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茂盛路******。 法定代表人：张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志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宁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经济开发区科技孵化器**楼**iv> 法定代表人：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林，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通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路**iv> 法定代表人：任春雷，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黄麓镇富煌工业园iv> 法定代表人：曹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运，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明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宁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润公司）、安徽华通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宁润公司向明先公司支付工程款65113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日止），华通公司、富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推定2019年4月2日结算价为含税价，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明先公司、宁润公司往来的三次单价文件所载的工程量清单单价均一致，《安装合同》约定安装材料及人工费单价按照报价单为准，2018年11月30日电话录音资料能够确定2019年4月2日结算总价为不含税总价。2、7张罚款单中仅1张数额为6000元的单据由监理单位签章确认，其余6张罚款单由富煌公司单方制作，明先公司对此并不知情，6张罚款单所涉35000元罚款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结算单所指的处罚罚金特指已确定的6000元。3、宁润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315万元-4.7万元）×（1+10%）×95%-2581000元-6000元-4500元=651135元。 宁润公司辩称，1、明先公司所称价格计算不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相关材料不能表明本案工程款不含税价。2、合同约定乙方若不配合甲方进行现场协调沟通，不按业主方指挥和安排进行施工，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或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甲方有权收取罚金。41000元罚款因乙方导致，该款项已由业主方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2019年4月2日双方结算时特别约定了罚款事项。3、工程款结算为2992500元，已付工程款2581000元，另扣除41000元罚款和4500元款项，实际只欠付366000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通公司未予答辩。 富煌公司辩称，1、明先公司提交的其与宁润公司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法判断，且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双方结算价为不含税价，承包方负有向发包方开具税票的法定义务，在无直接证据显示双方对税款承担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结算价应为含税价。2、富煌公司与明先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富煌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华通公司，并约定不得转包，工程层层转包后由明先公司施工，富煌公司对明先公司与宁润公司之间约定的合同价款、缴税方式等完全不知情，明先公司与宁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富煌公司无关。3、一审认定41000元罚款由明先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富煌公司就工程质量、工期等事由向华通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富煌公司对华通公司享有的抗辩权可以对抗实际施工人明先公司。41000元罚款与明先公司安装施工有直接关系，且2019年4月2日结算时宁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注明“富煌公司处罚金额后续与富煌协商，协商不成按实际金额处理”，明先公司工作人员葛贤明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处罚有理有据。4、富煌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华通公司650万元工程款，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能办理结算手续，故工程款债务未到期亦尚未确定，富煌公司未欠付工程价款，无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明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富煌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明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润公司向其支付含税工程款735635元以及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2、华通公司、富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富煌公司（甲方）与华通公司（乙方）签订《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科技研发中心、职工活动中心、会议中心中央空调采购和安装工程合同书》，将富煌科技研发中心、职工活动中心、会议中心中央空调，含整套系统的采购、安装、验收等工程交由华通公司施工，双方约定：合同价款738万元，其中50%(设备及材料)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50%(安装)提供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职工活动中心、会议中心安装结束及机房主机到货就位后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40%，整体工程结束并初验合格后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人员培训移交后甲方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质保期满扣除所有应扣款项后，由甲方结付剩余工程款；每次工程款支付时，乙方必须提供甲方认可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具体负责本工程施工，不得再行转包，如有转包，甲方立即解除乙方的合同，并由乙方赔偿甲方的损失，赔偿额为合同价款的30%。 之后，华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宁润公司。2017年11月13日，宁润公司（甲方）与明先公司（乙方）签订《安装合同》，委托明先公司完成富煌公司科技研发中心中央空调工程项目开利空调设备安装及调试工作，双方约定：合同暂定金额40万元，乙方工程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室内外机、新风机、全热交换器安装、调试（含钢管、保温材料和辅材等），风口安装、空调温控器的安装等；安装材料按照华通公司投标文件的品牌由乙方采购；乙方配合甲方现场协调和业主的沟通，乙方人员需接受甲方人员的指挥及安排，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处罚；乙方人员进场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30%合同款，根据主体工程安装进度甲方再分批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付至95%合同款，剩余5%在质保期结束且无安装质量问题后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明先公司按合同履约。 2018年2月28日，宁润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华通公司作为需方向宁润公司采购流量平衡分配器等设备，交货地点为巢湖市黄麓镇富煌工业园。 2018年8月10日，明先公司将中央空调设备系统操作移交给业主单位，葛贤明代表明先公司、洪星作为富煌公司人员分别在移交单上签名。 2019年4月2日，明先公司与宁润公司结算确认最终实际工程量工程款为315万元。葛贤明及宁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签名确认，且在结算单上注明“其中扣除4500元维修费，富煌公司处罚金额后续与富煌协商，协商不成按实际金额处理”。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一、宁润公司向明先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明先公司诉称收到宁润公司付款2507000元，并提供交通银行62×××85账户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交易清单，该清单显示24笔汇款计1437000元，此外明先公司认可收到宁润公司一笔10万元工程款及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称汇票贴现3万元，此笔工程款应为97万元。宁润公司前述交易清单无异议，但提出：1、2019年4月4日汇付工程款为2笔各2万元，非清单所显示的1笔2万元。2、明先公司提前承兑致贴现3万元，应认定宁润公司已支付100万元。 宁润公司提出已支付明先公司2602800元，提供2018年6月10日、7月1日、7月2日向葛贤明微信转账1000元、1000元、2000元的截图打印件，另提供1、赵诗友的证明及汇款清单，证明2018年5月25日宁润公司委托赵诗友代为付款2万元至葛贤明账户；2、张**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行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9年4月4日通过张**两个账户各付款2万元至葛贤明账户；3、徽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宁润公司代付款7800元应计作已付款项。明先公司认可赵诗友转账的2万元、张**从徽商银行转账的2万元、张**从建行转账的2万元可作为宁润公司的付款，不予认可另外一笔7800元。 鉴于明先公司接受尚未到期的100万元承兑汇票，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宁润公司承诺承担贴现费用，明先公司因资金需要提前承兑产生的贴现费用不应由宁润公司承担，故认定宁润公司该笔付款为100万元。宁润公司已举证向葛贤明微信转款4000元，因宁润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至葛贤明账户，故认定该笔4000元为已付案涉工程款。宁润公司抗辩已支付其他工程款，因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综上，确认宁润公司已支付明先公司工程款2581000元（1437000元+100万元承兑汇票+10万元+赵诗友转账2万元+4000元微信转账款+2万元）。 二、宁润公司抗辩明先公司应承担41000元罚款。宁润公司提供违章违纪处罚单、处罚通知单七份，证明建设单位在华通公司科研中心施工中处罚计41000元。因上述罚款与明先公司的安装施工有关，且2019年4月2日结算时宁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注明“富煌公司处罚金额后续与富煌协商，协商不成按实际金额处理”，明先公司工作人员葛贤明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故宁润公司抗辩该笔41000元由明先公司承担，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予以支持。 三、结算价是否含税。 明先公司主张315万元结算款为不含税价款，案涉工程价款应增加税额，案涉工程价款应为3413300元。因明先公司与宁润公司在《安装合同》中未约定价款按不含税价计算，2019年4月2日葛贤明与宁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结算工程时也未注明结算价为不含税价，明先公司举证的报价单、葛贤明与张**的通话录音均无法证明双方结算价为不含税价，而承包方负有义务向发包方开具税票，在无证据显示双方对税款承担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推定结算价为含税价，故对明先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承包富煌科技研发中心、职工活动中心、会议中心中央空调采购和安装工程后，未进行施工，而将全部工程违法转包。明先公司实际施工科技研发中心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宁润公司抗辩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工程款给付条件不具备。经查，明先公司将中央空调设备系统操作已移交业主单位富煌公司，且富煌公司认可科技研发中心中央空调已在使用，结合明先公司与宁润公司已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故认定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明先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明先公司与宁润公司结算确认工程价款315万元，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付至95%即2992500元，扣除宁润公司已付2581000元、结算单注明的“扣除4500元维修费”及富煌公司处罚的41000元，余款366000元（2992500元-2581000元-41000元-4500元）宁润公司应予给付。宁润公司迟延支付工程价款，应承担利息，明先公司主张利息自中央空调设备系统操作移交业主单位次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华通公司违法转包，富煌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宁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明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华通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判决第一项的工程款366000元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1156元，减半收取5578元，由宁润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395元，上海明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争焦点一：宁润公司应支付明先公司的工程价款总额。宁润公司与明先公司2019年4月2日订立的书面结算单载明“最终实际工程量315万元”及款项明细，一审采纳结算单据，认定明先公司应得工程总价款315万元，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先公司上诉称315万元不含税金，宁润公司应承担相应税金并向其另支付与税金比例、数额对等的工程价款，经查无合同约定，且经营性企业负有向税务主管机构申缴税金的法定义务，税务主管机构依据职能对税金承担主体、税金缴纳数额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又因前述结算单载明“其中扣除4500元维修费，富煌公司处罚金额后续与富煌协商，协商不成按实际金额处理”，即双方明确约定了维修费承担主体及方式，宁润公司在诉讼中亦提供了数份由富煌公司出具的处罚单，处罚单内容涉及明先公司施工范畴内的整改、维修等事项，故一审认定处罚单所涉41000元费用由明先公司承担，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二审诉争焦点二：华通公司应否对明先公司承担工程价款给付责任。华通公司与明先公司不具有合同法律关系，华通公司不具备涉案富煌科技研发中心、职工活动中心、会议中心中央空调（含整套系统的采购、安装、验收等）工程“发包人”的主体资格，该工程发包人富煌公司亦认可工程尚未结算，故明先公司上诉主张华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富煌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其在二审答辩中就部分判决结果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明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上海明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