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4743号原告：武汉市玮珈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金阳一路。法定代表人：杜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伦，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国籍：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现护照号码：Ｂ985259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文安，男，汉族，1967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伦，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玮珈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珈公司）与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第三人郭文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玮珈公司、第三人郭文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宗到庭参加诉讼。因处理管辖权异议及追加第三人，相关期间已依法从审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玮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设备款157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157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设备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53336.6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提货单》合同，被告在原告处提取平烫机、送布机、床单折叠机、ＡＰＤ等洗涤设备，设备优惠后总价格为157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设备款。2017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书面催款通知书，要求被告收到通知书后30日内付清全部的设备款。但被告收到通知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答辩称：1.本案原告对此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应从买受人收货之日即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而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早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在2017年8月3日用顺丰快递寄出催款通知书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快递单并不是被告签收，且快递单地址不是被告住所或经常居住地，亦不是有效收件地址。寄件存根能够证明邮件交邮，但不能证明邮件到达或应当到达被告。该邮件不是有效的催收债权凭证，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2.被告与原告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提货单并非合同，双方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提货是基于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与原告实际控制人郭文安（本案第三人）借款合同产生，双方协商以该批设备抵偿郭文安部分欠款，被告是代表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提货，因此在设备提货单的经办人处签字。被告与第三人郭文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附表一也列明了抵款设备并声明若附表一中的设备未能抵还全部款项，则被告可以选择其他设备进行抵款，故原告关于本案双方之间系货款合同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没有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关协议，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说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于2015年8月11日前往原告公司处提取设备是基于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郭文安签订的《借款合同》，且被告是基于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的授权而签字，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4.本案属于第三人的恶意诉讼。本案中，第三人明知被告提取设备是基于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其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以公司名义提起无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的诉讼。且原告、第三人利用被告为外国公民不熟悉中国法律，在提货时让被告在“特定”的提货单上签字，在快满两年诉讼时效时故意造成诉讼时效中断，为其以后恶意诉讼创造证据。另外，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是在被告与第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即（2017）粤0391民初14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诉至法院的，被告提取涉案设备亦是与第三人协商确认后提取的，第三人通过滥用股东权利起诉被告，属于恶意诉讼。综上，答辩人依法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郭文安述称：对原告诉状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玮珈公司、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玮珈公司提交了被告护照；设备提货单；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香港登记处信息；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送达给郭文安的诉讼文书、快递单；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等五份证据。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郭文安对玮珈公司提交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提交了借款合同；玮珈公司股权信息；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顺丰签收回执；清算报告；香港公证书；个人借款合同及设备清单；玮珈公司工商信息等9份证据。玮珈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郭文安质证意见与玮珈公司一致。第三人郭文安未提交证据。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应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申请，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微信聊天记录使用者的身份信息，经调查，微信号“×××”的注册使用者为本案第三人郭文安。各方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中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的将在本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法庭调查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1日，原告玮珈公司与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签订《设备提货单》，约定设备总价159万元，优惠价格157万元，包括平烫机、送布机、床单折叠机、ＡＰＤ等洗涤设备，提货单明确了设备名称、品牌型号、数量、单价、总价、产地等，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8月3日，玮珈公司向孙励志（JEFFRYSOESIANTO）邮寄送达《催款通知书》（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乐园路22号如森时尚酒店公寓），要求其支付上述货款。另查明，原告玮珈公司的股东为案外人深圳市英迈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持股67%）和ＶＥＧＡ-ＳｙｓｔｅｍｓｃｈｉｎａＢ.Ｖ（持股33%）。第三人郭文安为深圳市英迈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50%）和法定代表人。还查明，案外人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于2004年成立，股东为第三人郭文安（持股50%）和案外人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持股50%），法定代表人为郭文安，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为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董事。2014年12月8日，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通过，同意将该公司占有的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5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郭文安；同时授权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公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等相关文件上签名及盖章的权利。2016年1月29日，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解散。2014年12月18日，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清算报告》载明：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为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150万元，占实收资本50%；郭文安出资150万元，占实收资本50%。截止2013年10月31日，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为2325630.77元。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经全体股东审查确认，一致通过该清算报告。郭文安、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及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在报告尾部签章。同日，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甲方、出借方）与第三人郭文安（乙方、借款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2年4月20日止，乙方多次向甲方借款，其中现金55万元，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252085元；设备款金额为2325630.77元。另外，乙方亲属在工作期间未经甲方允许，私自将甲方一套限量版高尔夫球杆（价值51000元）及一台台式电脑（价值5000元）拿走，共计56000元，乙方将替代其亲属以等值现金的方式归还甲方。以上现金借款、利息、设备款及贵重物品偿还款，共计3183715.77元。乙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现金借款、利息及贵重物品偿还款共计858085元还清给甲方，设备款项归还期限自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6月12日止还清，偿还期限为6个月。现金借款、利息及贵重物品偿还款以现金方式结算，设备款则以同等价值洗涤设备等价归还（洗涤设备清单详见附表一）。合同还约定了违约金等其他条款。附表一载明：抵款洗涤设备以进口二手烫平机、折叠机以及毛巾机为主，附表一还列明了设备的主要型号及参考价格。如果以上进口二手烫平机、折叠机及毛巾机未能抵还全部款项，则甲方可选择其他设备进行抵款。2015年7月23日，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甲方、出借方）与第三人郭文安（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325630.77元，借款来源为甲方向乙方转让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50%的股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325630.77元，双方在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仅为形式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股权转让款为2325630.77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述2325630.77元转为本合同的借款。借款利率为10%/年，乙方应于2015年11月25日前将本金归还甲方。凡因本合同发生的及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本合同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点为深圳市龙岗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本案被告在合同尾部代表甲方签字。同日，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甲方、出借方）与第三人郭文安（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58085元用于资金周转，乙方应于2015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将本金归还甲方。2015年8月9日至10日，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与第三人郭文安（微信号×××）通过微信聊天约定包括ＡＰＤ（18万元）、折叠机（48万元）、平烫机（56万元）、ＵＮＯ（35万元）等设备合计157万元抵偿双方间的债务。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与第三人郭文安因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就此于2016年10月26日向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所留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同乐社区乐园路22号如森时尚酒店公寓。2019年3月27日，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9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文安向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偿还借款本金858085元及利息，后郭文安就该案提出上诉。本院经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为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国籍，本案原被告双方未对争议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而本案所涉争议事项及原被告所在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本案中，原告玮珈公司与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于2015年8月11日签订的《设备提货单》约定了设备价款、名称、品牌型号、数量、单价、总价、产地等内容，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玮珈公司与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为买卖合同主体，在孙励志（JEFFRYSOESIANTO）已经确认提货的情况下，应向玮珈公司支付货款。孙励志（JEFFRYSOESIANTO）抗辩称其代表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提货，提货行为是基于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郭文安借款合同产生，但并未就此举证。根据孙励志（JEFFRYSOESIANTO）提交的《证明书》，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对其委托权限为“办理公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等相关文件上签名及盖章”，并未授权其向玮珈公司收取案涉货物。此外，凯盟发展（香港）有限公司转让深圳市中航洗衣设备有限公司股权的受让方为第三人郭文安，而非本案原告玮珈公司，故郭文安亦无权以玮珈公司设备抵扣股权转让款及由股权转让款转化的借款。郭文安虽通过案外人深圳市英迈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玮珈公司间接持股，但其签约未经玮珈公司授权或追认，其与孙励志（JEFFRYSOESIANTO）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以洗衣设备抵偿双方债务的有关条款对玮珈公司并无约束力。因此，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作为《设备提货单》约定的提货人，在收取案涉洗衣设备后应依约向玮珈公司支付货款157万元，在未依约付款的情况下，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玮珈公司诉请孙励志（JEFFRYSOESIANTO）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该公司以货款157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日起算本院予以照准，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ＬＰＲ）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于2015年8月11日提货后，玮珈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向其预留的诉讼地址邮寄送达了《催款通知书》，已经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玮珈洗涤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7万元；二、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玮珈洗涤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损失【占用资金的损失以15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日起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ＬＰＲ计算）】；三、驳回原告武汉市玮珈洗涤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310元，由被告孙励志（JEFFRYSOESIANTO）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鹏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