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3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袁信福，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磊，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汝军，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河口区村民，现住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信。 上诉人袁信福因与被上诉人闫汝军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袁信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磊、被上诉人闫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信福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涉案土地形成事实上的转让使用权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从巴建设处取得东地块土地使用权后与毕宜波进行置换，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被上诉人、上诉人、毕宜波均明知且未提异议，认定上诉人与毕宜波针对东地块形成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涉案38*81米土地形成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将转让使用权关系定性为土地租赁关系。既然如此，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从毛坨村取得30.8亩土地后（2003.6.15），将部分（东地块41*81米）租赁给承租人巴建设（2003.7.15），巴建设将该部分租赁给作为次承租人的上诉人，上诉人又将该部分与相邻的毕宜波进行了置换，取得了原毕宜波从被上诉人闫汝军处租赁的本案争议土地（38*81米）。实质上上诉人与毕宜波的置换行为也是土地租赁行为。就涉案土地（38*81米）而言，是被上诉人闫汝军（出租人）租赁给毕宜波（承租人），毕宜波与上诉人（次承租人）置换而来的，即使认定闫汝军对此知情，也是对于上诉人与毕宜波租赁关系的认可，但绝不应认定为作为出租人的被上诉人与作为次承租人的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直接形成了事实上的转让土地使用权法律关系，显然这种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不定期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认定赋予上诉人合同随时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从上述第一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涉案土地形成事实上的转让使用权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那么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合同为由认定属于不定期租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需要更不可能再签一份书面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的合同基础是上诉人与毕宜波的置换行为）。第二，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依据的是（2019）鲁05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闫汝军与巴建设所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协议书》解除，被告使用涉案土地就没有了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无论该请求权基础是否恰当，但一审法院径自按照不定期租赁的有关规定来认定解除并判决返还均是判非所诉，是不恰当的。第三，（2019）鲁05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是不恰当的，因为上诉人并未使用多余的35亩土地（65.8亩-30.8亩），无论上诉人是否按照该判决书支付2010--2017年的土地使用费1035.2元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使用的涉案土地是从毕宜波处置换而来，即使支付后续使用费也应支付给毕宜波。但一审法院依照上诉人租赁给巴建设，巴建设租赁给上诉人，上诉人又与毕宜波置换的东地块土地（41*81米）来认定上诉人还应支付2018--2019年8月份的土地使用费215.6元更是错误的。 最后，毕宜波就涉案土地并不欠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及支付土地使用费均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事实上就是上诉人于2003年6月15日承包了汀罗镇毛坨村的土地，2003年7月15日将部分土地转让给了巴建设，2010年巴建设又将该地块转让给了本案上诉人袁信福，袁信福又以该地与毕宜波（从被上诉人处转让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进行了置换，相应的依附于地上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移转，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转租行为，对此被上诉人是知情的并未提出异议，实质上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的转让土地使用权法律关系的认可，被上诉人与毕宜波之间针对涉案土地事实上形成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关系。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事实上形成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定性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并无不当。 三、上诉人对土地使用费的异议已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于2010年左右使用土地面积为4.62亩的事实，按协议已约定的每亩28元计算截止2017年上诉人理应缴纳土地使用费1035.2元。基于（2019）鲁0522民初321号判决已生效，上诉人再提异议，已经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闫汝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信福返还非法使用的土地4.62亩，并恢复原状；2.判令袁信福支付土地使用费215.6元；3.诉讼费由袁信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6月15日，闫汝军与汀罗镇毛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约定汀罗镇毛坨村委会将位于滨孤路北、渤南变电所南面积为30.8亩的土地转让给闫汝军使用（西地块：东西长213米、南北长81米；东地块：南北长81米、东西长41米），土地使用年限为三十年，自2003年6月15日至2033年6月15日，承包费每亩每年28元，允许土地使用户对建筑物和各类设施租赁、转让、继承，承包期内闫汝军只有使用权。 2003年7月15日，闫汝军与巴建设签订《土地转让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依原始合同（闫汝军与汀罗镇毛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为依据，闫汝军将东地块转让给巴建设使用(东至变电站公路往西41米，除公路向北18米外南北81米)，巴建设按每亩28元向闫汝军交纳了2003年至2008年的承包费及土方费。 2010年左右，巴建设又将转自闫汝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袁信福，袁信福在巴建设处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与相邻的毕宜波进行了土地置换，袁信福使用了本案所争议土地（毕宜波通过转让方式自闫汝军处取得），双方在置换后的土地上建房居住，置换后袁信福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为38米×81米即4.62亩。袁信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砖瓦房正房4件，简易房3间，钢结构车间一个。 2017年12月19日，闫汝军与汀罗镇毛坨村委会对土地进行了重新丈量，确认亩数为65.8亩，比双方原合同载明亩数多出35亩，2018年1月15日闫汝军按照65.8亩的面积交纳了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共计100000元。 2019年2月14日，闫汝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巴建设、袁信福连带支付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11275.96元，并解除闫汝军与巴建设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协议书》，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依法作出（2019）鲁05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以巴建设与闫汝军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不能继续履行为由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协议书》，并认定闫汝军与毕宜波针对东地块形成事实上的转让使用权法律关系，驳回了闫汝军要求巴建设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同时，在袁信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巴建设交纳了土地使用费的情况下，判令袁信福按28元/亩向闫汝军支付置换后实际使用的38米×81米土地2010年至2017年的使用费1035.2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述，该判决书已生效，但袁信福并未根据判决内容履行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袁信福自巴建设处取得东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与毕宜波进行了置换，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闫汝军、袁信福、毕宜波对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及使用权继受人均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故闫汝军与毕宜波之间针对东地块形成了事实上的转让使用权法律关系，闫汝军与袁信福针对本案38米×81米土地形成事实上的转让使用权法律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转让使用权关系应定性为土地租赁关系。闫汝军与袁信福在形成土地租赁这一既定事实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应为不定期租赁，闫汝军作为出租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同时，袁信福在（2019）鲁05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并未履行支付2010年至2017年土地使用费的义务，在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中，属根本违约，因此闫汝军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自解除的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于2019年8月2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闫汝军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转让土地使用权法律关系，故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2日解除。 已生效的（2019）鲁052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袁信福支付闫汝军2010至2017年的土地使用费，因其持续使用涉案土地，应继续支付土地使用费，现闫汝军要求其按照每亩28元支付2018年至2019年8月份的土地使用费215.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袁信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其所使用的涉案38米×81米的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二、袁信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日内支付闫汝军土地使用费215.6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信福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拆除建筑物及支付土地使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方式系从案外人处置换而来，从涉案土地多年使用的状态及双方在土地使用过程中的表现，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土地置换、使用是明知的，双方形成事实土地租赁关系，但在此双方从未就涉案土地的具体使用订立书面的合同，也没有证据证实就土地使用双方有过其他具体约定，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就涉案土地构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未及时支付租赁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依法主张合同解除权，故一审确认合同予以解除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确认解除后，因双方对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没有具体约定，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后及时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提出双方并非存在土地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信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