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160号原告：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金巴利道**金巴利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思和，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三围码头****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374748。法定代表人：向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广，该公司员工。被告：中铁二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通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216029529。法定代表人：林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该公司员工。原告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多来公司）与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创公司）、中铁二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务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思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李娜,被告宝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广，被告电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提供自宝创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复制之日止的所有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整案）、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决定供原告查阅和复制。2.判令两被告提供自宝创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复制之日止的所有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原告查阅和复制。3.判令两被告提供自宝创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之日止的所有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4.判令两被告提供自宝创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复制之日止的所有纳税申报表（含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供原告查阅和复制。5.判令两被告提供自宝创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查阅、复制之日止的母公司合并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原告查阅和复制。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持有宝创公司48%股权的股东，自原告入股至今，宝创公司从未向原告披露过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自2002年起宝创公司再未分配过任何的利润，自2011年起也未进行过财务审计，更没有向原告提供过财务审计报告。我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明确规定，合营企业设董事会，其人数组成由合营各方协商，董事会根据平等互利的原则，决定合营企业的重大问题。董事会的职权是按合营企业的章程规定，讨论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问题。另外，原告与电务公司所签订的合营公司合同也规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同时还规定了合营企业的“年度经营计划、财务报表和工作报告、收支预算和决算的批准、储备基金、发展基金和职工福利基金的提取及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确定”等事项，要经所有董事三分之二通过方可作出决定，但因电务公司委托的董事人员为两人，电务公司实际上已经控制了宝创公司董事会的多数表决权。因此，本案电务公司不仅是宝创公司的控股股东，而且是宝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电务公司一直实际控制着宝创公司的公章、证照、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和文件，在合营企业公章使用及重大事项决策过程中，电务公司均是单方决定。另外，宝创公司的总经理、董事、财务负责人、会计出纳人员等是由电务公司委派的人员在担任，在上述人员任免的过程中，电务公司既不召集董事会进行决议，也不履行向原告的相关告知义务，电务公司已经完成控制了宝创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管理工作及人员管理工作。另外，电务公司在实际控制宝创公司期间，既不依据合营合同及合营章程的规定对宝创公司委托审计机构进行财务审计，也不进行利润分配，更不向原告披露宝创公司的经营及财务信息，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股东权益。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但都遭到两被告的拒绝，后原告向被告书面发出请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及相应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资料的函件，但被告至今没有任何回复。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原告作为宝创公司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被告宝创公司辩称：一、运多来公司提起知情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因此股东提起司法诉讼的前置条件必须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公司拒绝后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一前置条件设定的目的在于既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本案原告运多来公司虽然举证了其于2019年5月28日向宝创公司出具了《关于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但该函件并未有效送达，宝创公司并没有收到此份函件，因此运多来公司并没有正确履行前置程序。未有效送达的理由系寄件地址错误，此为运多来公司自身的过错导致的邮寄未正常送达。运多来公司的法人李思和同为宝创公司的副董事长，应当知晓宝创公司的正确送达地址。因此运多来公司没有理由错误送达，其未经前置程序，无权依据公司法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相应文件。二、运多来公司主张行使知情权的范围超出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仅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会计账簿仅包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不包括会计凭证。运多来公司诉请查阅宝创公司的会计凭证，查阅复制宝创公司的纳税申报表、母公司合并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已经远超过法律赋予其可以查阅、复制的范围。其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三、运多来公司称宝创公司从未向其披露过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与事实不符，其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主观上存在恶意，其诉请应当依法不予支持运多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思和系宝创公司的副董事，其在涉及公司经营决策的重大事项上均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确认。2011年至今宝创公司的多次董事会决议上也均有李思和及其授权委托人签字。因此运多来公司称宝创公司从未向其披露过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与事实不符。运多来公司提起知情权之诉的根本原因并非意图解决股东与管理层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以便于监督管理层，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而是在于恶意提起诉讼向宝创公司和电务公司施压，以此要求不合理的高价索赔。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不具有正当目的性。综上，运多来公司提起诉讼的程序未经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其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行使的范围，主观上也不具有正当目的，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运多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电务公司辩称：一、电务公司作为宝创公司的股东之一，不是股东知情权纠纷的义务主体，也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应为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所指向的诉讼标的系公司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配合行为，该行为的履行主体和履行内容具有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因此本案中，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应当仅为宝创公司而不包括电务公司，无论电务公司是否是宝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不应当是知情权纠纷的义务主体，运多来公司起诉主体错误。二、宝创公司自2011年起就由运多来公司实质经营管理，电务公司对后续宝创公司的经营情况概不知情，运多来公司所称电务公司完全控制宝创公司经营管理工作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2011年9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自2011年9月30日起到股权转让完成之日止这一期间内的生产经营全权委托给香港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管理，而实际履行也是由运多来公司接管了宝创公司。运多来公司诉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电务公司并非宝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所述，依据法律规定，电务公司并非本案知情权义务主体，无义务配合运多来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同时，电务公司也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宝创公司工商信息。2.《合资经营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合同》及《合资经营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章程》。3.向宝创公司发出的《关于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4.邮政EMS寄件单及签收回单。5.向电务公司发出的《关于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6.顺丰快递寄件单及签收记录。7.电务公司的《回复函》。8.宝创公司工商备案经营异常信息。9.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对宝创公司撤回行政许可的决定书。10.法院开庭公告3张。11.《关于召开2019年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通知》。12.宝创公司工商登记的董事会及总经理成员信息。被告电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宝创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两份（2011年9月20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相应证明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1.1999年，原告运多来公司与被告电务公司签订《合资经营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成立合资经营企业，企业名称为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合营企业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0万元，其中电务公司出资420万元，占70%，运多来公司出资180万元，占30%。2.经工商登记查询，被告宝创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25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100万元，电务公司持股比例为52%，运多来公司持股比例为48%，公司住所为深圳市××××街道三围码头****。3.2019年4月28日，原告运多来公司向被告宝创公司发出《关于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载明运多来公司请求查阅宝创公司的会计账簿及相应会计凭证，查阅纳税申报表；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记录及股东会决议文件、董事会记录及董事会决议文件、财务会计报告、财务审计报告和统计报表等。该函件邮寄至宝创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因原址查无此公司退件。4.2019年7月30日，原告运多来公司向被告电务公司发出《关于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载明运多来公司请求电务公司提供宝创公司的所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决定、所有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所有纳税申报表、母公司合并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供运多来公司查阅和复制；提供宝创公司的所有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运多来公司查阅。同年8月5日，电务公司复函称，运多来公司应向宝创公司主张上述请求，而非向电务公司主张。本院认为，因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为涉港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方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告主张两被告侵犯其在我国内地的广东省深圳市行使股东知情权，故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内地。原、被告的经常居所地分处我国内地和香港特别行政区，不具有共同经常居所地，而双方当事人对法律适用又未进行选择，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即我国内地的法律为准据法。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四个方面：一、电务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提起知情权诉讼是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三、原告请求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超过法律规定；四、原告请求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电务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股东知情权是指法律赋予公司股东了解公司信息的权利，包括股东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以及其他与股东利益存在密切关系的公司情况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宝创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上述知情权，该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应为宝创公司，当原告的知情权未得到有效保障时，运多来公司主张权利的义务主体应为宝创公司，而非同为宝创公司股东的电务公司，故电务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原告提起知情权诉讼是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股东行使有关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向被告宝创公司注册地址邮寄《关于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因原址查无此公司退件。庭审中，原告述称其不清楚被告宝创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在被告宝创公司不提供实际经营地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宝创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了查阅函件，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书面提出查阅请求的内部救济前置程序，被告宝创公司不提供公司实际经营地址，造成无法收到原告请求查阅资料的EMS快递资料责任在于被告宝创公司，故本院确认原告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的前置程序。三、关于原告请求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超过法律规定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原告主张查阅、复制宝创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并未规定复制权，鉴于公司法条款对公司的会计账簿知情权的特殊规定，故原告提出的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出的查阅会计凭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的规定，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基础和依据，从立法目的来看，公司法保障股东知情权是为了保障股东对公司决策、分红等权利，如果不能查阅会计凭证，股东无法将会计账簿与最真实的原始凭证相比对，可能就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初衷也难以实现，因此，不应当将会计凭证排除在股东可以查阅的范围之外，故原告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查阅、复制宝创公司的纳税申报表、母公司合并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已超出法律赋予的股东行使知情权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请求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关于查阅被告宝创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告依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向被告宝创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了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宝创公司认为原告的查阅要求具有不正当目的，应当由被告宝创公司进行举证，而不是由原告证明自己存在“正当性”。诉讼过程中，被告宝创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宝创公司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原告请求被告宝创公司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查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明确的是，原告聘请的会计师、律师应遵守职业规范，恪守保密义务，且在辅助开展工作时，原告应派员到场。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或双方协商一致地点如果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已无实际住所地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时，由本院指定地点)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二、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或双方协商一致地点如果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已无实际住所地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时，由本院指定地点)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原告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查阅。在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派员到场的情况下，上述查阅可以由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驳回原告运多来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深圳宝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林醒鹏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王虎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