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9MA002UYU1Q。 法定代表人：韩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盛，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合理，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合理皮具店。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石灵路3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581MA3283GD4G。 经营者：冯合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菲如，女，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鹏，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安心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林菲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心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林菲如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菲如鉴定八级伤残程序上存在错误。首先，林菲如于事故后短短两个月内多次进行手术治疗，属于医疗事故，故医院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林菲如受伤后诉至法院，申请法院委托鉴定，通过法院摇号选择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4日受理，由于骨不连接导致无法鉴定。但是林菲如在这期间仍不进行针对骨不连治疗，如动力化或植骨治疗，而是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左右，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后，才于2019年12月2日进行针对性骨不连（动力化）治疗。属于规避客观事实，人为提高伤残等级鉴定的行为。根据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附注说明：如明确不同意治疗终结，则需要对其治疗终结后，按照实际恢复情况重新作出伤残等级评定。林菲如的行为（2019年12月2日手术动力化治疗）已经明确没有治疗终结，按照该鉴定报告附注说明，是需要重新作出伤残评定。一审法院不采纳安心保险公司的意见，不同意再进行鉴定，存在程序上的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林菲如伤情重新鉴定。2.一审对于具体赔偿项目认定存在错误。①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三期鉴定标准，结合林菲如的伤情，误工期限最长为180天。且林菲如在受伤至半年内已经开始正常工作，故误工时间应按180天计算。②精神抚慰金，林菲如的伤情属于医疗事故，并且故意避开鉴定时间，如林菲如经过再次鉴定，无法达到八级伤残，故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3.本案的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安心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 林菲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辩称，案涉交通事故是冯合理一手造成的，请求法院依法尽快处理。 林菲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共同赔偿林菲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39687.03元；2.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林菲如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由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安心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林菲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共同赔偿林菲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831075.92元（包括医疗费9167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15016元、护理费6000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9168元、诊所停业损失149344元、诊所药品损失20000元、诊所装修费93593元、鉴定费2600元）；2.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林菲如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由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安心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1日15时许，在石狮市延平路与延盛路交叉路口，冯合理驾驶未悬挂号牌（闽Ｃ1××××号）小型普通客车，撞进延平路432号店面，造成店内人员林菲如、陈华仁受伤及店内物品、自身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林菲如被送到石狮市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4天（从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14日），被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大腿后外侧肌群部分撕裂；3.左大腿严重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伴皮瓣血供障碍等。之后，林菲如继续到石狮市医院住院治疗15天（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4日），被诊断为：1.左股骨开放性骨折术后；2.中度贫血等。嗣后，林菲如再到石狮市医院住院治疗2天（从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4日），被诊断为：1.左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2.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等。2018年11月29日，石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5812201800004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合理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林菲如、陈华林无责任。2018年12月11日，林菲如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扣押冯合理驾驶的登记在石狮市合理皮具店名下的闽Ｃ1××××号君马牌小型普通客车（保全金额以80000元为限），林菲如缴交保全费820元。2019年11月28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林菲如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2.林菲如的误工期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疾评定前一日；3.林菲如的护理期评定为120日；4.林菲如的后续治疗费不予评定。2019年12月6日，本案事故另一伤者陈华仁到庭表示其自愿放弃参与交强险部分的分配。另查，石狮市林菲如内科诊所（未办理营业执照）经营地址为石狮市××路××号，经营者为林菲如。冯合理驾驶闽Ｃ1××××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合理皮具店，实际车主为冯合理，该车向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心保险公司向林菲如垫付10000元。 对于本案林菲如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林菲如系城镇居民，故本案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2.医疗费。根据林菲如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应凭票确定为70669.14元。其中对于发票号为06256940（金额455元）、06257521（金额1365元）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系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结合林菲如的伤情，确系其必要、合理的支出，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林菲如共住院41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按50元计算为2050元。林菲如主张该项费用按1950元计算，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4.营养费。根据林菲如的伤情及住院情况，其营养费可按医疗费的10%酌定为7067元。5.交通费。林菲如主张交通费5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支出，但考虑到其就医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点及住院时间、次数，可酌定为820元。6.护理费。林菲如的护理期经鉴定为120天，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4316元/年计算，根据林菲如的伤情，住院41天按完全护理计算，出院后的79天按部分护理（50%）计算，其护理费应为16389.8元（74316元/年÷365天×41天+74316元/年÷365天×79天×50%）。林菲如主张护理费应按护理人员即配偶许辉辉的月收入15000元/月计算，并提供《中国银行交易流水》《结婚证》《请假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予以证明，但未提供林菲如受伤后配偶许辉辉实际收入减少或停发的相关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误工费。林菲如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林菲如自受伤之日（2018年11月2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27日）为371天。根据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资格证书》《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以认定林菲如具备医师资格及执业资质且经营“石狮林菲如内科诊所”，故按福建省2018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113156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应为115010元（113156元/年÷365天×371天）。8.残疾赔偿金。林菲如的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赔偿比例为30%，按福建省上一年度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二十年为252726元（42121元/年×20年×30%）。诉讼中，安心保险公司申请对林菲如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安心保险公司虽申请对林菲如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9.精神损害抚慰金。林菲如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八级伤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的指导意见确定为15000元。10.财产损失。①诊所停业损失。林菲如主张按149344元（39天×114880元/月）计算，但林菲如没有申请鉴定，也没有举证证明诊所的停业损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②诊所药品损失和装修费。诉讼中，林菲如与安心保险公司经协商均同意按林菲如诉请的诊所药品损失和装修费的一半即56796.5元[（20000元+93593元）÷2]计算，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各项合计为536428.44元（医疗费7066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7067元+交通费820元+护理费16389.8元+误工费115010元+残疾赔偿金252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56796.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过错方按各自应负的事故责任确定赔偿比例，有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根据保险合同确定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首先，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合理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闽Ｃ1××××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林菲如本案各项损失536428.44元均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给林菲如的10000元。本案事故中，有林菲如、陈华仁两人受伤，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交强险部分应按照该两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但陈华仁表示自愿放弃参与交强险部分的分配，应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第二、林菲如本案伤残等项目的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机关出具的正式票据可以证实，应予认定，但应按事故的责任比例分担，由冯合理负担100%即2600元。如前所述，林菲如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820元，亦由冯合理负担。鉴于上述鉴定费及保全费已由林菲如缴交，现由冯合理直接支付给林菲如。 综上所述，林菲如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冯合理、安心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菲如主张其本案的各项损失总额为831075.92元。经一审法院认定，林菲如的损失总额应确定为536428.44元，应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应再行赔偿的数额为526428.44元。对于林菲如超出法律规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菲如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26428.44元；二、驳回林菲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0元，减半收取计6055元，由林菲如负担2220元，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35元。鉴定费2600元及保全费820元，由冯合理负担；鉴于鉴定费及保全费已由林菲如缴交，由冯合理直接支付给林菲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安心保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的伤残定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冯合理、石狮市合理皮具店、林菲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菲如因交通事故多次接受手术，是否属于医疗事故问题，即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林菲如于2019年1月10日入院，解除外固定架及克氏针，并于1月15日进行左股骨中上段骨折闭合复位髓内固定手术，属于病情需要，医院分次进行不同部位的手术治疗并无不当。安心保险公司主张医疗事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注说明载明：“被鉴定人林菲如左股骨骨折经手治疗一年余后，骨折仍不愈合，经评估继续治疗价值不大，很可能难以治愈。本鉴定意见视为被鉴定人同意其伤情已达治疗终结。如明确不同意治疗终结，则需等得其治疗终结后，按照实际恢复情况重新作出伤残等级评定。”本院认为，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案涉鉴定程序合法，在对林菲如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已经考虑到其骨折损伤已满12个月，且经过长达一年的针对性治疗后仍无愈合迹象，才对林菲如伤残等级作出认定。鉴定结论较为客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林菲如于2019年12月2日进行的动力化治疗，仅是其寻求医疗手段加速骨痂愈合的合理手段，而不应当解释为其“明确不同意治疗终结”的意思表示。况且，林菲如的正常生产生活均遭受到了骨不连接的影响，寻求针对性治疗以维护自身的健康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安心保险公司主张存在医疗事故，申请对林菲如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申请主张不成立，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林菲如的误工期限、精神抚慰金的评定标准是否过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林菲如自受伤之日（2018年11月21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27日）为371天。由于本院认为本案并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关于误工期限与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 三、关于安心保险公司主张其不需要负担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安心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决定其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383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4元，由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财顺 书 记 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