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斗门区井岸镇凯裕达五金建材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400L60289435D。经营者：蔡景发，男，汉族，1985年7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11。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星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8。法定代表人：詹振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良，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斗门区井岸镇凯裕达五金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凯裕达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星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裕达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改判星辰公司支付货款459558.90元及以459558.9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凯裕达商行支付违约金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星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凯裕达商行2018年4月15日与星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凯裕达商行向星辰公司在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海泉湾“珠海海泉湾加勒比水世界升级改造工程（一期）”的工地送五金系列产品，直至2018年11月4日，送货金额共计533196.90元。送货期间由蒲阳、张鸿等星辰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签收。送货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根据结算单所结算金额为533196.90元。扣减星辰公司已支付的73414元，余款459558.90元（扣减244元）至今仍然没有向凯裕达商行支付，为此凯裕达商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及送货事实均予以查明，但认为送货单虽然有相关收货人签名，但由于送货单收货地点不能全部确定为送到本案海泉湾项目工地，不能反映双方交易的真实情况，且送货金额超过合同约定为由，全部驳回凯裕达商行的诉讼请求。凯裕达商行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凯裕达商行按合同约定以星辰公司指定收货人的通知送货，且送货地点为海泉湾项目工地，如属于其他工地也均有特别注明，凯裕达商行并不存在隐瞒真实送货地点的情况，而是按双方实际送货单签收情况进行了结算，在凯裕达商行及星辰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均有在送货单及结算单签名确认属于本案工程项目材料供应，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工程材料不是用于本案工程情况下，主观推定不是用于本案工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实属主观臆断。其次，本案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均为工地的工作人员，虽然凯裕达商行没有证据证明签收人与星辰公司的雇佣关系，但从实际送货情况来看，一直都是由合同指定收货人蒲阳通知送货后，因蒲阳本人不在现场时通常会告知由现场工人签收，这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且所有的送货单也经蒲树开（蒲阳的父亲）、何朝均（星辰公司一审开庭确认为其工作人员）与凯裕达商行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533196.90元。该结算单清楚注明工程名称“珠海海泉湾加勒比水世界升级改造工程”，因此不存在凯裕达商行不能证明货物是否用在案涉工地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结算单不足以证明相关货物送至涉案海泉湾工地违背了客观事实。最后蒲阳也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证明上述送货单的收货人均为星辰公司工地的工作人员。由于星辰公司一审答辩时认为送货单及结算单没有其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名，从而否认送货单的真实性，为此凯裕达商行在一审开庭前一天才找到指定收货人蒲阳，要求其对上述送货单及结算单进行核对后签名确认。经蒲阳核对后对上述送货单及结算单进行签名确认，凯裕达商行的举证责任和能力已尽。关于案涉合同金额为20万元，但供货总额为53万余元的合理性问题。合同虽然约定总价为20万元，但由于本案合同为采购合同，并非承包合同，实际采购数量是根据星辰公司的需要通知送货，凯裕达商行并没有主动权。星辰公司通知送货，凯裕达商行肯定会送，不可能因为合同约定20万元，但实际送货超过该金额就不送货，该推断与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不相符。另关于星辰公司辩称其2018年5月5日支付的73414元属于未核算金额超额支付，实属颠倒黑白，违背客观事实，实际星辰公司在支付第一次货款后，凯裕达商行均一直供货，其所谓超额支付不符合常理。关于案涉项目6月30日竣工但之后还向工地大量供应材料是否合理的问题。从合同签订时间看为2018年4月15日，但凯裕达商行早在2018年4月4日就大量向星辰公司工地送货了，这也是合理的，因为双方已就五金材料供应达成了口头协议，书面协议的签订滞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于工程后续发生了大量的返工维修工程，因此凯裕达商行才又大量的送货，这符合工地的实际情况。“海泉湾加勒比水世界”因为施工质量问题至今无法开业，星辰公司的工程竣工后至今没有结算，充分证明了凯裕达商行后续送货的用途。其实退一步来说，凯裕达商行并没有证明货物送到星辰公司工地后如何使用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判词中却将该项证明义务隐含在凯裕达商行的举证责任中，这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凯裕达商行认为，本案货款纠纷的发生，主要是因为星辰公司将中标的项目层层转包（星辰公司一审开庭时确认转包），实际施工人在建设过程中发生工程质量问题，导致项目竣工后多次返修，至今无法完成结算导致。凯裕达商行在一审中应法院的要求与星辰公司指定人联系对账事宜时，也了解到目前该项目已由其他公司接手。但凯裕达商行认为，由于星辰公司与其转包人之间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与凯裕达商行之间的货款支付责任，不能将其与自身管理问题产生的责任转嫁给凯裕达商行来承担，至于其与转包人之间的纠纷应当由其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凯裕达商行向星辰公司供货事实清楚，均有合同指定收货人的确认和结算，因此星辰公司应当按凯裕达商行实际送货金额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凯裕达商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星辰公司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庭审意见一致。一、凯裕达商行未按采购合同约定履行送货签收和结算，送货地点和收货地点非合同约定地，结算单未经星辰公司和项目负责人刘昌浩确认（刘昌浩是星辰公司员工），送货单实际签收人非合同指定收货、验货负责人或星辰公司员工及指定人员，送货单累计金额不等于结算单金额。二、采购金额不可能超过采购合同约定总价款20万元。三、工程项目情况以及送货实际情况是星辰公司已经超付货款2362元。凯裕达商行提供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的订货单均与海泉湾项目无关。四、凯裕达商行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星辰公司将项目层层转包”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蒲阳作为施工班的负责人，符合劳务分包的法律法规规定，案涉工程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按质按量地完工，不存在因质量问题多次返修的情况，更不存在案涉工程转由其他公司接手的情况。在案涉工程结算过程中，由于竣工后发包人（海泉湾）工程部人员调整，造成了结算延长，责任不在星辰公司。目前结算工程量已核实完成，由于疫情原因，案涉工程发包人（海泉湾）的结算负责人至今未到岗，现已邮寄给该责任人，由该责任工程师签字，核价后该结算即可完成，结算工作也一直在进行。星辰公司还向法庭提供了案涉结算负责工程师的联系方式以供核实。凯裕达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辰公司支付货款459782.90元及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凯裕达商行支付违约金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星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凯裕达商行（乙方）与星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承建珠海海泉湾加勒比水世界升级改造工程（一期）项目（以下简称涉案海泉湾项目）需要，向凯裕达商行购买五金材料。凯裕达商行负责送货至涉案海泉湾项目工地，甲方指定蒲阳为甲方产品收货、验货负责人。合同签订后，按月结方式支付，需14日内完成核算及支付材料款各项费用。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该批次总价款的0.2%作为违约金，并且乙方有权相应延迟交付下一批货物。甲方在付清款项之前，未付款部分产品的所有权仍属乙方所有。上述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加盖星辰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加盖凯裕达商行的公章，乙方代表处有蔡景发的签名。2018年5月5日，星辰公司向凯裕达商行转账支付货款73414元。根据星辰公司一审提交的珠海市建设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涉案海泉湾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星辰公司，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凯裕达商行提交的结算单，其在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向涉案海泉湾项目工地供应五金材料的货款总额为533196.90元。该结算单上有何朝均的签名及其手写备注的“已核实送货单”及“以上数据与送货单数据相符合”的字样，还有蒲树开的签名及其手写备注的“已核对送货单”字样。凯裕达商行在一审庭审中称结算金额还应扣减编号为3942的送货单的退货224元，扣减后的供货总额为532972.90元。根据凯裕达商行提交的与结算单相对应的139张送货单，送货期间为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1月4日。其中星辰公司认可的29张送货单情况如下：2018年4月4日1627元（单号：3469、收货人：杜剑锐）、2018年4月4日48元（单号：3470、收货人：罗永兵）、2018年4月6日12395元（单号：3471、收货人：宁全全）、2018年4月6日247元（单号：3472、收货人：杜剑锐）、2018年4月7日648元（单号：3473、收货人：杜剑锐）、2018年4月11日700元（单号：3476、收货人：宁全全）、2018年4月11日3460元（单号：3478、收货人：蒲阳）、2018年4月12日580元（单号：3479、收货人：宁全全）、2018年4月20日13529元（单号：3482、收货人：张鸿）、2018年4月21日4350元（单号：3485、收货人：张鸿）、2018年4月21日120元（单号：3486、收货人：张鸿）、2018年4月22日1665元（单号：3487、收货人：蒲阳）、2018年4月28日1283元（单号：3489、收货人：张鸿）、2018年4月28日998元（单号：3490、收货人：张鸿）、2018年4月29日1527元（单号：3492、收货人：罗永兵）、2018年4月30日957元（单号：3493、收货人：罗永兵）、2018年5月1日170元（单号：3494、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2日1060元（单号：3495、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4日1177元（单号：3496、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8日2744元（单号：3796、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19日2650元（单号：3798、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20日3740元（单号：3799、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20日2634元（单号：3800、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22日7830元（单号：3803、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30日570元（单号：3813、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30日1070元（单号：3814、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30日1394元（单号：3815、收货人：张鸿）、2018年5月31日975元（单号：3817、收货人：张鸿）、2018年6月3日675元（单号：3823、收货人：张鸿）。以上送货金额合计70823元。剩余110张送货单情况如下：1.编号为4383的送货单单位名称载明为“电工”，收货人处无人签名；编号为3996、3997、3998、4000、4004的5张送货单单位名称载明为“三灶”，收货人为张明克或张鸿；2.编号为3999、4001、4002、4006、4010、4011的6张送货单，单位名称为“海泉湾”，收货人处有张鸿或罗永兵或严某军的签名；3.其余98张送货单的单位名称留白未填，收货人处有蒲阳或张鸿或何朝宏或严某军或张明克或何朝均或罗永兵的签名。凯裕达商行不作为证据提交的送货单中，有7张送货单单位名称为“造贝”“前山”“嘉洲”“华峰”，其中编号为3467的送货单，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单位名称为“造贝”；编号为3468的送货单，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4日，单位名称为“前山”。收货人处均有蒲阳的签名。一审庭审过程中，凯裕达商行确认同时期蒲树开和蒲阳还有在其他工地施工，凯裕达商行按蒲树开和蒲阳的通知向其他工地供应过与本案有关的五金材料。凯裕达商行自己未专门登记每次送货的地点，涉案货款是按蒲树开和蒲阳自己内部的相关记录进行结算的。星辰公司确认蒲阳分包了涉案海泉湾项目工程的水电工程。星辰公司未与凯裕达商行进行过货款结算，也未与蒲阳进行过结算。星辰公司已向凯裕达商行支付的货款73414元，是根据凯裕达商行的送货单的累计金额，经蒲阳的水电班组确认后上报请款来进行支付，因星辰公司核算错误，超额支付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凯裕达商行与星辰公司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自觉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就涉案海泉湾项目工程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凯裕达商行主张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向涉案海泉湾项目工地的供货总额为532972.90元。星辰公司主张供货期间为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6月3日，供货总额为70823元。一审法院认为，凯裕达商行主张供货总额为532972.90元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涉案《采购合同》约定，星辰公司指定的收货验收人员为蒲阳。但与凯裕达商行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名的为何朝均和蒲树开，无证据证明何朝均、蒲树开是受雇于星辰公司，有权代表星辰公司或受星辰公司委托与凯裕达商行进行结算。且结算单列明的送货单中还掺杂了与本案海泉湾项目工地无关的“电工”“三灶”工地的送货单。凯裕达商行亦确认同时期有按蒲树开和蒲阳的通知向其他工地供应过与本案有关的五金材料，因未专门登记每次送货的地点，涉案货款是按蒲树开和蒲阳自己内部的相关记录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单。故上述结算单并不能真实地反映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二、凯裕达商行提交的与结算单相对应的139张送货单中，有6张是与本案无关的“电工”“三灶”工地的送货单。仅有35张送货单载明单位名称为“海泉湾”，剩余98张送货单单位名称处均留白未填。在送货单上签名收货的人员中，除蒲阳外的张鸿、罗永兵、何朝宏、何朝均、张明克等人均非星辰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尤其是部分人员还存在同时期在非星辰公司承建工程项目的其他工地签收凯裕达商行送货的情形，如蒲阳在“造贝”“前山”工地收货，张鸿和张明克在“三灶”工地收货。蒲阳虽于一审开庭前一日在涉案送货单及结算单上补签名，因蒲阳同时也一并在其他工地的送货单上补签名，故其补签并不能如实反映送货当时的实际情况，不足以证明涉案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已全部送至涉案海泉湾工地。三、涉案《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0万元，凯裕达商行主张的供货总额高达532972.90元，远远超过约定的合同总价。涉案海泉湾项目工程于2018年6月30日竣工。而根据凯裕达商行提交的送货单，凯裕达商行在工程竣工之后还向涉案工地大量供应五金材料，明显不符合常理，凯裕达商行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凯裕达商行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涉案海泉湾项目工地的供货总额为532972.90元、星辰公司尚欠货款为459782.90元。星辰公司自认凯裕达商行的供货总额为7082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星辰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向凯裕达商行转账支付货款73414元，已超额支付货款。对于星辰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2591元，经一审法院释明星辰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提出反诉要求凯裕达商行返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处，星辰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凯裕达商行诉请星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5978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凯裕达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凯裕达商行已预付），由凯裕达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凯裕达商行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向案涉海泉湾项目工地实际供货总额为532972.9元。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凯裕达商行提交的《结算单》是其单方制作，且并无证据证明在《结算单》上签名的何朝均、蒲树开是星辰公司的员工或有权代表星辰公司进行结算。该《结算单》所列送货单还包括了“电工”、“三灶”等工地的送货单，而这些工地与案涉海泉湾项目无关。蒲阳虽于一审开庭前一天在《结算单》上补签名，亦无法反映出真实的送货情况及供货总额。第二，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第1.2条之约定，星辰公司订单下达后，可以根据工程量进行增补，但需以书面形式通知凯裕达商行增补量。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以书面形式对工程量进行过增补。案涉《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0万元，确与凯裕达商行主张的供货总额532972.9元相差很大。第三，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第3.4条之约定，星辰公司指定蒲阳为凯裕达商行产品收货、验货负责人，同时该《采购合同》约定项目地点为“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海泉湾”，故单位名称记载并非“海泉湾”及并非蒲阳签名的《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货款的依据。凯裕达商行称送货单原本只有少数一两张有蒲阳签名，绝大部分均是在一审开庭前一天由蒲阳补签的。但是，蒲阳不仅在送货地点为“海泉湾”的《送货单》上补签名，同样在记载为其他送货地点的《送货单》上补签名，故一审认定蒲阳补签名不能如实反映送货当时的实际情况，不足以证明案涉《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全部送至海泉湾工地，并无不当。退一步讲，蒲阳补签名的《送货单》上必然有包括蒲阳在内的两个人签名，故而仅有蒲阳一人签名的《送货单》才能反映真实送货情况，故本院亦核对了记载送货地点为“海泉湾”，并由蒲阳一个人签名的《送货单》，具体如下：1.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4日，送货单号码为0003469，金额为1627元；2.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6日，送货单号码为0003472，金额为247元；3.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7日，送货单号码为0003473，金额为808元；4.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送货单号码为0003478，金额为3460元；5.送货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送货单号码为0003487，金额为1665元；6.送货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送货单号码为0004002，金额为350元。因此，即便如凯裕达商行所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2018年6月30日工程竣工后仍有送货，上述送货单的金额总计仅有8157元，则星辰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超过该金额。综上分析，凯裕达商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案涉海泉湾项目工地供货532972.9元，星辰公司尚欠459782.9元。星辰公司自认凯裕达公司供货总额为70823元，应予确认。但星辰公司已支付货款73414元，已超额支付，故一审驳回凯裕达商行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斗门区井岸镇凯裕达五金建材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4元，由斗门区井岸镇凯裕达五金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