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9004刑初90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圣俊，曾用名殷俊，男，1987年5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仙桃市。因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08年被仙桃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2月13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同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卫鹏，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系仙桃市交通局西流河交管站职工，住仙桃市。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2020年2月22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同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俊，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圣俊、胡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昌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圣俊及其辩护人郭卫鹏、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7日至8日，被告人殷圣俊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将从叶某（另案处理）处购进的13万只劣质口罩卖给被告人胡某某，胡某某支付殷圣俊21.45万元。胡某某明知所购买的口罩为不合格产品，为赚取差价，又将该口罩全部转手卖给李某，获款22万元。后仙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李某购买的10.27万只口罩予以扣押。经国家劳动保护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检验，上述扣押的口罩不合格。 被告人殷圣俊于2020年2月12日主动向仙桃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且退出赃款7万元。被告人胡某某于2020年2月22日主动向仙桃市公安局投案自首，退还给被害人李某口罩货款22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周某、许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到案经过；扣押的口罩等物证；质量检验报告；被告人殷圣俊和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圣俊、胡某某在销售产品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殷圣俊具有自首、部分退赃情节，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被告人殷圣俊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胡某某虽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当庭翻供，鉴于其具有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的从轻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殷圣俊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郭卫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殷圣俊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犯罪情节轻微，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称不知道所卖的口罩是伪劣产品，主观上不具有明知的故意，故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陈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能够证明被告人胡某某具有明知所卖口罩是伪劣产品的证据不充足，胡某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5日，湖北襄阳市居民李某驾车到仙桃市欲购买口罩和防护服，在高速公路仙桃东收费站“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卡点处，认识了在此值守的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提出想在仙桃购买三层带滤纸的口罩，胡某某想从中赚点差价便告知李某可以帮其联系货源，双方互留联系方式，并加了微信。2月6日凌晨，胡某某来到仙桃市，通过他人认识了做口罩买卖的被告人殷圣俊，遂与殷圣俊商谈购买口罩和防护服。当日下午，殷圣俊将口罩样品拍照给胡某某，胡某某看后答应购买，随即电话告知李某有货源并要李某付款。2月7日下午，李某分两次转款22万元至胡某某提供的账户。后胡某某给殷圣俊转款17万元。2月8日晚，被告人殷圣俊将以4万元的价格从叶某（另案处理）处购买的13万只白色的两层“三无”工业防尘口罩，雇请汪某用三轮平板车拖到仙桃市交给胡某某，胡某某付清口罩尾款4.45万元，被告人殷圣俊共计获款21.45万元。2月9日凌晨4时左右，胡某某将该批口罩转交给李某派来的张某1、安某等人装上货车拖走。其间，张某1打开一箱包装箱准备查验口罩，胡某某以躲避市场检查人员为借口，让张某1等人迅速离开。当日上午李某收到口罩后，发现该批口罩是劣质品，遂联系胡某某要求退货退款，并派人将口罩拉回仙桃退给胡某某。二人为退款事宜交涉至2月10日凌晨未果，李某便将此事举报至网上。后胡某某所在单位领导周某知道此事后进行协调，至2月11日将22万元口罩款全额退给了李某。仙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现后，将李某退回给胡某某的10.27万只口罩予以扣押。经国家劳动保护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检验，上述扣押的口罩不合格。 另查明，仙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2月12日将该案移送仙桃市公安局。仙桃市公安局于同日电话传唤殷圣俊到案接受调查，殷圣俊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卖给胡某某13万只口罩的事实，之后退出违法所得7万元。被告人胡某某经仙桃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11日、2月12日、2月14日、2月22日电话传唤后均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买卖口罩的事实，并已退还被害人李某口罩货款2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2月5日晚，他到仙桃找胡某某联系购买一批口罩和防护衣，并支付给胡某某22万元的口罩钱和11.1万元的防护服钱。2月9日早上，他发现拖回来的口罩只有白色的两层，没有三层过滤纸，遂联系胡某某，称口罩质量有问题，要退货退钱并安排人将口罩拖至仙桃交给胡某某。双方协商到10号凌晨，胡某某还是不同意退钱，他将此事发至朋友圈了。后来胡某某被迫退还22万元。 2．被告人殷圣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在疫情防控期间，很多人到彭场买口罩。2020年2月7日左右，一个姓胡的男子联系他购买口罩。第二天，他与胡姓男子在微信中谈好口罩价格为每只1.65元，并用手机拍了口罩照片给胡姓男子，胡姓男子同意了。2月8日晚，他雇人拖口罩13万只在仙桃市与胡姓男子完成交易，共获款21.45万元。他认为姓胡的应该知道这些口罩不合格，姓胡的说过不要紧，出了么事由姓胡的负责。 3．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2月5日晚，他受单位安排，在仙桃东高速路口执勤时，遇到李某驾车经过，李某告诉他想到仙桃购买口罩。他说自己可以联系到口罩，要李某等消息。他通过别人介绍在三羊产业园附近认识了殷圣俊，并要殷圣俊帮忙买口罩。那里每天下午有很多人在私下交易口罩，都是一些没有生产资质或小作坊生产的不合格口罩。之后，殷圣俊联系他，称只有13万只口罩和2000件防护衣，口罩每只售价1.65元，防护衣每件48元，并发了照片，他表示同意。随后他联系李某，称有13万只口罩，每只售价1.7元，防护衣有2000件，每件55元，李某表示同意，并将22万元的口罩钱和11.1万元的防护衣钱转给他。他支付给殷圣俊21.45万元口罩钱和9.6万元的防护衣钱。2月8日晚，殷圣俊在三羊塑料厂附近将口罩和防护衣交给他，他联系李某派来的货车司机将货物装上车运走。当时李某派来的人打开箱子看货，他见里面是白色的口罩，就没有把口罩从箱子里拿出来看。2月9日上午9时许，李某称口罩质量有问题，要退货并安排人将该批口罩运回仙桃。后来他被迫退给李某22万元。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他受李某指派开车与安某一起到仙桃拖口罩。2月9日凌晨4点左右，姓胡的带了一辆三轮车送货来了，好像有43箱。他打开一箱较轻的口罩箱子看了一眼，姓胡的就催快点走，称不把检查的人引来了，他就没有仔细查看口罩的质量。回到襄阳后发现口罩都是伪劣品。 5．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李某要他与张某1一起到仙桃拖口罩。到仙桃后，他一直电话联系胡某某，至2月9日凌晨4点半，胡某某过来让把货装上车赶紧走。是张某1在装货，他没有验货也没有数。 6．证人张某2（襄阳人）的证言证实，他准备去找李某要点口罩时，见李某说从仙桃拖来的口罩是劣质品。后李某让他开车把这批货送回仙桃去了。 7．证人杨某的证言（系殷圣俊妻子）证实，已帮殷圣俊退赃7万元。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他与王洪才签订了口罩买卖合同，需要从梁某处拉货，因为知道殷圣俊有办法将货拉出去交易，就让殷圣俊去帮王洪才拉货。结果殷圣俊多拉了10多箱，在他的追问下，殷圣俊的老婆就转给叶某4万元货款。他不知道殷圣俊把多拉走的口罩卖给谁了。这些口罩是一般的防尘用，白色的两层口罩。后来殷圣俊的老婆打电话给他说，从他这里出去的口罩出了质量问题，公安局的在调查。 9.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开三轮平板车拉货的，2月8日凌晨4点左右，他帮忙从殷圣俊家里拖出来40多箱口罩与张杏山拖的防护服一起到了三羊产业园，将货上到了一辆货车上。这些口罩全部是用纸箱装着的。 1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他与叶某签订了口罩买卖合同，准备卖给叶某150万只库存的白色两层一般防尘口罩，已先收货款10万元。因装货中实际只有102万只的库存货，就微信退给叶某3万元。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因胡某某出售口罩一事被网上举报，他出面协调并帮助正中处理口罩退款22万元。 12．国家劳动保护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检验报告（NO:CH0094-2020），证实该被扣押口罩不符合GB2626-2006《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和《2020年湖北省口罩产品执法抽查实施细则》，判定为不合格。 13．仙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涉案犯罪案件移送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情况。 14．仙桃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仙桃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12日将被告人殷圣俊传唤到案，殷圣俊对卖给胡某某13万只口罩的事实供认不讳。同年2月13日殷圣俊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胡某某于2020年2月11日、2月12日、2月14日、2月22日仙桃市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对买卖口罩一事供认不讳，于同年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15．仙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行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2020]20-0211-1号）、扣押财物清单（102700片口罩）、照片及涉案物品移交通知书、扣押决定书，证实涉案财物被扣押情况。 16．仙桃市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殷圣俊持有的OPPO手机、现金7万元及涉案口罩10.27万只被依法扣押。 17．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二被告人之间、胡某某与李某之间交易口罩转账明细。 18．审讯视频，证实二被告人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情况。 19．被告人殷圣俊、胡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针对公诉机关发表的公诉意见和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主观明知 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胡某某在销售产品中不具有对伪劣产品的主观明知。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在公安机关多次相对稳定地进行了供述，明知政府对口罩交易指定了地点，严格禁止“三无”产品在市场流通，被告人胡某某在联系到殷圣俊有口罩货源后，仅看了殷圣俊用手机拍的口罩照片，未有要求殷圣俊提供相应的产品合格证便答应购买，且在将口罩转卖给李某时，匆忙要求对方装货离开。综上，被告人胡某某具有主观上明知所卖口罩为“三无”产品，属于放任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故对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在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明知口罩系“三无”产品而予以销售的犯罪事实，但是在审判环节翻供，对其主要犯罪事实避重就轻，拒不认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被告人胡某某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圣俊、胡某某在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期间，明知所销售的口罩为不合格产品，为获取利益而予以销售，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殷圣俊虽具有自首、部分退赃且认罪认罚的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殷圣俊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殷圣俊的量刑建议中罚金的数额，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某某虽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但在庭审中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足以从轻处罚。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某某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殷圣俊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折抵41日，自2020年5月13日至2022年10月1日。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胡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折抵29日，自2020年5月13日至2022年10月13日。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对扣押在案的10.27万只口罩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处理。 四、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殷圣俊退赃款七万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殷圣俊其余的违法所得十四万四千五百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文哲 审判员  许立坤 审判员  张新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