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良，男，196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产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苏安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筠，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磊，男，1975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孙继增，男，1979年1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张国爱，男，1984年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宋宝全，男，198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王玉珍，女，1973年3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孙俊良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及原审被告王磊、孙继增、张国爱、宋宝全、王玉珍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俊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孙俊良对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欠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的货款2526911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下事实：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属于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有两名股东，股东王磊持有公司90%的股份，孙俊良仅是持有公司10%股份的股东，不是公司董事，也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判决孙俊良应当对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对股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包括股份公司的董事、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孙俊良既不是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也不是该股份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因此孙俊良依法对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的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腾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孙继增、张国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王磊、宋宝全、王玉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磊、孙俊良、孙继增、张国爱、王玉珍、宋宝全连带偿还货款2526911元；2.判令王磊、孙俊良、孙继增、张国爱、王玉珍、宋宝全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9%连带向腾飞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磊、孙俊良、孙继增、张国爱、王玉珍、宋宝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日，注册资金5670万元，公司股东为王磊、孙俊良，出资比例分别为90%、10%。2012年5月21日，瑞鑫公司制作公司章程，选举王磊、孙俊良、孙继增、张国爱、王玉珍、宋宝全为公司董事，推选王磊为董事长，董事会的任职期限为三年。2014年3月11日至3月14日，瑞鑫公司向腾飞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钢管，欠货款2526911元未付，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瑞鑫公司于2014年10月19日前一次性付清货款2526911元，并自2014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向腾飞公司支付利息，如瑞鑫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及利息，除付清欠款本金外，应自2014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9%向腾飞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并制作（2014）潍商初字第210号民事调解书。因瑞鑫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腾飞公司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潍执字第502号。2018年一审法院依法受理瑞鑫公司破产，同年10月19日，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以瑞鑫公司已无财产不能清偿破产费用，申请终结程序，同时一审法院查明瑞鑫公司未提供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致使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依法裁定宣告瑞鑫公司破产，同时终结其破产程序。后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磊、孙俊良作为公司股东，负有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协助清算管理人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8）鲁0783破5号民事裁定认定破产期间瑞鑫公司未提供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致使无法进行审计和全面清算，致使破产程序终结，故腾飞公司要求王磊、孙俊良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俊良在一审庭后提供与王磊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转让行为未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孙俊良股权已经转让，且未参与公司经营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继增、张国爱、王玉珍、宋宝全虽在2012年担任公司董事，但公司章程中规定任期为三年，腾飞公司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目前仍担任董事职务，故腾飞公司要求孙继增、张国爱、王玉珍、宋宝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磊、王玉珍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磊、孙俊良对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欠腾飞公司货款2526911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腾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16元，由王磊、孙俊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孙俊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瑞鑫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司章程、2011年5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来自天眼查的瑞鑫股权结构，证明上诉人不是瑞鑫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董事，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经质证，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被告孙继增、张国爱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 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一审时被上诉人腾飞公司提供的由潍坊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瑞鑫公司章程、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孙俊良系瑞鑫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10%，任公司监事，不是公司董事。被上诉人腾飞公司主张上诉人孙俊良系瑞鑫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对瑞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瑞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需举证证明上诉人系瑞鑫公司的董事、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在瑞鑫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0%，不是控制股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瑞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瑞鑫公司的发起人，应对瑞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俊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 二、原告被告王磊对山东瑞鑫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货款252691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6元，由原告被告王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6元，由被上诉人天津腾飞钢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