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771号原告：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澄阳路98号。法定代表人：朱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鑫，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城向阳支路南侧港城路东侧大港商业中心301号。法定代表人：沈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苏明公司）与被告沈鑫、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下称丽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被告沈鑫、丽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沈鑫归还借款本金933400元，并按所欠款项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丽锦公司对被告沈鑫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本金变更为938536元，利息变更为以33720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起，以1028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7日起，以591042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9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沈鑫承担(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给付义务、案件上诉费10288元和对原告的工程欠款337206元。被告沈鑫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上述全部欠款，否则原告有权按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丽锦公司为被告沈鑫所负全部债务和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对(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案件向盐城中院提起了上诉，盐城中院在2019年12月17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已生效的判决书，原告应向案外人苏州汇雅木业有限公司（下称汇雅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诉讼费等共计585906元。两被告对上述欠款至今未予履行，原告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受到保护，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和违约责任，故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沈鑫、丽锦公司共同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没有借款合意。2019年9月14日，答辩人与原告签订协议是事实，但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原告在本案中没有出借过款项给答辩人，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滨海法院（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2019年9月14日，答辩人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民间借贷的所谓借款，其实质是滨海法院（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装饰装潢的工程款。在该案中，法院判决本案原告支付工程款442794元及利息，答辩人沈鑫对本案原告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滨海法院判决已生效，但尚未执行。本案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答辩人沈鑫既要履行本案判决义务，又要履行滨海法院判决义务，出现同一笔工程款支付两次，损害答辩人沈鑫的权利。3、原告诉求的标的实质是建设工程，不是借贷关系，依据民诉法规定适用专属管辖，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即滨海法院审理。4、原告起诉前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根据2009年9月14日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第3条，原告在没有支付完毕款项前，不能确认答辩人与原告的支付范围。5、原告提供的两份协议是答辩人和原告为了应付（2018）苏0922民初4456号及（2018）苏0922民初1498号两起诉讼签订的，不是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9日，汇雅公司向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四分公司(下称苏明公司分公司)、苏明公司、沈鑫支付工程款，案号为(2018)苏0922民初1498号。在该案审理期间，汇雅公司（甲方）、苏明公司（乙方）、沈鑫（丙方）、丽锦公司（丁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1、2012年3月11日，滨海锦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下称“锦悦酒店公司”)将滨海锦悦国际大酒店装饰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2012年7月30日，经锦悦酒店公司要求，将总包工程中的部分木饰面工程分包给甲方。截止到2018年4月26日，锦悦酒店公司还欠乙方工程款33.7206万元，还欠甲方工程款44.2794万元(锦悦酒店公司欠款总额为78万元，详见附件对账清单)。2、2018年3月29日，甲方以乙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起诉至滨海县人民法院，并要求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经过友好协商，上列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如下：1、丙方同意在2018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工程款33.7206万元，向乙方支付工程款44.2794万元。(考虑到乙方公司财务平账的要求，协议各方按以下方式履行：(1)丙方分2期支付，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50万元付到乙方公司账户，2018年7月30日前将28万元付到乙方公司账户。(2)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无延迟的将其中的44.2794万元转付给甲方。2、如丙方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应按未付部分的10%分别向甲、乙两方支付违约金，并自逾期之日(2018年8月1日)起，以未付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全部付款责任之日止。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滨海县人民法院提交(2018)苏0922民初1498号案件的书面撤诉申请。否则，本协议第1、2、5、6条对甲方失效。4、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向协议签订地法院(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管辖条款与总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5、本协议签订后，因向丙方、锦悦酒店公司追索工程欠款、违约金、利息等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丙方承担。6、丽锦公司对丙方、锦悦酒店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8年5月10日，汇雅公司向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8月24日，因沈鑫、苏明公司、丽锦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和担保责任，汇雅公司再次向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苏明公司分公司、苏明公司支付工程款442794元及相应利息、沈鑫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苏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汇雅公司工程款442794元，并承担此款的利息(其中303154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39640元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沈鑫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汇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8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248元，由汇雅公司承担2000元，苏明公司承担12248元。”其后，苏明公司（甲方）、沈鑫（乙方）、丽锦公司（丙方）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甲方承担的全部付款责任(包括工程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由乙方承担。2、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对(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书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甲方收到上诉费缴纳通知书或法院通知缴纳上诉费之日起3日内支付给甲方。3、自上诉案件二审判决、裁定生效后，如甲方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在支付完毕相应款项后，甲乙双方确认在支付范围内成立借贷合同关系，甲方为出借人，乙方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甲方在生效判决书范围内向苏州汇雅木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借款利率为每月2%。4、根据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乙方还应当在2018年7月30日前结清工程欠款，其中33.7206万元应当支付给甲方，并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24%支付逾期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笔欠款本金与本协议第3条所确认的款项共同作为借款合并计算，利息按起始时间分别计算。5、乙方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完毕全部欠款和相应利息，无论甲乙双方与汇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是否已经结案。如乙方未能结清全部款项的，甲方有权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乙方承担。6、丽锦公司在乙方对甲方所负全部债务和付款责任范围内，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苏明公司就(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09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苏明公司负担。”又查，2020年3月10日，汇雅公司向苏明公司发函，要求苏明公司履行(2018)苏0922民初4456号、（2019）苏09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确定义务，向其公司支付工程款442794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36236元、案件受理费12248元，加倍支付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迟延履行利息148元。2020年3月28日，案外人蔡茂生通过pos交易方式分四笔合计支出591042元。同日，汇雅公司出具《付款确认书》，确认收到蔡茂生代苏明公司支付前述判决的付款义务如下：工程款442794元逾期付款利息136000元、案件受理费12248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和解协议》、《协议》、民事判决书、《要求苏明公司及沈鑫付款的函》、交易流水、《付款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苏明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2年3月11日自锦悦酒店公司承接滨海锦悦国际大酒店装饰工程，于2012年7月30日将部分木饰面工程分包给汇雅公司施工，装饰工程于2013年11月31日竣工验收。2018年3月19日，汇雅公司就工程款向法院起诉，在审理期间，苏明公司组织沈鑫、丽锦公司、汇雅公司协商，为此签订《和解协议》，并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责任承担，汇雅公司撤诉。因《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未能按约履行，汇雅公司再次起诉，一审判决后，汇雅公司请求苏明公司上诉为其争取履行时间。双方在2019年9月14日签订《协议》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并明确双方就原有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结算后转换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现欠款金额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苏明公司也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苏明公司明确，其要求沈鑫、丽锦公司归还的借款938536元具体组成为：1、(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案件受理费12248元、（2019）苏09民终4822号案件受理费10288元，以及生效判决确认的工程款442794元，逾期利息136000元（未计入迟延履行利息，且按照生效判决确定方式计算后抹零取整确定）；2、根据《和解协议》第1条载明应付苏明公司的工程款337206元。沈鑫、丽锦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相应分包、施工及竣工情况属实，但《和解协议》、《协议》都是为了应付(2018)苏0922民初4456号、(2018)苏0922民初1498号两案签订的，不是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苏明公司并未直接向沈鑫、丽锦公司交付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沈鑫、丽锦公司另明确，其未履行(2018)苏0922民初4456号、（2019）苏09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苏明公司、沈鑫、丽锦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沈鑫、丽锦公司认为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苏明公司主张已按(2018)苏0922民初4456号、（2019）苏09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向汇雅公司支付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8元、工程款442794元、逾期利息136000元，合计591042元，由其公司提供的交易流水及汇雅公司出具的《付款确认书》予以证实，且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定。苏明公司现已按生效判决履行了上述付款义务，沈鑫、丽锦公司也认可其未按判决履行过付款义务，故根据《协议》约定，沈鑫应向苏明公司承担591042元的还款责任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苏明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后，汇雅公司无权再要求沈鑫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沈鑫关于其可能会重复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苏明公司要求沈鑫支付（2019）苏09民终4822号民事判决的案件受理费10288元，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苏明公司主张以1028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无合同依据，故本院认定沈鑫应向苏明公司支付以1028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协议》另明确约定苏明公司就案涉工程尚应取得工程款337206元，该款亦作为沈鑫向苏明公司的借款，并自2018年8月1日按年利率24%计息，沈鑫亦应按约履行，苏明公司自愿主张该款自2018年8月8日起算的利息，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沈鑫应向苏明公司支付人民币938536元，并支付以33720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起、以591042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28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苏明公司要求丽锦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鑫、丽锦公司针对管辖所提出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案涉工程发包方应为锦悦酒店公司，现沈鑫自愿承担前述付款义务，并自愿将前述款项作为其向苏明公司的借款，丽锦公司自愿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债权债务约定性质已发生变化，双方均明确不再按建设工程款来主张，苏明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专属管辖的有关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938536元，并支付以33720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起、以591042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9日起分别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288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19526，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二、被告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0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86元，由被告沈鑫、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本院退还，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1252）。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乔宁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若娴书 记 员 徐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