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毅，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存应，湖北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俊，男，195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蔡毅因与被上诉人李宁、程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1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蔡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查清事实，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详见上诉状。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2012年收条与2007年、2008年借款无关。2.一审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判断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违背常理。3.一审采信证据有失公允，房屋购买合同书面证据效力强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并无借款合同，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程俊辩称，关于2007年借条问题。蔡毅与我们打牌比较多，蔡毅搞房地产经营，钱比较多，是以我名义借钱。收条的确是蔡毅打的条子，蔡毅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约定借款利息6%很正常，不属于高利息。当时我的房子是2006年买的，贷款最后差三万，这与利息没有关系。蔡毅说与我没有任何借款关系，没有依据。我当时写了借条，蔡毅说以借条为准，最后蔡毅不拿借条出来，就想要房子。李宁辩称，我只知道前面的一点事，我开棋牌室的。张某找蔡毅借钱，蔡毅要他找中间人，之后在我们棋牌室，蔡毅拿出一个房屋买卖合同，还拿出177000元的借条，要我签字，蔡毅说只是个形式，我当给朋友帮忙，就签了字，实际是借的15万，钱也没经我的手，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蔡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合同有效，李宁、程俊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将硚口区古田二路省柴小区104栋6层2号房产过户给蔡毅；2.由李宁、程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证据评判如下：证人张某、叶某证明2008年张某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叶某找到程俊，想通过程俊向蔡毅借款。因张某无财产担保，而程俊之妻李宁名下有涉案房屋可作为借款担保。几人经协商，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由程俊向蔡毅借款，程俊向蔡毅出具借条。再由张某向程俊借款，张某向程俊出具借条。因案涉房屋下欠银行贷款，故从张某借款中支出3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银行贷款清偿后，程俊将房屋产权证书交由蔡毅保管。除证人证言，程俊还提交了2011年6月8日蔡毅出具的收条“今收到程俊现金壹万元整（￥10000），系还本人借款”以及2012年3月28日蔡毅出具的收条“今收到老张贰万元”，佐证这是案涉房屋担保借款的还款。另李宁、程俊陈述借款期间因张某未能及时向程俊清偿借款，故程俊也未能及时向蔡毅清偿借款，中途借条进行了更换，庭审中提交了2015年2月17日叶某、张某向程俊重新出具的借条佐证，并说明在张某向自己重新出具借条的时候，自己也向蔡毅出具借条。蔡毅称李宁、程俊提交的上述收条是偿还他在棋牌场上的借款，并提交“2007年12月18日借条”以及“2008年7月12日借条”。对此，法庭调查中询问过蔡毅、李宁、程俊他们在棋牌场上借款、还款的习惯，蔡毅称“一般赢钱了就还，不会过很长时间，如果前面的钱没有还，后期是不会再借钱的”、程俊称“借款到期之前就偿还了，大家比较熟悉，还钱的时候从来不要借条”，根据蔡毅、李宁、程俊双方的回答，蔡毅称2011年、2012年的收条系偿还2007年、2008年棋牌场上的借款不符合庭审调查中蔡毅、李宁、程俊陈述的他们棋牌场上借款、还款的习惯。另外，蔡毅提交了《产权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及李宁、程俊出具的收到购房全款177000元的收条，但庭审中程俊、证人张某、证人叶某对案涉房屋担保借款的实际金额、约定利息及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金额等陈述基本与177000元相对应。再者，蔡毅提交的《产权私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8年7月14日，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已于2008年9月26日清偿完毕。该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后90日内在房地产交易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蔡毅直至2019年才将李宁、程俊诉至法院。虽然蔡毅称在此期间曾找过李宁、程俊要求过户，但无证据佐证。且从二手房买卖交易习惯考量，蔡毅未能给出在过户条件已成就十余年的情形下才向李宁、程俊主张权利的合理解释。综上，蔡毅、李宁、程俊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结合案件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判断李宁、程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蔡毅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蔡毅与李宁、程俊原系邻居关系，李宁、程俊系夫妻关系。2008年7月14日，蔡毅（乙方）与李宁、程俊（甲方）签订《产权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所涉房屋为案涉房屋硚口区古田二路省柴小区104栋6层2号房产。合同约定乙方于2008年7月14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全部购房款177000元，协议签订后九十日内，在房地产交易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在房地产交易所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当日内，此时房款已全部结算，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等事项。同日，李宁、程俊向蔡毅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蔡毅购房全款壹拾柒万柒仟元整。”至蔡毅起诉时，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李宁名下，由李宁、程俊使用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毅、李宁、程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当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李宁、程俊提供的证据证明蔡毅、李宁、程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担保关系。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判断，交易的目的是获得借款，而非出卖房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有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借款合同。故蔡毅要求判令确认合同有效，李宁、程俊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蔡毅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蔡毅释明，蔡毅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蔡毅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为蔡毅、李宁、程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定性是准确的。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系合理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本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特别是蔡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十余年来曾向李宁、程俊就房屋过户及交付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蔡毅、李宁、程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担保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在一审法院已向蔡毅释明，蔡毅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蔡毅起诉，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阮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