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2民初234号 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江县合江镇符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744664766T。 法定代表人：程学权，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08931628Ｎ。 法定代表人:林继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首元，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华书，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与被告邓华书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因本案的审理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2019年4月3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4月24日，本案恢复审理。2020年4月2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力公司诉讼代表人正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首元、被告邓华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向原告发出的3份《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无效；2.确认正力公司与邓华书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190）、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984）、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1464）无效，邓华书协助正力公司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备案登记解除事宜（此项请求已在诉讼中撤回）。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邓华书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18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原告向被告邓华书借款4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双方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合江县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手续的方式办理抵押手续，为借款本金和利息债务作担保。《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4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三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分别到期后，双方又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8日进行了续签，三份合同均约定：原告向被告邓华书借款4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8年6月8日，合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泸州市龙马潭区巨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8年11月2日，被告邓华书向原告正力公司发出3份《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通知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原告2016年1月22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4日分别向被告借款40万元，共120万元，至今未归还本息，欲将此借款本息与自己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4日购原告商品房尚欠原告的购房款抵销，从而确认被告在原告开发项目上的购房主体资格。原告正力公司认为，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邓华书间仅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了借款提供担保，不是购买房屋。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无效，双方无商品房买卖关系，被告当然也就不欠原告的购房款，互负债务抵销不成立，其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无效的。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列诉求。 被告邓华书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被告邓华书于2018年11月2日发出3份《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的相对方，是正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对债权人的抵销主张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是正力公司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2.虽然被告与原告正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但被告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被告对此判决不服，将采取申诉等其他措施继续维护自己的权利。3.《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独立存在，相互联系、互无补充、互负债务。借款到期，原告不能还本付息，则《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借款本息和购房款相互冲抵，该抵销应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原告正力公司系合江县正力太平洋楼盘项目开发商。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18日，邓华书（甲方）与正力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借款本金4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乙方按月向邓华书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期限届满，由乙方将还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同时约定，乙方自愿以自有的房产合江正力太平洋购房广场6-18-1、7-16-1、7-12-4号房屋分别作为抵押财产，分别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提供担保。双方将抵押财产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合江县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的方式办理抵押手续。如乙方按期偿还本息，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立即解除，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抵押财产归出借方所有。三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同时载明：补充协议附件《抵押房屋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价款明细》，抵押财产为合江正力太平洋购房广场6-18-1号房屋（建筑面积121.22㎡，购房总价400000元）、7-16-1（建筑面积121.48㎡，购房总价400000元）、7-12-4（建筑面积121.48㎡，购房总价400000元）。2016年1月22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18日，正力公司（出卖人）与邓华书（买受人）就上述抵押财产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均约定，该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已抵押，商品房总价款400000元，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均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合同编号2016000190、2016000984、2016001464，并在合江县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的商品房与《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所涉抵押物为同一的物。三份《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分别到期后，双方又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8日进行了续签,均作了与前述合同相同的约定。同时查明，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18日，正力公司分别在收到邓华书400000元转款后，向邓华书出具发票，载明收到邓华书的“融资款”，至正力公司被宣告破产时，正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2%月利率）计算利息，陆续向邓华书支付51次利息共计407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正力公司仍未按时清偿借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支付购房款。 2018年6月8日，本院受理了案外人泸州市龙马潭区巨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正力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被告邓华书就其借款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于2018年11月２日向管理人发出《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要求行使抵销权，将其申报的借款债权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欠的购房款相互抵销。 2019年1月17日，原告正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审查后认为，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邓华书间仅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不是购买房屋。双方无商品房买卖关系，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当然也就不欠原告的购房款，互负债务抵销不成立，其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无效的。原告正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列诉求。审理中，原告正力公司认为应单独对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遂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了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已予以准许。2019年4月23日，原告正力公司以邓华书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正力公司与邓华书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190）、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984）、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1464）无效，邓华书协助正力公司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备案登记解除事宜”。经本院和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一、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邓华书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190）、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984）、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1464）无效。二、被告邓华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备案登记解除事宜”。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有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522民破3号决定书，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川0522民初1478号判决书、（2020）川05民终233号判决书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1.原告正力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邓华书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否无效。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正力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被告认为，本案系因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由其管理人行使管理职能而衍生的诉讼。被告邓华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2日发出《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其相对方是正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对债权人的抵销主张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应当是正力公司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因此，正力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合格。 本院认为，原告主体资格合适。第一,因《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存在，才在原告、被告间产生债权债务，才有互负债务抵销之说。原告正力公司、被告邓华书正是《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当者，原告正力公司为自身利益维权，当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原告正力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但处于资产清理阶段，未清算分配财产，更未办理注销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之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完注销清算登记前，其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正力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破产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第三，破产管理人依附于债务人，他因债务人破产而受人民法院指定参与破产事务，职责是维护破产债务人和广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破产债务人作为原告，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诉讼，其权利没有造成缺失；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二条并未否定破产债务人维护自身利益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 二、被告邓华书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否无效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在破产案件中主张抵销的前提是“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本案中，被告主张抵销的债务是购买原告的商品房而欠原告的购房款，但原、被告间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不存在，被告当然也就不欠原告的购房款，互负债务抵销不成立，从而导致被告邓华书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也无效。 综上，原告正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邓华书关于原告正力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合适和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有效的辩解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邓华书于2018年11月2日向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的三份《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邓华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达才 人民陪审员  王 洁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