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6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某，女，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某，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如皋市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法定代表人：蒋某，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晋098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段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晋09民终10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晋098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段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蒋某、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蒋某支付上诉人借款35万元以及从2017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针对贵院发回重审的焦点问题审查不清，首先：贵院初次审理发回时提出的焦点有两点：1、该贰套70.38平米单元楼实际抵顶多少钱应重新审查。2、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是否还清。一、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就该贰套70.38平米单元楼抵顶事宜，在2017年4月2日，被上诉人蒋某将金美龙华府两套单元楼分别为：5-2-2603，5-2-2703抵顶给了上诉人。实际抵顶的金额按照《还款协议书》中为60万元借款中的25万。我们在《还款协议书》第一条中明确看到的是剩余35万元由甲方于2017年5月10日一次性偿还乙方。删除并更换内容为：将原来的“偿还乙方人民币25万元”更换为“交付段某贰套70.38平米房单元楼”。收条收据本身只能说明是履行抵顶贰套70.38平米单元楼的交付凭证。二、第二个焦点：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是否还清。针对此焦点，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5月12日和被上诉人蒋某的录音完全可以说明欠款35万元未还的事实，蒋某明确将还款日期拖至当月月底。一审法院恰恰以贰套单元楼出具的收条收据来认定是对《还款协议书》的变更，这种错误更改《还款协议书》的推断是对当事人双方“协议至上”的完全扭曲。让任何一名权利人感受不到司法的公正，协议的权威。如果35万元已还清，试想一下，蒋某能在收条中不体现60万元全清的字样？蒋某能在2017年5月12日的通话中不阐明35万元在贰套单元房中抵顶完毕的提法。所以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根本没有还清。三、提供借据的复印件是因为双方于2017年4月2日签署了《还款协议书》，上诉人不可能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再行拿有借据原件，这是完全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两次的审理如出一辙，并没有对《还款协议书》本身做出权威的评价或定性，更没有对贰套70.38平米房单元楼（偿还乙方人民币25万元）在《还款协议书》内容本身的明确，仅仅以被上诉人混淆视听（贰套房单元楼收据收条542348元全清）的解释做出驳回上诉人请求的判决，是对上诉人实体权利的侵害。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某偿还原告借款35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款，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款为31218元。2.被告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蒋某经人介绍认识，由于被告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蒋某设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二被告为了周转资金，从原告处陆续借款，截至到2017年4月2日，共计60万款项被告没有还清。2017年4月2日，双方就借款60万如何归还，经协商自愿达成《还款协议书》，其中的25万元以房折抵（现已履行完毕）。另外的35万元由被告蒋某在2017年5月10日一次性偿还原告。愿以原平市金美龙华府4号楼3单元2803室作为抵押，并由被告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作为担保。签署合同后，二被告配合原告将25万元作价折抵的房屋过户给了第三方。但被告对剩余应付的35万元迟迟不予履行，原告多次打电话联系均以缺钱为由拒不支付。综上，根据《民诉法》、《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在2017年5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35万元，到期后未付的行为已构成实际违约，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蒋某在一审中辩称：2014年8月3日，被告蒋某为被告金美龙公司从原告处借款50万元，月息四分，后将借款续期至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30日，被告蒋某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就欠款的利息和本金进行了结算，至协议签订时尚欠原告本金50万，利息10万，合计60万元，双方约定4月2日归还25万元，2017年5月10日归还剩余35万。协议签订后，4月2日经双方再次协商，把原协议的还款方式进行变更，变更为由金美龙公司给付原告单元楼两套，合款542348元，以清偿原告的全部本息，由原告出具收据一支。到此，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按照月息四分计算，在本次债务清偿过程中被告山西金美龙公司超付原告97348元。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供证据。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7年4月2日原告段某为被告蒋某出具的收条，被告蒋某认为该收条写明原告段某收到金美龙开发公司伍拾肆万贰仟叁佰肆拾捌元，且落款日期下写有“全清”二字，证实原告段某已实际收到542348元，被告已还清原告欠款。对此原告段某称收条只是为了配合被告的平账要求所写，实际上原告没有收到这54万元，标注“全清”只是指与被告的房屋抵押了结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蒋某提供的四支收据证实被告蒋某顶账给原告的两套房屋价值542348元，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亦载明收到542348元，且在收条上备注有“全清”二字，两项证据可相互印证，说明原告段某已实际收到款项为542348元且已经还清全部借款。2.关于原告称与被告蒋某的电话录音可证实被告尚有欠款35万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只是其主动提起向被告蒋某索要余款35万元，被告蒋某并未对此事实认可。故原告认为通过电话录音证实被告欠款一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3日，被告蒋某向原告段某借款50万元，被告蒋某为原告出具借条一支，其内容为：“今借到段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肆分，借款人蒋某2014.8.3”。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告蒋某48万元，现金2万元，共计50万元。后被告一直按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017年3月30日，原告段某与被告蒋某就被告蒋某前期借款及未给付利息达成还款协议，并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甲方：蒋某乙方：段某甲乙双方因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共计60万元，双方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2017年4月2日交付段某贰套70.38平方米单元楼，剩余35万元由甲方于2017年5月10日一次性偿还乙方；二、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原平市金美龙华府4号楼3单元2803室抵押给乙方，作为2017年5月1日前未足额偿还乙方35万元的担保，如甲方在2017年5月1日前未足额偿还乙方35万元借款，甲方上述抵押房产自愿任由乙方占有处分。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由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后生效。甲方蒋某、乙方段某2017年3月30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就金美龙华府4号楼3单元2803室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4月2日，被告蒋某将原平市金美龙华府两套房屋顶账给原告段某，其中5-5-2603号房屋按原告段某的指示，交付给买受人曹娇娇；5-2-2703号房屋交付给原告段某，并出具了收据四支，其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段某房款（5-2-2703）顶账人民币248481元。今收到段某入网费（5-2-2703）顶账人民币23045元。今收到曹娇娇房款（5-2-2603）顶段某账247777元。今收到曹娇娇入网费（5-2-2603）顶段某账23045元。同日，段某出具收条一支，其内容为：“今收到金美龙开发公司伍拾肆万贰仟叁佰肆拾捌元段某2017.4.2（全清）”。同日原告将原始借据交付被告蒋某。2017年7月4日，原告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原告段某出具的收条上“全清”二字是否为原告书写持有争议，后经原告申请笔迹鉴定，证实为原告亲笔书写。同年10月26日原告以起诉时考虑不周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套70.38平方米单元楼价值多少，实际抵顶了多少，协议中得35万元是否还清。被告蒋某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据，原告向被告蒋某支付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发生后，2017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蒋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定被告蒋某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为60万元，并约定被告蒋某给付原告两套房屋及35万元以偿还借款。2017年4月2日被告蒋某交付原告房屋两套抵顶借款542328元，原告出具收条，被告亦出具收据，收条与收据的金额可互相印证，原告并在收条下亲笔书写“全清”二字，是原告对双方所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的变更，如原告继续主张35万元，被告蒋某尚欠总金额即为892328元，远远超过双方确认的本息60万元。现原告坚持认为被告蒋某尚欠其借款35万元，一审不予认可。2017年原告就同一事实曾提起诉讼，原告通过笔迹鉴定证实收条上的“全清”二字系原告书写，原告本应继续诉讼，却以起诉时考虑不周向法院提出撤诉予以结案，说明原告对被告是否对其负有债务一事，不具有确定性。原告书写的“全清”可理解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本次诉讼原告只是持借据复印件、《还款协议书》作为原告享有债权的凭证，原告将记载双方权利义务的原始借据已于2017年就退还被告蒋某，证实原告已接受其债权消亡的事实。原告诉求由被告承担保全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驳回原告段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原告段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段某提交的新证据有：1、抵押人所抵押商品房的基本情况。拟证明：段某与蒋某之间100万元民间借贷就10套房约定抵押，每套市值折算约10万元，2017年4月2日，《还款协议书》中将2017年4月2日“偿还25万元”更改为“交付段某贰套70.38平米房单元楼”，提及到的这两套房屋正是被列在本情况说明中的十套房中的其中两套。价格算下来，折抵被上诉人欠款中的25万是符合当时交易的。2、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内容为“今收到金美龙开发公司伍拾肆万贰仟叁佰肆拾捌元段某2017.4.2（全清）”，该收条与一审中提交的石学敏的证明、《还款协议书》是相互补充对应的。证明当时段某出具此收条是基于被上诉人要求为了平账所用，只是针对《还款协议书》中将25万元更改为“两套房”。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认为，上诉方在二审中递交的新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不存在平账需要出具所谓的收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作出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两套70.38平方米单元楼是抵顶了25万元借款还是本案的全部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35万元是否仍需要归还？上诉人段某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将第一条中甲方于2017年4月2日“偿还乙方人民币25万元”…更换为：甲方于2017年4月2日“交付段某贰套70.38平方米单元楼”…。第一条中仍保持有“剩余35万元由甲方于2017年5月10日一次性偿还乙方”的约定。对抵顶两套房（5-2-2603、5-2-2703）出具四张收据及总收据（542348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收据是为蒋某及公司平账用，该两套房抵顶的是《还款协议书》中的第一条约定的25万元，并非全部借款，收条中的“全清”二字是指交付两套单元楼的“全清”，而非60万元的“全清”。故蒋某及其公司仍应当继续支付上诉人借款35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蒋某及山西金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认为，2017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4月2日抵顶给上诉人单元楼两套，分别是2603号和2703号，价格共计542348元，当时有上诉人书写收条一支，写明“全清”，我们给段某出具收据上写的很清楚就是顶账，而且有相应价格，收据上也有段某签字，该案是协议签订在先，履行在后，履行时双方议定两套房全清，抵顶了54万元，但是纸质协议上面没有把协议内容进行变更，实际履行中变更了，段某出具的收条不存在我们用于平账问题，我们认为60万元全清了。本院认为：2017年3月30日段某与蒋某及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定蒋某尚欠段某借款共计为60万元，并对还款时间、金额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日蒋某交付段某房屋两套单元楼抵顶借款542328元，段某出具收条，蒋某亦出具收据，收条与收据的金额可互相印证，段某并在收条下亲笔书写“全清”二字，并将原始借据交付给蒋某。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诉辩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段某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一审判决的适当性，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兰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