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延安路中段富地国际中心14楼。负责人：刘水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芳，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会菊，女，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艳歌，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河南省偃师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新国，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屯，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献丰，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诚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科技园综合办公楼6楼603房间。法定代表人：刘世秀，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会菊、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和洛阳诚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22145.14元的赔偿损失；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孙新国驾车离开现场，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是合同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达成的协议，除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外，协议约定内容应当对各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二、人寿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上提示要求投保人主义保险条款及相应的免责事由，已经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投保人即使在投保当时未收到保险条款也应该及时向人寿保险公司索取并查阅，而其作为有多年驾龄的司机，涉案车辆也非第一次保险，按照常理应当知道肇事逃逸属于严重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孙新国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这一事实是明确的，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薛会菊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孙新国属肇事逃逸，薛会菊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孙新国辩称，1.事故发生时，孙新国并不知道有事故发生，因此不存在逃逸情形，本案不存在商业险免赔的情况。2.在一审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因此免赔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王红屯辩称，肇事车辆手续齐全，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孙新国逃逸，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吉献丰辩称，肇事车辆手续齐全，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孙新国逃逸，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诚运运输公司未答辩。薛会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62892.27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偃公交证字［2018］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7年11月20日14时许，孙新国驾驶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CG95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2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416km+953m处，遇前方王翠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乘坐原告薛会菊）沿20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并行时，二轮电动车摔倒，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CG95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右侧第四、五、六轴轮胎将王翠粉碾压，造成王翠粉当场死亡、薛会菊受伤（被碰撞）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新国驾车离开现场。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特此证明。薛会菊受伤后被送至偃师市××店镇卫生院检查，于当天转入偃师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撕脱伤、多发软组织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左侧外耳道骨性后壁骨折、左侧面神经损伤。2017年12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药物治疗；建议休息3个月，避免劳累及剧烈活动；一月后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薛会菊共住院33天，医疗费共计25014.27元，住院期间二人陪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薛会菊申请对其出院后的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薛会菊出院后需1人护理17—27天。原告支出鉴定费600元。肇事车辆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CG95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王红屯、吉献丰，登记车主为诚运运输公司，双方为挂靠经营关系。孙新国系王红屯、吉献丰二人雇佣的司机，本案事故发生于孙新国受二人指派拉货过程中。肇事车辆主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肇事车辆挂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过程中，薛会菊与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达成调解协议，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在保险范围之外自愿赔偿薛会菊10000元（已履行），薛会菊不再追究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的赔偿责任。保险部分由薛会菊向保险公司诉讼索赔，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不再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王翠粉的近亲属韦绍帅等人对人寿保险公司、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和诚运运输公司向本院另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韦绍帅等人的合理损失有：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共计678171.2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事故证明，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出院证，医疗费票据，保险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的事故情况，孙新国在超车时没有保持安全的车速、车距，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二轮电动车驾驶人王翠粉在道路上载人行驶时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薛会菊作为乘坐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在本次事故中，孙新国、王翠粉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薛会菊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薛会菊的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事故责任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薛会菊与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孙新国、王红屯、吉献丰及诚运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薛会菊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为25014.27元；2.营养费：以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33天为6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33天为1650元；4.护理费：参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6848元的标准，根据陪护证明及鉴定意见，住院期间按两人护理，出院后按一人护理，计算为：36848÷365×33×2+36848÷365×27=9388.35元；5.误工费：参照2017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6785元的标准，根据出院医嘱，误工时间酌情按123天计算，为：36785÷365×123=12395.94元；6.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7.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600元，以上共计50208.56元。对上述损失，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综合考虑全案情况，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等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等3300元，剩余损失36908.5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为22145.14元，共计35445.14元。因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孙新国属于肇事逃逸，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薛会菊要求过高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薛会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445.14元。二、驳回薛会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8元，由王红屯、吉献丰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保险公司提交四份证据：1.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免责条款、免赔率、免赔额、或者减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对投保人进行明示告知；2.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各一张，证明：诚运运输公司对保险条款的认可；3.《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页（一审已提交），证明：人寿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薛会菊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孙新国属于肇事逃逸，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新国质证认为：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在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因此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采纳和认可；事故发生时孙新国并不知情，遂继续驾驶车辆，不属于肇事逃逸，也不属于故意离开现场，因此不应当适用相应的免责条款。王红屯质证认为：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知道司机存在逃逸情况，而且肇事车辆有保险，司机孙新国如果知道事故发生不会逃逸。吉献丰质证认为：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知道司机存在逃逸情况，而且肇事车辆有保险，司机孙新国如果知道事故发生不会逃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新国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人寿保险公司与诚运运输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上述免责条款，孙新国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故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但是，上述条款为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现人寿保险公司、孙新国、吉献丰和王红屯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理解发生争议，对于“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应按照通常理解，理解为驾驶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故意违反法律规定未采取报警、救援等措施而离开现场，而不包括驾驶人对事故发生不知情而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本案中，偃师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没有认定孙新国存在事故逃逸行为。因此，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孙新国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诚运运输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应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 军审判员 李 慧审判员 秦铁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田静书记员张亚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