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2176号 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候焦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97134726D。 法定代表人：胡曰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男，汉族，1987年2月9日出生，系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海原县新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522574861360K。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案双方送达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并向被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鲁02民初21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民辖终445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瞳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8,185,180元并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12月14日始的逾期付款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风电齿轮箱的供应商，向被告供应风电主齿轮箱及偏航变桨齿轮箱产品。被告至今欠付原告采购货款共计48,185,180元，其中原告已完成交付的应收账款19,278,530元，因被告原因形成库存，未执行完毕的合同额为28,906,650元。上述货款或库存设备虽经原告多次催告，但被告以陷入财务困难为由一直未予支付或至今未提货。 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合同项下被告共欠货款19,278,530元，其中17,809,610元已满足付款条件。被告认可已和原告签署11份合同。在这11份合同项下，被告共欠货款19,278,530元，其中17,809,610元已满足付款条件，还有1,468,920元货款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上述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的合同及其对应金额如下：（1）编号为NXCCWE-WZ-CG-1612002的合同项下462,500元质保金；（2）编号为NXCCWE-WZ-CG-1512019的合同项下81,420元质保金；（3）编号为NXCCWE-WZ-CG-1612004的合同项下925,000元质保金。根据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第5.3.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或到货十二个月后，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交货款。卖方提供4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上述三个合同项下的风电场均未通过240小时验收，而原告作为卖方也未举证证明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已到货十二个月，故无法确认这三个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已达到付款条件。二、原告主张的库存产品金额28,906,650元无事实依据。原告主张在4个合同项下存在库存产品。第一，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曾要求原告生产货物；第二，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方式均为原告向被告交货而非被告提货，且涉案合同第6.4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卖方应尽快向买方提供初步交货计划。若原告已生产完毕货物，则其应主动向被告交货而不是一直存放在库房；第三，原告虽提供了公证书，但该公证书中的货物并不能和案涉合同或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4的合同一一对应，根据该公证书依然无法确定库存产品系为上述合同生产。就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4和NXCCWE-WZ-CG-1602006的两个合同，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合同生效后30天内，原告提供合同设备总价30%的收据，被告审核无误后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预付款，而本案双方均未提供收据或支付预付款，在被告未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原告提前安排生产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情常理。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4的合同并不包括在原告提供的案涉11份合同中，该合同项下的86万元不应包括在28,906,650元中。该合同虽已签订，但由于该合同所涉项目未实际启动，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并未向被告供货。在类似案件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238号案，原告曾提出过相同的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库存产品货款，但其该请求均被法院驳回。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和正常商业逻辑，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依据。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超期支付利息，故请求法院对此进行调整。且即便应支付，超期支付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扣减尚未满足付款条件的质保金和所谓库存产品金额。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本案双方所签供货合同11份，编号尾号分别为：1504065/1512025/1512019/1602006/1504066/1510002/05013-LYJ/1508290/1504086/1612002/1612004，证明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二，企业询证函1份，证明本案双方就被告所欠应付款进行了对账，被告确认其应付原告19,278,530元。 证据三，（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8206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已按约生产完毕的设备存放在原告库房。 证据四，库存设备对应合同号、产品型号及单价计算表，证明原告已生产完毕的库存部分金额为28,906,650元。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11份供货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此11份合同项下，被告共有19,278,530元尚未支付，其中有1,468,920元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未满足付款条件的合同及其对应金额如下：（1）编号为NXCCWE-WZ-CG-1612002的合同项下462,500元质保金；（2）编号为NXCCWE-WZ-CG-1512019的合同项下81,420元质保金；（3）编号为NXCCWE-WZ-CG-1612004的合同项下925,000元质保金。根据涉案合同第5.3.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或到货十二个月后，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交货款；卖方提供4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上述三个合同项下的风电场均未通过240小时验收，而原告作为卖方也未举证证明这些合同项下的货物已到货十二个月，故无法确认这三个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已达到付款条件。对证据二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可截至2018年12月31日还欠原告19,278,530元，其中有1,468,920元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对证据三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此份公证书列明的货物无法确定是涉案11个合同或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4合同项下的货物，其库存产品与上述合同项下相关货物能否一一对应不得而知，无法确定原告库存产品是为上述合同而生产。对证据四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此表格为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从未对此进行过确认；此表中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4的合同并不包括在涉案11份合同中，单从这份计算表看，即使其内容真实，这个合同项下的金额86万元也应在28,906,650元中扣除。根据被告的记录，编号为NXCCWE-WZ-CG-1605034的合同本案双方已签订，合同总价86万元，但此合同所涉项目未实际启动，原告并未向被告供货。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被告虽对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但被告仅是主张尚有1,468,920元质保金未满足付款条件，而此两组证据均与本案所涉纠纷有关，且被告对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两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其次，因上述证据三仅可证明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乾德路与永宁路交叉路口旁的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成品仓库在2018年9月10日存放有9台已组装完成的2MW主齿轮箱和偏航驱动变桨齿轮箱设备，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侯焦路旁的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厂房内在2018年9月10日存放有10台已组装完成的2MW主齿轮箱和原告厂房内在2018年9月10日存放有39台已组装完成的2MW主齿轮箱、24台已组装完成的1.5MW主齿轮箱，既不能有效证明上述设备确系专为被告生产，也不能有效证明上述设备系本案所涉11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更何况上述部分设备还位于其他厂家内，故上述证据三并不能有效证明原告的相关事实主张，本院对此份公证书在本案中依法不予采信。最后，因上述证据四系原告单方统计记载形成，未经被告签字或盖章确认，且被告对此份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此份计算表仅系原告单方以表格形式作出的陈述，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可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份计算表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反驳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是被告风电齿轮箱的供应商，向被告供应风电主齿轮箱及偏航变桨齿轮箱产品。自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本案双方陆续签订11份供货合同，合同编号尾号分别为：1504065/1512025/1512019/1602006/1504066/1510002/05013-LYJ/1508290/1504086/1612002/1612004。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交货120,462,430元并开具了发票，被告已向原告陆续付款达101,269,400元，具体明细如下：尾号1504086的合同已开票金额18.48万元，已付款0元；尾号151002的合同已开票金额2,838万元，已付款2,710万元；尾号1508290的合同已开票金额432.432万元，已付款389.19万元；尾号1512025的合同已开票金额324.324万元，已付款97万元；尾号1612002的合同已开票金额462.5万元，已付款416.25万元；尾号0513-LYJ的合同已开票金额2,838万元，已付款2,588.94万元；尾号1612004的合同已开票金额925万元，已付款416.25万元；尾号1504066的合同已开票金额396.48万元，已付款350万元；尾号1602006的合同已开票金额27.027万元，已付款0元；尾号1504065的合同已开票金额3,784万元，已付款3,159.31万元。被告确认其截至2018年12月31日还欠原告19,278,530元，但称有1,468,920元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 再查明，涉案11份合同均约定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或到货十二个月后，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交货款。本案双方均称对尾号为1612002、1512019、1612004三份合同项下货物是何时交付已无法查实。上述三份合同皆约定按3：3：3：1的方式付款，即30%为预付款，发货前买方再付30%作为发货款，设备到货三个月买方再付30%作为到货款，最后10%为在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或到货12个月后支付10%。 还查明，除尾号为1504086的合同外，其余10份合同均约定原告须向被告提供每批货物的名称、总重量、总体积和交货日期的初步计划。原告称其为被告已生产完毕但未交付的价值28,906,650元的设备系尾号为1504066、1602006、1504065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并称其是否向被告发过交货计划已无从查实，但称其已收到被告的交货通知，而被告则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却称其已找不到被告的交货通知。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11份供货合同和企业询证函、本案双方所作陈述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11份供货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基于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抗辩主张的1,468,920元质保金是否已届偿付期。二、原告所诉未执行完毕的合同额28,906,650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因被告抗辩主张的1,468,920元质保金系指向尾号为1612002、1512019、1612004的三份合同，而原告称此三份合同项下货物是何时交付已无法查实，但鉴于被告确认其截至2018年12月31日欠付原告的金额包括上述1,468,920元质保金，只是称此1,468,920元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条件，且被告认可原告所诉已交货部分的其余货款在2018年12月31日就已届清偿期，则根据涉案合同所作“设备到货三个月买方再付30%作为到货款”的约定，可推知上述1,468,920元质保金指向的货物至迟已在2018年9月30日实现交付。基于本案双方所作“最后10%为在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或到货12个月后支付10%”的约定，上述1,468,920元质保金最晚应在2019年9月30日即已满足支付条件。因此，本院对被告关于上述1,468,920元质保金尚未满足支付条件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应就原告已交货物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9,278,530元。其次，因原告未能就其已交货物的交付日期予以举证证明，故原告诉请被告自2018年12月14日起向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但因被告自认其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应向原告支付欠款17,809,61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应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7,809,610元为计息本金向原告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1,468,920元为计息本金向原告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最后，虽然涉案合同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原告诉请被告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于2019年8月20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主张其因被告不提货而形成未执行完毕的合同库存额为28,906,65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库存设备确系专为被告生产，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库存设备确系本案所涉11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且按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在合同生效后须向被告发送交货计划，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其库存设备向被告发送过交货计划，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曾向其发送交货通知要求其生产交付其现已形成库存的设备；再者涉案设备系用于风力发电机，而风力发电项目多位于偏远的山区、戈壁或沙漠，即使本案双方未作明确约定，原告基于生产常识和商业理性，也应及时关注被告项目的进展情况并与被告保持紧密沟通，以免过早生产形成库存积压或滞后生产耽误被告项目工期。在未获被告明确肯认或通知的情况下，原告即使为被告生产完未交货设备，也不应要求被告付款提货，因此，本院对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28,906,650元其未交货物的价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9,278,530元并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809,610元为计息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以1,468,920元为计息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2,106元，由原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237元，由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116,8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彭晓凤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