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翠涵，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红，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细乳，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楚芳，女，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生，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珍，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翠涵因与被上诉人卢细乳、郑楚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翠涵上诉请求：1.改判卢细乳、郑楚芳共同返还土地转让款300000元；2.改判卢细乳、郑楚芳共同支付300000元土地转让款的资金占用费用给卢翠涵(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6日起计至卢细乳、郑楚芳实际还款日止)；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卢细乳、郑楚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卢翠涵要求卢细乳、郑楚芳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是错误的。（一）本案中卢细乳、郑楚芳将非法侵占的村集体土地以“家庭自用地”的名义转让给卢翠涵，最终骗得卢翠涵300000元土地转让款，使卢翠涵损失惨重，故卢细乳、郑楚芳应对《转让协议》的无效承担全部责任。该事实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湖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得以相互印证，证实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涉案田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人是湖美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该事实，即卢细乳在没有涉案土地处分权的情况下，诱骗卢翠涵购买涉案土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的规定，卢翠涵与卢细乳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责任在卢细乳。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转让协议》无效，理应让过错方即卢细乳、郑楚芳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否则对无过错方且支付了巨额转让款的卢翠涵显失公平。（二）一审庭审中卢细乳、郑楚芳主张涉案土地转让时存在“罗汉松”、“九里香”等花木，且本案300000元系卢翠涵购买上述花木的款项，但卢细乳仅提供无拍摄载体、拍摄日期及拍摄地点的“罗汉松”“九里香”照片作为证据，仅凭几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的花木照片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卢翠涵主张本案款项系土地转让款，并提交由卢细乳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收据中卢细乳已明确表述“收到转让湖美村东池田地现金人民币350000元”，只有田地款并无所谓的青苗款。一审法院在卢翠涵证据充分，卢细乳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查明认定事实，竟然采取“举证倒置”，要求卢翠涵自证涉案田地没有“罗汉松”“九里香”等花木及不存在青苗款等，并罔顾事实，认定存在卢细乳所主张的青苗及青苗款，且现在青苗已灭失，从而认定卢翠涵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应予驳回”，这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显示卢细乳对涉案土地无所有权及使用权，其转让涉案土地前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侵占土地的情形，应按《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规定“……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处理。因此，无论卢细乳转让涉案土地时是否有种植青苗，涉案土地也应恢复到侵占前的状态即《情况说明》所述的“无人种植”状态即“无青苗”。综上，卢翠涵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卢细乳、郑楚芳侵占土地，并以转让家庭自用地，欺骗卢翠涵购地，最终骗取卢翠涵300000元土地转让款。卢细乳、郑楚芳应为《转让协议》的无效负全部责任，返还土地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驳回卢翠涵要求卢细乳返还土地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卢翠涵的上诉请求。卢细乳、郑楚芳辩称，（一）本案卢细乳与卢翠涵协议所转让的是地上罗汉松、九里香等花木。2016年3月6日，经卢翠涵与卢细乳双方充分协商，就转让地上罗汉松、九里香等花木自愿达成一致，并由卢翠涵丈夫当场自行书写协议及收条内容，卢细乳则按卢翠涵要求予以签名确认，转让协议中己载明“青苗”，双方转让花木的事实清楚。（二）卢翠涵实际付款的300000元不可能是土地转让款。双方订立协议时，对转让的地上罗汉松、九里香等花木约定为350000元，在签订并履行上述协议一个多月后，卢翠涵认为双方转让的价格过高，最终卢翠涵父亲卢求明在2016年农历三月初九代表卢翠涵从卢细乳处拿回部分转让款50000元，双方实际青苗转让款为300000元。若依卢翠涵主张的300000元是“土地款”，平均l亩地也就是150000元，这完全不符合该地段土地转让的价格，可见卢翠涵这一主张明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卢翠涵上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翠涵的上诉请求。卢翠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翠涵与卢细乳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卢细乳、郑楚芳共同返还土地转让款350000元给卢翠涵；3.卢细乳、郑楚芳共同支付转让款35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约43000元给卢翠涵（以35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6日起暂计至起诉日，起诉日后的占用费计至卢细乳、郑楚芳实际还款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细乳、郑楚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卢翠涵与卢细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卢细乳将其承租的位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池田地及青苗面积约2亩转让给卢翠涵，转让金额350000元，同日，卢细乳签名确认收到卢翠涵转让款350000元。同年农历三月初九，卢细乳通过卢翠涵父亲卢求明付还卢翠涵转让款50000元。由于卢翠涵与卢细乳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发生纠纷，卢翠涵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卢细乳将其承租的位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池田地及青苗面积约2亩转让给卢翠涵，卢翠涵与卢细乳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签订的《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卢翠涵与卢细乳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田地及青苗的转让款为350000元，卢翠涵实际付款为300000元，但没有明确约定田地及青苗各自的转让款，双方在《转让协议》签订二年多后发生纠纷，田地上的青苗已经灭失，现卢翠涵与卢细乳又不能就田地及青苗各自的转让款达成一致。故卢翠涵向法院起诉，要求卢细乳、郑楚芳返还田地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卢翠涵与卢细乳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卢翠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卢翠涵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认定卢细乳与卢翠涵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正确，如若合同无效，过错责任需由谁承担；（二）卢细乳与卢翠涵所转让的是否包括土地及青苗，如有青苗，其价值应如何认定。（三）卢翠涵请求判令卢细乳、郑楚芳返回3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卢细乳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其对协议所涉及的土地有使用权，且该土地为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卢细乳和卢翠涵协商转让位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池田地及青苗面积约2亩，一审认定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从而无效是正确的。卢细乳在明知其对涉案土地没有处分权，卢翠涵在没有核实卢细乳是否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关于焦点（二）。卢翠涵主张双方转让的是土地，并没有包括青苗；卢细乳则主张双方转让的是青苗，没有包括土地。经审查，双方均确认了《转让协议》及《收据》均是卢翠涵的丈夫书写，由卢细乳签名并捺指印予以确认，该《转让协议》上写明了转让的是“田地及青苗面积约2亩”，《收据》则写明是“田地”，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转让的包括了田地及青苗是正确的。卢细乳主张该田地上的青苗是九里香、罗汉松等，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青苗的种类及价格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及参考《潮州市潮安区集体土地征收及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规定，本院确定青苗价格为每亩12000元。即卢细乳收取卢翠涵的350000元扣除已经通过卢翠涵父亲付还的50000元外，余款300000元包括了土地转让费用276000元及青苗费24000元。卢细乳辩称如是转让土地，费用不合理的问题，因卢细乳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地点土地的市场价格，且本案转让的土地卢细乳并没有处分权，不可能按照正常的土地价格予以定价，卢细乳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卢翠涵请求判令卢细乳、郑楚芳共同承担责任，因合同相对方是卢细乳，现没有证据证明郑楚芳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卢翠涵请求判令郑楚芳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卢细乳与卢翠涵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进行互返，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田地上的青苗已灭失，青苗费24000元应由卢翠涵承担，即卢细乳应返还卢翠涵土地转让款276000元。因卢翠涵对造成本案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其请求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翠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卢细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翠涵土地转让款276000元；四、驳回卢翠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卢翠涵负担2142元，卢细乳负担5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卢翠涵负担464元，卢细乳负担5336元。卢翠涵已向本院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其不同意垫付，可向本院申请退回5336元。卢细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