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9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冠文，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优健，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怡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天地宾馆****。法定代表人：张翠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天地宾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松岭路**/div>法定代表人：王丽娜。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前海汇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彬。上诉人李冠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怡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集团）、深圳市天地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宾馆）、深圳市前海汇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315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冠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分别在借款人邱家儒用担保人深圳市鼎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清偿部分债务后，对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金额暂计为4亿元；2.判令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从2019年1月起，以4亿元作为连带清偿的本金，按照1%计算2019年1月应付的利息，向李冠文支付2019年1月份的本金及利息为4.04亿元；从2019年2月开始，以上月的本金及利息4.04亿元作为借款本金，按照1%计算2月应付利息，向李冠文支付2019年2月份的本金及利息；以此类推，以此方式计算2019年1月份以后每月的本金及利息，直到债务人邱家儒的债务清偿时止；3.判令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承担李冠文为解决纠纷聘请律师而承担的律师费50万元；4.判令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冠文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对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的计算方式自2019年1月1日起以4亿元作为连带清偿的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直至债务人邱家儒的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邱家儒是多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因企业资金周转及归还银行贷款的需要向李冠文借款。借款人邱家儒和四个担保人与李冠文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上限为7亿元，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金可按乙方（即债务人）需求随时归还”。在《借款合同》中，四个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为借款人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中，鼎昌公司还提供了59套别墅作为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则是《借款合同》的其中三个担保人。因邱家儒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李冠文于2017年11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邱家儒和鼎昌公司。该案庭审时，邱家儒、鼎昌公司与李冠文共同对账，确认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应当归还的本金及利息为61585.45万元。按李冠文与邱家儒对本金及利息的一贯结算方式，借款人当月未支付利息的，当月未支付的利息作为本金计入下个月的借款本金。借款的年利率为12%，月利率为1%。因此，2017年3月份的利息为61585.45万元×1%=615.8545万元。以此方式计算，截止至借款期限届满的2018年8月9日，邱家儒应当归还的本金及利息为73665.2788万元；截止至2019年1月，邱家儒应当归还的本金及利息为76656.39万元。目前，鼎昌公司部分房产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拍卖，根据拍卖成交的价格判断鼎昌公司提供的担保物59套房产估值约为4.5亿元，不足以清偿债务。基于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为债务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李冠文依法有权向其主张担保责任。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于一审时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李冠文起诉邱家儒、鼎昌公司民间借贷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民初89号案立案审理，李冠文在该案中诉请：1.判令邱家儒向李冠文归还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1585.45万元；判令邱家儒从2017年3月1日开始，以上月的本金及利息作为借款本金，按照1%计算当月应付利息，向李冠文支付2017年3月份的本金及利息；以此类推，以此方式计算2017年3月份以后每月的本金及利息，直到邱家儒归还时止；2.判令鼎昌公司对邱家儒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包括李冠文对查封的本案抵押物即鼎昌公司名下的59套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邱家儒、鼎昌公司承担李冠文为解决纠纷聘请律师而需支付的律师费200万元；4.判令邱家儒、鼎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及李冠文办理诉讼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用50万元。（2017）粤民初89号案认定：2015年8月20日李冠文（作为甲方）与邱家儒（作为乙方）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邱家儒向李冠文借款1800万元整，深圳市鼎昌（集团）有限公司、鼎昌公司、天地宾馆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盖有印章。2015年9月10日李冠文（作为甲方）与邱家儒（作为乙方）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邱家儒向李冠文借款70000万元整，怡和集团、鼎昌公司、天地宾馆、汇兴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盖有印章。2015年10月15日李冠文作为债权人（甲方）与邱家儒作为债务人（乙方）签署了《借款合同（70000万）之补充协议1》。2015年10月15日李冠文作为债权人（甲方）与邱家儒作为债务人（乙方）签署了《借款合同（1800万）之补充协议》。（2017）粤民初89号案判决如下：一、邱家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冠文偿还截止至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1585.45万元（从2017年3月1日起，以61585.4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为12%计息，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邱家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冠文支付律师费30万元、担保费用42万元；三、鼎昌公司对判决第一、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冠文对下列已被查封或轮候查封的鼎昌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房屋59套享有优先的受偿权。李冠文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确认因邱家儒提起上诉，（2017）粤民初89号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本案一审庭审中，询问李冠文为何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中不对本案三被告主张权利的问题，李冠文称：“当时考虑到情况比较紧急，考虑本案三被告难以送达，而且我方当时考虑到抵押的59套房可能够足额清偿，所以没有起诉其他担保人。”询问李冠文在本案中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金数额为4亿元，该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问题，李冠文称：“（2017）粤民初89号案我方认为邱家儒共欠我方的本息七至八亿元，现在抵押的59套房子价三、四亿元。我方认为处理了抵押物之后，不足的部分担保人应当负责清偿。”询问李冠文有无证据证实其权利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中不能得到全部实现的问题，李冠文称：“我方有密切留意59套房所在区域房产的拍卖情况，现在由北京四中院、深圳的法院在处置房产，目前在网上拍卖的价格，经过估算后可以判断我方的债权用抵押物肯定不足以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从前述规定来看，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提起诉讼的必备条件之一。本案中，就同一借贷关系，李冠文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件中起诉了债务人邱家儒和担保人之一的鼎昌公司，起诉标的为本金及利息61585.45万元等。在该案尚未审结，未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李冠文的涉案债权能否足额清偿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其又提起本案诉讼，另行起诉该债务的另外三个担保人即本案三被告，理由是其债权可能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件不能得到足额清偿。李冠文在本案中将其可能得不到清偿的债权数额估算为4亿元并提起诉讼，但对该估算数额不能提供具体准确的计算依据，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权利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件得不到全部实现，而（2017）粤民初89号民事判决亦未发生法律效力，无法根据李冠文的诉讼请求作出明确、可执行的民事判决，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冠文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冠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4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冠文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7）粤民初89号民事判决虽然没有生效，但该案审理过程中，邱家儒及鼎昌公司代理人当庭承认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并对欠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进行了核对，最终确认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欠付李冠文本金及利息共计61585.45万元。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自愿为邱家儒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邱家儒违反《借款合同》约定，未能按时支付本息的情形下，应当为邱家儒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李冠文起诉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选择起诉对象来行使诉权，其选择向部分保证人行使权利不代表放弃对另外一部分保证人的权利，不能以债权人未对其他保证人提起诉讼，就当然认定其放弃诉权。故虽然李冠文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中未起诉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但并未丧失诉权，有权在本案中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李冠文要求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金额暂计为4亿元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的情形。根据邱家儒在（2017）粤民初89号案中的自认，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欠付李冠文本金及利息共计61585.45万元。故李冠文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有权按照61585.45万元作为本金，并就上述本金及产生的利息范围内，要求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冠文之所以要求保证人只在本金4亿元债务金额内承担保证责任，是由于鼎昌公司提供了59套房产抵押，经过估算大约价值4亿元左右，剩余不能使用房屋清偿的债务金额大约在4亿元左右，该数额就是李冠文提出的明确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事实及法律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判决，并不存在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的情形。（四）一审裁定自相矛盾，导致李冠文丧失胜诉权的法律后果。一审裁定认为李冠文不能起诉的理由有两点，一是（2017）粤民初89号案尚未审结，未能进入执行程序，暂时也不知道该案是否能够足额清偿，二是李冠文没有提供具体准确的计算依据，显然，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95条、第188条规定，李冠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其收到一审法院驳回起诉裁定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冠文将会在2023年1月份丧失胜诉权。而（2017）粤民初89号案在2023年1月份前执行完毕的可能性不大，故在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后，完全可能会造成李冠文丧失胜诉权的后果。（五）即便本案需要等待（2017）粤民初89号案的审理结果，也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规定，中止审理，而不应当驳回起诉。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冠文依据其与邱家儒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自愿为邱家儒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约定，起诉保证人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按照上述规定，在连带责任保证情况下，主债务人到期不履行主合同债务，债权人在要求主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同时向债务人和保证人请求清偿债务中享有选择权。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债权人必须在起诉债务人的判决执行终结后才能就不能清偿的债务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本案中，李冠文在先行对债务人邱家儒以及担保人鼎昌公司提起（2017）粤民初89号案诉讼后，又在本案中对其余保证人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提起诉讼，是其对诉权的选择，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至于怡和集团、天地宾馆、汇兴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以及判决的判项应该如何表述，属于案件审理过程中应该解决的实体问题，一审裁定以无法根据李冠文的诉讼请求作出明确、可执行的民事判决为由，认定李冠文的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从而否定其诉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31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