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22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建军，男，汉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建惠，男，汉族，1973年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建立，男，汉族，1987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述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民委员会第五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负责人：黄国衍，该组组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黄永强，该村主任。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源县安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城规划区木京中心区C21-8地块东兴花园B栋1层107卡商铺。法定代表人：黄永强。再审申请人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因与被申请人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民委员会第五小组、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民委员会、东源县安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6民终6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二审法院以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申请人父辈及其他全体村民是1958年响应政府号召从新丰江库区移民到龙利村（即从涧头镇礤娥村移民到仙塘镇龙利村）的村民，在龙利村第五小组定居落户生活，拥有仙塘镇龙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是依照《广东省维护水库移民土地山林房产权属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九条及《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而取得，其成员资格是法律、法规明确赋予的，因此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由村成员开会讨论决定是否具备成员资格，也不涉及到需要行政管理部门对此予以认定的问题。其次，申请人是否属于龙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法院处理本案必须审查判断的案件事实，而不是申请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将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混为一谈显属错误。申请人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具备龙利村成员资格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确定本案案由为“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开庭审理时却对涉案证据不予审查认定，明显存在错误。再次，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民委员会作出的《生产生活用地福利分配实施方案》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以极少部分村民表决意见来限制甚至剥夺少数村民的权益，无形中剥夺并侵害了少数村民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理应向申请人分配“御江帝景湾”三套119㎡的户型房产。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批复内容，申请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可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且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知，申请人具备龙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审法院并未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只片面就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而忽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对本案主要的事实没有查清的表现。（三）二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几个关键点二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清，是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申请人的户籍并非登记在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这个问题。申请人作为水库移民，作为“两缺”移民落户至龙利村，在1992年开始已依法取得了龙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后申请人在2000年的户口因落实国家政策（农转非）的原因被迫迁移至广东省东源县，但实际只是户口登记地址变更，并非实际迁出（实际上早在2000年前已自愿将户口迁出龙利村的原村民还获得了房产收益分配），三申请人仍在龙利村生产生活，并且履行了龙利村的相关选举义务，依法具备仙塘镇龙利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关于移民款发放由涧头镇人民政府发放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在涧头镇礤娥村购买的问题。首先，申请人的户籍早在1992年7月已迁到仙塘镇龙利村，申请人的移民信息应该要登记在仙塘镇移民办，申请人的移民款也应由仙塘镇财政所发放，但现在归由涧头镇财政所发放是政府行为，不是申请人的原因。其次，根据《河源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细则》第十七条关于“移民办负责帮助水库移民参加合作医疗”的规定，现申请人的移民款由涧头镇人民政府发放，从而使得申请人之前一直在龙利村缴纳农村合作医疗，到了2014年却被迫改为在涧头镇缴纳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最后，移民款是国家为了帮助移民改善生产生活条件，解决水库移民遗留问题，保护移民权益、维护库区社会稳定而制定的国策，根本不属于涧头镇礤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不能以此认为申请人是礤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关于申请人在涧头镇礤娥村龙利小组每年领取生态款（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问题。申请人巳在1992年迁出涧头镇礤娥村，申请人已依法不享有涧头镇礤娥村山林、房产、土地的权利，对于原先属于申请人的山林、房产、土地已归礤娥村龙利小组集体。申请人在涧头镇礤娥村既没有房产、土地，也没有了山林权属和利益，不属于新丰江库区生态公益林损失补偿资金补偿对象。由于政府部门以及涧头镇礤娥村未尽到告知义务，使得错误的向申请人发放了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因此申请人认为获得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应属于不当得利。并且与申请人情况一样，同样领取了生态补偿款的村民钟建雄、钟建新、黄兴良兄弟、黄克华、黄泉水等却可以参与留用地收益分配，但与上述村民同等情况的三申请人却不能分配，明显侵犯了申请人依法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收益。（四）如申请人向行政部门申请解决，该行政前置不具备实践性、可行性。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知，申请人等人向东源县仙塘镇人民政府申请确认具备龙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东源县仙塘镇人民政府认为该问题不属于政府的法定职能为由不予以处理。目前，我国并没有关于认定成员资格进行行政前置的先例，对于该纠纷，如法院认为并非是其受理范围的情况，行政单位也认为并非是其法定职能，则申请人的诉请在现行的法制社会环境下则不能得到依法的救济途径。二审裁定无形中否定了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不但侵犯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更重要的是否定了申请人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申请人依法享有仙塘镇龙利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依法享有对以龙利村生产生活留用地进行开发的房产分配权，被申请人不予分配房产的行为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的起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以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民委员会公布的《生产生活用地福利分配实施方案》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集体经济成员合法权益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撤销《生产生活用地福利分配实施方案》的第一条关于“享有资格分配的人员为1990年6月30日前分田人口”的条款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是其必须在分配方案确定时具有东源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应先就其是否具有东源县仙塘镇龙利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予以确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建军、黄建惠、黄建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吴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