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5311号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永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国港口生态工业园区海螺路与碧云路交叉口标准化厂房8号楼。法定代表人：储丽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和平，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儿，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新洪南路99号。法定代表人：贺贤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公司董事。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永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永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儿、周和平、被告（反诉原告）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99746.03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84066.03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8月9日签署《工程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搬迁三条生产线及辅助设施，双方对工程内容、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在搬迁过程中，由于安装场地的实际情况需要，原告向被告汇报申请需要新增部分工程项目，被告告知由于其公司内部申请流程较复杂、时间较长，故指示原告先行施工，后补增项的审批流程。为确保工程按期保质完成，原告未提异议，根据被告要求进行了安装，实际新增了楼顶罗茨风机移位后管路工程配件、新增机台锡槽温控改善工程、新增废弃塔移位后管道、新增水银导电座，新增项目均得到被告认可，增项工程款总计159746.03元。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完工，并经被告总经理黄海滨、车间负责人明建乔签署工程完工确认单，明确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内容，并且符合合同要求。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开具发票寄送被告，被告已确认收到。被告至今仅支付工程款146万元，且在原告多次催告后未支付相应款项。特提出如上诉请。被告申通公司辩称，一、原告的工程没有完工交付。原告的工程不合格，未获得验收通过，被告从来没有签署过工程完工验收单，原告的完工确认单模糊不清，无其司公章，只有签名且签名难以辨认，且不能提供原件，不具有说服力，被告不予承认。二、本工程无合同外新增费用。本合同为固定报价，所有工程量都涵盖在合同原报价范围内，原告整体承包，不存在工程量变更，施工中无重大调整，原告不能提供变更签证，即使有调整也涵盖在原告的原报价方案内。原告提供的新增工程量报价单159746.03元，无其司盖章，不符合合同第15条关于工程量变更手续的约定，且日期与原告主张的工期自相矛盾，单方证据没有效力，送货单只能表示此类货物都在原工程合同范围内的货物。三、原告未按约完成承包工程。原告提供的三条生产线迄今不能使用，底盘安装不符合合同要求导致大量积水，冰水机没有连接，喷淋管没有对接闭合致使喷淋系统不能使用并损坏调试设备，造成工程无法完工，安装调试中存在大量整改问题，致使被告无法使用设备，但原告一直不能解决且怠于整改。被告将依据合同第5条要求原告赔偿合同总额25%的质量违约金，共计800000元，并赔偿受损的调试设备。四、原告质保金款项未到付款期。原告诉请中有32万元是工程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总额10%的质保金应在合同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满支付，目前工程尚未通过验收，质保金的付款期未届至。五、原告漏装施工效率低下，严重延误工期，造成被告损失。合同规定原告50天完成工程，但是时至今日原告仍未通过验收，严重拖延工期，被告将依据合同第16条对原告提起反诉。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为：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承担质量违约金800000元。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承担延迟违约金800000元。事实与理由：1、反诉被告未按约完成承包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赔偿合同总额25%的质量违约金800000元。2、反诉被告漏装施工效率低下，严重延误工期，造成反诉原告损失。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赔偿合同总额25%的延迟违约金计800000元。反诉被告永基公司对反诉原告申通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一、反诉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内容，且一年质保期已过，反诉原告应当足额支付全部款项。二、诉争涉及的生产线并非反诉被告生产，反诉被告只负责搬迁安装调试，且对验收当时的情况负责。诉争的三条生产线出厂时间超过十年，属于老旧设备，反诉被告只负责搬迁、安装、调试，并不对该设备本身质量问题负责。搬迁安装调试结束经反诉原告确认完工后，如果生产线发生故障反诉原告完全可以要求反诉被告按合同约定在12个月的质保期内进行免费修复。反诉被告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和应反诉原告要求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对生产线进行调试、维护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不能因为设备存在调试、维护问题就认为是反诉被告未尽到搬迁、安装调试的主要合同义务。机械设备本身就是需要进行日常维修来确保正常运作的，所以合同才约定了质保期等相应内容。案涉设备在验收后，反诉原告如遇使用问题，可以主动联系反诉被告进行修复，但从反诉原告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从未积极向反诉被告主张维修，在此情况下，设备在验收一年后经鉴定未达到验收条件，完全是反诉原告自身怠于日常维保所造成。三、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署的合同系反诉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完全没有对承包商权利保护的条款，且对于限制承包商权利的条款，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反诉被告注意，故该违约条款为无效条款。即便该条款有效，违约金也显然过高，应当进行调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初，永基公司与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系申通公司的大股东）商谈将三条连续镀生产线及辅助设施从上海宝山城市***号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搬迁至启东市汇龙镇新***号申通公司的事项，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了《工程合同》一份，约定永基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位于上海宝山城市***号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的三条连续镀生产线及辅助设施搬迁至启东市汇龙镇***号的申通公司指定位置，申通公司如无重大调整，从搬迁开始至安装调试完成，所有费用由永基公司承担，申通公司不再增加任何费用。合同价款为3200000元（含16%增值税，含安装费、运费、吊装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为预付款，本项目完工且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出全额发票后三个月支付合同总价款60%为验收款，余款10%（含质保金在内）质保期满支付。工程期限为永基公司接到申通公司通知后，50天内完成全部安装调试，永基公司须根据申通公司的安排完成所有的工作。永基公司保证工程没有任何外在或内在缺陷，如有缺陷，永基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25%向申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申通公司的全部损失。申通公司在不影响本合同生效的前提下，可以在合同的总体范围内要求对工程范围作出变更、增加或减少等改变，其合同金额及完成日期也随之作相应的改变。所有此类变更后的工程范围应根据原合同条款实施，除了在要求作出这些改变时所作的特殊调整外，永基公司应在收到申通公司变更指令之日起7天内，在工程范围任何项目开工前，以书面方式向申通公司提交有关合同价格的任何增减或工作变更的通知，否则，视为永基公司放弃索要相应变更工作款项的权利。永基公司向申通公司担保，本合同项下供应的设备、材料和施工质量与数量均无缺陷，尽管申通公司已进行或未进行检验。如果在申通公司出具关于工程范围的完工证书（或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证书、或验收报告）后12个月内（在此称质保期）任何时间，发生或发现由于低质设备、材料或不良施工质量所造成的（文内合称为受担保的事项）任何缺陷、故障、不足、失效、变裂。此类“受担保的事项”应由永基公司在8小时内赶赴现场予以免费修复。如果永基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工作，申通公司应按照每延误1天收取合同价款的0.5%作为违约金，但最低不得低于5000元，最高到25%，或在向永基公司支付未付的任何款项中扣除该项违约款款项，以及或者以其银行担保中扣除而不损害申通公司根据本合同依法享有的任何其它权利或补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8年8月22日，永基公司即开始施工，2018年8月24日，因相关项目检查，永基公司暂停搬迁工作，后于2018年9月1日恢复搬迁工作，在搬迁过程中，永基公司员工与申通公司员工、申通公司的股东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员工通过微信、邮件等方式进行了多次沟通，其中，2018年9月16日，永基公司为罗茨风机移位后管路新增配件向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发出了报价表，明确更改后与更改前配件价格明细及差价为54008元，于2018年10月11日按报价表清单将配件送至申通公司，由申通公司车间负责人明建乔签收。2018年9月27日，永基公司为废气塔移位后管路新增配件向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发出了报价表，明确新增配件价合计为33180元，于2018年10月28日按报价表清单将配件送至申通公司，由申通公司车间负责人明建乔签收。2018年11月3日，永基公司为机台锡槽温控改善工程向上海申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发出了报价表，明确新增配件价为56878.03元，于2018年11月6日按报价表清单将配件送至申通公司，由申通公司车间负责人明建乔签收。2018年12月初，永基公司委托江苏安诺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为申通公司的相关设备进行环境检测，检测目的是了解有组织废气的排放情况，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进行了采样，并于2018年12月12日至同年12月19日间进行了检测，并形成了检测报告。2019年1月22日，永基公司员工周和平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申通公司车间负责人明建乔《工程完工确认单》，申通公司的车间负责人明建乔及时任申通公司部门经理黄海滨，作为发包方负责人在该《工程完工确认单》上签名并落款时间2018年10月20日后，通过微信方式回传给了周和平。该工程完工确认单中工程内容确认如下：我司承接的合同号：2018203ST，上海申和热磁电子***号的“三条连续镀生产线及辅助设施”搬迁至启东市的“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指定位置，且对现有设备从新规划调整，我方已对现场进行评估，且与发包方沟通，我方按照报价单内容及甲方搬迁要求内容施工，发包方指定所有新增循环泵为“科宝龙”，所有新增整流器为“金顺怡”，新增板材为“劳士领”，电器元件为“施耐德”，生产线均已经搬迁到启东公司，并进行整改完成，合同约定事项均已经完成且已经试生产，符合要求。2019年4月，申通公司曾通知过永基公司，要求永基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永基公司也曾派员进行了维修。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永基公司向申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通公司已作入账处理。申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6月12日向永基公司支付工程款96万元、50万元。审理中，申通公司申请对永基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设备的搬迁、调试工作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按照司法鉴定程序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接受委托后进行了鉴定，并于2020年1月3日作出了技术鉴定报告，结论：1、涉案产线设备现状基本按照工艺流程完成了对应的搬迁工作。2、涉案产线设备现状存在的部分配件缺失、设备故障、跑冒滴漏等问题，造成产线设备尚未达到调试的基本条件。申通公司花去鉴定费126000元。本院认为，永基公司与申通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工程合同》约定了永基公司为申通公司搬迁相关的设备并安装、调试等，故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为：1、永基公司有否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2、永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定永基公司已完成了《工程合同》约定的任务。理由如下：1、明建乔、黄海滨作为申通公司的员工，与永基公司的工作对接，其俩所作出的相关行为，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俩在《工程完工确认单》上的签名，系代表申通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确认。2、《工程完工确认单》的内容可以反映出案涉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永基公司对合同约定事项均已经完成且已经试生产，符合要求。3、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作的技术鉴定报告结论表明永基公司的搬迁工作已完成，关于鉴定报告结论第二项：涉案产线设备现状存在的部分配件缺失、设备故障、跑冒滴漏等问题，造成产线设备尚未达到调试的基本条件。结合该鉴定报告分析说明及《工程完工确认单》可知，案涉设备客观存在系统老化、配件缺失、设备故障、跑冒滴漏等，但永基公司完成搬迁任何是在2018年10月20日，此后设备由申通公司保管。本次鉴定的鉴定日期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已超过了一年的保质期，故鉴定结论也无法反映出在永基公司完成搬迁任务时的现状，即因设备老化等原因，鉴定时产线设备尚未达到调试的基本条件并不能推定出永基公司完成搬迁任务时未完成调试任务。按常理，永基公司仅完成搬迁任务，而未完成调试等其他任务，申通公司不可能出具《工程完工确认单》，按照《工程合同》中有关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本项目完工且验收合格后供方开出全额发票后三个月支付合同总价款60%为验收款，故申通公司在支付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即96万元）后，在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支付工程款50万元，同时申通公司也未请求相关部门处理永基公司长期未完成调试任务的事项。综上，可以认定永基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任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定永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申通公司出具的《工程完工确认单》，永基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任务，案涉设备在鉴定时未达到调试的基本条件根据上述分析，不能归责于永基公司，故申通公司的相关损失不应由永基公司承担。关于申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工程合同》约定的搬迁费用为3200000元，经申通公司确认的新增工程款为144066.03元（54008元+33180元+56878.03元），合计3344066.03元，扣除申通公司已付工程款1460000元，申通公司还应向永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884066.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永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84066.03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98元，依法减半收取10949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依法减半收取9600元，合计25549元（原告已预交15949元，反诉原告已预交9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永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1元，被告（反诉原告）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担25478元。鉴定费1260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启东申通电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1498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员 吴永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陆 昊书 记 员 陈 瑾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