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八里罕镇水岸嘉园。法定代表人：董振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晴，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贵，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秀君，宁城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富贵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9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侵权事实的存在。一、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6月23日，上诉人以出让的方式依法取得宗地编号为1110号土地，并于2011年10月25日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地块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二、被上诉人侵权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提交照片两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允许，且未取得合法准建手续的前提下，擅自在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的土地中（位××县小楼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2月6日，双方虽签订了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以八里罕镇水岸嘉园10#楼一层、二层抵顶工程款，为保证合理利用一、二层，上诉人才同意将位于××县南侧三角地做外楼梯使用。而该协议因被上诉人不同意以10#楼一、二层抵顶工程款，仅同意以10#楼一层抵顶工程款而未实际履行，于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另一份协议。双方当事人仅以一层抵顶工程款，因被上诉人不需要利用二楼，不需要建设外楼梯，故该地块仍然由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使用该地块，更没有权利擅自在此三角地违法建造二层小楼。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既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上诉人对该地块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又提交了被上诉人侵权的照片，证明侵权事实的客观存在。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足以认定双方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对该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再次，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最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其未取得合法准建手续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时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之规定，上诉人无需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富贵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本案侵权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建八里罕镇水岸嘉园商住楼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而施工合同约定如果上诉人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以每平方米3000元价格用楼房抵顶工程款，施工完毕后，上诉人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以八里罕水岸嘉园10#楼一层单价每平米4400元抵顶工程款，二层每平米3000元抵顶工程款，并将10#楼南的三角地给被上诉人无偿使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15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上诉人将10#楼二层楼收回，仅以10#楼一层以每平米4400元抵顶工程款，被上诉人使用10#楼南侧的三角地是以每平米多出1400元的价格抵顶过来的，并不是无偿使用，上诉人使用此地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使用权归被上诉人张富贵。因此三角地在楼房建成后无人管理，附近住户往此处倾倒垃圾和大小便，镇政府规划人员要求张富贵进行清理，镇政府规划人员允许张富贵在此三角地建成二层小楼。被上诉人认为侵权事实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土地；2、依法判令被告拆除违章建筑并将土地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23日，宁城县国土资源局与科左后旗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科左后旗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出让方式依法取得坐落于××里土地，2011年10月25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建设商住楼。2012年7月10日，科左后旗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富贵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张富贵承包宁城县八里罕镇9#、10#商住楼工程。2013年2月6日，科左后旗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富贵签订《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第四条第7款约定10#楼南的三角地给张富贵做外楼梯等其它无偿使用。2019年3月29日科左后旗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5日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崔国臣变更为董振贵。上述事实，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施工合同》、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表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项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以上诉人位于××里抵偿工程款，同时约定10#楼南的三角地给被上诉人作外楼梯等其他无偿使用。2013年3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达成“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收回水岸嘉园10#楼房二层，二层楼房对应抵顶的工程款另行拨付给被上诉人。该补充协议未涉及10#楼南的三角地的使用问题。又查明，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建外楼梯的用途，被上诉人称：“建外楼梯就是上二楼用”。再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在三角地建房屋已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该主张成立。还查明，被上诉人认可其在案涉争议三角地建设房屋未取得准建手续，该三角地在上诉人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范围之内。上述事实，有“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使用权争议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拆除违章建筑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主张，应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清晰为前提。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中登记的使用权人为上诉人，但就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是否已经过合同约定让与被上诉人使用并由其建设房屋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基于平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就案涉争议土地被上诉人可以“作外楼梯等其他无偿使用”，“作外楼梯等其他无偿使用”包括建设房屋，所以，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转让给被上诉人建设房屋。关于“等其他无偿使用”的约定是否包括建设房屋的问题，就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因被上诉人认可协议中约定由其自建外楼梯的目的是上二楼使用，故结合“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及订立的目的，应是双方在同意将二层楼房抵偿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即被上诉人对二层房屋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情况下，案涉争议所涉土地供被上诉人使用自建外楼梯以上二楼。建外楼梯和建设房屋相比，协议中关于“作外楼梯等其他无偿使用”的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对合同条款的表述，“等其他无偿使用”的约定应属对建外楼梯所需的其他附属设施的约定，而非包括建设房屋。而且，在双方签订“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之后的2013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二层房屋不再抵偿上诉人所欠工程款而由上诉人另行拨付工程款，因二层楼房已退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建外楼梯供其自用的前提已不存在，而补充协议中又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在三角地建设房屋，故上诉人关于“作外楼梯等其他无偿使用”包括建设房屋的主张，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上诉人对案涉争议土地的依法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案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且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明确同意其建房的情况下，私建设房屋，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9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富贵立即停止对位于××县南侧三角地的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在上诉人内蒙古赤通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宁城县八里罕镇水岸嘉园B地块10号楼南侧三角地内自建的房屋，恢复原状、返还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富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丛 杰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二○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