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西强，男，汉族，1974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自杰，男，汉族，1984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冬，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韩西强因与被上诉人于自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西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昌，被上诉人于自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西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于自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于自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韩西强写《借条》是为了向发包方索要工程款。2018年3月5日于自杰将其承包的“扬州市××镇蒸汽管道保温工程”分别分包给韩西强和案外人邵红学，双方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后韩西强完成了分包工程，多次向于自杰索要工程款，于自杰仅支付了少部分工程款，剩余款项以发包方没有结算为由拒付。2．韩西强欲直接向发包方催要工程款，于自杰担心韩西强侵吞全部款项，要求韩西强提前写好《借条》，放到中间人韩某处作为保证。双方约定，若韩西强要到工程款，需将部分工程款给于自杰；如未要到工程款，该《借条》作废；如韩西强侵吞全部工程款，于自杰可凭该《借条》向韩西强主张权利。故该《借条》不是真实的借款关系。因双方系同乡，关系较好，故韩西强按其要求书写了《借条》。后韩西强向发包方索要工程款未果，韩西强认为该《借条》已经作废，便未取回。3．于自杰恶意提起虚假诉讼，目的是获取不义之财。4．本案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没有借款合意，于自杰也未实际交付借款。双方的银行流水实际上是扬州工程的部分工程款。5．韩西强因客观原因没有参与一审诉讼，一审开庭传票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但显示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韩西强认为开庭时间在11月18日之后，且该传票上未备注联系电话，故韩西强在江苏生病期间未能联系到一审法院，缺席一审庭审。于自杰辩称，1．本案借款与分包工程款无关，于自杰分包给韩西强的工程款已结清，韩西强称出具借条是为了向发包方、业主方索要工程款不属实。2．关于2018年5月29日的借条，所涉款项已经交付，有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3．关于2018年6月15日的借条，所涉款项均发生在于自杰向韩西强支付工程款期间，因韩西强未及时结清工人工资，工人多次到业主方闹事，于自杰迫于无奈向韩西强出借案涉款项。当时所支付款项大部分为现金，无法形成固定的银行流水。于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西强偿还于自杰借款291,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韩西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韩西强因给工人发工资资金周转困难，向于自杰借款63,000元，同日向于自杰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6月15日韩西强再次向于自杰借款228,000元，并于同日向于自杰出具借条一份；后经于自杰多次催要，韩西强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韩西强向于自杰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韩西强作为借款人应当及时足额的偿还借款，故对于自杰要求韩西强偿还借款291,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于自杰要求韩西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韩西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自杰借款291,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保全费720元，由韩西强承担。二审审理期间，韩西强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8年3月5日于自杰与韩西强签订的《分包合同》原件1份；2．施工照片打印件5张；3．《考勤表》原件1份；4．《销货清单》原件1份。第一组证据证明，韩西强于2018年3月5日承包于自杰位于扬州市××镇蒸汽管道保温工程，应发工人工资620,600元，但于自杰未履行合同义务，部分工资拖欠。第二组证据，1．韩西强2018年3-6月份微信账单截图打印件1份；2．韩西强的《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原件1份；3．韩西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第二组证据证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15日，于自杰共向韩西强支付工程款241,600元，拖欠韩西强工人工资379,000元，于自杰向韩西强的银行转账实际为工程款。第三组证据，1．证人韩某出具的《证明》1份；2．证人李某出具的《证明》1份；3．证人薛某1出具的《证明》1份；4．证人薛某2出具的《证明》1份。第三组证据证明，韩西强向于自杰出具《借条》是为了向发包方索要工程款，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于自杰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于自杰系将工程清包给韩西强，工程款总额80余万元，干多长时间完工、给工人开多少工资由韩西强负责，销货清单也是韩西强的个人行为。因韩西强管理不到位，于自杰陆续向韩西强出借款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案涉228,000元是双方经结算于自杰向韩西强多支付的金额，双方约定完工后一并结算，故形成案涉借条。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所涉微信转账及银行流水，与于自杰提交的相关证据一致，但该部分资金仅是双方经济往来的一少部分，工人工资大部分系现金发放。同时从于自杰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于自杰已支付韩西强80余万元，并非241,600元，至于韩西强应支付给工人多少工资是其自己的事。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于自杰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3月5日于自杰与韩西强签订的《分包合同》原件1份。第二组证据，1.2018年5月23日韩西强出具的《收到条》原件1份；2.2018年6月27日邵红学出具的《收条》及2018年6月30日韩西强出具的收条原件1份。第三组证据，1．于自杰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1份；2．于自杰2018年3-6月份微信账单记录打印件1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于自杰已向韩西强支付全部工程款，案涉借款系韩西强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与工程款无关。韩西强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付工程款为90余万元。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2018年5月23日的《收到条》所载金额包含了双方此前全部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2018年6月27日的收条是发包方向工人支付的工资，韩西强应于自杰要求出具的收条。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张收条所载金额加上2018年5月23日之后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金额，正好对应于自杰所述工程款数额，而案涉借条所载228,000元未实际交付。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韩西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原件，其中《分包合同》与于自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致，能够证明韩西强于2018年3月5日承包于自杰位于青山蒸汽管道保温工程一事，对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韩西强所称于自杰拖欠其工人工资一事，因双方未提交相关工程结算单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部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韩西强提交的第二证据，其中两份银行交易明细系原件，微信账单截图虽是打印件，但于自杰认可与其提交的微信转账流水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韩西强所称于自杰拖欠其工人工资379,000元一事，与于自杰所举证据相互矛盾，经本院询问，韩西强明确该金额系其凭记忆估算得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韩西强提交的第三证据，相关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韩西强未提交相关证人身份证明，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于自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系原件，且与韩西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5．于自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原件，且韩西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6．于自杰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与韩西强所举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且韩西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于自杰与韩西强签订《分包合同》，约定韩西强承包于自杰位于青山的蒸汽管道保温工程，管线一米300元，韩西强负责保护层、保温层安装及搭拆架子、卸货，劳保及伙食费用及车票均由韩西强负责；于自杰负责预支付生活费每人每月1,000元，工程完工后付工程款的20％，完工后推迟两个月付至50％，余下年前结清。后双方通过现金支付、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发生多笔经济往来。2018年5月23日，韩西强向于自杰出具《收到条》，载明其收到青山蒸汽管道项目工程款615,000元。2018年5月29日，韩西强向于自杰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于自杰人民币现金63,000元；同日，于自杰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韩西强63,000元。2018年6月15日，韩西强向于自杰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于自杰现金228,000元。于自杰称该228,000元系韩西强此前多笔借款经双方对账计算得出，部分为现金支付，部分为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相互混合，相关记账凭证均已销毁，无法说清所涉款项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韩西强辩称，该借条系用于向发包方索要工程款，该228,000元并未实际支付。2018年6月30日，韩西强向于自杰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青山保温蒸汽管道保温劳务款127,000元。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一审开庭传票于2019年10月17日送达韩西强，其上所载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一）关于2018年5月29日该笔借款，于自杰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韩西强认可该借条系其本人出具且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该笔借款债权凭证及借款交付凭证证据完整，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发生。韩西强辩称该笔借款系其应得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对借条未予收回或销毁理由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8年6月15日借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该笔借款所涉金额228,000元并非小数目，于自杰除案涉借条外，以双方记账凭证已经销毁为由，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同时，于自杰称该笔借款部分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然而在双方均提交案涉借条出具期间银行转账明细的情况下，于自杰不能说明何笔转账对应该笔借款。故于自杰主张该笔款项已实际交付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韩西强对该笔借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韩西强所称一审开庭传票落款时间的问题。经本院查明，一审开庭传票于2019年10月17日送达韩西强，传票所载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于开庭三日前通知到韩西强，该传票落款日期虽为2019年11月18日，但显属笔误，并不影响韩西强按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构成违法缺席判决。对于韩西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西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二、韩西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自杰借款63,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于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保全费720元，由于自杰负担4,419元，由韩西强负担1,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5元，由于自杰负担4,419元，由韩西强负担1,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川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