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伟，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皓，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东婵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投资人：冯阳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阳胜，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炳莲，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苏志伟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东婵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东婵厂）、冯阳胜、梁炳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婵厂向苏志伟支付货款234875元；2.东婵厂以2348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的标准向苏志伟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债务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为895.13元（详见利息计算表）；3.冯阳胜和梁炳莲对东婵厂所欠的以上1、2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东婵厂、冯阳胜、梁炳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婵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志伟支付货款234875元及利息（利息以23487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冯阳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18.28元，财产保全费1698.85元，合计4117.13元，由东婵厂、冯阳胜负担。苏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冯阳胜、梁炳莲共同对东婵厂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冯阳胜、梁炳莲、东婵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东婵厂属个人独资企业，其债务属于投资人冯阳胜和其妻梁炳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婵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6年8月31日，冯阳胜是该企业投资人，梁炳莲是冯阳胜之妻,两人于1999年7月22日登记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以及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的规定，东婵厂是以冯阳胜名义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冯阳胜享有企业财产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东婵厂是在冯阳胜和梁炳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冯阳胜名义投资成立和经营，所以，即使在设立东婵厂时为冯阳胜个人出资,该企业的财产和投资收益也应属于冯阳胜和梁炳莲夫妻共同所有。本案债务也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既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收益归冯阳胜和梁炳莲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此期间的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才显公平合理。二、冯阳胜的投资经营收益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梁炳莲享有了利益，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与冯阳胜共同偿还债务。首先，梁炳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每月工资只有2000多元，如果属实，依靠其收入是不可能足以维持梁炳莲以及家庭的日常生活支出的，如果没有冯阳胜从投资经营收益中给予梁炳莲以及家庭经济补助和支持,梁炳莲以及整个家庭都无法维持生计，由此可见，冯阳胜投资经营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次,梁炳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房产一套，而且是一次性全额付款。凭梁炳莲每月2000多元的工资收入，其根本不具备一次性全款购买房产的经济能力。显然，购买该房产的出资款是由冯阳胜支出的，据此也可证明，冯阳胜的投资经营收益必然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应当由冯阳胜和梁炳莲共同偿还。三、东婵厂由投资人冯阳胜和梁炳莲共同经营管理,梁炳莲同时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管理者和投资人配偶而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首先,东婵厂和冯阳胜在同一个时间段拖欠了多达几十个供货商的货款，而苏志伟仅是其中一员。东婵厂和冯阳胜是有计划、有预谋地逃避大量债务的，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甚至存在诈骗的嫌疑。在大量债务发生后冯阳胜本人一直在躲避，由其妻子梁炳莲来处理债务事宜，后来梁炳莲作代表与部分供货商达成和解，同意以货款数额的40%结算，并由梁炳莲出面与该部分供货商签署协议书以及支付40%的货款，该事实有视频为证。由此可见，梁炳莲是有参与了东婵厂的经营活动，东婵厂实质是冯阳胜与梁炳莲夫妻共同经营管理。其次，梁炳莲于2017年7月6日以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上述房产向佛山农商行抵押贷款,如果梁炳莲没有对外投资经营，根本不需要用房产作抵押贷款大量资金。显然，该笔贷款是用于夫妻共同投资经营活动的周转资金,即东婵厂由冯阳胜和梁炳莲夫妻共同经营管理。综上，东婵厂由投资人冯阳胜和其妻梁炳莲共同经营,两人应当共同对企业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东婵厂、冯阳胜及梁炳莲未作答辩。二审期间，苏志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视频光盘、视频内容描述各1份、视频截图2张、梁炳莲在农业银行网点安排支付货款时的照片1张；2.其他供货商陈某甲、孙某与冯阳胜的协议书和称重单复印件各1份；3.梁炳莲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1份；4.陈某乙、赖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梁炳莲是亲自处理东婵厂拖欠包括苏志伟在内的供货商的债务事宜，梁炳莲有实际参与东婵厂的经营管理，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证据1和证据4可相互印证，且陈某乙有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据1、4予以采纳；证据2无原件核对，证据3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证据2、3不予采纳。东婵厂、冯阳胜及梁炳莲均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陈某乙、赖某陈述，东婵厂拖欠其货款后，由梁炳莲与其协商、签订和解协议，并由梁炳莲去银行现场办理支付货款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梁炳莲应否对本案债务担责。依据二审查明事实，东婵厂在经营过程中拖欠部分供货商货款，而梁炳莲曾代表东婵厂及冯阳胜与部分供货商就所欠货款进行谈判协商、签订和解协议，并由梁炳莲办理支付货款事宜。据此，本院认定梁炳莲与冯阳胜共同经营东婵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为梁炳莲与冯阳胜夫妻共同债务，梁炳莲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苏志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且苏志伟应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阳胜、梁炳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苏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28元，财产保全费1698.85元，合计4117.13元，由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东婵金属制品厂、冯阳胜、梁炳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55元，由上诉人苏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