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2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苏锡顺，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凯，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辉，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华，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苏锡顺因与被申请人黄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5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豫1523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锡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凯、被申请人黄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苏锡顺称：请求撤销（2018）豫15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审判原则，程序违法。原审中，黄辉持苏锡顺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4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的65.8万元的借条，是双方未实际履行的借条而非结算凭证。那么黄辉诉请65.8万元借款的事实就不再存在，原审法院就应该判决驳回黄辉对苏锡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以黄辉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一份苏锡顺早已清偿过的15万元借款凭证，判决苏锡顺向黄辉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苏锡顺与黄辉之间的2008年3月15日的15万元借款，苏锡顺早已还清，其他借款也早已清偿。首先，黄辉在新县人民法院2016年6月2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苏锡顺之间除2015年6月24日65.8万元借款之外，没有其他借款。黄辉没有其他借款的陈述，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已经结清。其次，黄辉2016年9月8日庭审中陈述其与苏锡顺之前的借款、还款过程中及对苏锡顺庭审出示的还款凭证质证时，均明确表示，苏锡顺除银行转账外，现金还了20万元，结合双方银行转款凭证，也足以证实双方的借款本息早已结清。再次，原审法院虽然仅认定苏锡顺先后5次向黄辉还款，（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但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也足以证实双方的借款本息早已结清。苏锡顺和黄辉之间2008年3月15日15万元的借款，约定的有利息，其他借款没有利息，按照生活常识及正常人的思维，借款人肯定先偿还有利息的借款，再偿无利息的借款，先偿还时间在前的借款，再偿还时间在后的借款。三、原审法院判令案件受理费10380元，被申请人黄辉负担1910元，申请人负担8470元，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及《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原审判决结果驳回了被申请人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本案诉讼费用的大部分应当由被申请人黄辉自行负担。四、申请人提起再审申请，符合法定程序。申请人在法定期间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向申请人送达法律文书时，仅采取了邮寄方式，申请人因住院就医未收到开庭传票，未参加二审庭审，信阳市中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申请人因不服新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上诉，故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符合法定程序。再审申请人苏锡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08年3月14日黄辉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既有现金，也有转账，说明黄辉之前说双方之间只有转账没有现金的说法是虚假的。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黄辉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1、该证据非“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2、本案最早的借条是2008年3月15日的借条，该收条的形成时间还要在此之前。3、该收条可以看出，如果苏锡顺向黄辉支付有现金利息，黄辉会向苏锡顺出具收条的。苏锡顺所主张的转账以外的现金还款或结息，都应该出示收条来证明。被申请人黄辉辩称，本案已先后经过两级法院的五次审理，事实已完全查清，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苏锡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诉讼请求。一、原审程序合法正当，不存在违法之处。虽然（2018）豫1523民初1816号生效民事判决未认定2015年6月24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但该判决结果并未超出黄辉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也不违法，理由是：黄辉在原审审理中向法院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短信记录、以及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银行卡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苏锡顺向黄辉前后3次借款，以及双方于2015年6月24日经结算形成金额为65.8万元《借条》的事实经过。黄辉以结算后的借款金额即65.8万元起诉要求苏锡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无错误。原审判决虽对65.8万元《借条》系结算凭证未予认定，但仍基于苏锡顺向黄辉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判令苏锡顺向黄辉偿还剩余借款本息。黄辉认为苏锡顺应还款的金额是65.8万元，但人民法院依据本案证据认定借款本息金额，并未超出黄辉诉讼请求范围审案，原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二、苏锡顺上诉称“苏锡顺与黄辉之间的2008年3月15日的15万元借款，苏锡顺早已偿还，其它借款早已清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苏锡顺以黄辉在2016年6月2日的庭审中说过双方之间除2015年6月24日65.8万元借款之外，无其他借款的陈述，来证明借款已还清，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黄辉在后来的庭审中已说眀该陈述系虚假陈述，并解释了原因，本案证据也充分证明该陈述为虚假，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2条第3款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原审判决依法对黄辉的该虚假陈述不予认定是正确的。2、苏锡顺称黄辉在2016年9月8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苏锡顺除银行转账外，现金还了20万元，完全是无稽之谈，黄辉从未说过。苏锡顺诉称2008年3月15日的15万元有利息，而其他借款无利息，所以应当是先还有息的，后还无息的，以此来证明借款已还清。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2010年11月26日出借的25万元借款，并非无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有3分月息，由于当时双方关系好，未打借条，原审判决因双方无借条，而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未予认可，但判决结果未认可利息并不代表事实上无利息，苏锡顺以此理由来证明借款已还清不能成立。三、因对黄辉主张的65.8万元借款金额未予认定，故原审判决判令苏锡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让黄辉承担小部分诉讼费，这种负担方式既合法也体现了公平。四、苏锡顺提起上诉后，未按规定及时交纳上诉费，二审法院按双方亲书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后，黄辉按时出庭参加二审诉讼，但苏锡顺却无故缺席，最后二审法院依法按苏锡顺撤回上诉处理。因此，苏锡顺无故缺席二审法院审理且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诉讼费，完全是其自身行为造成的，其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又再次申请再审，明显是在恶意缠讼，浪费司法资源，人民法院对苏锡顺不讲诚信的恶意诉讼行为不应当放纵。被申请人黄辉再审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被申请人黄辉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苏锡顺偿还借款本金65.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07年被告苏锡顺因搞工程需资金周转，向原告黄辉借款15万元，后于2008年3月1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1.5分。2010年被告再次以搞工程为由向原告借款25万元，原告于2010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三次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25万元。2011年2月3日原告通过邬明锐账户转账给被告20万元，2011年4月11日被告通过原告前妻的账户还款20万元。2012年4月7日被告通过原告指定的李国梁账户还款10万元。2013年4月27日和29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账各还款5万元共计10万元。被告称2011年3、4月份通过现金方式还款20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亦不认可。2015年6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辉现金陆拾伍万捌仟元整（658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原告称是被告借款双方结算本息的结果，被告称以前借款均已付清，该借款是重新借款，但原告未实际给付，该借条无效。双方对此说法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2月份被告向原告还款3万元。后双方为此借款于2016年7月11日引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苏锡顺先后三次向原告黄辉借款共计60万元，其中15万元约定月息1.5分。原告诉称其中25万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先后五次还款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共计43万元。原告诉称被告于2015年6月24日向原告出具的65.8万元借条，是被告借款双方结算本息的结果，但未提供结算明细，借条中亦未备注，且2008年3月15日15万元的原始借条仍在原告手中，不符合民间借款交易习惯，在该65.8万元借条中亦未备注作废，对该65.8万元借条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此65.8万元的借条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辩称2011年3月份、4月份还原告20万现金，原告借款已全部还清，该65.8万元借条是重新借款，原告未实际给付，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共向原告借款60万元，已还43万元，仍下欠17万元，被告应当予以清偿，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其中15万元利息自2008年3月15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2万元利息自第一次起诉时间2016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苏锡顺所借原告黄辉现金17万元，其中15万元的利息自2008年3月15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还清之日，2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一次性付齐。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但均未缴纳诉讼费用，苏锡顺未到庭参加庭审，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15民终993号裁定：“对上诉人黄辉、苏锡顺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后，苏锡顺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综合被申请人黄辉在原审中提交的2008年3月15日借条、2010年11月26日银行转账凭单、2015年6月24日借条、短信会话、证人证言，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赵星在工商银行2011年2月3日的个人业务凭证，和申请人苏锡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1年4月11日转账凭证、2012年4月7日转账凭证、申请法院调取的黄辉账户2013年4月27日、4月29日转账汇入记录，以及在再审中提交的2008年3月14日收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07年以来存在多笔经济往来，除2011年2月3日和2011年4月11日一借一还临时周转外，截止2010年11月26日，被申请人黄辉共计向苏锡顺提供借款本金40万元（15＋25），其中，2008年3月15日的15万元借款书面约定了月利率1.5%。后，申请人苏锡顺于2012年4月7日向黄辉支付10万元、2013年4月27日、4月29日分两次共计向黄辉支付10万元。2015年6月24日，双方当事人将借款和欠息进行结算，形成一张65.8万元借条，并注明2015年12月30号前付清。2016年2月，苏锡顺向黄辉支付3万元。因黄辉未能举证证明2010年11月26日的25万元借款有利息约定，也未能对其关于“苏锡顺支付的20万元是4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质证意见和关于“65.8万元借条包含欠息”的主张，进行计算步骤阐释，故其关于“25万元借款约定了月息3分”这一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同时，苏锡顺所支付的20万元系在2015年6月24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前，应当按照此前的约定，无约定的依照法律规定，认定支付性质，即：2008年3月15日至2012年4月7日期间，借款本金15万元，按照月利率1.5%，应付利息109650元（15万元×0.015×48.73个月）。此时，苏锡顺支付的10万元尚不足以抵充利息，故本金更未发生变化。按照上述本金、利息标准继续计算至2013年4月27日，应付利息为138150元（15万元×0.015×61.4个月），此时，苏锡顺已支付15万元，超出部分11850元（150000-138150）应抵充主债务，即借款本金，故此时借款本金为138150元（150000-11850）。之后，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38元（138150×0.015×0.067），因此，2013年4月29日苏锡顺支付的5万元偿清了全部利息并再次抵充主债务后，原始借款本金15万元还余88288元［138150-（50000-138）］未偿还。故，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2015年6月24日双方当事人结算的65.8万元中，本院能够认定的部分为借款本金88288元、25万元、以及借款本金88288元按照双方原本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在2015年6月24日结算后未再约定利息，故该利息的计算应自2013年4月29日利息抵充截止日计算到2015年6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文规定，结合原审原告黄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偿还借款65.8万元及2016年1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本院可以支持的为：（1）借款本金338288元（88288＋250000）；（2）88288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4207元（88288×0.015×25.83）；（3）借款本金338288元自逾期之日起（双方2015年6月24日结算时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债权人主张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即借款本金338288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另，2016年2月苏锡顺向黄辉支付的3万元应予扣减。再审申请人苏锡顺关于“65.8万元借条是双方未实际履行的借条，应驳回诉讼请求”的原审抗辩和“原审以黄辉出示的一份早已清偿过的15万元借款凭证，判决苏锡顺向黄辉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程序严重违法”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被申请人黄辉虽诉求偿还65.8万元，但并非仅仅提供一张借条作为证据，而是围绕诉请提供了系列证据。原审是在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分析认定全案证据，对借贷事实作出判断的，不属于超出审理范围、程序违法的情形。正如前述《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条文精神相一致，当事人受自身能力所限，对借条约定金额、借条证明力大小的认知水平不一，债权凭证上的金额与实际借贷情况不符时，应依法综合认定，而非简单的一票否决。再审申请人苏锡顺关于“苏锡顺与黄辉之间的2008年3月15日的15万元借款，苏锡顺早已还清，其他借款也早已清偿”的原审抗辩和再审理由，本院认为，《规定》第十六条明确，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苏锡顺除上述能够查明的20万元款项之外，未能提供其他给付证据，故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被申请人黄辉在2016年6月2日第一次起诉时所作的与后期诉讼中不一致、与查明事实不相符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本院原一审判决后，均提出上诉却均未按要求交纳诉讼费用以及苏锡顺以未收到开庭传票为由缺席庭审导致二审按撤回上诉处理，均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表现，本院予以训诫。本院再审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苏锡顺要求驳回原审原告黄辉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但原审判决对债务的抵充、抵销过程认定过于简略，再审结合全案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债务的设立、变更、消灭过程重新作出认定，对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与款项计算方式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豫15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申请人黄辉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本院（2018）豫15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再审申请人苏锡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黄辉借款342495元（338288＋34207－30000）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382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偿清为止）。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10380元，由黄辉负担3114元，被告苏锡顺负担72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聂晓静审判员  余丽娟审判员  郑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黄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