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男，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4，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5，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3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朱静，福建华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女，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6，男，195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美国马萨诸塞州××市××大道××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女，汉族，1989年10月16日出生，户籍地福州市仓山区，系王某6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福建华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因与被上诉人王某4、郑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5、王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遗留的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按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五位上诉人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生前未留下遗嘱，上诉人是他们遗产的合法继承人；2.本案为再审发回重审案件，经过三级法院调查，已查明王其仁、聂某生前未对财产作出任何处分，且去世后全体继承人亦未进行析产，原判在阐述裁判理由部分对案件事实作出歪曲认定；3.本案争讼法律关系为继承纠纷，原审援引《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作出判决，被省、市两级法院撤销，证明其适用法律错误，此次再审重审判决仍然援引《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还是错误。 被上诉人郑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6辩称，再审一审判决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事实理由建立的前提基础不存在，曲解再审审查程序裁定书的法律意义，错误的将再审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已经作出析产处分的认定，理解为再审一审认定上诉人丧失继承权，明显与再审一审判决背道而驰。同时，上诉人上诉状中关于王英英居住列入改造房屋的虚假陈述，与其再审申请时的调查陈述相悖。上诉人从始至今多次不实、反复的陈述，更加证实被上诉人关于王其仁、聂某已经作出析产的事实。1.上诉人对再审申请裁定的错误理解，至其一再错误解读再审一审判决。2.关于再审一审、原一、二审援引《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继续予以维持。上诉人错误认为省、市两级法院决定再审即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实无依据。3.关于再审一审采信福州市仓山区××房××房产管理局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答辩人对此无法予以认同，恳请依法予以纠正。4.1954年4月12日公布《福州市房地产权登记暂行规则》（草案）之后，福州市均适用该规定于房地产权属登记事务中，根据再审一审调取的本案涉案房屋的登记档案016、017、018页，可明确，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处（福州市仓山区房地产管理所）于1966年9月6日收取申请人为王祥和的契据一件、图状一件，并出具收件收据。综上，王祥和在1966年9月6日已经基于王其仁的处分，在王其仁死亡之后，向时任职能部门提出继承移转登记申请的事实，更加明确王祥和已经因王其仁的处分取得析产权属，原审裁判无误，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于驳回。 被上诉人王某4辩称，其父母在世时已经同意把未列入改造的房屋，由王祥和继承,并由其母亲聂某签字盖章，其和姐姐王英英都同意签字盖章，还有当时龙峰居委会盖章证明，所有材料交给王祥和。王祥和于1966年向仓山区房地产管理所递交材料办理房产继承变更登记，并审核通过，收讫后发给“收件收据”，后因文革停办。以上陈述均属事实。 被上诉人王某5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明确判定王其仁、聂某生前已经将未列入改造的房产处分给其子王祥和。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无证明力且与本案无关。王某4作出不利于自己的答辩是真实、客观、公正的。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处理房产时都是以事实处分和口头处分的。再审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遗留的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按法定继承份额进行分割，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方当事人按继承份额分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系夫妻关系，王其仁于1963年去世，聂某于1977年去世，两人遗有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共两层，建筑面积94.56平方米。王其仁、聂某生前生育两女一子，分别为长女王英英、长子王祥和与次女王某4（曾用名王平）。王英英于2010年8月31日去世，其配偶林传正于2008年12月11日去世，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为王英英、林传正生前所生育子女。王祥和于1974年去世，其生前与妻子郑某共生育王某3、王某1、王某5、王某6、王某2。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所遗留房屋应当按法定继承进行遗产分割。由于被继承人王其仁、聂某长女王英英已过世，其继承王其仁、聂某的遗产尚未分配，故其应该继承的份额转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共同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其仁与聂某为夫妻，共生育王英英、王祥和、王某4三人。王其仁于1963年死亡，聂某于1977年死亡。王祥和与郑某共生育王某3、王某1、王某5、王某6、王某2五人，王祥和于1974年死亡。王英英与其配偶林传正共生育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五人，王英英于2010年8月31日死亡，林传正于2008年12月11日死亡。 《土地所有权状》载明仓前路仓后街23号所有权人为王其仁。《私有房屋所有权（留房部分换证）登记申请表》载明房屋座落仓山区××街××号由郑某代为申请留房部分换证。1992年7月29日，仓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填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仓山区××街××号的所有权人为王其仁。仓山区民政局地名办出具的《证明》载明“原仓山区仓后街23号”现门牌号码为“仓山区仓后街22号”，“原仓山区仓后街24号”现门牌号码为“仓山区仓后街23号”。 一审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讼争房产是否已经析产。被告主张根据《私有房屋所有权（留房部分换证）登记申请表》中的《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显示，未列入改造范围的房屋属“业子留房”。但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信访查询答复意见》，载明《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留房范围”栏的“业子留房”系误认，改造专业术语应为“业主留房”，故《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不能证明被告的上述主张。被告主张王其仁、聂某在世时，已经把未列入改造的房产交由王祥和继承，王英英、王某4则居住在列入改造的房屋，有被告王某4的陈述及证人王某7、潘某、陈某、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本案讼争房屋虽系祖遗产，但在私房改造及拆迁安置中，均确定由王祥和、郑某长期管理使用，原告在王其仁、聂某生前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被告王某4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当时的民风民情，可以认定王其仁、聂某已经把未列入改造的房产处分给王祥和。该房产权已转归王祥和、郑某夫妻共有。王祥和死后的遗产，依法应由郑某及其子女继承。王英英、王某4对讼争房屋均不享有相关权益，原告作为王英英的继承人，对讼争房屋亦不享有相关权益，故原告诉请对讼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享有三分之一的法定继承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6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重审判决：一、驳回原告林某3、林某1、林某4、林某2、林某5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林某3、林某1、林某4、林某2、林某5负担。 本案当事人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情况和认证意见。 上诉人提交证据：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证明》一份。旨在证明仓山区××街××号××号××直管公房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才由上诉人母亲王英英承租使用，当时王其仁、聂某均已去世，不存在王其仁、聂某通过析产处分政府直管公房一事。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原件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内容真实性以及出具该证明的城区房管所是否具有证明主体资格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首先，本证明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盖章不符合单位提供证明的形式要件。该所负责人不承认出具过该证明，且称该证明仅限内部使用。其次，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内设机构没有城区房管所，对该单位的合法主体地位提出异议。第三，本证明内容仅证明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该房由王英英承租使用，对80年代之前的承租使用情况未予以证明，对本案王英英的居住事实无法予以证明。该证明无任何相应的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与本案讼争改造留房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情况和认证意见。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机构职能（截图），证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内部机构无城区房管所。2.1958年1月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处《房地产受理工作资料汇编》，证明王祥和1966年申请登记时房产管理工作的规定，进而可以推定证明1966年王祥和以申请人的身份申请办理移转登记。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如果该房产已经通过遗嘱继承处分给王祥和，但是被上诉人又答辩称是王其仁、聂某的析产行为得来的房产，明显存在矛盾。王其仁1963年去世的时候已经发生第一次继承，房产已经变成聂某、王英英、王某4、王祥和四人共有。该份证据不成立。 本院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体现王祥和1966年申请登记时提交了析产协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争讼房产是否在王其仁、聂某生前进行过处分。讼争房产登记在王其仁名下，系王其仁、聂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争讼房产在王其仁、聂某生前进行过处分。首先，仅凭被上诉人王某4陈述及证人王某7、潘某、陈某、徐某的证言，无法提供分家析产协议或遗嘱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无法证明讼争房屋在王其仁、聂某生前进行过处分。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王祥和1966年申请房屋变更登记时已基于王其仁的处分取得析产权属，但其提供的收件收据仅能体现当年提交申请材料为契据、图状，并无分家析产协议或遗嘱。且王其仁当时已去世，即便提交过分家析产协议或遗嘱，真实性亦无法确认。第三，1989年11月《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中在产权人一栏仍为王其仁，若房管部门认定产权移转归王祥和所有，登记时产权人姓名应予以变更，而不是仅通过“业子留房”的模糊表述予以认定。“业子留房”含义模糊不清，且综合上下文，其仅是在“留房范围”一栏对未改造房屋范围的表述，不是产权人认定。且根据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仓房信［2017］75号），1989年11月该局出具的王其仁《改造户留房范围核定单》“留房范围栏”中“业子留房”系误认，改造专业术语应为“业主留房”。故被上诉人关于“业子留房”系房管部门认定产权移转归王祥和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1989年郑某申请讼争房屋更换产权证时并未提出进行转移更名，1992年7月29日仓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填发《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仓山区××街××号的所有权人仍为王其仁，故讼争房屋应认定为王其仁、聂某的遗产。综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未有证据证明继承人就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如何分割的问题达成一致，亦无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一审重审仅凭王某4陈述、证人证言认定王其仁、聂某已把未列入改造的房产处分给王祥和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依法应予以改判。本案讼争房屋系王其仁、聂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王英英、王祥和与王某4各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71号民事判决； 二、王其仁、聂某遗留的福州市仓山区仓后街22、23号（原23、24号；旧23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共同享有1／3的份额，郑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5、王某6共同享有1／3的份额，王某4享有1／3的份额； 三、驳回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负担2433.33元，由郑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5、王某6负担2433.33元，由王某4负担2433.3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郑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5、王某6、王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小晗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