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375号原告：黄东香，女，1973年11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闻韬知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琳，女，1984年1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同昊，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雅香，女，1976年8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上海闻韬知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东香与被告唐琳、董义华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唐琳、董义华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理后依法驳回被告唐琳、董义华管辖权异议。后被告唐琳、董义华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本案因追加黄雅香为第三人，故于2019年4月3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东香当庭撤回了对董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14270号民事判决书。之后，被告唐琳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审理，于2019年11月29日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了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定于2020年2月24日的公开开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延期至2020年4月3日进行审理。原告黄东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顾超，被告唐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同昊，第三人黄雅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顾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东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唐琳立即归还原告黄东香借款6,737,649.70元；2.判令被告唐琳向原告黄东香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842,400元(计算方式：以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24日共计156天计算，利息标准为每月1.08%，共计842,400元)；3.判令被告唐琳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6,737,649.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每月1.08%计算)；4.判令被告唐琳支付逾期支付利息期间的滞纳金(计算方式：以本金6,737,649.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04%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产生的滞纳金，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合同无效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唐琳立即返还原告黄东香本金6,545,878.70元；2.判令被告唐琳向原告黄东香赔偿孳息损失1,277,997元(计算方式：以本金14,83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16日，共计26天，利息标准为每月1.08%，计136,981元；以14,812,48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共计30天，利息标准为每月1.08%，计157,783元；以14,808,22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25日，共计187天，利息标准为每月1.08%，计983,233元)；3.判令被告唐琳赔偿原告孳息损失(计算方式：以6,545,878.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标准为每月1.08%)。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8日，被告唐琳因投资经营需要向原告黄东香借款，双方签订《出借资金协议》，被告唐琳向原告黄东香借款15,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黄东香在2017年10月19日前按约将15,000,000元转入双方约定的股票账户。被告唐琳在确认原告出借的资金到帐后，将3，500,000元保证金通过案外人龚某某的银行账户亦汇入上述股票账户。双方约定，由被告使用原告出借的资金和保证金按约买卖指定股票，在此期间产生的盈亏，均由被告承担，且被告需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162,000元整。被告需确保股票账户内总资产不低于预警线，并按时支付利息至账户内资金全部变现位置，股票账户T日收盘后总资产低于16,800,000元，被告应追加保证金使总资产处于1,680,000元的警戒线之上。当股票账户内总资产低于16,500,000元平仓线时，原告有权对股票账户即时平仓，被告应在三日内追加保证金，如不追加，原告有权追索被告违约责任并终止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买入的步森股份、天马股份连续跌停，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被告仍未追加保证金。2018年1月15日，经被告同意，原告将步森股票抛盘平仓，共亏损7,083,632.16元。2018年6月25日，原告将天马股份抛盘平仓，共亏损3,154,017.54元。原告黄东香认为，被告唐琳因投资经营需要，向原告黄东香借款购买股票，现股票亏损总额达到10,237,649.70元，扣除被告唐琳支付原告黄东香的3,500,000元保证金，原告黄东香股票账户亏损情况为6,737,649.70元。合同无效后，被告已付的部分款项抵扣了钱款本金，经计算，原告遂向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希判如所请。被告唐琳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系场外配资合同，是无效合同，法院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损失，由原告承担本金损失，被告承担保证金损失。合同无效后，不应计算孳息，即便有资金使用费用，也应参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计算，且双方均有占有资金的行为。如认定被告需承担责任，已付3,500,000元保证金同意作相应抵扣，在本案中并无合同无效后果需一并处理。另，使用资金实际系案外人宫某某，相应责任也应由案外人宫某某承担。第三人黄雅香辩称，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系原告的妹妹，《出借资金协议》的洽谈及签订均是第三人与被告沟通，协议上的“黄东香”签字系由原告委托第三人代签。涉案资金系第三人筹措后打入原告账户，如被告对原告具有返还义务，第三人不持异议，且不会就本案金额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经审理查明，原告黄东香(甲方、出借人)与被告唐琳(乙方、借款人)签订《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5)》，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资金出借给乙方并收取利息；为保证甲方出借资金的安全，甲方同意出借资金限于乙方在上海、深圳证券交易市场进行证券投资……。第二条约定，1.甲方出借的资金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并将出借资金全额于2017年10月18日前存入股票账户……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黄东香；开户行：上海交通银行松江分行；账号：XXXXXXXXXXX********；甲方账户姓名：黄东香；证券账户号：XXXX********；上海证券股东卡：AXXXXXXXXX；深圳证券股东卡XXXXXXXXXX；2.乙方确认甲方已经将出借资金全额存入甲方证券账户后，乙方将自有资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作为向甲方借款的保证金存入甲方上述银行账户，在保证金到账当日甲方负责将乙方保证金全部转入上述证券账户。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出借资金和乙方保证金(以下称“资金总额”)按本协议约定买卖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3.借款人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甲方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乙方，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总额买卖股票，在借款期间甲方资金账户所产生的盈利和亏损全部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只需按协议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协议第三条约定，1.每月利息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3.借款利息起算日：甲方出借资金全额到账的当日开始计息。4.利息支付方式：第一个月的利息乙方开始使用甲方出借资金的当日支付，第二个月的利息于乙方使用甲方出借资金满一个月之日由甲方直接从账户内提取，以此类推(遇节假日应提前支付)，逾期未支付利息的，乙方应按0.1%/日支付滞纳金，由乙方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将人民币叁佰万元的资金存入甲方指定借款账户作为质押保证金的情形中，乙方直接将保证金存入证券账户持有人本人三方存管银行卡中，并通过三方存管账户银证转账至证券账户中……。协议第九条约定，1.当股票账户T日的收盘后总资产低于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万元(此为警戒线)，乙方应于T+1日9：00追加保证金至账户使总资产处于警戒线之上。2.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人民币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此为平仓线)时甲方有权对委托账户内股票即时平仓，并有权要求乙方三日内追加保证金，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并且甲方有权追索乙方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终止协议。3.如乙方所购股票中出现由停牌股票不能卖出，停牌时间超过7天则乙方需按停牌股票市值追加20%保证金，如账户有盈利，盈利部分可抵扣这20%保证金，不足部分乙方再另行追加。至复牌可以卖出后，再进行清算，多余资金退还乙方，卖出后仍不足清偿甲方资金，由乙方三日内另行偿付。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第三人于2017年10月11日、10月17日、10月19日向双方协议指定的账户转入共计15,000,000元。被告通过案外人龚某某于2017年10月23日、10月25日向双方协议指定的账户转入3,500,000元。自2017年10月23日起，原告名下账号为XX********的深圳证券股票账户多次买入卖出步森股份和天马股份的股票。其中，步森股份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多次停牌、复牌，复牌后连续下跌。天马股份于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停牌，复牌后连续下跌。原告于2018年1月26日将步森股份抛盘平仓，共计亏损7,083,632.16元；天马股份因亏损，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将天马股份抛盘平仓，共计亏损3,154,008.54元，上述合计10,237,640.70元。平仓后，原告从上述股票账户共取回8,262,350.3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2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告支付10,000元、98,000元、54,000元，共计162,000元。2017年11月1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告支付162,500元。2017年12月18日、12月19日，案外人董伟国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代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100,000元、62,500元，共计162,500元。审理中，原告提交第三人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及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6日通话录音三段，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下未追加保证金，反而以各种理由劝阻原告不要平仓，原告遂通过第三人告知被告，如2018年1月26日上午9点半前不追加保证金或签订担保函，将强制平仓。其后，原告将股票亏损情况告知被告，被告对亏损金额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微信和电话中原告均有误导被告之意，不能证明原告的要证目的审理中，被告称，协议签订后其将原告股票账户交由案外人宫某某使用，此后一直由宫某某操作，3,500,000元保证金也是宫某某找人汇入。股票下跌时曾接到过证券公司电话，并就此询问了宫某某，宫某某表示没问题，被告遂向第三人表示没问题，并让第三人放心。平仓后第三人曾让被告去签协议，被告未签。被告另提供配资借款协议亏损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甲方处为空白，乙方处为宫某某，落款处仅有乙方宫某某的签字和捺印，亏损确认书载明“甲方此前所提供配资账户名字为黄东香券商为安信证券资金账号为XXXX********的股票账户初始本金为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初始保证金为：叁佰万元人民币，目前甲方本金损失合计陆佰柒拾叁万柒仟陆佰肆拾玖元人民币。截至年月日即股票平仓当日未支付利息合计肆拾肆万陆仟柒佰贰拾肆元，共计柒佰壹拾捌万肆仟叁佰柒拾叁元……借款人承诺上述账号由本人宫某某实际操作，因此承担甲方所提供账号内全部本金损失及未付利息……”字样，以证明原告股票账户的实际操作人为宫某某，被告与宫某某系委托关系，故应由宫某某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不认识宫某某，坚持向被告主张责任。以上事实，由《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5)》、银行流水、账户交易明细、证券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合同无效的后果如何处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称原告提供1,500万元资金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宫某某，故即便有相应责任，也应由案外人宫某某承担，而非由被告承担，并就此提交配资借款协议亏损确认书一份，然前述确认书即便确系案外人宫某某出具，也并未得到原告的认可。而涉案协议系原、被告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故被告关于责任主体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系本案适格主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所签《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5)》约定，被告向原告缴纳保证金作为担保，原告按1：5的杠杆比例，将资金出借给被告用于买卖指定的股票，固定收取利息，并设定预警线和平仓线，原告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故上述协议的实质系场外配资合同。融资融券作为证券市场的主要信用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之一，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配资业务。鉴于此，原、被告所签的上述协议因违反了证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无效后，被告应返还原告相应本金并支付孳息。对于本金数额。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86,500元，因双方所签协议无效，故该款项应抵扣本金。加之原告平仓后取回的8,262,350.30元，被告尚需归还原告本金6,251,140.70元(15,000,000元-162,000元-162,000元-162,500元-8,262,350.30元)。对于孳息标准。原告主张参照配资协议的约定，请求被告支付其孳息损失，依据不足。原告有权主张的孳息标准本身,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结合被告还款情况，被告需支付原告的孳息损失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为：以14,83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4,66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4,505,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6,251,14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6,251,14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东香本金6,251,140.70元；二、被告唐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东香孳息损失[以14,83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4,66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4,505,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6,251,14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6,251,14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67元，由原告黄东香负担11,009元，由被告唐琳负担55,5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晓莉审 判 员  沙 莎人民陪审员  蒋雪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林梅均书 记 员  林梅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条……除证券公司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证券承销、证券保荐、证券经纪和证券融资融券业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