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再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 负责人：莫仲秋，该屯屯长。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下九屯。 负责人：莫仲平，该屯屯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健生，男，1977年3月4日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兰军，男，1986年12月6日生，住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安德，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二审上诉人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以下简称新九屯）、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下九屯（以下简称下九屯）与二被上诉人罗安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城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1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桂13民终30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新九屯、下九屯的上诉请求。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桂13民申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健生、莫兰军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罗安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上诉人新九屯、下九屯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解除二审上诉人与罗安德于2010年2月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判令罗安德将其承包二审上诉人位于灰洞山至加娄山（音）的145亩林地交还给二审上诉人（具体位置、面积见双方于2010年2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其附图）；3.判令罗安德支付二审上诉人从2015年1月至今的租金，并赔偿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2010年2月4日，思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进行调解，二审上诉人与罗安德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按协议约定，2015年1月罗安德应交清第二期承包金8700元，但罗安德至今未能交清，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解除《调解协议书》，返还二审上诉人林地145亩，并赔偿经济损失。二、罗安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二审上诉人提供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罗安德明确表示或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债务的证据是错误的。 二审被上诉人罗安德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其是受胁迫情况下与二审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涉案林地是属于其所在的石龙屯，其从1985年开荒后一直耕种管理至今，并非二审上诉人发包给其。 新九屯、下九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安德将其承包新九屯、下九屯位于灰洞山至加娄山（音）的145亩林地交还新九屯、下九屯（具体位置、面积见双方2010年2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其附图）；2.判令罗安德赔偿新九屯、下九屯损失86000元（自2015年1月起，按每亩林地每年外包收入承包金230元计至2017年7月份），并依此计算损失至罗安××××、下九屯林地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罗安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4日，新九屯、下九屯作为甲方，罗安德作为乙方，在忻城县思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了一份《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罗安德现经营的灰洞山至加娄山××下××队和××队的地界，由下九队和新九队的队干及群众代表同意发包给罗安德经营林木和甘蔗等；二、下九队和新九队与罗安德发包承租此地的面积为145亩（见附图），租赁期限从2006年元月至2024年12月底，租价为6元／亩／年。罗安德的第一期租金从2006年至2014年12月共9年，金额柒仟捌佰叁拾元（7830元）整，从双方签字之日起3日内交付。第二期租金捌仟柒佰元（8700元）整于2015年元月交清。三、承包期限届满，由发包方收回土地经营权，如罗安德需继续承包该山地，双方重新协商各项有关事宜；四、如果有国家征用土地情形出现，土地补偿费由发包方受益，地上附着物补偿由承包方受益。如果以后国家有土地补贴费，由发包方受益，有林木补贴则归承包方受益。五、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签订调解协议后，罗安德按时支付了第一期承包金。后罗安德未支付第二期承包金，新九屯、下九屯于2017年7月6日向罗安德发出了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解除2010年2月4日新九屯、下九屯与罗安德达成的调解协议。罗安德收到通知拒绝依约与新九屯、下九屯协商。为此，新九屯、下九屯于2017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2010年2月4日，新九屯、下九屯与罗安德在忻城县思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九屯、下九屯与罗安德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罗安德分两期履行给付承包金义务。调解协议达成后，罗安德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承包金。第二期承包金履行期限到期后，罗安德没有按期支付。罗安德迟延履行第二期承包金后，新九屯、下九屯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罗安德催告，并给罗安德合理的期限履行债务。另外，新九屯、下九屯也没有提供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罗安德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证据。因此，新九屯、下九屯于2017年7月6日向罗安德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终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故新九屯、下九屯解除调解协议书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其要求罗安德交还承包的的145亩林地及赔偿经济损失，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下九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下九屯负担。 新九屯、下九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判令罗安德赔偿经济损失86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2010年2月4日，在忻城县思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新九屯、下九屯与罗安德自愿达成协议，并签订《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调解协议达成后，罗安德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承包金。第二期承包金履行期限到期后，罗安德没有按期支付。罗安德迟延履行第二期承包金后，新九屯、下九屯向罗安德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但新九屯、下九屯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向罗安德催告，并给罗安德合理的履行债务期限的事实，且新九屯、下九屯亦没有证据证实罗安德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2017年7月6日新九屯、下九屯向罗安德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解除调解协议的理由不成立。由于新九屯、下九屯解除调解协议理由不成立，其要求被上诉人罗安德返还承包上的145亩林地及赔偿经济损失，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九屯、下九屯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新九屯、下九屯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供。 再审查明，2015年1月，罗安德以土地存在权属纠纷为由拒绝支付第二期租金，同年10月思练镇调解委员会再次组织双方调解，罗安德仍拒付第二期租金，致使调解无果，思练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终止调解告知书给双方。罗安德在涉案林地上种植的约120亩成材桉树林已经办理砍伐证准备砍伐。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调解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新九屯、下九屯与罗安德在思练镇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0年2月4日自愿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罗安德在签订合同并履行了第一期租金的后，以土地存在权属纠纷为由拒绝支付第二期租金。2015年10月经思练镇调解委员会再次组织调解，罗安德仍拒绝支付致使调解无果。新九屯、下九屯已经多次催要租金，且思练镇调解委员会也就租金一事再次组织双方调解，罗安德明确表示不支付租金，并一直拖欠租金至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债务，合同已经达到法定解除条件。原一、二审以罗安德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新九屯和下九屯未给罗安德合理催告期履行债务为由，判决不予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新九屯、下九屯提出解除《调解协议书》，返还涉案林地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安德是否应当给付林地租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林地面积145亩，租金为6元/亩/年，第二期租金从2015年1月起至2024年12月止共计8700元。现新九屯、下九屯主张提前解除合同，租金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共计5510元（6元×145亩×6年4个月）。罗安德在支付第一期租金后就拒付第二期租金至今，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虽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罗安德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新九屯、下九屯丧失对上述租金的管控和使用，故新九屯、下九屯主张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案件事实，本院酌情支持，罗安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新九屯、下九屯，原审判决未就该诉讼请求予以审理，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以551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以5510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二审上诉人新九屯、下九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307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1民初722号民事判决； 二、二审被上诉人罗安德向二审上诉人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下九屯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林地租金551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以551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二审被上诉人罗安德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上述林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土地移交给二审上诉人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新九屯、忻城县思练镇石龙村下九屯管理使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二审被上诉人由罗安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曾丽 审 判 员 韦玉娟 审 判 员 覃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荣祥 书 记 员 吴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