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池峰路淘宝城体验中心**。 法定代表人：吕天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新艺，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村谋，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云，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赖世佳，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泉州市泉品汇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临江街道办事处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张文革，经理。 原审第三人：泉州幸福智汇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池峰路电子商务企业总部基地**。 法定代表人：陈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及时。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诚毅工程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祥街与安吉路交叉口东北侧力标·吉源雅苑1号楼33层。 法定代表人：刘炳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珍。 上诉人泉州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新艺、原审原告赖世佳、原审被告泉州市泉品汇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品汇公司）、原审第三人泉州幸福智汇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汇公司）、福建省诚毅工程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余新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余新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余新艺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为诚毅公司，与余新艺不具有关联性。《人民调解协议书》同样与余新艺不具有关联性。余新艺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余新艺不能提供其实施本案讼争项目的施工图纸、工程签证单以及其它工程施工的相关证据。余新艺提供的上述证据全部没有原件，不具有证据的法定形式，证据形式不合法；其次，余新艺提供的上述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即使泉州市电子商务企业总部基地开业也不能证明开业时基地内的道路场地平整、道路硬化已经完成。是否实际参与施工，应当提供施工图纸、工程签订单、工程预算单、竣工图等相关施工资料，而不能仅凭法院的主观推断。诚毅公司对余新艺以诚毅公司总经理的名义签订人民调解书的行为不予认可，并不能据此推定余新艺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无权代理所作出的为被代理人创设义务的行为，如果行为不被追认，则该义务由代理人承担。2.华天公司与余新艺不存在任何法律或者事实上的联系，华天公司不应当对余新艺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华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完全错误。《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权利主体为诚毅公司，与余新艺不具有关联性；且诚毅公司也明确表明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内容不认可，故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条款自始不产生约束力。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按约履行，不具有履行可能性。《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也不构成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约束。诚毅公司未能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办理项目的验收及通电，并将项目设施全部搬离项目现场，造成项目没有验收交付。如果按照原审的认定，该项目与诚毅公司无关，则华天公司负责协调的责任也相应免除。3.即使在不考虑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效力问题的前提条件下，余新艺所主张的案涉工程款也不具备付款条件。即使按照余新艺的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那么赖世佳、余新艺与泉州市泉品汇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是无效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验收合格，但是本案余新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余新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发包人或者向泉州幸福智汇商城管理有限公司交付了案涉项目。按照余新艺的主张，本案涉案项目在没有实际移交时就已经搬离现场，已经不可能完成交付。因此，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4.原审法院遗漏主体及主要事实，程序违法。原审认定讼争项目没有完成验收及交付，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如果原审认定讼争项目的水电配套设施被拆除的话，应当查明是谁所拆，拆走的数量是多少，这对工程款的数量有直接影响。原审应当依法追加集装箱项目的施工单位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是否是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所拆，还是施工单位自己拆走。根据法律规定，工程项目在交付前的风险由施工单位承担。如果本案讼争工程项目内容被拆除，那么也应该由施工单位自行承担责任。法院判决由业主单位与他人另行解决是错误的，而且法院也已经认定本案讼争项目的业主单位是泉品汇公司，并非华天公司。 余新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天公司主张余新艺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在两份已生效判决中都明确诚毅公司不是涉案主体，余新艺作为调解书及协议具体签订人及现场具体施工人，其身份应予以认定；余新艺已经按照原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项目并已交接，原审判决正确。 智汇公司述称，不清楚华天公司与余新艺之间的事。 诚毅公司述称，诚毅公司与本案无关，诚毅公司不知情。 赖世佳未作陈述。 泉品汇公司未作陈述。 赖世佳、余新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立即向赖世佳、余新艺支付工程款27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13.5万元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7月14日为10687.5元;13.5万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7月14日为10153.13元，利息合计20840.63元);2.判令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在鲤城区司法局临江司法所主持下，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余新艺、汪树棣签订一份编号为临江街道人调书(2017)2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3条约定：张文革方在电商总部二期空地上进行场地平整、道路硬化及建设活动房等，经华天公司核对后，由华天公司负责委托第三方（智汇公司）进行承接并处理，其中建设的集装箱费用按70万元支付给施工单位（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集装箱验收；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35万元；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35万元；水泥路面及水电配套费用按27万元支付给施工单位（诚毅公司）：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集验收并通电；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13.5万元；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13.5万元；该协议书第6条约定：在履行完上述事项办理完成后，华天公司同意赠与张文革先生一套位于电商总部的58㎡商品房以及现金人民币5万元作为华天公司与张文革方解除合作关系的经济补偿，双方应于张文革方向工商局提出撤诉后3日内办理相关商品房赠与手续及钱款支付。该协议书还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同时，张文革代表泉品汇公司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但智汇公司、诚毅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2018年1月24日，泉品汇公司、张文革与华天公司等因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闽05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第1条、第4条约定合法有效，第2条、第3条涉及他人权益，在他人未签章确认的情况下，相关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并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约定：“双方应于张文革方向工商局提出撤诉后3日内办理相关商品房赠与手续及钱款支付”这一条件已成就，诚毅公司、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未参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法按约履行，不具有履行可能性，判决华天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补偿款61.9万元给张文革。华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闽05民终1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在张文革已经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向工商局提出撤诉的情况下，华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泉品汇公司、张文革存在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故依法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赖世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予驳回。余新艺作为诚毅公司的代理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名，因诚毅公司不予认可，故应由行为人即余新艺承担法律责任，包括承受相应的法律权利和法律义务，况且泉品汇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业主在本案中也认可其委托余新艺施工，故应确认余新艺作为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余新艺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电商总部二期空地上进行场地平整、道路硬化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的事实，余新艺所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要求涉案项目业主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虽然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查的范围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纠纷，但因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以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余新艺均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而《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约定对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余新艺不但对该条款所约定的工程款为27万元予以认可，且在本案中也向泉品汇公司、华天公司均提出诉讼请求主张相应权利，故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对于上述三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及法律关系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第3条中约定智汇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智汇公司并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对智汇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故应由华天公司承担责任后再与智汇公司另行处理。诚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赖世佳的起诉；二、华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新艺工程款27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135000元自2017年11月15日起，另135000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余新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3元，由华天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华天公司除了认为余新艺代表的是诚毅公司而非其个人，《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华天公司提交（2018）闽0502民初55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1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诚毅公司。余新艺质证称，另案的认定与本案主体没有关系，协议书确定余新艺、赖世佳为协议主体，并不会改变余新艺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庭审笔录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庭审笔录虽可证明泉品汇公司在（2018）闽0502民初551号案涉庭审中确认余新艺系诚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该证据仅体现泉品汇公司的意见，余新艺在案涉工程中的具体身份及法律地位，应以本案查明的事实为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争议焦点为：1.余新艺是否为适格原告，华天公司是否应对余新艺承担付款责任；2.案涉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余新艺身份虽为诚毅公司代理人，但落款处仅有余新艺签名，并未加盖诚毅公司公章。庭审中，诚毅公司明确表示不清楚案涉工程情况，且诚毅公司对余新艺的施工行为亦未进行追认。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余新艺系以个人名义承揽并实施了案涉水泥路面及水电配套工程的施工，余新艺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其已完成上述工程施工。案涉工程虽未进行验收，但已实际完成施工，余新艺对案涉工程投入的资金、劳务已物化为案涉水泥路面及水电配套工程，故其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主张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外，原审认定赖世佳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以判决方式驳回赖世佳的起诉不妥，鉴于赖世佳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目前案涉工程已不具备验收及勘验条件，鉴于余新艺投入的资金、人力均已物化为案涉水泥路面及水电配套工程项目，且该项目已施工完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华天公司应当依约向余新艺支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基本事实与案外公司无关，查明本案事实的无需追加泉州市恒美活动板房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663元，由泉州市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