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瑞星，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斌，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昌隆汇城1号楼1单元1802室。法定代表人：王洪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勋，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瑞星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勋、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松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瑞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名誉权主要表现为名誉利益支配权和名誉维护权。权利人有权利用自己良好的声誉获得更多的利益，有权维护自己的名誉免遭不正当的贬低，有权在名誉权受侵害时依法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但对侵权的界定应当严格考察侵权的实质及侵权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要根据基本法律原则及道德标准、公序良俗判断是否侵权成立，或者说即使存在一定的侵权行为，但是否应当或必须予以追究责任、做出惩罚，要考量社会价值、社会评价及对社会价值观的引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侵权，必须判断尹瑞星行为是否达到侵犯名誉权的要件。侵犯名誉权，行为人客观上必须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从侵权责任主体来说，茂松公司、王洪勋所说的所谓侵权行为实施人均非尹瑞星实施，而是法院实施。2.认定侵权必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从法理上讲，在主观过错方面的考察，应当以行为人是否具有实际恶意为标准，没有实际恶意的行为，即使确实损害了他人的名誉，也不应认定为侵权。这种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名誉的损害，仍然积极追求这种结果的发生。过失是指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名誉的损害，但由于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等而使损害后果发生。无论故意或过失，只要侵权人在主观上有过错，并在客观上造成他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即属于侵犯了他人的名誉权。从因果关系来说，尹瑞星向法院申请执行系合法行为，即使因为尹瑞星因对法律知识的缺乏导致申请不当，亦可由法院主动审查是否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根据民诉法、限制高消费、失信被执行人等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后，应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中告知拒不履行的后果，茂松公司、王洪勋此时亦可向法院进行说明，因此，对于法院决定对原告采取限制措施是否妥当，尹瑞星无从知晓。同时，以上措施应是法院依法采取的措施，该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因此，亦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3.茂松公司、王洪勋在自己自愿履行并实际履行后，可以向法院证明其已经履行判决义务，要求法院不予采取或停止采取强制措施，而非要求尹瑞星停止，因为尹瑞星无权实施或停止法院采取的强制措施。茂松公司、王洪勋本身就是不诚信的人，其拒不支付尹瑞星劳动报酬，致使尹瑞星连续两次起诉茂松公司、王洪勋，而茂松公司、王洪勋在败诉后无理上诉。在尹瑞星起诉茂松公司、王洪勋的案件中，茂松公司、王洪勋做不诚实陈述。因此，如何说其是有信誉的人？尹瑞星申请执行的行为是正当的，即使未达到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也是在判决已经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茂松公司、王洪勋在尹瑞星申请执行前并未主动履行。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短信、电话录音等，结合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充分证明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答辩人在执行法院送达相关执行文书前已经主动与上诉人沟通付款事宜，但上诉人坚持通过法院解决，上诉人收到款项后，拒不向法院告知真实情况导致答辩人被限制高消费、冻结账户，执行案件迟迟不能终结，直至2019年8月12日才结案。第二，上诉人客观上实施的利用申请强制执行使得被上诉人被限制高消费、冻结账户，并使得相关网络上有被上诉人被执行的信息，导致答辩人无法正常出行，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严重影响答辩人的社会评价，损害答辩人的名誉权等合法权益，其行为不仅侵犯了答辩人的个人权利，同时干扰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借助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行为，侵权其他公民法人的权利，恶性较大。茂松公司、王洪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书面及当面赔礼道歉，并在全国范围内为二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二原告被列入全国被执行人名单、茂松公司名下账户被冻结、王洪勋被限制高消费等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王洪勋因名誉权遭受损失的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瑞星于2018年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茂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出具（2018）鲁1302民初20049号民事判决，判令茂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瑞星提成15万元。茂松公司上诉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鲁13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于2019年7月17日向茂松公司送达了二审判决书，于2019年7月18日向尹瑞星送达了二审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载明的文书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尹瑞星于2019年7月24日向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2019）鲁1302执6337号限制消费令限制茂松公司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2019）鲁1302执6337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茂松公司支付欠款15万元及利息、支付迟延履行金及执行费；（2019）鲁1302执63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茂松公司在临商银行的存款152150元。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公开被执行人茂松公司的信息、发布茂松公司为失信被执行人、对茂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洪勋限制消费、冻结茂松公司存款。茂松公司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信息显示其为被执行人，提供的网络机票购买页面显示无法购票。另查明，茂松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短信要求尹瑞星提供银行账户，尹瑞星要求通过法院程序处理未予提供；茂松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临商银行向原告尹瑞星账户汇款151650元，备注为（2019）鲁13民终3771号判决书款项；茂松公司（2019）鲁13民终3771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韩玉强于2019年7月30日与尹瑞星手机通话，要求尹瑞星撤回执行案件，尹瑞星因执行费由谁负担问题未同意。还查明，（2018）鲁1302民初2004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费由尹瑞星缴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2019）鲁1302执6337号结案通知书，以已经执行完毕结案，将茂松公司已公开的执行人信息屏蔽、已经发布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删除，解除限制消费、查封、冻结财产等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鲁1302民初20049号民事判决，判令茂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瑞星提成15万元，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后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载明的文书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茂松公司的履行期间为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尹瑞星于2019年7月24日向兰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茂松公司于7月26日联系尹瑞星要求履行义务未果，7月29日通过转账履行完毕支付义务。茂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7月30日联系尹瑞星要求其到法院撤案未果，兰山法院于当日出具限制消费令、执行通知书，对茂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洪勋采取执行措施，使茂松公司的名誉权、财产权受到损害，王洪勋的出行受到阻碍。公民的名誉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二原告被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保全财产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是尹瑞星未满债务履行期申请强制执行却又怠于配合原告履行债务、在收到款项后怠于撤回执行申请造成，其行为给原告的名誉、生活及经营活动造成不良影响，使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一定程度损害，对此被告应当对原告赔礼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物质赔偿以及精神抚慰，因此对于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下列方式予以支持：尹瑞星向王洪勋当面赔礼道歉，向茂松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登报公告。对于二原告的第2、3项诉讼请求，由于二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行为受到损失的具体数额，虽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共计3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瑞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洪勋当面赔礼道歉，向茂松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登报公告；二、被告尹瑞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洪勋共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洪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洪勋负担100元，被告尹瑞星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犯名誉权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行为，必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民事违法行为、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侵权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尹瑞星与茂松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茂松公司应及时履行判决义务，在尹瑞星拒绝提供银行账号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提存等方式履行。尹瑞星申请执行时茂松公司尚未履行，尹瑞星的执行申请能否立案需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在执行立案后，茂松公司亦应向执行法院如实说明情况，对被执行人采取何种执行措施及是否终结执行需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尹瑞星怠于撤回执行申请并不必然导致茂松公司、王洪勋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且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仅是限制其非生活和工作必需外的高消费，并非限制出行。因此，尹瑞星的上述行为虽有不当，但并不必然导致茂松公司、王洪勋的名誉权受损，其与茂松公司、王洪勋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茂松公司、王洪勋关于尹瑞星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尹瑞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洪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临沂茂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洪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