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慧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太，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永升因与被上诉人莫慧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永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被上诉人莫慧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永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慧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钟永升和莫慧洁是同学关系，两人一直有生意合作，莫慧洁在银行工作，由于工作原因，莫慧洁不便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商业经营行为，所以两人合意以钟永升的名义进行投资经营，莫慧洁将资金交给钟永升，由钟永升进行投资，收益共享、风险共担。两人曾经于2018年2月签订了一份合作投资经营旅游门票的协议，钟永升投入30万元，莫慧洁投入20万元，约定投资的收益或风险由两人按比例分享或承担。由于钟永升信任莫慧洁，该协议原件由莫慧洁保管，钟永升没有保留。在本案中，莫慧洁知道20万元是用于投资的，而且多次关心、过问投资的具体经营情况，莫慧洁和钟永升在微信中多次提及经营的具体情况，莫慧洁还提到如果生意不好，船票不好卖的话，可以想办法卖掉，再不行的话，其想提前将钱取出，投入股市。钟永升将50万元投入到具体经营后，由于市道不好，经营出现了严重亏损，钟永升将这情况及时告知了莫慧洁，莫慧洁不接受这个事实，要求钟永升承担全部的亏损，钟永升当然不同意，因为双方约定了自负亏损。在2019年5月的某天，莫慧洁以同学聚会为由约钟永升吃饭，莫慧洁带了几位钟永升不认识的人来一起吃饭，钟永升是和杨景浩一起来参加的。在吃饭的时候，莫慧洁要求钟永升签订《借据》，钟永升认为该借据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永升不同意签字，于是莫慧洁及其带来的朋友对钟永升发起语言攻击，并扬言如果不签字就不让钟永升离开房间，钟永升无奈被迫签字，杨景浩当时在场，其作为证人已经提交了证人证言。钟永升早于2016年就和莫慧洁有生意合作，钟永升一直非常信任莫慧洁，双方签订的协议、借据等材料，钟永升从来没有要求自己也要保留一份，钟永升还钱后莫慧洁声称会销毁借据，钟永升也相信了，这便导致莫慧洁拿出一份钟永升已经还了钱的借据要求钟永升重复还钱。莫慧洁否认钟永升已经在2019年7月9日还款50000元，声称该款项是钟永升偿还2017年10月20日的借款。钟永升的信任换来的是莫慧洁的背信弃义。事实上，2019年7月9日的5万元是应该在20万元中抵扣掉的。钟永升和莫慧洁之间的纠纷是投资合作经济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莫慧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慧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钟永升立即向莫慧洁偿还借款2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5000元，此后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判决钟永升支付莫慧洁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钟永升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钟永升以资金需要为由提出向莫慧洁借款，莫慧洁同意后于2018年2月12日向钟永升银行转账10万元，2018年2月13日向钟永升银行转账10万元，合计向钟永升支付借款20万元。莫慧洁（甲方）与钟永升（乙方）于2019年5月补签一份《借据》，主要内容为“债权人：（甲方）莫慧洁，债务人：（乙方）钟永升。一、借款金额及用途：今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整)，资金用于生意周转，发展业务。二、借款期限：1.5年；三、借款利息及还款方式：甲方按年息5%收取乙方利息，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壹万五仟元整（小写¥215000.00元整）在2019年7月1日前付清。四、债务人如不按时在2019年7月1日前还款，从2019年7月1日起，所欠的本金及利息按照月息3%收取，直到所有欠款归还完毕。五、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等，由债务人承担。六、争议解决：若发生借贷纠纷，双方自愿约定在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甲方：莫慧洁（签名），乙方：钟永升（签名、指印）。”钟永升于同日出具一份《收据》给莫慧洁收执，确认已收到莫慧洁支付的借款2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钟永升未能清偿，莫慧洁经追索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莫慧洁为提起本案诉讼，于2019年8月13日与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陈宣谋担任委托代理人，为其出庭参加本案诉讼，莫慧洁应缴纳律师费为10000元。根据莫慧洁提供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莫慧洁因本案委托律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又查明，钟永升辩称其于2019年7月9日已向莫慧洁偿还本案借款50000元，莫慧洁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50000元是钟永升向其偿还此前的另一笔借款，并提供一份由钟永升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据》及一份兴业银行户名为莫慧洁的《银行交易明细流水》，予以证明是钟永升偿还2017年10月20日《借据》载明的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钟永升向莫慧洁借款200000元，并签订《借据》及出具《收据》给莫慧洁收执确认借款事实，莫慧洁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钟永升至今未能清偿，应承担违约责任。莫慧洁请求钟永升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对于钟永升提出其于2019年7月9日已向莫慧洁偿还本案借款50000元的抗辩意见，因莫慧洁已当庭提供一份由钟永升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据》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流水，加以证明该50000元是偿还2017年10月20日《借据》载明的5万元借款，而钟永升并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此前已偿还了该笔5万元的借款，故依法认定该5万元是钟永升偿还所欠莫慧洁的先行到期的2017年10月20日的借款。钟永升在本案中并没有实际向莫慧洁偿还借款，因此，对钟永升提出的该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的计算应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为上限，因钟永升签订的《借据》约定借期内的年息为5%(2019年7月1日前应付利息为15000元)，逾期则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莫慧洁请求钟永升支付借期内（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5000元，及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莫慧洁要求钟永升承担律师费的问题。钟永升因逾期未能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借据》第五条的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项约定合法有效。莫慧洁因委托律师参加本案的诉讼而支付律师费10000元，根据上述约定，莫慧洁据此请求钟永升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钟永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50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莫慧洁。二、限钟永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给莫慧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7.5元和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钟永升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钟永升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钟永升申请证人杨景浩出庭作证，杨景浩证言内容为：2019年5月杨景浩与钟永升一同赴约与莫慧洁吃饭，莫慧洁带来三名看似“黑社会”的同伴，该三人指责钟永升，语气中带刺激和恐吓，故钟永升才会在《借据》上签字。钟永升认为杨景浩的证言可证明钟永升遭受胁迫签写《借据》。二、钟永升与莫慧洁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钟永升与莫慧洁合伙经营旅游票务生意。三、钟永升与莫慧洁的谈话录音，拟证明钟永升与莫慧洁合伙经营旅游票务生意，且钟永升已偿还5万元本金。莫慧洁质证认为：一、对杨景浩的证人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杨景浩与莫慧洁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内容也肯定了莫慧洁与钟永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钟永升据以主张的事实。三、认为谈话录音不足以证明钟永升已偿还5万元本金。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钟永升向本院提供以上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钟永升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莫慧洁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钟永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钟永升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莫慧洁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莫慧洁与钟永升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莫慧洁主张其与钟永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请求钟永升还本付息，对此莫慧洁已提供了涉案《借据》《收据》及相关转账汇款凭证，初步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钟永升抗辩《借据》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经营，但即便涉案《借据》与合伙有关，也应视为莫慧洁与钟永升对合伙债权债务关系清理、处分后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莫慧洁与钟永升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经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无论莫慧洁与钟永升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双方均可直接根据《借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莫慧洁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主张钟永升还本付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钟永升主张《借据》是其遭受胁迫而签写，钟永升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钟永升主张莫慧洁带来人员对钟永升实施“恐吓”，但其陈述的事情经过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均未反映莫慧洁实施胁迫行为，且钟永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若权利遭受侵害应及时寻求救济，即便《借据》内容是钟永升思虑后的妥协，仍属钟永升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钟永升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钟永升所负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借据》已明确钟永升的债务数额，钟永升应遵照履行，钟永升主张其已清偿部分债务，应由钟永升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莫慧洁于2019年7月9日出具收到钟永升5万元还款的《收据》，但莫慧洁又提供了2017年10月20日5万元的《借据》以证明上述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债务。结合钟永升与莫慧洁之间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有立据或银行转账汇款记录，钟永升主张2017年10月20日的5万元借款已另外清偿，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钟永升未偿还涉案20万元债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本案《借据》及《收据》上均未落款日期也未载明计息起算时间，《借据》约定2019年7月1日前应支付利息15000元，结合莫慧洁给付款项的实际时间是2018年2月，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5000元是双方对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该数额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借据》约定的后续计息标准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是莫慧洁为了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积极损失，律师费的约定是对于一方合同义务不履行时损失赔偿范围的约定，莫慧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数额提供了相应的单据，亦未超过相关规定，属于合理直接损失，故钟永升应根据《借据》约定负担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钟永升向莫慧洁还本付息及给付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钟永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钟永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