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再7号监督机关：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永，男，196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宜兴市宜城街道通会中小学课外辅导服务部经营者（以下简称课外辅导部）。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单军，女，1979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火箭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蛟桥河步行街**楼107-114.**，组织机构代码67489714-1。法定代表人：蒋宪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蒋宪皎，女，195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夏冰，男，198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申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永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单军，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火箭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蒋宪皎、夏冰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2)宜商初字初0461号民事调解，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民（行）监[2018]320282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02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周朝永，被申诉人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到庭参加诉讼，宜兴市火箭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箭公司）、蒋宪皎、夏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而当事人周朝永本人并未参与调解也未委托他人进行调解，故调解协议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调解书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纠正。因此，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议该调解书应予再审撤销。申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永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请求撤销(2012)宜商初字初0461号民事调解书，而当事人周朝永本人并未参与调解也未委托他人进行调解。再审申请人认为(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不能作为执行依据。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单军诉称，锐创公司、火箭公司、蒋宪皎、夏冰、周朝永为共同借款人，因生产经营所需于2011年8月15日向单军借款5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不定期，借款月息5分并按月结息。被告在履约途中，至今仍有3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按期归还。现已逾期多日，又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虽诉至法院，并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火箭公司、蒋宪皎、夏冰、周朝永共同归还借款3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16650元；3、判令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再审庭审中单军辩称，1、双方在原审的开庭笔录里陈述，周朝永和蒋宪皎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蒋宪皎对课外辅导部进行了投资。2、周朝永和蒋宪皎都有权对外敲章，而且该印章交付给蒋宪皎也是对蒋宪皎的授权，因此对于敲章的后果，周朝永应当承担。3、周朝永应当承担民间借贷的还款责任，首先，加盖在借款合同上的印章是真实的，作为服务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其次，印章到底是谁加盖，原审原告并不清楚，而且加盖行为是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借款人，印章对外能够代表该服务部。2020年1月17日，单军自愿放弃对于交付现金2.5万元本金的主张，本金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47.5万元。申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永辩称，经营部是其与蒋宪皎共同开设的，但服务部的经营者只有周朝永一人，服务部自从设立以来，就只实际经营了四个月左右，就不再实际经营了，营业执照没有年检。3、其与蒋宪皎曾经一个办公室，一起做过生意。蒋宪皎是其聘用的，但没有劳动合同，都是口头协议。蒋宪皎负责管理老师，原审庭审笔录所说的共同经营意思就是帮其管理老师。4、印章是课外辅导部的还是蒋宪皎私刻的，其不能确定，但其未向法庭申请对印章的真伪司法鉴定。这个章如果是真章，也是蒋宪皎私自拿去私盖的，不是其本人所盖。即便盖章，也是其本人盖章才有效。再者，这个章是用于正常经营的，不是用于借款的。5、其没有与原审原告达成借款合意，原审原告没有向其交付过借款，均是交付给蒋宪皎的，公司款项进入个人账户也是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其没出具过借条，未对外借款，借条与其没关系，其没有借过钱，全是蒋宪皎所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火箭公司未作答辩。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蒋宪皎未作答辩。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夏冰未作答辩。本院经再审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审(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单军撤回对被告锐创公司的起诉。再审审理中,单军再次确认不主张对被告锐创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审理中，2012年5月30日，蒋宪皎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签字署名受委托人：蒋宪皎，委托人：夏冰、周朝永。内容为：“关于单军与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周朝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夏冰、周朝永委托蒋宪皎参加本案诉讼,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提起上诉及反诉等特别授权。”同日，案件双方当事人签订“调解笔录”，原审原告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被告火箭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宪皎、被告蒋宪皎、被告夏冰、周朝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宪皎，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即只有2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字：胡丹与蒋宪皎。同日，本院作出(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申诉人周朝永于2018年8月6日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请求撤销本院(2012)宜商初字0461号民事调解书。在检察机关司法鉴定机构答复检材不足、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后，宜兴检察院出具证明给周朝永说明未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2019年1月18日，周朝永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司法鉴定。2019年1月29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证明《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周朝永”签名字迹不是周朝永本人书写形成。经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拥有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许可证》，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质。2011年8月15日，蒋宪皎向单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单军人民币五十万元（部分网上汇款，部分现金）”。合同借款交付有三笔转账共计47.5万元，其余25000元以现金交付。交付转账记录分别是：2011年8月15日，储云南银行转账给蒋宪皎179000元；2011年8月15日，储云南转账给蒋宪皎4万元；2011年8月16日，单军转给蒋宪皎25.6万元。还款的情况分别是：2011年9月13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5000元；2011年11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5000元；2012年2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00000元。储云南与单军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5日,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课外辅导部，因经营需要向单军借款5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栏目中有蒋宪皎的签名、火箭公司的印章、夏冰的签名、课外辅导服务部的印章，合同约定调查费、律师费等由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课外辅导部承担。借款合同约定月息5分，按日计息、按月结息。还款均按先还息后还本的程序偿还，如当月利息未能还清，应计入本金计息。2012年3月15日，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开具单军委托律师的代理费发票16650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课外辅导部的性质是个体经营，经营者是周朝永，执照有效期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2010年年度验照通过。在查询日期2012年3月份，该辅导部处于在业状态。周朝永自认其与蒋宪皎共同开设、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但其称蒋宪皎仅是其口头协议雇佣的管理老师的员工。在2012年4月9日原审庭审笔录中，周朝永称“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在2012年4月9日原审庭审笔录中，蒋宪皎称“该借款合同是我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根本毫无关系……，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不是我敲的就是我儿子敲的”。2020年1月17日，单军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对于现金交付的2.5万元本金的主张，本金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47.5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转账记录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单军与储云南的结婚证、律师代理费发票、授权委托书、调解笔录、(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课外辅导部工商登记信息、调查笔录、原审案件开庭笔录等证据以及本院再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宜商初字初046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确定。由于单军自愿放弃，对于现金交付的2.5万元本金的主张，本金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47.5万元。借款本息按照借款原始本金47.5万元计算，超过36%的利息部分无效，被告自愿已偿还的36%以内的利息不再革除，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借款合同关于按日计息、按月结息，还款均按先还息后还本的程序偿还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本息按照上述方法计算如下：（1）2011年9月13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5000元，先归还利息13300元，多余11700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63300元本金未归还。（2）2011年10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5000元，先归还利息13899元，多余11101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52199元本金未归还。（3）2011年11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5000元，先归还利息13566元，多余11434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40765元本金未归还。（4）2012年2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云南200000元，先归还利息40110元，多余159890元抵扣本金后尚余280875元本金未归还。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其约定利息过高，逾期利息按照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因此，经过上述计算，以280875元本金为基数，自最后一次还款次日2012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利息。二、周朝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在借款协议上加盖课外辅导部公章的行为，周朝永作为经营者予以否认。在2012年4月9日原审庭审笔录中，蒋宪皎认为“该借款合同是我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根本毫无关系……，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不是我敲的就是我儿子敲的”。原审原告称印章到底系谁加盖并不清楚，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朝永加盖印章。周朝永自认其与蒋宪皎共同开设、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其称蒋宪皎仅是其口头协议雇佣的管理老师的员工。因此，如果是夏冰对外盖章，则其行为无疑属于无权代理，也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如果是蒋宪皎对外盖章，由于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蒋宪皎称“该借款合同是我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根本毫无关系”，说明其自认使用印章是为其自己的借款利益而为。未经法定代表人允许或追认使用印章者“为自己借款”是“为自己利益”擅自使用印章的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蒋宪皎或夏冰取得了课外辅导部的合法代表权或代理权，且课外辅导部的登记经营者只有周朝永一人，周朝永事后未追认其代表权或代理权。蒋宪皎或夏冰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事先未得到课外辅导部及其经营者周朝永的授权，事后未得到其追认，蒋宪皎或夏冰无权使用课外辅导部印章对外借款。综上，蒋宪皎或夏冰在借款合同上加盖课外辅导部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代理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蒋宪皎或夏冰擅自使用印章的行为对课外辅导部及其经营者周朝永不产生民事法律效力。对于原告主张周朝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宪皎、夏冰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按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诉讼实际产生律师费16650元，按照双方合同该约定及相关律师费发票，应予负担。对于原审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宜商初字初0461号民事调解书。二、蒋宪皎、夏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单军借款本金280875元，并支付以28087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超过24%，则按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蒋宪皎、夏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920元，由蒋宪皎、夏冰负担，单军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由蒋宪皎、夏冰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蒋宪皎、夏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单军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 芳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王宝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袁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