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炜，男。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李娟，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娜，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云，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娟、孙炜因与被上诉人郑丽娜、李兴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9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娟、孙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娟、孙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错误。张娟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张娟与孙炜属于夫妻关系，投资款作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均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其次，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的口头约定并未明确股权转让的相对方，张娟是利害关系人。再次，10万元系张娟、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共同商定的金额，并由张娟以夫妻名义自张娟的账户转至郑丽娜账户。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错误。张娟、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主观上并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客观上未签署书面合同，亦未履行股权转让行为，双方当事人一直无法就合同成立实际性要件和形式性要件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完成不能仅归咎于郑丽娜、李兴云，股东均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可以通过补办的方式解决，孙炜已经实际履行了股东的权利，对深圳爱子香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子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错误。第一，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应归咎于郑丽娜、李兴云，与张娟、孙炜无关。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以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为要件。第三，一审法院仅就孙炜参与过采购工作及在《关于爱子7-12月经营总状况》签名就认定孙炜履行了股东权利错误。实际上，孙炜作为公司员工，其进行采购工作是基于工作职责，并非基于股东权利，孙炜并未享受过作为股东的实际权利。第四，股权变更登记无法通过补办的方式解决，更何况双方现在存在矛盾无法达成合意。四、即便认定双方构成股权转让关系，但郑丽娜、李兴云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娟、孙炜可解除合同。郑丽娜、李兴云的根本违约行为具体表现为：第一，郑丽娜、李兴云未能与张娟、孙炜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第二，在双方口头约定之后，郑丽娜、李兴云收到10万元投资款后拒绝股权变更登记并提出以股权置换作为变更登记的条件。第三，郑丽娜、李兴云未能向张娟、孙炜移交股权、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权，公司一直由郑丽娜、李兴云控制及管理。第四，郑丽娜、李兴云未进行章程变更、工商变更登记和股权变更登记等，且在多次催办后均明确拒绝办理。第五，张娟、孙炜在双方2016年进行口头约定至今，郑丽娜、李兴云未曾告知张娟、孙炜有多少股权及分红，更未曾获得任何股权与分红。被上诉人郑丽娜、李兴云辩称，一、孙炜已经在公司账册上署名确认自己的股东身份，在股权转让交易中办理工商登记仅为附随义务，在合同双方都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附随义务可以随时完善的情况下，张娟、孙炜无权要求直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二、张娟、孙炜在爱子公司经营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如果该股权转让合同被解除，则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三、郑丽娜、李兴云始终愿意为张娟、孙炜办理相应股权转让登记。张娟、孙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丽娜、李兴云返还张娟、孙炜投资款及借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的爱子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核准设立，爱子公司共两名股东，郑丽娜持股51%，李兴云持股49%。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口头约定，孙炜出资10万元向郑丽娜、李兴云购买爱子公司20%股权，由孙炜作为实际股东参与爱子公司的经营。约定达成后，张娟于2016年11月18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郑丽娜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10万元。郑丽娜、李兴云对于收到该股权转让款予以认可。后孙炜参与了爱子公司的经营管理，主要负责午托班的午餐原材料采购工作。张娟、孙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爱子7至12月经营总状况》的对账表显示，孙炜作为股东对该表予以了确认并签字。另查明，张娟于2017年1月13日分两笔向郑丽娜转款共10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向郑丽娜转款5万元。张娟、孙炜认为15万元款项系向郑丽娜的借款。郑丽娜于2018年5月29日向孙炜出具了《关于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通知》，表示郑丽娜、李兴云愿意配合孙炜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孙炜2018年5月30日收到该通知。张娟与孙炜系夫妻关系，郑丽娜与李兴云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孙炜作为实际股东参与爱子公司的经营，并且张娟的转款凭证上注明系孙炜爱子投资款；孙炜当庭表示基于张娟跟郑丽娜的借款关系以及张娟与孙炜属于夫妻关系，投资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把张娟列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时的查明，孙炜应作为股权转让的相对方，张娟作为本案中股权转让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孙炜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万元，郑丽娜与李兴云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炜完成出资义务后，郑丽娜与李兴云有无构成违约以及孙炜能否依法解除投资协议书。综合孙炜的起诉及庭审意见，对于孙炜提出的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各方未及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工作，但孙炜不能以此为由解除股权投资协议，理由是：第一，股权变更登记需要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配合完成，没有完成不能仅归咎于郑丽娜、李兴云，股东均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可以通过补办的方式解决；第二，本案中孙炜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对爱子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张娟、孙炜当庭表示孙炜已经参与了爱子公司的原材料的采购工作，并且根据孙炜自身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关于爱子7至12月经营总状况》的账目表上孙炜也作为股东签字予以确认；第三，郑丽娜、李兴云未及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虽有不当，但郑丽娜、李兴云同意配合孙炜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孙炜以此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孙炜解除股权投资协议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炜及郑丽娜、李兴云均应按照股权投资协议履行。孙炜在本案中请求郑丽娜、李兴云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孙炜、张娟主张的返还借款，并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范围，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娟、孙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娟、孙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口头约定由孙炜出资10万元向郑丽娜、李兴云受让爱子公司20%的股权，双方对股权转让的数量、对价均达成一致，可以认定双方以口头形式确立了股权转让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孙炜作为实际股东参与爱子公司的经营，张娟的转款凭证上亦注明系孙炜爱子投资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为孙炜与郑丽娜、李兴云，并无不当。关于郑丽娜、李兴云应否向孙炜返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孙炜主张郑丽娜、李兴云在收取其股权转让款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郑丽娜、李兴云向其返还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本院对此认为，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但股权转让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虽然郑丽娜、李兴云转让股权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孙炜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爱子公司经营管理并在《关于爱子7至12月经营总状况》的账目表上作为股东签字确认。且各方并未对郑丽娜、李兴云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本案审理期间，郑丽娜、李兴云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孙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孙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丽娜、李兴云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根本违约。鉴此，孙炜以郑丽娜、李兴云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孙炜申请，郑丽娜、李兴云未能为孙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者孙炜的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的，孙炜可另循法律途径向郑丽娜、李兴云或爱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张娟主张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范围，张娟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张娟、孙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娟、孙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