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年路**龙汇花园**。 法定代表人：柳兴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楼**** 法定代表人：张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锐，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城南开发区东干道锦绣东方**楼v> 法定代表人：严兴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格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兴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琳、上诉人泰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熊锐、原审第三人兴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田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华兴公司一审主张的超出违约金的房屋租赁费损失6672000元、律师费1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泰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能弥补租赁费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有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泰格公司不交付房屋导致华兴公司与四川盛世罗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罗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致使华兴公司应当获得的租赁费收益全部损失，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如果守约方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违约方还应当承担超出违约金的损失，故华兴公司主张租赁费损失符合约定，应当支持。二、根据本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华兴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应当得到支持。三、华兴公司的主要请求均得到支持，但一审判决将本诉案件受理费的绝大部分分配由华兴公司承担违背了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故应由泰格公司承担全部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 泰格公司辩称，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泰格公司和华兴公司的基础协议本身的效力存在问题而欠缺请求权的基础，华兴公司的请求是基于泰格公司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根本不能实现对华兴公司主张房屋确权的事由，也不存在所谓的违约事实，故华兴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华兴公司的全部诉请。 兴唐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泰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驳回华兴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泰格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均由华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部分关于本诉部分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华兴公司不仅仅参与投资，同时还参与开发和承担风险，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支持华兴公司要求确权和交付房屋错误。1.一审判决以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在诉讼中达成的协议作为房屋分配和划界的依据错误。本案应由三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房屋的分配和划界，且应取得四川鑫隆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源公司）的认可。2.涉案房屋已设置抵押，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情形”错误。3.《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房屋交付的义务人，故应由实际占有人兴唐公司交付房屋。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贷款银行设置他项权利，故一审判决泰格公司交付房屋错误。（三）一审判决泰格公司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错误。1.政府批准的规划方案涉及的开发面积和楼层数的巨大增加，使《合作协议》约定的分房方案无法实施，需要三方对房屋的划界和分配重新协商确定，但三方至今未重新协商确定。2.各方没有约定交付房屋和办证的具体时间，泰格公司与华兴公司、柳兴斌签署的《共同作项目融资合同》载明房屋已抵押给银行且未解除，不能办理产权过户，《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也没有履行的可能性。3.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长期拖欠投资款和相关开发费用是造成项目迟迟未能最后清算的根本原因，而房屋划界和分配方案尚未达成一致是导致房屋未分配的真实原因，泰格公司取得项目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和不动产权证不能作为支持华兴公司要求分配房屋和泰格公司违约的依据。二、一审本诉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名为合作开发实为房屋买卖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认为华兴公司诉请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向华兴公司释明，在华兴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不对泰格公司及兴唐公司进行说明，径行以“房屋买卖合同”作出判决，剥夺了泰格公司及兴唐公司的抗辩权利，严重违反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在泰格公司强烈反对的情况下，以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两方在本案诉讼中达成的分房方案为依据判决确认华兴公司应分配的房屋，还把华兴公司已经转让给鑫隆源公司的房屋也分配给了华兴公司，缺乏公正。（三）华兴公司将其拟分配房屋中的5200平方米转让给鑫隆源公司，因此，项目投资人发生了变化，鑫隆源公司应参与涉案项目房屋的划界和分配，应当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四）一审判决泰格公司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1.房屋划界和分配不能确定的原因是规划条件变化和华兴公司、兴唐公司违约所致，而不是因为泰格公司违约所致，一审判决认为泰格公司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对项目房屋进行划界确权应是当事人的私权，应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在华兴公司主张权利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能由部分当事人创设新的法律事实。第二部分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兴公司完成了投资款的支付义务，驳回泰格公司要求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错误。（一）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华兴公司应投入5850万元资金。本案中，华兴公司有1278万元的投资款无支付凭证，一审判决以没有支付行为的《收据》认定华兴公司已付款，不符合关于确认资金支付问题的法律规定。（二）华兴公司有650万元资金未按期投入，该事实有泰格公司2017年1月7日的《公证书》、华兴公司2018年5月2日向泰格公司出具的《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依法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函》、2018年5月12日兴唐公司向华兴公司出具的《通知》，柳兴斌代华兴公司支付的2016年至2017年借款利息（按照3350万元本金计算）的《收据》、泰格公司与华兴公司、柳兴斌签订的《共同作项目融资合同》、华兴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认予以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为华兴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完5850万元投资款错误。（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没有附件修建成本与结算汇总表，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附件修建成本与结算汇总表认定泰格公司代兴唐公司收到华兴公司支付的购房款5850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泰格公司要求撤销《补充协议3》的反诉请求错误。《补充协议3》是泰格公司受胁迫签订的，应撤销。华兴公司、柳兴斌、兴唐公司及案外人严兴桃因巨大资金压力而产生胁迫动机。华兴公司、兴唐公司及其律师魏家琳先后分别通过发送载有涉及泰格公司高利转贷内容的《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依法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律师意见书》、短信和微信等方式进行合谋组织实施胁迫，迫使泰格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3》。魏家琳律师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川民初141号案件庭审中对《补充协议3》的质证意见进一步证实其存在胁迫行为。《补充协议3》严重违背泰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兴公司因其胁迫行为而获得巨额利益。认定是否构成胁迫，需要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是否应当有充分的理由知晓行为的法律后果不是认定胁迫行为的构成要件。综上，泰格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兴公司的诉请，支持泰格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补充意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土地系工业用地，未经批准改变了土地的法定用途，用于商业开发，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上述合同即使有效，华兴公司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及交付房屋，也会因工业用地和非生产性科研用房、华兴公司主张不合政策、房屋不能分割和转让、涉及鑫隆源公司权利、无权主张确权、确权导致司法权侵害行政权而导致不能履行，故应驳回华兴公司的请求。 华兴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和性质。根据《合作协议》及其系列补充协议以及泰格公司出具的7张《收据》，能够证明各方仅约定华兴公司提供5850万元购房款，分配31000平方米房屋，未约定华兴公司共享利润和承担经营风险，故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华兴公司已支付650万元，不构成违约。泰格公司出具加盖有泰格公司财务章的7份《收据》能够证明华兴公司已按约支付完5850万元，且《补充协议3》中载明泰格公司在确认已支付完5850万元的同时，还确认了兴唐公司向华兴公司发函中错误催告的650万元由泰格公司承担责任，华兴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泰格公司称华兴公司未支付650万元构成违约完全违背事实。三、华兴公司有权主张交房。华兴公司已按约支付5850万元投资购房款，故有权按约主张交房。按《补充协议3》约定，对应交付房屋的具体位置和楼层已进行了划分，兴唐公司不持异议。泰格公司是项目的业主，故应为房屋交付义务人。鑫隆源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投资合作方，无权对三方房屋权益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华兴公司转让给鑫隆源公司的5200平方米房屋与本案无关。四、泰格公司应承担支付150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根据本案合同约定，泰格公司迟延交付房屋和办理房屋产权证、擅自截留华兴公司交付的投资购房款650万元已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支付150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五、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不存在胁迫和恐吓行为。六、泰格公司称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无力继续投入开发资金、长期拖欠投资款和相关开发费用是故意歪曲事实。泰格公司称用本项目房产抵押贷款用于项目建设的说法不是事实。项目专项抵押贷款资金并没有用于项目建设，而是被用于高利贷转贷牟利和挪用侵占。泰格公司称华兴公司无力承担民事责任不是事实。 兴唐公司述称，案涉项目属于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用地性质属于工业用地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分配没有改变工业用地的性质，出租和转让都是根据政府招商引资的政策文件执行的，因此，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3》是各方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泰格公司的补充意见超过了上诉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由于协议的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项目也已通过验收，且兴唐公司已经向各方交付了各自应得的房屋，客观上能够对房屋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 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物国际15248平方米房屋【具体位置为：一号楼1层552.65㎡(以大厅消防通道为界)，2层1760.31㎡，3层1738.02㎡，4层1738.02㎡，5层1738.02㎡，13层1651.44㎡，14层1954.27㎡，15层1954.27㎡，以上合计13087㎡；地下车位2161㎡(共64个车位编号分别为：地下负**379、329至336、368至369、384、370至374、351、315至317、311、380至383、312至314、323至324、367、325至328、352至353；地下负**681至683、739至741、625至627、1507、679至680、659至661、628至630、784至787、731至734）】，上述房屋归华兴公司所有，并办理交付手续；2.判令泰格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500万元；3.判令泰格公司向华兴公司承担迟延交付房屋给华兴公司造成的房屋租赁费损失6672000元(违约金不能弥补的损失)；4.判令泰格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18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泰格公司承担。 泰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兴公司支付泰格公司违约金1500万元；2.请求撤销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在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3.本案反诉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泰格公司（甲方）、兴唐公司（乙方）、华兴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共同出资参与泰格公司在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中物国际项目。协议第四条合作开发权益分配约定：1.甲方享有自行投资建设部分一号楼的从底层向上算直至4万平方米（包括地上3.1万平方米，地下室0.9万平方米）的全部产权；甲方同意丙方用其拥有的2号楼顶层及顶层以下楼层从高到低双倍面积置换一倍甲方所享有的一号楼（绿地格兰德侧）底层主楼25米及裙楼延长部分面宽所有房屋进深面积，并保证甲方不低于25米面宽所有进深面积，其余乙、丙方自行投资建设部分的一号楼由乙、丙方享有。甲方并享有由乙、丙方投资建设的2、3、4号楼的底层用房（总面积为所有6000平方米，少于6000平方米时由乙方向甲方按每平方米壹万元补差）。甲方对上述享有产权的房屋可以依法自行处置。2.乙、丙双方共同享有的其余2、3、4号楼产权的房屋由乙、丙方另行签订《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执行。第八条“甲、乙、丙三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中约定的丙方权利义务为：按约定投入5850万元资金，并将资金按乙、丙双方约定分期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协议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合同签订生效后，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的两方各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如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时，违约方应按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包括守约方的旅差、通讯、律师等费用）；乙方投入资金不足，或非因甲、丙二方的原因，导致项目建设28个月之内不能完成的，属乙方违约。 2013年2月28日，兴唐公司（甲方）与华兴公司（乙方）签订《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参与甲方对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建设投资，投资额为5850万元。 2013年3月26日、2015年1月8日泰格公司（甲方）与华兴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书》和《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2》，约定华兴公司应承担的投资购房款5850万元直接支付给具体实施项目开发建设的兴唐公司的委托方泰格公司，由泰格公司转付给兴唐公司，双方对投资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 2015年2月13日，泰格公司与成都九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中物国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期）》、《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中物国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期）》；合同约定中物国际项目约定的开工时间是土石方（基坑支护工程）动工之日起，竣工时间是2016年1月27日，工期是840天（28个月）。 2015年9月6日，泰格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成都经开区支行）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而后2015年11月3日、2015年12月23日，泰格公司与农行成都经开区支行又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泰格公司以中物国际项目作为抵押向农行成都经开区支行借款。 2015年9月12日，泰格公司（甲方）与华兴公司（乙方）签订《共同作项目融资合同》，约定华兴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起陆续向泰格公司借款4000万元。合同第一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接受借款的账户由华兴公司另行书面指定”。第三条约定借款用途为全部用于投资中物国际项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违约责任：乙方即华兴公司及保证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本合同项下还款义务的（包括不按约定支付利息），视为华兴公司违约，泰格公司有权要求华兴公司立即提前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或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办理产权证的时间和条件：借款到期时，华兴公司履行按时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从华兴公司还清泰格公司本金之日起立即解除抵押，泰格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给华兴公司或者华兴公司书面指定的法人单位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证”。第十三条约定：“未表达之处，双方按照2015年9月6日泰格公司同农行经开区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51010420150000466）执行”。 2015年9月12日泰格公司与柳兴斌签订《连带保证承诺书》，约定柳兴斌自愿承担《共同作项目融资合同》中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 2015年9月19日，华兴公司（甲方）与盛世罗斯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华兴公司将投资购买获得的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房屋25800㎡出租给盛世罗斯公司，租赁期限从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获得《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当日至2028年9月19日止，租期约12年。 2016年10月31日，中物国际项目取得成都市规划管理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证号为验字第510112201650025（工）号，并取得中物国际项目三幢楼232098.44平方米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川(2017)龙泉驿区不动产权第0068654号。 2016年12月4日，泰格公司（甲方）、兴唐公司（乙方）、华兴公司（丙方）签订了《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一》，对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补充完善。 2016年12月29日，龙泉驿区消防大队确认泰格公司砌筑砖墙封堵消防通道违反消防法的事实成立，对泰格公司处以5000元的罚款，泰格公司已执行上述行政处罚的罚款。 2017年1月7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书》（2017川成蜀证内经字第423号），主要载明：申请人泰格公司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其向华兴公司邮寄函件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7年2月12日，华兴公司与盛世罗斯公司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 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1日，泰格公司分别向华兴公司、兴唐公司发出《关于缴纳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中物国际）项目办理不动产证部分相关费用的通知》《关于缴纳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中物国际）项目房产税费的通知》《关于缴纳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中物国际）项目办理不动产部分相关费用的再次通知》，催促华兴公司、兴唐公司到泰格公司办理费用（含滞纳金）清算手续、缴纳房产税费。 2017年12月11日，兴唐公司向泰格公司回复《关于全力配合（中物国际）项目不动产证办理相关工作的函》，表示愿意积极配合泰格公司办理不动产证相关手续的工作。 2018年4月12日，成都市武侯公证处《公证书》（2018川成武证内民字第560号），主要载明：申请人泰格公司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其向兴唐公司邮寄函件《催办函》的行为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 2018年5月12日，兴唐公司向华兴公司发出《催缴投资款的通知》，主要载明：兴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书面委托泰格公司，代收华兴公司投资款5850万元，至今泰格公司还有650万元未向兴唐公司支付，故催告要求华兴公司履约并承担违约责任。 2018年5月18日，华兴公司向兴唐公司发出《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2018年5月12日的通知回复及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函》，提出5850万元投资款已全部支付给兴唐公司委托的代收人泰格公司，华兴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义务。 2018年5月19日，泰格公司（甲方）与华兴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3》，主要载明：泰格公司、华兴公司、柳兴斌（保证人）于2015年9月12日在四川省科学城签订《共同作项目融资合同》（合同编号：借2015-03号）存在瑕疵，部分内容需要重新明确。双方在《补充协议3》中协商确认和补充约定了下列事项：1.确认华兴公司参与投资的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已于2016年10月31日竣工，并由政府主管部门颁发了《规划许可合格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泰格公司确认华兴公司已履行出资5850万元投资购房款的全部义务，享有31000平方米房屋的投资权益。除去原内部转让的5200平方米，剩余25800平方米房屋产权属华兴公司所有，具体为：一号楼地上1层产权面积约552.6平方米，2层及以上楼层产权面积约20533.8平方米，地下车位产权面积4161平方米；3.双方商定华兴公司用一号楼7层、8层、9层、10层，共4层总面积约8000平方米和地下车位面积2000平方米，双方确认上述10000平方米房产抵押物总价值为4500万元，作为华兴公司向泰格公司借款4000万元的担保抵押物抵押给泰格公司，由泰格公司优先对抵押房产进行对外销售，销售所得房款用于归还泰格公司借款4000万元和2018年及以后的利息，付清本金利息后多余部分房款泰格公司在30日内支付给华兴公司，泰格公司承诺在2018年之内销售完毕；4.泰格公司承诺，华兴公司剩下的15248平方米房屋及地下车位产权面积2161平方米，在补充协议生效后3个月之内泰格公司无条件为华兴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5.泰格公司承诺欠付兴唐公司650万元投资款的责任由泰格公司承担，华兴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6.华兴公司本次委托律师应支付的非诉代理费30万元由泰格公司承担，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汇入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7.《补充协议3》约定的违约责任：如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一条款，均构成违约，违约方按《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额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 2018年6月15日，泰格公司（甲方）、严兴桃（乙方）、兴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就2015年9月16日《借款合同》、2015年9月17日《借款补充合同》、2016年3月18日《借款补充合同》进行结算汇总，在附件修建成本与结算汇总中，明确泰格公司代兴唐公司收到华兴公司支付的购房款5850万元。 2018年11月23日，兴唐公司作为原告，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泰格公司，华兴公司、农行经开区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号为（2018）川民初141号。兴唐公司诉请内容为：1.按照兴唐公司、泰格公司、华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确认兴唐公司享有的房屋位置及面积，并判令泰格公司为兴唐公司办理前述确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兴唐公司应分得的地上部分建筑面积114856.07平方米、地下车位995个等，按照投资成本暂时预估价值4.1亿元）；2.判令泰格公司在兴唐公司代为向农行经开区支行清偿债务消灭分配房屋的抵押权后，泰格公司对兴唐公司代为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并从兴唐公司代为偿付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全款之日止；3.判令泰格公司承担违约金1500万元；4.判令泰格公司支付兴唐公司代垫的投资款1360.62元及利息；5.案件诉讼费用由泰格公司承担。 2019年8月20日，华兴公司、兴唐公司形成《中物国际项目分房方案》，方案中确认：泰格公司享有房屋总面积为46552.99平方米，兴唐公司享有房屋总面积为155096.23平方米，华兴公司享有房屋总面积为30449.22平方米。 经组织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对账，双方对2014年12月11日华兴公司出资500万元、2014年12月23日华兴公司出资1000万元、2015年华兴公司通过案外人鑫隆源公司支付1378万元、2015年1月5日华兴公司出资1000万元、2016年7月1日华兴公司出资372万元、2016年11月11日华兴公司出资2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华兴公司出资122万元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华兴公司出资争议在于：2016年1月20日，华兴公司主张其出资金额为1278万元，泰格公司则认为华兴公司实际出资金额为628万元。双方本案争议金额为其中的650万元。 另查明，泰格公司财务向华兴公司出具了7份财务收据，载明共计收到投资款5850万元。其中2014年12月11日《收据》5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收据》1000万元，2015年1月5日《收据》1000万元，2015年9月18日《收据》1500万元，2016年1月20日《收据》1278万元，2016年7月1日《收据》372万元，2016年11月11日《收据》200万元。 一审审理中，泰格公司提交华兴公司代理人魏家琳出具的《律师意见书》《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与泰格公司总经理罗代才、四川久远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海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补充协议3》系泰格公司在受到威胁、恐吓情形下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泰格公司请求撤销《补充协议3》的主张是否成立；2.华兴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交付的主张是否成立；3.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第一，根据案涉《合作协议》及相关系列补充协议的约定，虽然有投资形成的资产权益分配内容，但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合作开发权益分配”中的相关约定，华兴公司在案涉协议中的利益分配为固定面积的房屋，并未参与经营风险的承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合作协议》属于“名为合作开发实为房屋买卖”情况，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第二，关于涉案《补充协议3》效力问题。本案中，泰格公司主张该份协议形成系因受到华兴公司威胁、恐吓所形成，将原来三方达成的合作开发项目的方案进行了颠覆性的更改，进而华兴公司获得了极大的不当利益，严重损害泰格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泰格公司请求予以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中泰格公司主张案涉《补充协议3》系受到华兴公司威胁、恐吓所签署的证据主要为：华兴公司代理人出具的《律师意见书》《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综合前述证据的证据内容，均为华兴公司代理人就案涉合作协议的履行在双方之间进行磋商的内容，并无对泰格公司及其员工个人进行威胁、恐吓的情况。同时泰格公司作为一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有充分的理由知晓其签署案涉《补充协议3》的相关内容及法律后果，对自己所作出的决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在泰格公司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实施了威胁、恐吓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当事人是在充分协商，自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故泰格公司诉请撤销案涉《补充协议3》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650万元款项支付问题。本案中，泰格公司认为华兴公司未依照《合作协议》等相关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5850万元投资款，在未全面履行投资义务的前提下，不享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划界及分配房屋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证据交换、庭审阶段多次组织双方对账，双方本案中争议的650万元系根据案涉2016年1月20日借款所涉及的1278万元款项当中的部分，华兴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借款截留的方式支付，泰格公司则认为截留并未足额支付，仅支付了62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9月12日泰格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的《共同作项目融资合同》中第三条借款用途的约定，案涉的650万元款项并非需要华兴公司实际支付，而是直接流入泰格公司账户作为泰格公司受兴唐公司委托代华兴公司投资房款。因此，在结合泰格公司已经向华兴公司出具的5850万元款项收据，以及泰格公司在（2018）川民初141号案件中出示的2018年6月15日泰格公司、严兴桃、兴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其中附件修建成本与结算汇总中明确泰格公司代兴唐公司收到华兴公司支付的购房款5850万元，泰格公司以此金额与兴唐公司、严兴桃进行结算的证据，应视为泰格公司已自认华兴公司完成了案涉5850万元的投资款支付义务，对于泰格公司诉请认为华兴公司未依约履行相应付款支付义务，应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华兴公司主张的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交付问题。根据前述事实认定，华兴公司已经依据《合作协议》等相关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5850万元投资款，有权根据案涉《补充协议3》的约定向泰格公司主张合同权益，加之在本案诉讼中已经对其主张的案涉中物国际15248平方米房屋与兴唐公司达成了一致，且案涉房屋也不存在有案外第三人购买，或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情形，故对于华兴公司主张案涉中物国际15248平方米房屋确认归其所有，泰格公司应当交付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协议，华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中物国际15248平方米房屋具体位置为：一号楼1层552.65㎡(以大厅消防通道为界)，2层1760.31㎡，3层1738.02㎡，4层1738.02㎡，5层1738.02㎡，13层1651.44㎡，14层1954.27㎡，15层1954.27㎡，以上合计13087㎡；地下车位2161㎡(共64个车位编号分别为：地下负**379、329至336、368至369、384、370至374、351、315至317、311、380至383、312至314、323至324、367、325至328、352至353；地下负**681至683、739至741、625至627、1507、679至680、659至661、628至630、784至787、731至734）。同时根据案涉《补充协议3》中关于“泰格公司承诺，华兴公司剩下的15248平方米房屋及地下车位产权面积2161平方米，在补充协议生效后3个月之内泰格公司无条件为华兴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约定，因泰格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前述交付及过户义务，故华兴公司有权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追究泰格公司的违约责任。综合评判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在案涉《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尤其是案涉中物国际项目于2016年10月31日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并取得不动产权证，但至今泰格公司仍未按照相关协议约定履行交房及办证义务的事实，对于华兴公司诉请要求判令泰格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50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关于华兴公司诉请的租金损失、律师费损失问题。因华兴公司对于租金部分的证据仅为与案外人盛世罗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解除协议，在泰格公司对协议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已经足额支持华兴公司违约金诉请的情况下，华兴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所主张的租金损失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华兴公司在本案中自认其所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故对于其主张的尚未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兴公司诉请判令确认案涉中物国际15248平方米房屋归华兴公司所有，泰格公司交付房屋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华兴公司诉请泰格公司赔偿租金损失并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泰格公司反诉判令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撤销涉案《补充协议3》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15248平方米房屋【具体位置为：一号楼1层552.65㎡(以大厅消防通道为界)，2层1760.31㎡，3层1738.02㎡，4层1738.02㎡，5层1738.02㎡，13层1651.44㎡，14层1954.27㎡，15层1954.27㎡，以上合计13087㎡；地下车位2161㎡(共64个车位编号分别为：地下负**379、329至336、368至369、384、370至374、351、315至317、311、380至383、312至314、323至324、367、325至328、352至353；地下负**681至683、739至741、625至627、1507、679至680、659至661、628至630、784至787、731至734）】归华兴公司所有，泰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兴公司交付前述房屋；二、泰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三、驳回华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泰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4095元，由华兴公司负担352295元，泰格公司负担11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泰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兴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 1.2017年5月10日出租人成都兴恒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承租人四川久润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中物国际物业租赁合同》。拟证明中物国际房屋租金标准为每月29元/平方米，以后每年递增1元，租赁损失可参照此标准计算。华兴公司是临街房屋，租金应高于兴唐公司非临街房屋。2.2018年7月1日出租人兴恒利公司与承租人久润泰公司签订《中物国际物业租赁合同》。拟证明中物国际房屋租金标准为每月31元/平方米，租赁损失可参照此标准计算，华兴公司是临街房屋，租金应高于兴唐公司非临街房屋。3.《兴唐公司补充证据清单》。拟证明兴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过《中物国际物业租赁合同》等证据，兴唐公司已经按协议占有和使用本项目所涉房屋，并将3号楼约4万平方米的房屋对外招租。 泰格公司质证认为，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兴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力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证认为，华兴公司上述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泰格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 1.《项目建设补充协议书》（合同编号：QCJ152-20125206）；2.《成都市龙泉驿区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龙国土工挂告（2013）5号）；3.《成都市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川投资备[51011213060301]0061号）及《备案表》；4.成都市龙泉驿区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交易服务费通知单》及《成交确认书》；5.《总的综合技术经济指标》；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510112201420005（工）号】；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龙国用（2014）第16239号】；8.《公证书》【（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2191号】；9.公开网站（安居客）商业项目租售信息网址登载信息。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土地为工业用地，依法仅能用于建设工业生产及其相应附属设施项目，而案涉土地按照土地出让及报规报建具体确定为用于建设非生产性的科研用房，应当按照法定用途建设和使用。 华兴公司质证认为，除泰格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和网页资料外，其余的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是否改变了土地用途问题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故不予质证。《公证书》公证的内容达不到证明目的，并没有对楼盘的使用作出定性，与本案无关。对（安居客）网页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公证广告牌的设立，与华兴公司无关，是泰格公司设立的，不能证明改变了土地的用途。 兴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除2、3、4、5为二审提交外，其余已在一审提交并已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改变了土地性质。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公证员看到的现场情况，不能客观反映项目的实际情况，招租、招商的信息符合政府的要求，不能达到泰格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安居客）网页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信息谁都可以发布，与本案《合作协议》的效力以及房屋能否分割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泰格公司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及建筑属于违法项目及建筑，亦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及建筑使用该土地违反了法律规定，不能达到泰格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兴唐公司未提交证据。 二审庭审中，除泰格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6月15日，泰格公司（甲方）、严兴桃（乙方）、兴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就2015年9月16日《借款合同》、2015年9月17日《借款补充合同》、2016年3月18日《借款补充合同》进行结算汇总，在附件修建成本与结算汇总中，明确泰格公司代兴唐公司收到华兴公司支付的购房款585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没有附件修建成本与结算汇总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泰格公司虽提出上述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华兴公司在本院另行组织的询问中，对其一审起诉请求中主张的“并办理交付手续“的请求进行了说明，明确表示该项请求的意思是请求交付房屋，泰格公司、兴唐公司对此表示知晓和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华兴公司主张的租赁费损失6672000元、律师费180万元是否成立问题；二、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问题；三、关于华兴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确权和交付房屋问题；四、关于泰格公司、华兴公司应否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问题；五、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严重违法问题；六、关于《补充协议3》应否撤销问题。 一、关于华兴公司主张的超出违约金的租赁费损失6672000元、律师费180万元是否成立问题 根据2013年2月28日，泰格公司（甲方）、兴唐公司（乙方）、华兴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的两方各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如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时，违约方应按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包括守约方的旅差、通讯、律师等费用）。根据上述约定，一审判决已根据各方合同约定支持了华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500万元。华兴公司上诉请求支付超出违约金的租赁费损失6672000元、律师费180万元，但其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租赁费损失6672000元、律师费180万元系超出违约金1500万元的实际损失，且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80万元，故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中，结合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系列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证明华兴公司在合作中的权利义务仅仅约定其投资购房款，分配固定数量的房屋，而不约定华兴公司承担经营风险，据此，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泰格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兴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确权和交付房屋问题 本案中，华兴公司、泰格公司、兴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系列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泰格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及建筑属于违法项目及建筑，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及合同项下的项目及建筑改变了案涉土地的性质，亦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及建筑使用该土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泰格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泰格公司称合同即使有效，华兴公司主张交付房屋也不能履行。但泰格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交付涉案房屋不能实际履行，故其上诉称华兴公司的主张不能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兴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本案中，华兴公司因投资购房款而获得涉案合同项下房屋的分配利益，是基于合同之债权，而非享有的物权，故其主张应分配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争议房屋归华兴公司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合作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约定，华兴公司按约履行投资购房款的义务后，应按约分配房屋。本案中，华兴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且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故其有权主张泰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据此，泰格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一审判决根据华兴公司与泰格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协议确定华兴公司所主张房屋的范围和面积符合约定与本案客观事实。结合《合作协议》的约定，应由华兴公司与兴唐公司两方对共享房屋另行约定作为分房依据，泰格公司称应由三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华兴公司与兴唐公司两方共享房屋的具体划界缺乏合同依据，故泰格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泰格公司主张鑫隆源公司应参与房屋划界分配，应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鑫隆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泰格公司称鑫隆源公司系项目投资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鑫隆源公司已成为《合作协议》的相对人，故泰格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格公司以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是兴唐公司，无法履行交付房屋，并认为房屋已设置抵押，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情形”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情形”并非是对房屋存在设置抵押事实的否定，且房屋设置抵押后并非不能完成交付，泰格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争议房屋存在限制房屋权利的情形以及因设置抵押导致不能交付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房屋的实际占有人是兴唐公司，故泰格公司认为实际占有人为兴唐公司且已设置抵押的房屋不能交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补充协议3》应否撤销问题 2018年5月19日泰格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泰格公司主张系受胁迫情形下签订了该协议，请求撤销该协议。本案中，泰格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受胁迫签订了《补充协议3》，且其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签订该协议是在遭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泰格公司、华兴公司应否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问题 根据《补充协议3》载明：泰格公司确认华兴公司已履行出资5850万元投资购房款的全部义务，享有31000平方米房屋的投资权益。泰格公司承诺，华兴公司剩下的15248平方米房屋及地下车位产权面积2161平方米，在补充协议生效后3个月之内泰格公司无条件为华兴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载明内容表明，泰格公司在确认华兴公司履行完投资5850万元购房款的全部义务后，承诺无条件为华兴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情况下，未按照该承诺履行其义务，故一审认定泰格公司违约并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泰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3》中载明内容表明，泰格公司已确认华兴公司履行完出资5850万元投资购房款的全部义务，与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互为印证，同时在该协议中还明确约定650万元投资款的责任由泰格公司承担，据此，泰格公司上诉称华兴公司未履行完出资义务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且按照双方约定，华兴公司亦不应承担650万元投资款的责任，泰格公司的上诉理由既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华兴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8年5月19日泰格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是在2016年10月31日取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以后签订的，在该协议中对华兴公司分配房屋进行了具体确认，所以，双方在确认华兴公司应分得房屋时项目开发的面积和楼层数已经确定，不存在面积和楼层数的巨大增加情形，泰格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应重划界和分配房屋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故泰格公司以应重新划界和分配为由认为其未交房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在《补充协议3》中对华兴公司应分房屋的面积、位置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均有约定，泰格公司未举证证明争议房屋不能交付，也不能举证证明因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的原因导致其违约，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严重违法问题 第一、华兴公司以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而一审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判决，并未改变华兴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泰格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审理中进行释明时拒绝其针对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答辩和辩论，故其主张一审法院剥夺抗辩权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的共享房屋应由其另行约定，一审判决以华兴公司与兴唐公司达成的分房方案为依据符合合同约定，泰格公司该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鑫隆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泰格公司主张的华兴公司转让房屋给鑫隆源公司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泰格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项目已变更投资人为鑫隆源公司，并据此由鑫隆源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相对人，故泰格公司据此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四、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兴唐公司、华兴公司共享的房屋由双方另行签订《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执行。该约定表明，华兴公司与兴唐公司对共享房屋达成的分房协议是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而达成的，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达成的分房协议进行判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泰格公司所称系由部分当事人创设的新的法律事实，存在侵犯私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泰格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的本诉案件受理费分担问题。诉讼费用的负担原则上应按照当事人的责任大小以及败诉比例进行分担。泰格公司未按约定向华兴公司交房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负担主要责任，而华兴公司的起诉请求没有得到全部支持，其请求不当增加了诉讼费用的发生，应负担增加部分的诉讼费用。据此，一审分配由华兴公司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过高，不符合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故应当进行调整降低。 综上所述，泰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第四项“驳回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15248平方米房屋具体位置为：一号楼1层552.65㎡(以大厅消防通道为界)，2层1760.31㎡，3层1738.02㎡，4层1738.02㎡，5层1738.02㎡，13层1651.44㎡，14层1954.27㎡，15层1954.27㎡，以上合计13087㎡；地下车位2161㎡(共64个车位编号分别为：地下负**379、329至336、368至369、384、370至374、351、315至317、311、380至383、312至314、323至324、367、325至328、352至353；地下负**681至683、739至741、625至627、1507、679至680、659至661、628至630、784至787、731至734）归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前述房屋”、第三项“驳回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房屋【具体为：“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房屋，面积共计15248平方米，具体位置为：一号楼1层552.65㎡(以大厅消防通道为界)，2层1760.31㎡，3层1738.02㎡，4层1738.02㎡，5层1738.02㎡，13层1651.44㎡，14层1954.27㎡，15层1954.27㎡，以上合计13087㎡；地下车位2161㎡(共64个车位编号分别为：地下负**379、329至336、368至369、384、370至374、351、315至317、311、380至383、312至314、323至324、367、325至328、352至353；地下负**681至683、739至741、625至627、1507、679至680、659至661、628至630、784至787、731至734）】； 四、驳回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4095元，由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095元，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04元，由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104元，由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玫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