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宝湖新世纪水暖器材经营部，经营场所福建省石狮市濠江路路德威加油站旁。 经营者：张木品，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纯洁，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塑通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环城南路东段1678号1520室。 法定代表人：徐海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泽，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冠，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宝湖新世纪水暖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宝湖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塑通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湖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1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判令塑通公司向宝湖经营部赔偿损失148827.69元或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改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塑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基于塑通公司销售给宝湖经营部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经构成严重的违约，宝湖经营部有权要求塑通公司承担赔偿损失（包括可得预期收益）等违约责任。（一）宝湖经营部与塑通公司均确认双方未签订合同，塑通公司抗辩称其系合法、合规经营，销售的产品均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属于合格产品，但经生效的（2017）闽0581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案件（以下简称另案）查明及确认，塑通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三无”（即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无产品名称、无生产厂家名称）产品。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产品质量法等规定，塑通公司销售给宝湖经营部的管件产品，有明确的国家标准等，塑通公司销售的产品显然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的违约。（二）基于塑通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宝湖经营部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塑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中包括赔偿损失（包括正常合同履约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的违约责任。二、根据产品质量法等规定，宝湖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在销售塑通公司产品给消费者造成损失后，宝湖经营部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属于塑通公司（生产厂家）责任的，宝湖经营部有权向塑通公司进行追偿。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塑通公司未明确告知宝湖经营部其产品不具备使用性能。因塑通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性能，造成案外人林长青项目工地返工等严重后果，宝湖经营部基于销售的责任对林长青赔偿后有权向塑通公司追偿。三、宝湖经营部赔偿案外人林长青的损失47225.7元及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等5479元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以宝湖经营部未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为由认定宝湖经营部应承担该全部损失，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在另案中，塑通公司因与林长青不具有合同关系而作为案件的第三人参与庭审，对于应当向林长青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作为销售者的宝湖经营部承担，法院以宝湖经营部作为销售者未建立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为由判决宝湖经营部承担返工损失47225.7元及诉讼费、鉴定费5479元，这是宝湖经营部与塑通公司作为一个共同主体对外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另案查明及确认，作为生产者的塑通公司在整个生产及销售过程中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明、产品标示、生产厂名等信息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返工损失47225.7元及诉讼费、鉴定费5479元全部应由作为销售者的宝湖经营部承担是不合理的。塑通公司作为生产者，其在生产环节未对产品进行标示、未提供合格检验证明等，显然应当承担全部或者主要的过错责任。（二）不论基于塑通公司所销售的产品存在违约，宝湖经营部有权要求塑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的宝湖经营部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作为生产者的塑通公司进行追偿，宝湖经营部诉请的塑通公司承担损失47225.7元及诉讼费、鉴定费5479元都应予支持。四、根据前述可以确定塑通公司所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已经构成违约的事实，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管件、管材报废的损失为146122.99元，该事实有宝湖经营部与案外人林长青的退货单据等可以确认。宝湖经营部所主张的该项赔偿是塑通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并不是因货物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且损失的数额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却以宝湖经营部未将货物退还塑通公司、货物价值无法确定、宝湖经营部的货物与林长青的货物存在交叉等为由驳回该部分诉请，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因塑通公司产品导致宝湖经营部造成损失146122.99元，有《退货明细清单》可以佐证应予确认。塑通公司销售的管件存在质量问题并在熔接安装后的试压中出现管件爆裂，塑通公司安排人员到现场核实，经确认系属于塑通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后，塑通公司先行赔付50000元。因系属于管件问题，在返工的过程中为节省返工的各项费用，只能将相邻的管材一并锯掉、取出，重新更换，宝湖经营部与林长青就存在的锯掉、取出的管件、管材等进行一一核对，并签署了销售退货单，并汇总成《退货明细清单》。根据《退货明细清单》体现因质量问题锯掉、取出的管件、管材的货款金额为146122.99元。另外《退货明细清单》也明确备注所退货的产品属于不可再使用，也不存在退回的必要和价值，对于《退货明细清单》等证据已由生效的另案确认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然而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可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否认《退货明细清单》的合法性，进而认为无法确定不可再使用的货物价值是否为146122.99元，该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案外人林长青的工地项目因质量问题而引发的返工维修以及退回不可再使用的货物均系因塑通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不存在与林长青货物交叉、无法确认的情况。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塑通公司亦提出林长青工地发生的质量问题、返工等，无法区分是否都是因塑通公司供应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的，因现场还有林长青向厦门市东创管业有限公司采购的其他货物等抗辩理由，然而另案认定产品质量问题是因塑通公司供应的管件所导致的，不存在与其他产品混淆、无法区分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可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与林长青的其他货物存在交叉等，该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即便存在货物交叉的情况，因塑通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返工时将管材一并锯掉、进行更换也是合理的方案，且塑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核查时也认可该方案并未提出异议，故即便存在林长青的货物损失，塑通公司亦应一并赔偿。（三）宝湖经营部在一审中主张的是要求塑通公司赔偿其损失146122.99元，这是基于塑通公司违约而应承担的赔偿损失，并非诉请退货退款，该诉请并不以退还货物为前置条件。另因塑通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已导致管件、管材被锯掉、取出也无法退还，且塑通公司亦未要求退还，双方有一直在磋商赔偿事宜。一审法院以宝湖经营部未退货为由，驳回宝湖经营部的诉请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塑通公司辩称，一、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7月初，宝湖经营部向塑通公司购买货物后，宝湖经营部又出售给了案外人，但其中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在另案中解决。二、宝湖经营部的赔偿并非基于塑通公司的原因，而是因其自身过错产生，无追偿权基础。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在另案中予以解决，且在另案中确认宝湖经营部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因为其未建立并执行进货检验查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保证所销售的产品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即进行销售，该责任是宝湖经营部自行承担的过错责任，因此，该赔偿损失与塑通公司无关，宝湖经营部无权要求塑通公司承担。三、宝湖经营部无法提供要求退货的货物存在的证据，无法要求塑通公司退款。宝湖经营部提出因货物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但宝湖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其要求退货的货物是否仍然存在、完整，也无法确认退货的数量，且宝湖经营部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货物已无法退还。因此，在货物已经无法退还的基础上，其要求塑通公司退款不能成立。四、宝湖经营部未提供要求退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宝湖经营部在几年内陆续、多次向塑通公司购买货物并供应给众多客户，但除了另案涉及的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外，其他客户购买的货物并没有质量问题，每一批次的货物规格、型号、生产日期、材质等可能不同，因此，另案涉及的部分货物有质量问题并不等于其他货物也有质量问题，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宝湖经营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宝湖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塑通公司赔偿宝湖经营部各项损失共计148827.6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另案判决后（已生效），宝湖经营部因赔偿及产品质量和退货问题于2019年5月22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宝湖经营部向塑通公司购买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7月初，宝湖经营部于2016年7月22日将所购买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反馈给塑通公司，并未超过两年的合理检验期间。宝湖经营部于2016年7月22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两年规定，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一年，宝湖经营部应当在2018年7月22日前向塑通公司主张权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之后，诉讼时效的规定由二年更改为三年，故本案宝湖经营部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塑通公司的诉讼时效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宝湖经营部所提供的销售清单、银行流水、对账单及退货清单明细和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均能够相互印证宝湖经营部销售给案外人林长青的货物是由塑通公司所生产，销售金额、运输货物和时间均是宝湖经营部通过微信与塑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猛达进行协商确定，该批次的货物并非用于宁德工地。塑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猛达事发后到现场进行确认并指派其厂长进行处理及通过鲍立洲银行账户支付给宝湖经营部款项50000元，该款项也明确备注为“泉州赔款”，可见塑通公司也予以确认其提供的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故对于塑通公司辩解无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信。另案判决中确认作为销售者的宝湖经营部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其未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保证所销售的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后才能进行销售，该责任是宝湖经营部应当自行承担的过错责任，其要求塑通公司承担该部分责任，明显错误，故对其主张的损失148827.69元中涉及赔偿给案外人林长青案件的损失47225.7元和诉讼费、鉴定费5479元，不予支持。宝湖经营部主张产品缺陷及质量问题产生退货的货款为146122.99元，但塑通公司在赔偿给宝湖经营部50000元后，并未收到退还的货物，宝湖经营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价值146122.99元的货物退还给塑通公司，同时宝湖经营部主张的该批货物中存在与案外人林长青的货物交叉，也无法区分出宝湖经营部主张的不可再使用的货物目前是否价值146122.99元，故宝湖经营部主张的赔偿款146122.9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湖经营部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宝湖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7元，减半收取1638.5元，由宝湖经营部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塑通公司是否应向宝湖经营部赔偿损失148827.69元？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生效另案判决确认，宝湖经营部在另案中销售给林长青的货物是由塑通公司所生产，塑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宝湖经营部的货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所必须符合的要求，而宝湖经营部在另案中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7225.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之规定，现宝湖经营部作为销售者有权向作为生产者的塑通公司追偿，故塑通公司应向宝湖经营部赔偿该部分损失47225.7元，一审对此认定存在瑕疵，应予纠正。其次，对于宝湖经营部主张的退货款项146122.99元，其一审中明确陈述所退的货物确实有部分是其向案外人采购的，但宝湖经营部至今未能予以明确区分，对该部分损失的举证证明责任在于宝湖经营部，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对该部分赔偿数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鉴于塑通公司已先行赔偿宝湖经营部50000元，业已超过前述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47225.7元。故宝湖经营部现主张塑通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148827.6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湖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由上诉人石狮市宝湖新世纪水暖器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