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翼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633773230P。法定代表人：杨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仁和街********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96145190T。法定代表人：王辉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翼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翼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一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绵阳翼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成都一猫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都一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绵阳翼辉公司与成都一猫公司之间因车辆展示、销售的合同关系，在支付了车辆保证金后取得涉案车辆，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情形。绵阳翼辉公司与成都一猫公司从2017年1月起即形成车辆展示销售的合作关系，绵阳翼辉公司支付保证金取得车辆的展示权，有客户购买车辆即在折抵保证金后向成都一猫公司补足车款将所展示的车辆销售，王宁是成都一猫公司的省级销售经理，代表成都一猫公司与绵阳翼辉公司进行车辆展示、销售的业务工作。除王宁外，成都一猫公司未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参与绵阳翼辉公司之间业务交往，绵阳翼辉公司在车辆展示、销售的业务往来中，无论绵阳翼辉公司将车辆保证金或者车辆转给成都一猫公司还是成都一猫公司的省级销售经理王宁，均取得了用于展示或者销售的车辆。2017年9月1日，绵阳翼辉公司向成都一猫公司的省级销售经理转款20000元保证金后，成都一猫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安排运输车辆将涉案车辆交付于绵阳翼辉公司，用于车辆的展示、销售。绵阳翼辉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是基于双方的车辆展示、销售合同关系，并支付车辆保证金后由成都一猫公司安排车辆运送至绵阳翼辉公司处而取得，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情形，也正是基于双方在车辆展示、销售合同关系所形成的惯例和所建立的良好的信誉，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一猫合作中转库协议》，并由王宁代表成都一猫公司所设的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签字；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了《一猫新车授权经销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绵阳翼辉公司不是基于合同关系而有权占有涉案车辆用于展示、销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绵阳翼辉公司与成都一猫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的展示、销售的合作合同关系并未终止，不存在返还车辆的法事实上情形。绵阳翼辉公司基于车辆销售的合作合同关系及合作期间商业惯例在支付保证金后，由成都一猫公司安排车辆及人员将涉案车辆运送至绵阳翼辉公司处交付绵阳翼辉公司，双方的这种销售关系并未终止。绵阳翼辉公司与成都一猫公司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一猫合作中转库协议》，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一猫新车授权经销商合作协议》仅对双方签订合同后的车辆中转和销售行为具有约束力，对合同签订前的车辆展示、销售的民事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大量的引用了民事行为发生后所签订的协议内容，而错误的认为成都一猫公司“有权随时取回、调动库存车辆及展车，绵阳翼辉公司应无条件配合成都一猫公司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如根据以上协议，成都一猫公司亦可要求绵阳翼辉公司返还车辆”，该认定忽略了涉案车辆取得的时间、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涉案车辆是成都一猫公司在收取保证金后提供给绵阳翼辉公司用于展示、销售的性质，而并非中转车辆，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成都一猫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支持绵阳翼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成都一猫公司辩称，绵阳翼辉公司与成都一猫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合同约定成都一猫公司有权随时提取用于展示的涉案车辆，并且绵阳翼辉公司应当全力配合，这个符合合同约定。即便绵阳翼辉公司是合法占有成都一猫公司的涉案车辆，但是并不能就此违反合同约定拒不返还涉案车辆。成都一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绵阳翼辉公司返还车架号为LSXXX11的长安CS152016款1.5L手动时尚天窗版车辆一台；2、本案诉讼费由绵阳翼辉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成都一猫公司与重庆长安车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长安CS15车辆销售协议，载明：重庆长安车联科技有限公司向成都一猫公司销售长安CS15一猫电商版车辆5000台。送车交接单载明：2017年9月15日，重庆长安车联科技有限公司将车架号为LSXXX11的涉案车辆交付给绵阳翼辉公司。庭审中绵阳翼辉公司称成都一猫公司通过重庆长安车联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交付涉案车辆给绵阳翼辉公司。重庆长安车联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7月24日，重庆长安车联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一猫公司签订了关于《长安CS15车辆销售协议》，合同中约定出售型号为长安CS15车辆5000台，其中包括车架号为LSXXX11的涉案车辆；该公司已收到成都一猫公司的所有购车款并完成上述所有车辆的交付。2018年2月1日，成都一猫公司与绵阳翼辉公司签订一猫合作中转库协议，约定绵阳翼辉公司向成都一猫公司提供停车场，停车场的用途仅用于停放车辆，停车场合作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成都一猫公司将车辆免费停放于绵阳翼辉公司所提供的停车场并收取绵阳翼辉公司1万元责任保证金，成都一猫公司免费将一台成都一猫公司库存车辆提供给绵阳翼辉公司作为展车进行摆放（车辆所有权属于成都一猫公司）。绵阳翼辉公司向成都一猫公司缴纳5万元风险保证金用于确保成都一猫公司存放于绵阳翼辉公司的车辆在库安全。成都一猫公司拥有库存车辆及展车的所有权，成都一猫公司有权随时取回、调动库存车及展车，绵阳翼辉公司应无条件配合成都一猫公司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2018年2月28日，成都一猫公司与绵阳翼辉公司签订一猫新车授权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成都一猫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绵阳翼辉公司供应汽车，成都一猫公司授权绵阳翼辉公司向最终用户销售协议车辆。成都一猫公司将在收到全部款项后按照约定向绵阳翼辉公司交付协议车辆；绵阳翼辉公司有资格采用“账期展车”模式与成都一猫公司开展车辆销售业务，应及时向成都一猫公司支付货款。为保证授权任务目标的达成及绵阳翼辉公司达成授权目标后权益的实现，申请新车零售产品授权，绵阳翼辉公司同意向成都一猫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2万元/年。2018年2月28日，成都一猫公司与绵阳翼辉公司签订一猫新车授权经销商承诺书，约定成都一猫公司授权绵阳翼辉公司为成都一猫公司在四川省绵阳市的新车授权经销商。成都一猫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绵阳翼辉公司供应汽车；授权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授权任务目标为40台每年。绵阳翼辉公司承诺在授权区域、授权期限内，根据承诺书要求，每月完成申请授权类型对应的任务目标。绵阳翼辉公司同意按照实际授权时间案缴纳履约保证金，标准为12000元一年。2018年9月28日，绵阳翼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目前车架号为LSXXX11的长安CS15车辆在绵阳翼辉公司展厅停放。绵阳翼辉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绵阳翼辉公司多次转账给成都一猫公司及成都一猫公司的员工王宁，如2017年1月24日，绵阳翼辉公司转给成都一猫公司107900元，摘要为308车款、骊威保证金。2017年2月21日转给王宁1万元，摘要为两台现代名驭保证金。2017年2月23日转给王宁50**元，摘要为现代名驭保证金5000元。2017年9月1日转给王宁2万元，摘要为保证金，绵阳翼辉公司称该笔款为给涉案车辆的保证金。2017年10月9日转给王宁4万元，摘要为保证金。2017年10月10号转给成都一猫公司73900元，摘要为车款。2018年2月26日转给王宁683**元，摘要为车款。庭审中绵阳翼辉公司称从2017年1月开始与成都一猫公司进行车辆销售合作。涉案车辆是绵阳翼辉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转账2万元给成都一猫公司员工王宁，从而取得涉案车辆的销售权，涉案车辆现在摆放在绵阳翼辉公司展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绵阳翼辉公司对涉案车辆为成都一猫公司所有及现停放在绵阳翼辉公司展厅予以认可。绵阳翼辉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是绵阳翼辉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转账2万元给成都一猫公司员工王宁，从而取得涉案车辆的销售权，并认为绵阳翼辉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是在签订涉案销售合作协议和中转库协议之前，为两份涉案协议之前的行为，不受涉案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绵阳翼辉公司自认取得涉案车辆不受涉案协议的约束，即绵阳翼辉公司未提供任何协议证明其有权取得涉案车辆进行销售；绵阳翼辉公司所提交2017年9月1日转账给王宁的2万元，亦未备注与涉案车辆相关。因此，绵阳翼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基于合同关系有权占有涉案车辆。其次，根据成都一猫公司与绵阳翼辉公司签订的一猫新车授权经销商合作协议，为保证授权任务目标的达成及绵阳翼辉公司达成授权目标后权益的实现，申请新车零售产品授权，绵阳翼辉公司同意向成都一猫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2万元/年。根据以上协议，缴纳保证金非为取得涉案车辆占有权，而是为保证授权销售任务目标的达成及绵阳翼辉公司达成销售授权目标后权益的实现。且涉案协议约定成都一猫公司授权绵阳翼辉公司销售车辆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绵阳翼辉公司即使向成都一猫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其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可据此拒绝返还涉案车辆。再次，根据一猫合作中转库协议，成都一猫公司免费将一台成都一猫公司库存车辆提供给绵阳翼辉公司作为展车进行摆放（车辆所有权属于成都一猫公司）。成都一猫公司拥有库存车辆及展车的所有权，成都一猫公司有权随时取回、调动库存车及展车，绵阳翼辉公司应无条件配合成都一猫公司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如根据以上协议，成都一猫公司亦可要求绵阳翼辉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综上，成都一猫公司诉求绵阳翼辉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绵阳翼辉公司如和成都一猫公司或案外人王宁之间有保证金方面的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绵阳翼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都一猫公司车架号为LSXXX11的涉案车辆。案件受理费620元，由绵阳翼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成都一猫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其应举证证明绵阳翼辉公司占有涉案车辆属于无权占有。成都一猫公司主张其员工王宁通过私自卸载涉案车辆GPS等方法，协助绵阳翼辉公司未经申请提车码等手续，私自将涉案车辆出库，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绵阳翼辉公司主张系基于双方之间的车辆展示、销售合同关系占有涉案车辆，提交的电子邮件、经销商合作协商、银行账户流水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王宁代表成都一猫公司与绵阳翼辉公司进行车辆展示、销售的业务工作，以及王宁于2017年9月1日收取保证金2万元的事实。另外，涉案车辆交接单载明案外人于2017年9月15日向绵阳翼辉公司交付涉案车辆，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与交付车辆的时间接近，成都一猫公司虽不认可该2万元为涉案车辆的保证金，亦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认为，绵阳翼辉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予采信。至于成都一猫公司称王宁无权代表公司收取款项，但王宁作为成都一猫公司的代表与绵阳翼辉公司开展业务合作，绵阳翼辉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宁有权代表成都一猫公司，故王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成都一猫公司承担。因此，绵阳翼辉公司并非无权占有涉案车辆，但成都一猫公司要求返还涉案车辆，实则要求解除涉案车辆的展示、销售委托合同关系，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认定双方关于涉案车辆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成都一猫公司应向绵阳翼辉公司返还保证金2万元，绵阳翼辉公司应将涉案车辆返还成都一猫公司。综上，绵阳翼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为：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翼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绵阳翼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收到保证金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车架号为LSXXX11的涉案车辆。二、驳回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75.5元，由成都一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875.5元，绵阳翼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