委托律师批量起诉包括北京和讯公司在内的众多被告相同类型的侵权案件，工作量和人力成本较低，肖仁福在单个案件中主张10000元的律师费不符合行业收费管理，且无法提供对应发票，对其予以调减公正合法。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肖仁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仁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和讯公司消除影响并公开向肖仁福赔礼道歉；2.北京和讯公司赔偿肖仁福经济损失90000元；3.北京和讯公司赔偿肖仁福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4.北京和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作品《玩火》版权页载明：肖仁福著，重庆出版集团、重庆出版社出版，重庆出版集团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发行，字数：300千字，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1月第1次印刷，ISBN978-7-229-04564-7，定价29.80元。2.《玩火》目录主要内容如下：《一票否决》、《局长红人》、《支教》、《秋意阑珊》、《云随风吹去》、《玩火》、《机会》、《古马镇》、《下岗》、《夫妻镇》、《九如斋》、《两阳镇》。3.2018年10月10日，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对肖仁福委托代理人刘佳玉使用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录音录像办公室已连接该公证处网络“华湘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操作并采用按键键盘“PrintScSysRq”键实时截屏的操作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2月29日，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出具（2018）湘长华证内字第1965号《公证书》，并将计算机网页截屏图片共计打印268页附于该《公证书》。该《公证书》主要内容显示：北京时间2018年10月10日登陆网址“http://data.book.hexun.com/search.aspx?q=%D0%A4%C8%CA%B8%A3&x=41&y=32&t=author”后可浏览查看该网页内所登载的《玩火》，页面显示《玩火》作者为肖仁福，出版时间2012年12月21日，出版社为重庆出版社；《玩火》目录页面显示共计46节，第1节-第17节为《一票否决》，第18节-第31节为《局长红人》，第32节-第46节为《支教》；另，《玩火》目录页面及“和讯网”首页页面下方均显示“Copyright和讯网和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AllRightsReserved版权所有复制必究”等内容，其中“和讯网”首页下方另显示有“【京I**证100713】……京公安网安备11000002000026号”，首页页面上方搜索栏显示网址为“http://www.hexun.com/”。4.湖南省华湘公证处于2019年4月10日向肖仁福开具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服务费发票，发票号为14404362。5.北京和讯公司对其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和讯网”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玩火》免费阅读服务的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3月26日，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和讯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停止著作权侵权的律师函》，北京和讯公司收到该函后，将涉案作品《玩火》自“和讯网”平台下架。6.2019年3月1日，肖仁福与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接受肖仁福委托，指派律师及其助手担任肖仁福追究相关侵权责任人的侵权责任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合同》所附案件清单载明本案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2019年8月13日，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向肖仁福开具金额为1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该发票备注：案号（2019）湘0121民初6006号、6005号。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玩火》署名作者为肖仁福，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肖仁福系涉案作品《玩火》的作者，肖仁福对涉案作品《玩火》享有著作权。二、根据肖仁福提交的（2018）湘长华证内字第1965号公证书，北京和讯公司在其“和讯网”网站登载使用涉案作品《玩火》，使相关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阅读该作品，且北京和讯公司的该行为未经肖仁福的授权许可，侵犯了肖仁福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肖仁福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其他费用的认定。1.关于经济损失，首先，北京和讯公司提供的虽然是免费阅读服务，但“和讯网”作为国内知名的网络平台之一，其未审慎审核，未经肖仁福授权许可而使用涉案作品，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其次，涉案作品《玩火》全本共计300千字，经以作品纸质原本与（2018）湘长华证内字第1965号《公证书》比对，北京和讯公司所使用的为该作品中的《一票否决》、《局长红人》、《支教》三篇小说，使用篇幅较少，未使用全文，因此肖仁福在本案中主张按照涉案作品全本字数计算经济损失不当。另，肖仁福虽然提交涉案作品网络售价截图用以证明作品的商业价值，但涉案作品定价为29.8元，网络售价偏高系个别市场商户的自由定价行为，不能以此认定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综上，因肖仁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北京和讯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定价以及和讯网的影响范围、侵权情节、使用的作品篇幅等，结合肖仁福在一审法院所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其他100余件关联案件批量维权的性质，酌情认定本案经济损失9000元。2.肖仁福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均系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一审法院依法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肖仁福虽提交了金额为1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但发票注明系两案合并费用，虑及本案系常规著作权案件，且肖仁福在一审法院所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其他100余件关联案件均由同一律师事务所代理，大部分的律师工作已集约化处理，且一审法院就上述批量案件已合并审理，已大幅减少律师出庭工作量及诉讼代理成本，基于此，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情认定本案律师费2000元。关于公证费，鉴于电子证据易于灭失的特点以及网络传播行为取证一般由公证部门采取证据保全方式的情形，根据肖仁福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对肖仁福主张的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肖仁福要求北京和讯公司消除影响并公开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公开道歉、消除影响的责任承担方式适用于侵犯著作权人人身或精神权利的情形，本案中，北京和讯公司侵犯的是肖仁福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属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权，而北京和讯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注明肖仁福的作者身份，肖仁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和讯公司存在侵犯其著作权中其他人身权利或造成不良影响的情形，故对肖仁福要求北京和讯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肖仁福经济损失9000元；二、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肖仁福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三、驳回肖仁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肖仁福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其作品《箫声曼》获全国第五届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年3月出版的《现代中国文学教程》对肖仁福的官场系列文化小说进行了介绍和点评，并有《权力那些事儿：肖仁福笔下的权力江湖》、《治守之道——湖南当代政坛文学典论》等著书探究肖仁福及其小说世界，且有《地域文化的透视与心灵世界的忧伤——苗族作家肖仁福小说论》、《民间立场下的时代精神省察——肖仁福小说论》、《常态人生下官员的进退沉浮——评肖仁福的机关小说创作》、《悲喜无常是仕途——读肖仁福的〈仕途〉》等多篇分析其小说风格的论文刊登在《广州大学学报》、《湖南大学学报》、《湖南工业大学学报》、《芙蓉杂志》等报刊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肖仁福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由于肖仁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北京和讯公司存在长期恶意侵权、重复侵权以及规模化侵权的行为，亦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玩火》中《一票否决》、《局长红人》、《支教》三篇小说的文学价值，原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但肖仁福在原审期间已提交了其作为涉案作品作者的知名度相关证据，原审未予审查认定不当，本院已根据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另行查明有关事实。故肖仁福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肖仁福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肖仁福在一审期间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北京和讯公司所使用的涉案作品《玩火》中《一票否决》、《局长红人》、《支教》三篇小说侵权的具体字数，其在二审主张的侵权字数亦未能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参考国家有关稿酬标准即每千字80-300元计算赔偿数额以确定肖仁福的实际经济损失。加之，北京和讯公司系在和讯网上免费提供涉案作品供阅读，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获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由于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涉案作者知名度较高的情节，在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时，亦未予考虑涉案作者知名度因素，酌情认定本案赔偿数额偏低，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者知名度、作品定价以及和讯网的影响范围、侵权情节、使用的作品篇幅等，结合肖仁福在一审法院所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其他100余件关联案件批量维权的性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4000元。肖仁福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肖仁福提出的一审法院因其批量维权减轻北京和讯公司侵权赔偿责任不当的主张。一审综合法院考虑本案系常规著作权案件，相关100余件关联案件已由同一律师事务所集约化处理，并就批量案件合并审理的情况，同时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情调减律师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且已弥补了肖仁福的维权支出，应予维持。肖仁福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仁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肖仁福经济损失14000元；四、驳回肖仁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肖仁福负担900元，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肖仁福负担1025元，由北京和讯在线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谢 晋审判员  叶子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琳书记员胡颖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