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臧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大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甘霖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金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掖市丰易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上诉人甘肃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甘肃华大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雒某、张掖市甘霖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霖公司）、原审被告张掖市丰易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易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1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华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雒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丰易德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华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1167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甘霖公司开发的4号别墅由华宇公司承建，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程4号别墅属于甘霖公司自行开发修建，因甘霖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与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较好，甘霖公司向华宇公司借调了张某和陈某两名工作人员，为其提供技术指导。但该两名工作人员在借调数月后，均从华宇公司离职，成为了甘霖公司员工。张某与雒某签订工程结算单时，张某已从华宇公司离职数月，所以其应代表甘霖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不代表华宇公司。2.华宇公司属于专业从事建筑施工的公司，如果承建工程，肯定会与甘霖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但是本案4号别墅工程，甘霖公司并未与任何一方当事人签订过建设施工合同，从而可以说明这属于甘霖公司自行开发修建。甘霖公司也从未向华宇公司或华大公司支付过本案工程款，所以甘霖公司作为本案受益人，应由其承担本案劳务费用。3.甘霖公司在一审答辩中陈述该涉案工程是其发包给华大公司修建，并不是华宇公司修建，作为工程发包方都不认可华宇公司修建过该工程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华宇公司修建了涉案工程，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属于关联企业，从而判决二上诉人对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规定，本案二上诉人属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且二公司经营业务不同，财产及财务账簿独立，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人格混同情形，所以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雒某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所涉及的4号别墅施工项目实际为雷某与甘霖公司余某、雒某进行协商，但是以华宇公司的名义施工。一审判决华宇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由华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甘霖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上诉人认为4号别墅是甘霖公司自行开发修建的不属实，事实是雷某让雒某修建的。2.4号别墅是余某和华大公司、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商定的，事实是华宇公司修建的，而华大公司和华宇公司是关联公司，不论工程是华宇公司还是华大公司修建完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都不应由甘霖公司承担。3.在雷某将4号别墅承包以后，甘霖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案涉工程上甘霖公司再不拖欠任何工程款。一审判决甘霖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丰易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雒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支付雒某劳务费735320元、赔偿经济损失220596元，合计955916元；2.甘霖公司、华大公司、丰易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甘霖公司、华大公司、丰易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22日，雒某作为劳务分包商、陈某作为劳务用工统计人、张某作为劳务用工审核人及项目负责人，在《甘霖公司4号别墅附属工程劳务用工核算报告》上签字确认，该核算报告中载明：甘霖公司4号别墅附属工程于2013年8月9日开始，于2013年10月11日结束。该报告中详细记载了附属工程项目及劳务用工等，核算金额为169320元。2014年1月22日，经雒某与张某对甘霖公司4号别墅工程、甘霖公司4号别墅附属工程、甘肃尚慧新能源电动汽车厂项目的工程量结算后，形成《甘肃华宇建筑式程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单》三份，张某作为工程负责人在上述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其中:甘霖公司4号别墅附属工程的劳务费为169320元，甘肃尚慧新能源电动汽车厂项目的劳务费为39000元，甘霖公司4号别墅工程劳务费为527000元，张某于2014年1月28日在劳务费为527000元的结算单中注明“经审核，同意支付27000元，剩余款后期协商支付”，雒某注明“同意该支付方式”，双方均签字确认。另查明，华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1日，原法定代表人为雷某，后多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臧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华宇公司、甘霖公司、华大公司、丰易德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2.雒某所主张的劳务费及赔偿损失金额确定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即华宇公司、甘霖公司、华大公司、丰易德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雒某主张其与华宇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华宇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未承建本案所涉工程，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或抗辩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雒某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雒某提交了劳务用工核算报告、结算单及申请证人张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某陈述均在本案所涉工地上工作过，且之前均系华宇公司员工。首先，证人张某、陈某的证言能够反映出本案所涉工程由华宇公司承建，华宇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雒某。其次，证人张某作为华宇公司的员工，且作为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组织管理工作，雒某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张某具有相应的代理权，有权代表华宇公司与其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张某在三张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宇公司承担。华宇公司针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驳，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从证人陈某提交的施工日志来看，华宇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召开会议，决定对别墅工地分项工程人工进行核对，该施工日志虽为陈某个人记录，华宇公司相关人员未进行签字，但雒某提交的劳务用工核算报告系2013年11月22日形成，且该核算报告中陈某作为劳务用工统计人进行签字确认，张某对雒某提交的劳务用工核算报告、结算单均无异议。证人陈某提供的施工日志中关于对别墅工地分项工程人工进行核算的会议记录与劳务核算报告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结算单中的金额一致，故对证人的证言予以采纳。最后，根据甘霖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系其法定代表人余某与华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协商后，承包给华大公司修建，但华大公司并不具有修建资质，在本案所涉工程发包时，雷某时任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将本案所涉工程交由不具有建筑资格的华大公司修建与常理不符，华大公司在庭审中亦否认其承建了本案所涉工程。综上，雒某与华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结合雒某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华宇公司承建了甘霖公司开发的4号别墅工程，之后华宇公司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发包给了雒某施工，双方构成了劳务合同关系。雒某完成相应的劳务后，理应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华宇公司应承担向雒某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华大公司辩称其未承建本案所涉工程，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大公司与华宇公司在人员、资金等方面具有关联关系，存在多方面的混同。首先，承建本案所涉工程时，华宇公司、华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雷某，公司虽进行过多次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变更登记，但二公司变更之前的人员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在本案中，华宇公司、华大公司委托参加本案诉讼的员工均为马某，由此可以看出，华宇公司和华大公司人员存在混同现象；其次，从甘州区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6167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可知，华宇公司曾以华大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二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综上，华宇和华大公司系关联企业，华大公司应对华宇公司欠付雒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甘霖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华宇公司施工，华宇公司将劳务工程发包给雒某进行施工，雒某与华宇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对雒某要求甘霖公司在欠付劳务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甘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丰易德商贸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与雒某之间形成的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已在已生效的甘州区法院（2018）甘07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雒某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丰易德公司与华宇公司、华大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对雒某要求丰易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雒某所主张的劳务费及赔偿损失金额确定的问题。庭审中，雒某提交三张劳务费结算单，拟证明经结算，华宇公司下欠劳务费735320元未付。华宇公司虽对该三张结算单提出异议，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3年11月22日形成的劳务用工核算报告中记载的4号别墅附属工程与2014年1月22日形成的项目名称为“甘霖公司4号别墅附属工程”的结算单中记载内容相一致，且结算的劳务费均为169320元，上述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结算单中的金额169320元予以认定。对于金额为527000元的结算单，因该结算单系针对甘霖公司4号别墅工程进行的结算，华宇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且张某对该结算单无异议。对于该结算单中记载的先支付27000元的内容，华宇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27000元已支付，故对该结算单中的金额527000元予以认定。对于金额为39000元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记载的项目名称虽为“甘肃尚慧新能源汽车厂项目”，但张某作为华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就该工程项目与雒某进行了结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宇公司承担。对该结算单中的金额39000元予以认定。综上，华宇公司应向雒某支付劳务费735320元，对雒某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雒某主张的经济损失220596元。庭审中，雒某陈述该经济损失实际为利息损失，但因双方在劳务费结算单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对雒某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雒某劳务费7353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甘肃华大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掖市甘霖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市丰易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雒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雒某负担3083元，华宇公司负担10277元，华大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华宇公司、华大公司提交了部分与甘霖公司进行结算的明细清单，经质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关于本案的劳务费是否付清，且部分证据已经在一审时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雒某完成甘霖公司4号别墅、附属工程、汽车修理厂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发生争议的焦点是：华宇公司、华大公司认为其根本没有承建甘霖公司的4号别墅及附属工程、修理厂工程，其不应向雒某支付相关的工程款。经查，雒某修建甘霖公司4号别墅及附属工程、修理厂工程总价款的数额，有证人张某、陈某的证言及提供的结算单，对结算单上的数额，甘霖公司、华宇公司、华大公司均否认向雒某进行过支付，也即雒某的诉请有事实依据。本案的关键是，甘霖公司是否将劳务费已经支付给华大公司或华宇公司，雒某的劳务费应当由谁支付。根据雒某的陈述，其修建4号别墅及附属工程、修理厂的原因是根据其与雷某的口头约定而形成。雷某又是华宇公司和华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并不知道雷某代表的是华宇公司还是华大公司。而甘霖公司主张认为，甘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某经和华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某口头协商，将4号别墅及附属工程等交由华大公司承建。证人陈某、张某作为施工技术员、负责人，负责与雒某联系并修建，在完工后进行了结算，于2014年1月22日，形成了三份结算单。二人在出庭作证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受华宇公司负责人雷某的指派，负责修建并完成了结算。尽管华宇公司、华大公司均否认雷某与甘霖公司的负责人余某之间有口头协议。但根据雒某的陈述及证人张某、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华宇公司承建了甘霖公司4号别墅及附属工程等。由于2013年雷某既是华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对于甘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某或雒某而言，不明确雷某代表的是华宇公司还是华大公司，根据一审中提供的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6167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华宇公司、与华大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华宇公司与华大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财务和人员混同的情形。雒某主张由华大公司、华宇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甘霖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甘霖公司的余某与华大公司的雷某之间，认可就红太阳面粉厂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另外相互之间还存在大量的借贷、以物抵债等事实。尽管甘霖公司提出其已经将本案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华大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在庭审中也不能明确本案的工程款结算数额为多少。由于华大公司否认与甘霖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施工合同关系，致使本案的工程款是否由甘霖公司已经支付给华大公司的事实无法确认。在一审判决作出后，雒某并未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对甘霖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对此本案不再审理。对甘霖公司与华大公司、华宇之间的工程结算，可根据双方的约定协商或另行处理。一审判决甘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华大公司与华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以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华宇公司与华大公司系关联公司，在雷某与雒某、甘霖公司的余某之间口头达成协议时，雷某是代表华宇公司还是华大公司并不明确，对本案劳务费一审判决由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原审被告丰易德公司在本案中与各方当事人未发生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后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在二审中未参加诉讼，可依查明的事实据实裁判。综上，华宇公司、华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甘肃华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华大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祝续审判员 岳小芸审判员 宋力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郝秀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