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海数量（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QD7P4M。法定代表人：陈德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坚硕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MA1GK9TP6G。法定代表人：李永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康，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德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战，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前海数量（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坚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硕公司）、原审被告陈德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9）粤0391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数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数量公司支付坚硕公司196211元货款；2、判令坚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坚硕公司单方发送的邮件来确认货款数额，认定数量公司支付坚硕公司货款人民币342709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账若双方存在异议，应当以数量公司确认的结算数据为准。因数量公司行业动荡，员工离职频繁，对方发送给员工的邮件不是己经离职就己经不在工作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数量公司对坚硕公司发送的邮件没有提出异议，就武断认为数量公司没有异议，其实数量公司与坚硕公司就结算数据一直在进行现场人工对账，这点坚硕公司很清楚。因为双方结算数据一直存在争议，坚硕公司也多次到数量公司处催要货款，无奈数量公司就在7月份支付了数量公司5万元部分货款。坚硕公司曾在起诉前也曾找过数量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因双方对结算数据存在异议，没有达成共识，后坚硕公司提起诉讼。根据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开庭的时候要求数量公司庭后提交数量公司自己的对账结算数据。2019年11月23日数量公司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交了《关于（2019)粤0391号民初3310号和（2019)粤0391号民初3311号案件的情况说明》，根据《采购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双方订单应当进行对账，对账若有异议，以数量公司的结算数据为准，我司在2019年7月己经和数量公司进行对账，数量公司的结算数据为只欠坚硕公司为246211元，7月份坚硕公司己经支付给坚硕公司50000元货款，数量公司实际尚欠坚硕公司196211元。所以根据双方约定，应当以数量公司确认的结算数据为准。二、数量公司与坚硕公司对结算数据尚存在争议，一审判决根据坚硕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的时间要求数量公司支付坚硕公司违约金是错误的。数量公司与坚硕公司之间对结算数据尚存在争议，坚硕公司单方自行开具的发票，不能以此时间来计算违约金数额，应以数量公司确认的结算数据，并要求坚硕公司开具发票来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数量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坚硕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以坚硕公司向数量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以及发票金额确认数量公司所欠坚硕公司货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一审法院根据坚硕公司开具的发票时间，要求数量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三、一审法院未判决保全费2388.14元的承担，坚硕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坚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量公司向坚硕公司支付货款342709元；2.判令数量公司向坚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46.9元（以2019年4月货款19621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1日为1315.84元；以2019年5月货款14649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1日为531.06元）；3.判令数量公司赔偿坚硕公司一审程序律师费损失人民币29073.00元；4.请求法院判令陈德生对数量公司所欠坚硕公司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损失、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数量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1.坚硕公司与数量公司签订采购协议，约定数量公司向坚硕公司采购物品，坚硕公司报价包括运费，采购数量和金额以数量公司每次下达的订单为准，数量公司于每日14：00点前将订单明细发送给坚硕公司，坚硕公司在收到订单后48小时，最迟72小时内将订单中的物品寄送给指定的收件人，并将对应的物流单号发送给数量公司。双方指定的邮箱确认订单，数量公司邮箱为XXX@XXXcom，坚硕公司邮箱XXX@163.com,邮箱如有变更，变更应及时通知对方，双方于每月前5个工作日内对截止上一个月截止最后一个自然日14：00之前的订单进行对账，坚硕公司向数量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票，数量公司自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向坚硕公司支付款项，若双方对结算数据存在异议的，以数量公司的结算数据为准。任何一方违约需赔偿由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等；如坚硕公司逾期发货的，每逾期一日需按照逾期发货的商品价格的千分之一向数量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协议从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合同约定商品名为威诗兰睿海玻璃套杯礼盒、威诗兰朝夕茶水情侣礼盒，该合同坚硕公司、数量公司盖章。2.2019年4月25日，坚硕公司、数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将协议有效期从2019年4月8日变更为2019年4月23日，订单物品增加篮球、记忆棉。3.2019年5月8日，XXX@qq.com向XXX@XXX.com（樊某）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确认上海坚硕对账单2019.4.11-40.30，邮件货款总金额246211元，该邮件抄送程某、胡某、XXX@XXXcom（谭某）。4.2019年5月23日，坚硕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246211元，购买方为数量公司。5.2019年6月6日，XXX@qq.com向XXX@XXXcom发送邮件，邮件主题为五月份上海坚硕账单确定版，邮件货款总金额146498元，该邮件抄送程某、XXX@XXXcom。6.2019年6月11日，坚硕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146498元，购买方为数量公司。7.2019年7月2日，数量公司向坚硕公司付款5万元。8.2019年7月10日，坚硕公司与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29073元，二审律师费为14536.5元。2019年7月11日，坚硕公司向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29073元，7月12日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费发票。9.数量公司唯一股东为陈德生。数量公司确认胡某为公司员工，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滕某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樊某离职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谭某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程某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坚硕公司与数量公司签订了采购协议和补充协议，该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坚硕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数量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双方对货款金额发生争议，坚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数量公司发送了2019年4月、5月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收件人虽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收件人邮箱，根据数量公司确认的员工离职时间，双方签订协议时数量公司约定的收件人谭洪已于对账前离职，坚硕公司向数量公司员工樊某邮箱，且在2019年4月对账的邮件中已向合同指定的邮箱XXX@XXXcom进行了抄送，数量公司并未对该对账单提出异议，或对邮件发送方式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和接收向该收件人发送对账邮件，故对于2019年4、5月的对账，视为数量公司收到坚硕公司送达的对账单。数量公司收到对账单及增值税发票后，亦未提出异议。坚硕公司要求依据对账单计算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坚硕公司要求数量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42709元（246211元+146498元-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坚硕公司要求数量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数量公司收到坚硕公司开具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数量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坚硕公司要求数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第一款货款坚硕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开具发票，坚硕公司要求从2019年6月4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款货款坚硕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开具发票，坚硕公司要求从2019年6月21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利息计算。坚硕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9073元，在合同中双方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包括律师费，坚硕公司要求数量公司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律师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4000元，由数量公司承担。坚硕公司要求陈德生对数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德生为数量公司唯一股东，陈德生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数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数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坚硕公司货款342709元及利息（利息以19621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4日起算，以14649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述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数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坚硕公司律师费24000元；三、陈德生对数量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坚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数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数量公司、陈德生承担。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数量公司拖欠货款金额及违约金起算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数量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问题，坚硕公司一审提交了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发票、发票邮寄单等证据，证明扣除数量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数量公司尚拖欠2019年4、5月货款342709元。本院认为，根据相应电子邮件，坚硕公司已将2019年4、5月的对账单发送给数量公司进行对账，虽然收件邮箱不是采购合同约定的谭某的邮箱，但谭某当时已从数量公司处离职，坚硕公司发送至数量公司员工樊某的邮箱，并将2019年4月账单向约定的邮箱进行抄送，数量公司并未对邮件发送方式提出异议。同时，采购合同约定如收件邮箱有变更，应当及时通知对方，数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及时通知变更邮箱，或证明樊某不能代表公司收取邮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一审认定数量公司已收取对账单并无不当。数量公司收到对账单及增值税发票，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欠款，故一审采信坚硕公司主张，认定数量公司拖欠货款342709元正确。数量公司对其拖欠货款金额的主张，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涉案采购协议明确约定数量公司收到坚硕公司开具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数量公司收到发票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坚硕公司有权主张数量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令数量公司自收到发票的第7天开始向坚硕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数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3895.3元，由上诉人前海数量（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