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曙光国际大厦**。管理人：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慧路**联创科技大厦**div>负责人：仇连明，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治，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英，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兵，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涛，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鹏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晓英、朱友涛、孙全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鹏昇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鹏昇公司与何晓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涉案借款亦未用于鹏昇公司经营。1.何晓英虽然提供了加盖鹏昇公司的印章，但按照正常交易习惯，鹏昇公司作为借款人，何晓英就应该将款项支付给鹏昇公司，在鹏昇公司未指示交付借款的情况下，何晓英将款项支付给朱友涛明显不符合常理；2.孙全兵、朱友涛提供的涉案借款用于鹏昇公司经营的证据显示的时间与何晓英出借款项的时间不对应，且钱是种类物，不能证明孙全兵支付给鹏昇公司的款项就是涉案借款；3.鹏昇公司与朱友涛、孙全兵人格独立，法定代表人朱友涛的个人行为不能当然代表鹏昇公司。4.何晓英提供的证明与借款人之间关于利息约定的借条中并未加盖鹏昇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判决鹏昇公司承担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5.鹏昇公司已经破产，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鹏昇公司向何晓英借款，亦应判决确认债权，利息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何晓英二审答辩称：1、鹏昇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与何晓英具有借贷合意，且何晓英已经将借款汇入作为借款人之一的朱友涛账户，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鹏昇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2.何晓英一审中提供的2张20万元借条是为了证明各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朱友涛、孙全兵亦认可利息约定，故鹏昇公司应承担利息；3.本案起诉是在鹏昇公司破产受理之前，被告不止鹏昇公司一方，一审判决鹏昇公司给付还款本息程序合法。孙全兵、朱友涛二审未作答辩。何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全兵、朱友涛、鹏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0日，孙全兵、朱友涛、鹏昇公司共同向何晓英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何晓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同日，何晓英向朱友涛账户转账500000元。后孙全兵、朱友涛给付何晓英79000元。一审审理中，何晓英主张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5%，为证明其主张，何晓英提供孙全兵、朱友涛于2016年2月20日、2017年6月20日的两张借条予以证明，该二份借条金额均为200000元，何晓英陈述按照借款本金500000元，月利率2.5%计算，16个月的利息正好为200000元，故在2016年2月20日、2017年6月20日分别出具200000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在借款当时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该二份条据，利息计算的标准、时间、金额一一对应，孙全兵、朱友涛亦认可条据系其出具，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有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何晓英的当庭陈述及何晓英提供的借条、转账凭条等，可证明孙全兵、朱友涛、鹏昇公司尚欠何晓英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其应予归还。对于利息，因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何晓英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孙全兵、朱友涛、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晓英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7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孙全兵、朱友涛、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除孙全兵、朱友涛、鹏昇公司共同向何晓英出具借条之外的其他事实。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朱友涛收到何晓英转账的50万元后，将与案外人转入的10万元，合计60万元转给孙全兵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55），此时孙全兵账户余额为707668.68元。同日，孙全兵通过该银行账户转账19.5万元、15万元给鹏昇公司，孙全兵又陆续转账给其他案外人，截止2014年10月21日，孙全兵该账户余额为976.68元。何晓英在二审中陈述涉案借条开始是朱友涛单独向其出具，借条出具后不久，孙全兵在借条中补签了姓名，借条中鹏昇公司的印章是2019年2月应孙全兵的要求加盖。2018年12月27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12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顾永红对鹏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14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812破5号民事裁定，宣告鹏昇公司破产。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何晓英将其对鹏昇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其对鹏昇公司享有债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鹏昇公司与何晓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涉案借款有无用于鹏昇公司生产经营，鹏昇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2014年10月20日，何晓英借款50万元给朱友涛，后孙全兵在朱友涛向何晓英出具的借条中签名，且在一审中认可借款事实，故孙全兵、朱友涛与何晓英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何晓英在二审中陈述，涉案借条中鹏昇公司的印章是2019年2月份应孙全兵的要求加盖，系后补盖章，表明何晓英在2014年10月20日出借款项时与鹏昇公司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其主张与鹏昇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后加盖鹏昇公司印章的效力问题，因加盖鹏昇公司印章前，债权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鹏昇公司破产，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审查，孙全兵对此应是明知，其仍在涉案借条上加盖鹏昇公司印章，主观上明显并非善意，其亦无权代表鹏昇公司承诺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何晓英亦没有理由相信孙全兵有权代表鹏昇公司承担债务，故孙全兵加盖鹏昇公司印章的行为对鹏昇公司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朱友涛作为鹏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到何晓英的借款后即将借款全部转给孙全兵，孙全兵于借款当日即转给鹏昇公司34.5万元，可以认定涉案50万元借款中有34.5万元用于鹏昇公司。至于剩余的15.5万元，因为孙全兵在转账34.5万元给鹏昇公司后，其最早一笔转账给鹏昇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而孙全兵上述账户在2014年10月21日的余额仅为976.68元，何晓英、孙全兵、朱友涛并无证据证明2014年10月31日及之后转给鹏昇公司的款项系涉案借款。故涉案50万元借款中，除34.5万元外，并不能认定剩余15.5万元用于鹏昇公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鹏昇公司应对涉案借款中34.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中，2018年12月28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顾永红对鹏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鹏昇公司应承担截止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鹏昇公司给付直至债务清偿的本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26日，孙全兵、朱友涛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430333.33元，鹏昇公司应对其中34.5万元借款本金及296930元利息，合计64193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鹏昇公司已被宣告破产，本院确认何晓英对该公司享有债权64193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二、孙全兵、朱友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何晓英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430333.33元（截止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三、何晓英对本判决第二项借款本息中的641930元对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四、驳回何晓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元13210元，由孙全兵、朱友涛负担，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对其中9115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淮安鹏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95元（已付），何晓英负担9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