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鼎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银达小区副10栋248号。法定代表人：胡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帅，吉林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芳瑞蔬菜花卉专业合作社。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贺家村十社。法定代表人：高武，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该合作社员工。上诉人吉林鼎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芳瑞蔬菜花卉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芳瑞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帅、被上诉人芳瑞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鼎宏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芳瑞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优先受偿权期限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于2019年2月1日实施，本案属于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应适用新司法解释。2.关于“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的认定,首先应当依据发承双方的约定确定,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才能适用法定,因此不应直接将“竣工日”“交付日”等认定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本案中鼎宏公司向芳瑞合作社催要工程款的过程中,双方多次就工程款数额、付款方式及付款日期作出约定或推迟,后一次约定覆盖前一次约定,直至2019年11月15日，双方作出书面的结算单。该结算单的出具应视为最后一次约定,结算单的出具日应视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鼎宏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因此并没有超出优先受偿权六个月的期限。芳瑞合作社辩称，没有意见。鼎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芳瑞合作社支付鼎宏公司工程款10,655,560元；二、判令芳瑞合作社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从竣工之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三、确认鼎宏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诉讼费由芳瑞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芳瑞合作社（甲方）与鼎宏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甲方需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全部工程款的97%，如果甲方付不到97%，乙方有权拒交工程。3%的保修金按国家现行维修规定执行，乙方必须根据工程实际状况，及时给甲方维修，否则甲方有权按实际维修发生的费用从工程维修金中扣除。合同签订后，鼎宏公司开始施工。施工结束后，鼎宏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将案涉工程交付芳瑞合作社。2018年5月10日案涉工程实际使用。2019年12月3日庭审中，鼎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19年11月15日《长春市双阳区芳瑞蔬菜花卉合作社综合楼工程结算单》证实：经双方结算芳瑞合作社欠付工程款713.7万元。芳瑞合作社对该份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欠付713.7万元。该结算单记载：一、综合楼建筑面积6,210平方米，单价1,600元/平方米，签证部分工程款351,000元，以上主体的工程款合计10,287,000元。二、已付工程款合计315万元，具体明细如下：1.钢筋材料款70万元；2.人工费110万元；3.混凝土材料款85万元；4.电线、电缆、电表箱材料款22万元；5.电梯设备款24万元；6.电料管材料款4万元。三、经过核算，长春市双阳区芳瑞蔬菜花卉合作社尚欠工程款7,1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芳瑞合作社与鼎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但芳瑞合作社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经鼎宏公司与芳瑞合作社结算，芳瑞合作社尚欠工程款713.7万元，鼎宏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鼎宏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将案涉工程交付芳瑞合作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鼎宏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30日起给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鼎宏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规定，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芳瑞合作社已实际使用，2017年5月30日鼎宏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芳瑞合作社，该日应认定为竣工日期，鼎宏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诉至法院，已经超过了优先权行使期限，故鼎宏公司主张优先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芳瑞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鼎宏公司支付工程款713.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13.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鼎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34元，由鼎宏公司负担28,689元，芳瑞合作社负担58,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一审判决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本案一审属于建工解释（二）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照建工解释（二）中关于优先受偿权的有关规定审理。建工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批复第四条与建工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依照批复第四条判决优先受偿权问题，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建工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的认定。因履行施工合同的变数很大，需要划分不同情况分别确定大体公平的时间点作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具体来说：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以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此时，发包人对诉争建设工程已经实际控制，有条件对诉争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发包人已经收益了，仍然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不对等，从此时开始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认可案涉工程交付时间是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10月8日鼎宏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优先受偿权六个月除斥期间。二审询问时，虽然鼎宏公司提出施工完毕就撤场了，没有正式的交付过程，但是当事人双方均认可2017年9月开始装修案涉房屋，如未实际交付，则无法进行装修，即使从2017年9月算起，至2018年10月8日鼎宏公司起诉时亦已过优先受偿权六个月除斥期间。原判决对鼎宏公司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鼎宏公司在本院二审询问时提出的质量保修金优先受偿权未过六个月除斥期间的问题。质量保修金是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于维修建筑工程中保修期间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通常保修期满后，建设单位将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施工单位。质量保修金系为保障工程质量而缴纳的，不属于本条规定应付工程款，因而不应以建设单位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认定时间。鼎宏公司主张质量保修金优先受偿权未过六个月除斥期间，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9元，由吉林鼎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婧审 判 员  李世秀审 判 员  刘彦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磊鑫书 记 员  燕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