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新，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绳团，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为春，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忠灼，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磊，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建辉，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刘鸿兴，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刘彦新、郑绳团、陈为春因与被上诉人姚忠灼及原审被告钟建辉、刘鸿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彦新、郑绳团、陈为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前案中曾自认是与刘鸿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现又主张系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前后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本案应认定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刘鸿兴。2、本案刘鸿兴出具的《欠条》表述非常清楚，即共欠姚忠灼运柴油款共40万元，即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是是姚忠灼与刘鸿兴二人，因上诉人未在《欠条》中签字或盖章，也从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向刘鸿兴出具采购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也从未对其行为进行追认，因此前案中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各上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刘鸿兴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此外，被上诉人出售的柴油最终用于哪里，与买卖合同的主体亦是两个概念，一审法院以柴油用于了该煤矿为由，认定刘鸿兴系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质证，迳行采用（2018）闽0181民初6962号裁判文书中关于“刘鸿兴在该案庭审中确认姚忠灼每年都有向其电话催讨欠款，故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显然程序违法。4、从《欠条》来看，本案债务于2014年1月21日就已结欠，但其直至2019年1月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诉讼时效。5、本案煤矿系由郑绳团、钟建辉从包头市大地金辉铝业有限公司处层层转承包而来，按一审法院的裁判思维，本案应追加大地金辉铝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并承担相应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姚忠灼答辩称：1、本案柴油是用于大青山九号洞煤矿生产经营，《欠条》中亦注明“九号洞”和“九号洞财务”，而该九号洞煤矿是由各上诉人合伙经营，故刘鸿兴出具《欠条》系作为该合伙体的财务对合伙体拖欠的柴油款进行确认，因此各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2、被上诉人在前案中以刘鸿兴为被告提起诉讼，系因法律知识的欠缺，但其在起诉状中已明确陈述系九号洞煤矿需要用油而向被上诉人购买，因此并未作出过对己不利的自认。3、一审法院调取了前案的庭审笔录，并经双方质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存在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的情形。4、本案欠款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积极催讨，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钟建辉、刘鸿兴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姚忠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彦新、郑绳团、陈为春、钟建辉、刘鸿兴支付欠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月20日起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2013年间，案外人韩协朝多次向姚忠灼指定的有特许经营资质的炼油厂购买柴油发给姚忠灼，柴油款及运费由韩协朝垫付，韩协朝每吨柴油提成50元，而后由姚忠灼将柴油提供给煤矿使用。2013年2月份起，姚忠灼陆续向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大青山九号洞煤矿供应柴油。2014年1月20日，经双方结算，刘鸿兴向姚忠灼出具内容为“共欠姚忠灼运柴油款（九号洞）肆拾万元整（400000）九号洞煤矿财务刘鸿兴”欠条。因上述欠款未得以清偿，姚忠灼遂于2018年9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鸿兴偿还柴油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11月7日，法院以“姚忠灼仅将刘鸿兴作为被告起诉不当，所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姚忠灼的起诉。现姚忠灼以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大青山九号洞煤矿系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合伙经营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从2011年10月起，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合伙经营案涉的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大青山九号洞煤矿，刘鸿兴担任该煤矿的财务。内蒙古包头市土默特右旗大青山九号洞煤矿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未取得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在案的过磅单、欠条等证据及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姚忠灼与大青山九号洞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柴油属于特许经营物品，姚忠灼与大青山九号洞煤矿之间买卖柴油的约定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但姚忠灼没有取得特许经营许可，违反国家特许经营规定，因此，姚忠灼与大青山九号洞煤矿之间的买卖柴油合同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由于大青山九号洞煤矿使用姚忠灼提供的柴油已经耗尽，事实上已经不能返还，因双方当时对买卖的价格没有异议，且价格是波动的，目前无法计算出当时成本价，因此，大青山九号洞煤矿在已经购买涉案柴油且不能返还的情形下，其亦应承担折价补偿的义务,即应当按《欠条》确认的金额向姚忠灼支付柴油款。大青山九号洞煤矿系由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合伙经营，且未办理工商登记,刘鸿兴担任该煤矿的财务，刘鸿兴以该煤矿的财务名义向姚忠灼出具结欠油款的40万元的欠条，故姚忠灼请求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支付上述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鸿兴系大青山九号洞煤矿的财务，其向姚忠灼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姚忠灼请求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彦新、郑绳团、陈为春主张姚忠灼未具备合法有效的柴油经营资质，故无权请求其支付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姚忠灼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姚忠灼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刘鸿兴以大青山九号洞煤矿财务名义向姚忠灼出具结欠油款40万元的欠条，且姚忠灼已于2018年9月5日以起诉方式向刘鸿兴催讨本案欠款，刘鸿兴在该案庭审中确认欠条出具后姚忠灼每年都有向其电话催讨本案欠款，故本案诉讼时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9月6日起重新计算。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辩称姚忠灼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忠灼支付柴油折价补偿款40万元；二、驳回姚忠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姚忠灼负担1692元，刘彦新、郑绳团、钟建辉、陈为春负担73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 本案《欠条》虽是由刘鸿兴向被上诉人出具，但该《欠条》中在“柴油款”旁边已明确备注是“九号洞”、在刘鸿兴签名旁边也明确备注是“九号洞煤矿财务”，由此可见，该《欠条》系由刘鸿兴作为九号洞煤矿财务身份向被上诉人出具，而非是以刘鸿兴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故上诉人关于刘鸿兴系被上诉人合同相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九号洞煤矿系由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钟建辉共同合伙经营，故一审认定该四人系讼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此外，被上诉人此前虽就本案债务曾以刘鸿兴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但其仅是对法律主体的认知存在错误，其在起诉状中陈述案涉买卖系因九号洞煤矿机械需要用油，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并无矛盾，故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已自认采购方是刘鸿兴的情形，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前案中已自认为由认为合同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上诉人另称本案应追加包头市大地金辉铝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但被上诉人并未诉请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且上诉人与该公司的转承包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纠纷无关，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刘鸿兴作为合伙体的财务，其在前案庭审中已确认在《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每年都有向其催讨，故本案诉讼时效已构成中断，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从本案一审2019年7月17日的庭审笔录可见，前案的庭审笔录已作为证据由双方当庭质证，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彦新、郑绳团、陈为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丁寻韬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