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负责人：曹建昆，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健奎，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荣回，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彬，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元，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康公司）、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康德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回、唐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第3条约定“3、还应支付工程款304,067,055元-1,500,000元-（5%质保金）152,033.53元＝138,863,702元。”约定的基础上改判扣减以房抵款244,242元和2018年12月7日陈某代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水上公园项目泄洪道”工程款15万元；二、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杨荣回、唐彬依法提供竣工报告，依据法律规定交付本案工程应移交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以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三、由被上诉人杨荣回、唐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不予认可《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还应支付工程款3,040,670.55元-1,500,000元-（5%质保金）152,033.53元＝1,388,637.02元。”的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涉案《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还应支付工程款3,040,670.55元-1,500,000元-（5%质保金）152,033.53元＝138,863,702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尊重当事人之间合法、有效的该约定。其次，一审判决书既已认定、评判《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但判决却违反该结算协议书第3条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杨发堂收取陈某的150,000元，因本案中无原告委托被告向杨发堂付款的委托书，且经本院向杨发堂询问，杨发堂称其并非泄洪道工程的承包人，该笔款项系向陈某的借款，故对被告称该笔款项系被告支付给二原告的泄洪道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尚欠二原告工程款3,040,670.55元-1,500,000元－24,4242元＝1,296,428.55元。”认定、评判事实不清、错误。首先，该认定和评判的事实违反在案证据。因为，“收款说明”写得清清楚楚“款项说明：陈某代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支付杨发堂‘水上公司项目泄洪道’工程款”，不是借款。其次，杨发堂对所收款项是“水上公司项目泄洪道工程款”？还是借款？这文义和表达应当具有正常人的水平，不是无民事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能力人。杨发堂签署“收款说明”时应当是正常人，“收款说明”应当具备其内容说明的法律效力。再次，上诉人以房抵款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更没有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书。二被上诉人在开庭审理时首先不予认可，其次说与其无关、“没有法律关系”，却又领取杨发堂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还写了“收据”。因此，被上诉人和杨发堂的陈述是虚假的。第四，该笔款项是不是陈某借给杨发堂的个人借款，除真实、合法、关联的“收款说明”已经载明得非常清楚外，法院通知陈某来询问即可。如果陈某说的与杨发堂说的一致，该笔款项是陈某对杨发堂的个人借款，上诉人尊重事实，将放弃该抗辩，由陈某赔偿上诉人15万元，同时由陈某向杨发堂行使追索借款15万元的权利。否则，人民法院应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评判并认定该证据的法律效力。（注：陈某2018年12月份与杨发堂处理泄洪道工程款是上诉人城康德宏分公司副总经理，电话182××******，现已从上诉人城康德宏分公司离职。）三、原审判决书14页“对二被告（反诉原告）主张二被告（反诉被告）提供竣工报告，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首先……。其次，本案工程于2015年1月竣工交付，被告配合住建局等部门派人组成工作组重新进行工程量的确认，至今已超过四年，二被告亦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二原告主张权利，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评判事实不清、错误。首先，上诉人反诉请求是“判决杨荣回、唐彬依法提供竣工报告，依据法律规定交付本案工程应移交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以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而非对工程质量问题主张权利。上诉人该诉请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其次，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是被上诉人杨荣回、唐彬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协议》的法定义务，除非国家主席根据《宪法》和法律授权豁免外，其他任何人不得对其豁免该法定义务，即使人民法院代表国家审判机关也不能违法评判和免除该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只能依照法律的规定依法评判和判决。再次，国家关于建设工程所有的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司法解释，没有哪一条规定承包方可以不“提供竣工报告，依据法律规定交付本案工程应移交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第四，杨荣回、唐彬在享受获得工程款的同时，必须依法提供竣工报告，依据法律规定交付本案工程应移交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以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这既是合同义务，更是法定义务。即使无效合同，承包方也必须履行该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书认定、评判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最终必然判决不公。恳请中级人民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荣回、唐彬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向答辩人支付1,296,428.55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欠款的基数与《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国际勐龙沙）旧城改造片区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欠款的基数一致。根据协议书可知，被答辩人欠付的工程款为1,540,670.55元（含质保金），而原审法院在未扣减以房抵债的房款前认定被答辩人欠付的工程款亦为1,540,670.55元（含质保金）。同时，双方对于以房抵债的事实和签订的协议均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在工程欠付款1,540,670.55元的基础上扣减房款244,242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向答辩人支付1,296,428.55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杨发堂与陈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系正确的认定。杨发堂明确表示涉案的150,000元系其与陈某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根据杨发堂的询问结果可知，杨发堂向原审法院表明2018年12月7日其收到陈某的款项是其向陈某的借款，不是支付泄洪道的工程款，该款由杨发堂个人使用，答辩人均不知道此事。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了涉案的150,000元与本案无关，答辩人从未授权杨发堂代为收取泄洪道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杨发堂与陈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系正确的认定。三、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在确认工程量后的四年时间内未对工程质量提出过任何主张，故不支持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等资料的诉请系正确的认定。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提供竣工验收报告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施工的工程是附属工程；其次，本案的工程已经于2015年1月交付使用，被答辩人经市住建局等部门组织对工程量确认后未对工程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提出过任何主张；第三，因附属工程已投入使用，答辩人无义务向其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杨荣回、唐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40,670.55元；2．判令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87,073元（从2015年8月17日至2019年1月16日共41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75%的4倍计算违约金，扣减质保期不计息的5个月零13天共计13,079元）；3．判令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以1,540,67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75%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承担。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反诉请求：1．《附属工程施工协议》违法、无效；2．杨荣回、唐彬提供竣工报告，依据法律规定交付本案工程应移交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以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备案要求为准）；3．杨荣回、唐彬依法开具所收款项的建设工程发票（1,500,000元由反诉原告代开不在诉请内）；4．杨荣回、唐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城康德宏分公司与十四冶建设集团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六公司）就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由十四冶六公司承包国际勐垅沙项目工程施工。后十四冶六公司将该工程的泄洪渠（分流道）施工分包给杨荣回、唐彬，杨荣回、唐彬于2014年10月组织工人施工，于2015年1月竣工。因杨荣回、唐彬与十四冶六公司未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对杨荣回、唐彬施工的工程协商无果，经芒市政府及相关部门组织工程发包人城康德宏分公司、总承包单位十四冶六公司召开协调会，经协调由城康德宏分公司与杨荣回、唐彬补签施工协议。2015年7月10日，城康德宏分公司与杨荣回、唐彬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协议》，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国际勐垅沙）旧城改造片区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1．分流道及绿化工程结算总价3,040,670.55元；2．已付工程款1,500,000元（含税金，已开票上税）；3．还应支付工程款总价3,040,670.55元-已支付1,500,000元-5%质保金152,033.53元＝1,388,637.02元；4．以上款项含税金，由城康德宏分公司代开发票扣除税金后支付给杨荣回、唐彬。2015年9月29日，城康德宏分公司用铂金紫园碧云居第2幢第4单元501号房屋抵付工程款244,242元，该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案外人杨发堂与城康德宏分公司签订，但杨荣回、唐彬对抵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未付清工程款，杨荣回、唐彬提起诉讼。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认为杨荣回、唐彬未向提供竣工报告，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本案各方对上述查明的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协议》的过程不持异议，但从协议的内容看，杨荣回、唐彬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个人名义与城康德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工程于2015年1月竣工，经政府协调，城康公司配合市住建局等部门派人组成工作组重新进行工程量的确认，并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协议》，2015年8月17日签订《2013年城市棚户区改造（国际勐垅沙）旧城改造片区附属工程结算协议书》，至今已超过四年，城康公司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杨荣回、唐彬主张权利，视为质量合格，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关于杨发堂收取陈某的150000元，因本案中无杨荣回、唐彬委托城康公司向杨发堂付款的委托书，且经向杨发堂询问，杨发堂称其并非泄洪道工程的承包人，该笔款项系其向陈某的借款，故对城康公司称该笔款项系支付给杨荣回、唐彬泄洪道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城康公司尚欠杨荣回、唐彬工程款3,040,670.55元-1,500,000元-244,242元＝1,296,428.55元，应予支付剩余工程款1,296,428.55元（含质保金152,033.53元）。另，因《附属工程施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由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向杨荣回、唐彬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对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主张杨荣回、唐彬提供竣工报告，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首先，杨荣回、唐彬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个人名义与城康德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本案工程于2015年1月竣工交付，城康德宏分公司配合市住建局等部门派人组成工作组重新进行工程量的确认，至今已超过四年，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杨荣回、唐彬主张权利，视为质量合格，对城康公司、城康德宏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款由城康德宏分公司代开发票扣除税金后支付给杨荣回、唐彬，杨荣回、唐彬对该项反诉请求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杨荣回、唐彬与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附属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二、由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支付杨荣回、唐彬剩余工程款1,296,428.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以上工程款含税金，由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代开发票扣除税金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荣回、唐彬。三、驳回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剩余工程款如何计算？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交付本案竣工验收资料，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本院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还支付了被上诉人15万元工程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证人陈某陈述，我进入城康德宏分公司任职的时候，杨发堂带着杨荣回、唐彬等做活的一群人到办公室找我，说泄洪道、绿化装修等工程上的事，当时杨发堂说他很快要去缅甸，所有事情交付给杨荣回、唐彬，从缅甸回来后，杨发堂又来找我，要求公司支付泄洪道款。当时的实际情况，公司没有能力支付，我就拿出我个人的15万元，替公司代付给杨发堂。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陈某作为公司负责人，清楚合同甲乙双方是谁，也和杨荣回、唐彬签过结算协议书，杨发堂一审也向法庭陈述15万元是个人借款，将此笔债务强行转给被上诉人是不合理的，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发堂受被上诉人委托收取该15万元，被上诉人亦否认收到该15万元，对上诉人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城康德宏分公司签订《附属工程施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尚欠二被上诉人工程款1,296,428.55元（含质保金152,033.53元），应予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上诉人主张向案外人杨发堂付款15万元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二上诉人对其主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附属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且本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竣工交付，上诉人配合市住建局等部门派人组成工作组重新进行工程量确认，至今已超过四年，期间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视为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对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竣工报告，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