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448号1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男，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4，女，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原审被告：钟某2，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林某4（以下简称林某1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钟某1及原审被告钟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钟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某1、梁某与钟某1约定将二楼建成铺面三间，各出资三分之一，建成后分配其中一间给钟某1使用”的事实错误。1.林某1等五人与钟某1没有口头约定过，也没有承诺过将涉案铺面分配给钟某1一间。钟某1没有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建房约定的事实，一审根据钟某1庭审中陈述及提交的记账本、手机照片、微信等证据推论出来，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审推论出来的上述建房约定与常理不符。林某1与梁某系夫妻，二人所有收入及出资均为共同财产，为何要分开出资，与钟某1约定三人各出资三分之一，各占一间铺面。林某1与梁某还有三个孩子及钟某2，共才三间铺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一审采信钟某1的一面之辞，作出与事实不符的推论，有违常理。2.涉案铺面虽然为钟某1出租给他人，但不能证明其有权分割该铺面的使用权。涉案铺面出租给李国聪，是林某1介绍、谈好的，钟某1刚好回来，因担心林某1、梁某不懂法律受骗，才被钟某1以过目合同为由将合同骗过去以钟某1的名义与李国聪签订。该合同证明钟某1的行为应当属于侵权，而不能证明将涉案铺面分割给钟某1。即使林某1等五人同意钟某1出租涉案铺面，也是出于亲情，不能证明他们同意将该铺面分割给钟某1。一审查明钟某1将涉案铺面的租金及押金19000元给了梁某，证明没有分配涉案铺面给钟某1的事实。3.一审查明“建房款共计240000元，钟某1出资80000元”不是事实。根据现在物价，240000元建一层楼房都不够，更不用说两层，建房费用明显高于240000元。林某4在一层封顶时也给了20000元红包用于建设铺面，林某1等五人认可一层封顶时钟某1给了12000元红包，但是风俗习惯，不是出资。后来又借钟某124000元，也不是出资。除子上述36000元，还有钟某1男友的工资10000元，共计46000元，钟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了80000元。一审认定“钟某1给其母亲15000元安装窗户、钟某1将收取第一年租金17000元及押金3000元中的19000元给其母亲梁某作为建房款”缺乏证据证明。4.一审认定钟某1出资中的19000元为租房收入，也可以证明钟某1与林某1等五人并非合资建房。若林某1等五人想与钟某1合资建房，肯定是因为经济困难，而钟某1有经济能力。一审查明钟某119000元出资款为房租收入。首先，这不是事实，梁某没有收到过该款；其次，即使一审查明属实，也就说明建房时钟某1有19000元的出资款由梁某垫付，证明钟某1并无经济能力，林某1、梁某并不差钱，没有必要与钟某1合资建房。且梁某为钟某1垫钱建房，让钟某1出租获利再转为投资建房款，这与合资建房的初衷相矛盾。二、一审对钟某1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完全违反了法律规定。且一审的推论并非是唯一的结论，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一审依据对争议事实和证据认定推测出“林某1、梁某与钟某1约定将二楼建成铺面三间，各出资三分之一，建成后分配其中一间给钟某1使用”的结论，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钟某1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上述建房约定，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记账本为钟某1个人所写，不具有证明力；算账清单并非林某1所写，且无原件核对；微信语音没有提到双方存在建房约定的事实。一审根据钟某1的陈述推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再根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推出双方存在上述建房约定，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三、本案法律性质不明，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林某2、林某3、林某4的合法权益。如果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林某2、林某3、林某4作为家庭成员，也参加了劳动，对二层铺面也有权进行分割，不能只有林某1、梁某与钟某1三人分割。如果本案为合资纠纷，林某2、林某3、林某4就不是本案的一审被告。钟某1也不能以家庭成员的身份请求分割财产，而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林某1、梁某之间存在合资协议，不能将林某1、梁某曾向其借款及风俗习惯送红包视为出资。且林某2、林某3也参与了劳动，其劳动也转化为房屋的价值，分割时，也应当予以考虑。林某4也支付了20000元红包，分割铺面时也应当考虑她的份额。四、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也没有合法报建手续，依法不符合分割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纠正。钟某1辩称，一、钟某1与林某1、梁某约定合资建房与林某1、梁某是否为夫妻无关，且二人是2012年建房时尚未登记，有张劲娜的录音证明二人为了涉案铺面才去补办结婚登记，目的是担心抢不到钟某1的涉案铺面。二、房子是2012年期间盖的，按约定钟某1分得一间铺面和对应的框架空房。钟某1出租该铺面租金归其所有，另外赚的钱也拿去归还盖铺面尚欠的钢筋材料款，有钟某1与钢筋店老板的录音证实。涉案铺面如是林某1等五人的，签订合同及收取租金应由他们进行，而不是钟某1。三、林某4是否赠与20000元与本案无关，赠与跟合资盖房子是两码事。四、林某1等五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2013年春节期间，钟某1与梁某核对建房总成本时，只有多出没有少。钟某1于2013年4月21日从深圳返回收租时林某1要求重新核算建房总账，经核对确认每份出资80000元。次日，钟某1因担心林某1日后虚增建房成本，要求在算账页注上钟字和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钟某1从深圳蛇口赶回与卓志椒签订合同，有卓志椒录音证明，林某1称钟某1把合同骗过来签订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说谎编造。五、林某1等五人说未收到15000元门窗钱，有卓志椒录音证实梁某已收钱。六、盖房子打地基、地梁、倒顶、封顶、前朝水沟倒制及混泥土等均是请机器配套专人施工，账本上有记录，费用共计9724元。家人只是共同出力切砌墙砖、扎钢筋及装模拆模。七、一审判决钟某1胜诉后，林某1等五人仍将涉案铺面出租，钟某1于2020年4月10日得知后在深圳通过电话向当地警方报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某2未提交答辩意见。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双方共同所有位于××县第92号三层楼面积为688平方米的18间自家商品住宅楼，林某1等五人向钟某1给分割一个铺面面积36平方米，二间住房面积86平方米；2.案件诉讼费由林某1等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1曾用名林华，系钟某1继父。梁某系钟某1、钟某2的亲生母亲。钟某2与钟某1系同胞兄妹。七十年代末，梁某与钟某1、钟某2的父亲因感情不和离婚后，带着三岁多的钟某1与林某1同居生活。梁某与林某1共同生育女儿林某4、长子林某2、次子林某3，其中林某4于1986年6月30日出生，林某2于1989年11月29日出生，林某3于1992年5月23日出生。林某4、林某2、林某3随梁某落户，为农业户口，现林某4已出嫁另组成家庭，其户口已随丈夫。钟某1的户口随其生父。钟某1与梁某等人生活至初中毕业后外出务工至今。梁某、林某1、林某2、林某3现居住在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中心大道92号自建楼房。该楼房的宅基地系2006年8月10日梁某、案外人李进皇共同向志仲镇奋赛村第二村民小组受让的宅基地中的一半。为此，梁某、案外人李进皇与志仲镇奋赛村第二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建房用地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经过志仲镇政府的审批，整块宅基地受让价款10500元，梁某与李进皇各支付5250元。之后林某1一家对土地进行平整。2012年准备建房，梁某、林某1等人与钟某1商量，要钟某1出资建设三间铺面，各出资三分之一，各占一间铺面。双方口头约定后，林某1一家于2012年下半年开始建房，地下室封顶时钟某1出资12000元,林某4给其父母20000元。接着构建第二层楼即铺面，钟某1继续投资24000元。2013年春节前第二层（铺面）建好，钟某1分配到面向公路右边第一间铺面即现争议铺面，并安装该铺面门窗，并再次给其母亲15000元安装其家门窗。2013年4月21日钟某1与李国聪签订《房屋合同书》，钟某1将自己分配到的铺面（该店铺带有后走廓和洗手间一间）出租给李国聪经营发廓，期限为三年，租金一年一付，每年租金17000元，水电费由李国聪自行支付。当日钟某1收取李国聪第一年租金17000元、押金3000元，共计20000元，并将其中的19000元给母亲梁某作为建房款。同日钟某1与林某1等人结账，建房款约240000元（不包括工钱），按总款240000元算，钟某1应出资80000元。因之前钟某1的男朋友与林某1在外务工有工钱10000元由林某1领取，这10000元也算进钟某1的出资款。故当天结账钟某1已出资的钱已超过与林某1等人约定的出资额。当天梁某还带着钟某1去偿还部分材料款，之后钟某1回到深圳继续务工，后也陆续转账5000元、3000元、1500元给梁某偿还尚欠材料款。据此，钟某1自认在建房款上其已出资95000元。李国聪的第二年、第三年的租金均由钟某1收取。2013年5月13日钟某1与文碧微签订《合同书》，将该铺面出租给文碧微使用，期限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3日止，共3年，每年租金17500元，水电费由文碧微自行支付。之后钟某1按期收取文碧微的租金。文碧微的租期届满后继续承租该铺面，就与钟某1再次签订《合同书》，将承租期延长至2022年5月12日，每年租金18090元。但林某1等人提出异议并阻止，欲收回该铺面由他们出租。林某2自认将该合同原件撕毁。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目前该店铺空置，另外两间由林某1等人出租他人正在经营五金店。另查明，涉案自建楼房没有办理报建手续，楼房和宅基地至今没有取得权属证。争议店铺的水电费登记户主为钟某1。2018年中旬林某1等人加盖第三层，钟某1自认加盖第三层时其没有出资。钟某2从未与林某1等人共同生活，构建楼房过程中没有出力也没有出资。但林某1表示会预留房间给各个孩子居住。林某4在庭审中表示其曾给付父母的20000元属于红包钱，只是向父母表达其心意。一审法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劳动所得的财产。家庭共有财产属于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本案事实表明，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一直共同居住生活，生活主要来源于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务工收入，在构建自建楼房地下室和第二层铺面过程中，没有雇用他人，均由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自建，林某2、林某3均表示建房资金主要来源于父母，故林某1、梁某对楼房建设的贡献较大。钟某1、林某4在自建楼房建筑过程中虽未与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共同居住生活，没有参与体力劳动，但均有出资，而且钟某1按照之前与林某1、梁某的约定出资较多，对第二层即铺面建成的贡献与林某1、梁某一样大。林某4表示其出资属于对父母的赠与，予以照准。钟某2从未与林某1等人共同居住生活，建房过程中未出资也没有参与体力劳动，对楼房的建设没有贡献，不属于本案家庭共同财产的共同共有人。故该楼房属于钟某1与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的家庭共同财产。虽然至今该楼房没有补办报建手续，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是在相关行政机关确认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之前仍有价值，钟某1要求将个人财产从家庭财产中析出，不违反法律规定规定，予以准许。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物尽其用原则、有利于生产、生活原则，同时考虑家庭共同财产的产生原因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以及各共有人对共同财产的贡献的大小，以及依据各共有人生活、生活的实际情况对自建楼房予以分割。从林某1、梁某与钟某1之间的有关各出资三分之一建设三间铺面各得一间的约定可以看出，钟某1长期在外务工，其出资建房的目的在于取得一间铺面用于出租以获得租金，且铺面自带卫生间和走廓，如果钟某1往后要回来居住，铺面可以改为自住房；而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长期居住生活在此，林某1、梁某已为老年人，无固定收入，林某2、林某3也无固定职业和收入，家庭收入需要靠出租两间铺面或其他房间来生活，且地下室空间封闭，不适合居住，故由钟某1继续使用原来由其出租他人的铺面，楼房其他部分由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使用为宜。林某1等人以钟某1户口不与他们同户、不属于其家庭成员、构建楼房过程中钟某1所出的款项属于借款、且借款与钟某1出租铺面所得的租金相抵已还清、自建楼房不属于与钟某1的家庭共有财产为由，不同意钟某1分割楼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县自建楼房中第二层面向公路右边第一间铺面归钟某1使用；该楼层的其他两间铺面以及其他楼层归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使用；二、驳回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钟某1负担。二审期间，林某1等五人及钟某2未提交新证据。钟某1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中国邮政储蓄转账记录，拟证明钟某1于2013年6月12日给梁某转账3000元的事实。经质证，林某1等五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钟某1请求分割涉案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房屋由钟某1及林某1等五人出资并投工投劳建设，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其次，钟某1及林某1等五人关系复杂，钟某1长期在外务工，家庭关系难以维持，故钟某1诉讼分家析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析产标的为涉案房屋，但该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取得所有权，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再次，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时，应优先依照家庭成员之间的约定进行分割，无约定的按共同共有处理，综合考虑家庭成员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进行分割。本案中，建设涉案房屋地下室及第一层时，钟某1、林某1、梁某出资较多、贡献较大，可以酌情照顾。一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家庭成员之间因生产、生活上的需要以及居住情况确认涉案房屋第二层面向公路右边第一间铺面归钟某1使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某1等五人以双方未合资建房，阻止分割房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某1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某1、梁某、林某2、林某3、林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雷琼艳二○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丰远敏书记员 佘振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