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之一室。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先荣，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浦江，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2************130。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汝云，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2************238。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碧会，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1************023。住址同杨汝云。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敏，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郁，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运华，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2************075。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凤，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0************750。住四川省剑阁县**********。上诉人广东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凤五人共同承担建泰公司为其垫付的费用1361677.39元（包括材料费用、利息、执行费等）；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凤共同承担利息：以1361677.3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暂记至2019年3月7日，直至还清本息为止；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凤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3万元；4.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凤五人共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方面存在以下错误：1.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在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时只有黄浦江和杨汝云签订，但在具体施工时，实际是有四人，即黄浦江、杨汝云、伍运华和王立风。2.关于袁碧会的责任问题：袁碧会与杨汝云于2018年8月5日离婚。据了解，同时离婚的还有伍运华，也是在2018年8月份。涉案工程拖欠的材料款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之间，当时杨汝云是老板，袁碧会没有工作，故杨汝云从涉案工程分得的款项是用于家庭生活的。更为重要的是，从房产交易中心处查询到，杨汝云与袁碧会离婚后，袁碧会重新购买了更大的房子和车库，这与她作为家庭主妇的收入明显不符。所以，袁碧会应承担自己有能力买房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也有关于为了避免债务，夫妻假离婚，转移财产到另一方，判决双方共同承担债务的案例。本案就是为了逃避债务离婚的典型。3.关于振业公司起诉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以珠海中院（2018）粤04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泰公司是涉案标的混凝土唯一的主体是认识错误。4.关于水电费用的问题：据建泰公司财务记载，涉案工程施工一年期间，水电费用为113908元。二审中建泰公司将与甲方（建设单位）协调，举证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错误有以下几方面：1.一审法院以内部协议无效为由，未支持（2018）年粤04民终产生的利息、律师费用共计50万左右。《内部合作协议书》不是建筑施工合同，是建泰公司与杨汝云、黄浦江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没有影响到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危害到国家利益。建泰公司认为，这个《内部合作协议》对双方是有约束力的。2.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时建泰公司与黄浦江、杨汝云均有过错，但是扩大损失责任全部划到建泰公司一方来，明显不公平。3.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2018）粤04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5万元的律师费用，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有发票，有委托合同，建泰公司与黄浦江、杨汝云之间有约定，追偿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问题，二审法院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加以纠正，以维护建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另，纵观今年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解释二）的出台，像本案挂靠人购买建筑材料案，基本上不再判决被挂靠人的连带责任了。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答辩称：黄浦江、杨汝云与建泰公司已经在法院的组织下对包括垫付货款在内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黄浦江、杨汝云尚欠建泰公司309431.7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足，建泰公司要求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支付垫付费用1361677.39元和利息，以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予以查明并驳回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对于涉案项目水电费113908元，黄浦江、杨汝云与建泰公司在法庭组织下进行对账确认，因该笔水电费用建泰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凭据与黄浦江、杨汝云核对，故双方共同签章确认另行结算（详见双方提交的涉案项目结算表）。建泰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增加了涉案项目水电费的诉讼请求，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传唤建泰公司与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做了询问笔录，建泰公司承诺在2019年11月13日前向法院提交水电费的相关凭证作为本案的证据，但建泰公司逾期举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建泰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建泰公司主张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支付涉案项目水电费113908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予以查明，并依法驳回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综上，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认为，黄浦江、杨汝云与建泰公司已经在法院的组织下对包括垫付货款在内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黄浦江、杨汝云尚欠建泰公司309431.7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足，建泰公司要求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支付垫付费用1361677.39元和利息，以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予以查明并驳回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袁碧会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联，建泰公司要求袁碧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予以查明，并依法驳回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伍运华、王立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风五人共同承担建泰公司垫付的费用1361677.39元；2.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风五人支付利息，以1361677.3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和王立风五人支付本案律师费30000元；4.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风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5.黄浦江、杨汝云、袁碧会、伍运华、王立风支付项目水电费113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建泰公司作为承包人，朝晖公司作为发包人，二者签订《朝晖二期仓库工程施工合作补充协议》。其中第七条约定第一期支付合同总价的25%，第二期支付合同总价的30%，第三期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初验收合格）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合格证办理工程总结算，在工程结算审定后30天内付至工程款按合同总价的12%，留下3%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全部支付完毕。2015年8月17日，建泰公司作为甲方，黄浦江、杨汝云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已从发包方朝晖公司获得保税区二期仓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同意将该项目交由乙方承包施工。乙方确认，已经详细了解该工程项目《保税区二期仓库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内容，并负责全面、严格履行承包人的全部义务。承包方式为大包干（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现场文明施工）。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整体管理，乙方承包本项目的施工，作为项目经理全面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日常事务。该工程合同总价为10000000元，双方同意按本工程结算总价1.5%提取管理费。其中第四条第3款约定，工程款必须全部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得自行向发包方收取工程款，每笔工程款到账后3日内，甲方按比例扣除税金（按国家规定）及管理费后，将其余款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第四条第4款约定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刻制“项目专用章”，由甲方委派人员保管，乙方可申请使用。第四条第7款第（9）项约定与本项目有关的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本项目承包期间，如出现非甲方原因导致的经济纠纷，一律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全部后果，承担相应全部费用。如甲方认为有必要，无须经过乙方同意，甲方即有权决定委托律师代理，所发生律师代理费用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未及时承担上述相关费用的，甲方有权在工程款中扣除案件处理及律师代理费用。第六条约定如乙方出现违法违规或违约行为尚未全部妥善解决、税款或对外债务未结清等情形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直至相关问题全部妥善处理完毕。按本协议规定须由乙方承担的资金、费用、损失、赔偿、违约金等，首先从工程款中支出，账户上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的，乙方须及时筹集资金承担。如果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全部由乙方赔偿，乙方拒不赔偿的，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乙方的责任。2016年9月1日，朝晖公司二期仓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6年9月30日，黄浦江向建泰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朝晖公司二期仓库项目已进入综合验收阶段，为该项目提供混凝土的振业公司材料款共计874932.5元。现委托贵公司在收到该项目下笔工程款后代为支付此笔材料款。建泰公司在委托书下方盖章写明“我公司承诺该笔工程款到我公司账户三个工作日内付至委托人指定的账户”。另查明，振业公司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建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402民初9350号]，一审判决后建泰公司提起上诉，经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354号]审理，认定建泰公司是振业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判令：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建泰公司向振业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0元；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建泰公司向振业公司支付货款8828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1日起，按每月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案生效由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粤0402执7403号]，于2018年10月31日从建泰公司账户扣划1361677.39元。再查明，杨汝云、袁碧会于2018年8月6日离婚。再查明，2019年7月19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建泰公司与黄浦江、杨汝云结算，双方确认涉案朝晖公司二期仓库工程项目实际支出为10769431.7元，收到工程款10460000元，差异金额为309431.7元。庭审过程中，黄浦江、杨汝云及伍运华、王立凤均明确没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建泰公司与黄浦江、杨汝云，并未约束伍运华、王立凤，建泰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上述四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据此请求伍运华、王立凤按照《内部合作协议书》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浦江、杨汝云、伍运华、王立凤四人之间的内部纠纷，应由四人自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本案中，黄浦江、杨汝云并无施工资质，故该《内部合作协议书》的实质属于挂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依法也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各项费用的承担方式等约定同样无效，且双方对于该内部协议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建泰公司现请求黄浦江、杨汝云承担垫付的款项1361677.39元[依据在于（2018）粤0402执7403号案件所执行的款项，包括律师费、混凝土货款本金及违约金、诉讼费用]及其利息、本案律师费30000元等，由于（2018）粤04民终1354号生效裁判已确认建泰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建泰公司无权要求黄浦江、杨汝云承担因自身怠于履约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同时，上述费用的产生也属于建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出借资质所致，建泰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对建泰公司的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但鉴于案涉工程实际已竣工验收，双方也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进行了结算对账，黄浦江、杨汝云确认应支付建泰公司所垫付的费用为309431.7元，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并参考合同履行情况，对此予以认可。至于项目水电费113908元，建泰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建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建泰公司可根据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用与黄浦江、杨汝云自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袁碧会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建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汝云所负的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据此请求袁碧会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伍运华、王立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黄浦江、杨汝云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建泰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309431.7元；二、驳回建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086元，由建泰公司负担19999元，由黄浦江、杨汝云负担508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建泰公司因振业公司提起诉讼而支付的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用等各项费用应否由黄浦江、杨汝云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354号生效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执行于2018年10月31日从建泰公司账户扣划1361677.39元。该款项包括建泰公司向振业公司支付货款882845元，其余478832.39元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经双方在一审核对，建泰公司最终为涉案工程项目实际垫付的材料款只有309431.7元，黄浦江、杨汝云同意向建泰公司支付上述垫付款。同时，一审还认定，黄浦江、杨汝云并无施工资质，涉案《内部合作协议书》使其与建泰公司形成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2016年9月30日，黄浦江向建泰公司出具向振业公司支付材料款的《委托书》。建泰公司在《委托书》下方盖章写明“我公司承诺该笔工程款到我公司账户三个工作日内付至委托人指定的账户”。依照该委托书，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建泰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向振业公司付款的义务。因建泰公司迟延向振业公司付款，导致振业公司起诉产生的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用等各项损失应当由有过错的受托人建泰公司自行负担。为此，本院对建泰公司关于上述各项损失由委托人黄浦江、杨汝云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黄浦江、杨汝云确认并同意向建泰公司返还的垫付费用，本院认为系该二人的对其实体权利的自行处分行为，一审就此已作出判决，本院径行维持。基于前述黄浦江、杨汝云不应当赔偿建泰公司的理由，本院对建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亦不予支持。同理，本院对建泰公司关于袁碧会、伍运华、王立凤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另，建泰公司对其主张的项目水电费113908元未提交证据，黄浦江、杨汝云也不予确认，本院对建泰公司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驳回建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8元由广东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