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6460号 原告：李建尧，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海，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玮，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建尧与被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与本院审理的（2017）闽0582民初9089号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诉李建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有关，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中止事项消灭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海及被告一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尧提出诉讼请求：一建集团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1408644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5日，一建集团公司、李建尧签订两份《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建集团公司将晋江紫帽D2-04（21#）地块3#、4#楼及地下室泥水项目工程分包给李建尧施工，李建尧按照建设施工图纸负责施工地下室至地下室顶板覆土层，以及地下室顶板以上所有的泥水项目，包含砌体、抹灰、二次结构混泥土及所有零星混泥土、屋面及天沟全部工程、散水坡工程含排水沟、原结构楼地面面层缺陷水泥砂浆或砼修补凭证等十几项施工内容。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因建设单位或其他原因发生工程量增减项目均按实增减进入工程结算。合同附表《分项分包价格明细表》约定了各个分项的价格明细，并注明“以上价格是针对各班组跟不上进度时一建集团公司有权按此价格指定另行分包，在此产生增加金额由该班组承担，从该班组总造价中扣除，同时也作为工程停建、待建及增减工程量的结算价格依据”。但招标时，由于一建集团公司隐瞒工程实际工程量，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量远超出招标数量。2019年4月25日，经福建知卓项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评估，本案工程的总造价为7035265元。但一建集团公司仅支付程款4326621元，代李建尧支付工人工资130000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1408644元。 一建集团公司辩称，1.一建集团公司已支付李建尧案涉工程款合计6411029.5元，除已向李建尧支付工程款4495581元外，由于李建尧将工程款挪作他用，无力支付所雇佣班组工人工资，导致大量工人至一建集团公司的项目部讨薪，一建集团公司迫于无奈，为李建尧代垫了工人工资1915448.5元；2.一建集团公司与李建尧在另案（2017）闽0582民初9089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因双方对李建尧完成的工程量产生争议，经晋江市人民法院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评估结论为：涉案工程可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为6640173元，争议部分造价为395092元。争议部分为剪力墙内粉刷并非李建尧施工，故李建尧请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不能成立；3.根据一建集团公司与李建尧的对账结算，李建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4922182.39元，应以双方所作的结算作为认定李建尧完成工程量的依据，故一建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代垫工人工资已远远超过李建尧所完成的工程量，一建集团公司并未拖欠李建尧任何工程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建尧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李建尧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两份，以证明诉争项目3#、4#楼泥水及地下室泥水工程投标暂定价以及双方约定施工过程中因建设单位或其他原因发生工程量增减项目均按实增减进入工程结算的事实；2.[卓知造价(20190425)鉴字第05号]工程造价鉴定评估报告，以证明经法院委托评估本案工程造价为7035265元的事实；3.工资发放表，证明李建尧施工队2017年4-5月份工人工资总额为1300000元的事实；4.证人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剪力墙应按粉刷单价计价结算的事实；5.实收工程款清单，以证明李建尧实际收到的工程价款金额为4326621元的事实。 一建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明确记载单价为一次性包干并按建筑面积进行结算，不计算分项工程量，合同所附的分项分包价格明细表并非双方正常进行工程结算的计价依据，李建尧认为工程量出现增减可以按价格明细表进行结算，该主张与双方合同不符；对工程造价鉴定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诉争双方已经进行过工程结算，应以双方结算金额为准，无需委托司法评估。该评估报告计价方式与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乘以建筑面积的计算方式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该评估报告虽然载明造价总额为7035265元，但包含着争议部分造价为395092元，李建尧按照全部金额主张工程价款没有依据；对工资发放表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一建集团公司实际垫付的工资为1915448.5元，每一笔垫付款项均由李建尧签名确认，与李建尧提供工资发放表数额不符；对证人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案涉工程剪力墙的计价方式应以另案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准；对实收工程款清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付款金额应根据一建集团公司提供的列表以及银行凭证为准，一建集团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495581元。 为证明其主张，一建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所承接晋江市紫帽镇片区改造建设项目安置房项目D2-04（21#）地块3#、4#楼地下室及地下室以上的泥水工程由一建集团公司分包给李建尧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计价方式、付款方式以及李建尧不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所应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等；2.已完成工程量报表，以证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李建尧已完工程价款为4922182.39元；3.工程款付款凭证、李建尧班组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及工人工资领取凭证，以证明一建集团公司已向李建尧支付工程款4495581元以及代垫班组工人工资1915448.5元的事实；4.D2-04（21#）地块3#、4#楼李建尧泥水工程赖忠钱收尾项目协议，以证明李建尧自2017年5月起停工导致未完成合同所约定施工任务以及一建集团公司就未完成工程另行委托第三方赖忠钱施工的事实；5.（2017）闽058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5民终471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根据生效文书查明一建集团公司就案涉工程已支付李建尧工程价款合计6411029.5元的事实。 李建尧质证认为，对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因建设单位或其他原因发生工程量增减项目均应按实际增减进行工程结算；对已完成工程量报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实际仅收到4326621元，其中3#、4#楼2017年4月份的工程款96330元、109000元两笔款项虽然李建尧有签字，但并未实际收到；对工程款付款凭证、李建尧班组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及工人工资领取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班组工人工资本来应该为1300000元；对收尾项目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第三方赖忠钱与一建集团公司的协议，与李建尧无关，李建尧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程施工，由于一建集团公司要求停工，并非李建尧主动停止施工导致收尾项目最终由他人施工。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均提供了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李建尧提供的福建卓知项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评估报告，在合同有约定时按照合同附表《分项分包价格明细表》的分项价格为鉴定依据，无合同约定的分项按照2005年版《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福建省建筑装修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规定的市场价为鉴定依据，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予以采纳。李建尧提供的工资发放表系发生于李建尧与工人之间，与本案工程款的认定并无关联。李建尧提供的证人证言系李建尧与其雇佣人员的约定，与诉争双方之间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李建尧提供的实收工程款清单系其自行制作，未经一建集团公司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一建集团公司提供的已完成工程量报表、工程款付款凭证、李建尧班组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工人工资领取凭证及收尾项目协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李建尧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由李建尧签名确认，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可。收尾项目协议由第三方与一建集团公司签订，虽李建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李建尧陈述可以证实案涉工程的部分收尾项目确由他人施工完成，收尾项目协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可。（2017）闽058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5民终4716号民事判决书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两份裁判文书对一建集团公司的付款事实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本案尚未支付工程价款数额问题，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当事人的陈述，分析如下：1.根据福建卓知项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评估报告结论，可证明涉案工程泥水工程价款达6781800元。因双方在另案中对于地下室面层部分，均确认由第三方赖忠钱施工，故赖忠钱除地下室面层外，未能区分施工范围的工程款达233703.2元，鉴于李建尧在另案中同意将未能区分的部分一并纳入鉴定范围，再从鉴定结论的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因此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6548096.8元（6781800元-233703.2元）；2.根据（2017）闽0582民初908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5民终4716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及认定事实，一建集团公司共支付李建尧合同内外工程款4495581元，代李建尧垫付班组工人工资1915448.5元，上述款项一建集团公司均提供了经李建尧签名确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一建集团公司已付工程款6411029.5元。根据上述分析，一建集团公司尚应支付李建尧工程款137067.3元（6548096.8元-6411029.5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5日，一建集团公司、李建尧签订两份《泥水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建集团公司将晋江紫帽D2-04（21#）地块3#、4#楼及地下室泥水项目工程分包给李建尧施工，李建尧按照建设施工图纸负责施工地下室至地下室顶板覆土层，以及地下室顶板以上所有的泥水项目，包含砌体、抹灰、二次结构混泥土及所有零星混泥土、屋面及天沟全部工程、散水坡工程含排水沟、原结构楼地面面层缺陷水泥砂浆或砼修补平整等十几项施工内容。合同约定单价一次性包干按建筑面积：3#楼16225平方米×130元/平方米、4号楼16094.9元×135元/平方米，地下室单价47元/平方米，不计算分项工程量，无论市场人工工资如何变动均不调整以上承包单价，决算时以建筑面积为决算依据。同时，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因建设单位或其他原因发生工程量增减项目均按实增减进入工程决算。合同附表《分项分包价格明细表》约定了各个分项的价格明细，并注明“以上价格是针对各班组跟不上进度时一建集团公司有权按此价格指定另行分包，在此产生增加金额由该班组承担，从该班组总造价中扣除，同时也作为工程停建、待建及增减工程量的结算价格依据”。合同签订后，李建尧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5月，涉案泥水项目工程停建。经福建卓知项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评估鉴定，李建尧完成的泥水项目工程量价款为6548096.8元。而一建集团公司已付李建尧合同内外工程价款4495581元，代李建尧垫付工人工资1915448.5元，共计付工程价款6411029.5元。经核算，一建集团公司尚应支付李建尧工程借款款137067.3元。双方因工程价款数额产生争议，李建尧于2019年5月22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一建集团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的李建尧，其与李建尧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鉴于李建尧付出的劳务已物化为建设工程，一建集团公司拖欠李建尧工程价款137067.3元，应予偿付。鉴于双方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具体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点，本院依法在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一建集团公司主张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价款1488847.11元，其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尧工程价款137067.3元及利息损失（以137067.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 二、驳回李建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55元，由李建尧负担16891元，由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东来 审 判 员  戴晓燕 人民陪审员  蔡永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