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汉莫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市花路南花样年福年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11805485。法定代表人：庄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河生，男。上诉人深圳市汉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河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莫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3、改判李河生向汉莫公司退还工程预付款63503.36元；4、改判李河生向汉莫公司支付违约金63503.36元；5、改判李河生向汉莫公司赔偿另聘请员工工资26346元；6、改判李河生赔偿汉莫公司已向业主支付的赔偿款5000元；7、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河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李河生未履行合同的义务，仅完成蓝盈湾的打孔工作也完全不符合基本要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的项目全部是高档住宅智能家居设备安装服务，提供的服务仅是客户装修的其中一个环节，需要配合客户的装修进度进行进场提供相关的布线和安装。李河生在签订合同之后，在其仅进场的恒润御园项目中，消极怠工，擅自停工，汉莫公司多次要求到场工作都不理会；在进场前准备的蓝楹湾项目连基本的打孔都没有对齐，在客户指出错误之后，态度恶劣，导致客户直接追究汉莫公司的责任，除了导致汉莫公司的经济损失之外，还严重损害了汉莫公司的信誉。李河生在合同义务履行过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在汉莫公司多次通知到场之时，不予理会，擅自停工、怠工，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赔偿汉莫公司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及按照合同价的20%承担违约责任。二、李河生请求恒润御园的项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李河生在该项目并没有实际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汉莫公司多次通知其到场提供服务，李河生均没有到场，汉莫公司多次要求李河生提供相关的提供服务的材料，李河生均无法提供。因李河生事实上并没有履行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其单方面要求的请款18103元，并没有对应的工作量，一审法院支持该请求没事实依据。三、双方的合同解除之后，李河生收取的合同预付款63503.36元应当退回。李河生收取的63503.36元为11个项目的预付款，其仅进场一个项目，其他项目并没有进场，合同解除之后，应当将全部款项退还给汉莫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中，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河生辩称，一、蓝楹湾6E项目李河生打了10个打孔，对方说要赔偿1孔500元，但一审对方出示了6990元多的一张银行单据，与项目经理提前说好的赔偿金额5000元，数目对不上，也没有证据是罚款单据的数目，李河生认为这不是5000元的打款，是汉莫公司与现场项目经理以罚单形式的回扣，并且该单据收款人是9-3E的不是6E的，两个项目完全是分开的。二、润恒御园15AB项目李河生已经将所有设备安装到位，已经达到申请进度款18103元的要求，对方说音乐机还没有送货，该项目其中一个说法是设备有很小部分没有送货，没有安装达到要求，但通过李河生安装，99%已经达到申请进度款的要求，按照第一个合作项目双玺花园项目因为项目的变更，对方公司取消了一些设备，没有安装，所以李河生认为同样的情况，对方跟业主对于安装有争议，李河生已经安装完毕，已达到进度款的申请。三、对方称李河生只进场了一个项目，主张李河生退还63503.36元的预付款，但所有项目李河生都进场了，从聊天记录和工作汇报，图纸照片11个项目都有进场，润恒御园15AB项目该项目已经达到收取进度款18103元，李河生认为汉莫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汉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汉莫公司、李河生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智能工程服务分包合同》；2.李河生退还工程预付款63503.36元；3.李河生支付违约金63503.36元；4.李河生赔偿汉莫公司另聘请员工工资26346元；5.李河生赔偿汉莫公司已向业主支付的赔偿款5000元；6.李河生向汉莫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7.李河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汉莫公司撤销诉讼请求第六项，诉讼请求第五项变更为请求李河生赔偿汉莫公司向业主支付的赔偿款11990元。李河生一审反诉请求：1.汉莫公司向李河生支付任务书中润恒御园15AB项目进度款18103元；2.汉莫公司向李河生支付实际工作量引起的事实超支41588.68元；3.汉莫公司向李河生支付双玺花园项目其他弱电额外安装的费用合计500元；4.汉莫公司向李河生支付曦城六期9-1A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劳动费用400元；5.汉莫公司本案所提供的罚款证据所描述的费用自行承担；6.汉莫公司承担自行安排项目相关接手工作及产生的费用；7.汉莫公司承担本案相关的全部律师费及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汉莫公司与李河生签订《智能工程服务分包合同》，约定汉莫公司承接的智能系统工程服务委托李河生进行布线工程、设备安装调试等事项，汉莫公司针对每个项目以《项目任务书》的形式向李河生下达项目实施内容。合同第3条约定，双方以附件一的取费标准对每个项目进行分包费用确认，此分包取费标准包含了完成本工程所需的李河生管理费、工人进退场费、人工费、加班费、完成本工程不可或缺的工作等一切与本工程有关的工作内容。合同13.2条约定，如果李河生出现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行为，则视为李河生违约，李河生应按相关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相关条款未规定具体违约责任的条款，在李河生违约的，李河生按分包合同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违约造成汉莫公司索赔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损失。李河生不执行汉莫公司的指令或违反汉莫公司关于现场管理的相关规定和办法，每发生一次，李河生应向汉莫公司支付500元违约金。13.2.3约定，李河生不得擅自停工、怠工，如有发生，经汉莫公司书面警告3日内仍未改正，视为李河生严重违约，则汉莫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给李河生，并另行安排接手工作，李河生应退回汉莫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同时因此所发生的费用由李河生承担，并承担由此违约汉莫公司索赔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损失，若因此造成汉莫公司被索赔，则所有赔偿责任由李河生承担。13.3约定，李河生违约后，如汉莫公司要求分包改正，而李河生没有在汉莫公司要求期限内及时改正，则汉莫公司有权要求李河生退场，且李河生必须在汉莫公司要求的期限内退场。如在上述期限内李河生没有退场，李河生应按照分包合同价款的50%向汉莫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一项目为分包实施内容表格，其中分包模式1综合布线施工模式，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完成项目施工进度的50%即付款30%进度款。完成项目进度的80%即付款60%进度款。综合布线完成项目施工验收即付款90%进度款。项目设备进场安装完成线路无故障即付款全部尾款。分包模式3设备安装调试模式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订本合同后汉莫公司根据项目情况适当支付预付款给李河生；进场设备安装完成后付款至该项目总费用的50%，工程整体验收结算付清。同日，双方签订了欢乐海岸蓝楹湾6E、蓝楹湾9-3E、润恒御园15AB等11个项目的项目分包任务书，其中，润恒御园15AB项目的费用为36206元。同日，汉莫公司向李河生支付11个项目总金额20%的预付款63503.36元。2018年7月14日及7月23日，李河生向汉莫公司庄建峰及庄建辉通过邮件发送智能项目总进度表，又于2018年7月24日、7月30日、8月6日、8月14日发送问题汇总。2018年9月10日向汉莫公司主张润恒御园项目进度款18103元，李河生与汉莫公司公司员工庄建辉微信聊天记录称“辉哥，润恒基本安装完毕了，先申请款项”，并发送“润恒项目结算书20180910”。2018年9月11日汉莫公司将李河生移出润恒御园装修设备沟通群，2018年9月11日起，李河生停止施工。2018年9月18日，汉莫公司出具《智能工程服务违约通知书》及《关于智能工程分包服务的整改通知函》，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11日起，李河生退出润恒御园15AB现场，停止了所有项目的工作、李河生未按要求完成现场的对接和线路的检测，在停工期间，汉莫公司已自行安排相关接手工作。另查，除案涉11个项目外，汉莫公司与李河生曾就双玺项目进行合作，该项目款项为25386元，付款分三阶段，即确定合作意向之时支付10000元，完成安装调试支付1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支付5368元，上述款项均通过庄建辉微信向李河生支付。关于付款方式，庭审中，汉莫公司陈述按照合同约定签合同之后付总费用的20%，其余款项在任务书中的项目结算验收之后付清，李河生主张付款分为三个阶段，预付款20%，项目设备安装款50%，项目调试完毕验收尾款30%。双方确认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布线施工和材料，该部分费用由汉莫公司承担。关于润恒御园项目的施工情况，汉莫公司陈述尚有墙上面板、机柜里设备、背景音乐没有安装，李河生称除音乐设备因没送货未安装外，其余设备均已完成安装。没有证据显示在李河生提出付款申请后，汉莫公司明确上述未完成项目。关于李河生的人工费主张，李河生提交生活补贴人工记录表及其向孙志刚、徐淡标、黄海平的转账记录，证明其为完成案涉项目已实际支出人工费、工具费、交通费、餐费等费用共计105092.04元，扣除已收汉莫公司支付的预付款63503.36元，已超支41588.68元。关于汉莫公司的损失，汉莫公司提交蓝楹湾6E整改方案及庄建辉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因李河生原因造成汉莫公司向业主的赔偿款6990元，李河生不予认可，认为蓝楹湾6E项目未出现开孔错误。以上事实有《智能工程服务分包合同》、收款收据、整改通知、整改方案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汉莫公司与李河生签订的《智能工程服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款项支付阶段，李河生主张付款分为三个阶段，预付款20%，项目设备安装款50%，项目调试完毕验收尾款30%。李河生的主张与合同附件一约定的分包模式3设备安装调试模式约定的付款方式，即签订本合同后汉莫公司根据项目情况适当支付预付款给李河生；进场设备安装完成后付款至该项目总费用的50%，工程整体验收结算付清大致相符，另外，双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前关于双玺项目的结算，亦采用分三段结算的方式，一审法院采信李河生关于项目款项分三阶段结算的主张。2018年9月10日，李河生在基本完成润恒御园项目设备安装的情况下，请求汉莫公司支付相应阶段款，无证据表明汉莫公司就李河生的付款申请明确付款条件，且于2018年9月11日将李河生移除该项目工作群，汉莫公司不予明确付款条件和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损害了双方合作的信赖基础，李河生有权行使抗辩权，停止对该项目的施工。但因各项目均为独立项目，对于案涉其他十个项目，李河生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汉莫公司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而中止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李河生已于2018年9月11日停止施工，且汉莫公司已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施工，合同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汉莫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关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智能工程服务分包合同》于李河生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即2019年4月19日解除。关于李河生主张的润恒御园项目进度款18103元，结合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采信李河生已基本完成项目的设备安装的主张，且汉莫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李河生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原则，考虑到李河生主张的费用为项目的部分费用，尚有30%的费用待项目验收后支付，汉莫公司应向李河生支付项目阶段款项18103元。关于李河生请求的因实际工作量引起的超支费用41588.68元，李河生在庭审中陈述该项费用主要为人工费，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分包费用已经包含了人工费，汉莫公司主张人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河生请求支付的额外安装费用500元及安装调试劳动费用400元，因李河生未举证证明存在安装及调试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莫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李河生擅自停工、怠工严重违约，应退回汉莫公司已付的工程款63503.36元，因对于李河生的停工汉莫公司亦具有一定过错，涉案情形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擅自停工、怠工，故汉莫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莫公司请求的违约金63503.36元、另聘请员工工资26346元、赔偿向业主支付的赔偿款11990元，汉莫公司仅提交其中6990元的赔偿凭证，但未举证证明该赔偿与李河生行为的因果关系，对于该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到李河生停止施工，汉莫公司另行聘请人员确需发生一定费用、李河生的违约情况及汉莫公司过错情况等因素，酌定李河生按照违约金的10%即6350.34元向汉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汉莫公司与李河生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智能工程服务分包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二、李河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汉莫公司支付违约金6350.34元；三、汉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河生支付润恒御园项目费用18103元；四、驳回汉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河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06.85元（已由汉莫公司预交），由汉莫公司负担3468.85元，李河生负担1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7元（已由李河生预交），由汉莫公司负担196元，李河生负担461元。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汉莫公司应否向李河生支付润恒御园项目进度款；二、李河生有无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合同附件一的约定及当事人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认定双方约定项目款分三阶段支付，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即汉莫公司签订合同后根据项目情况向李河生支付了20%的预付款，进场设备安装完成后付款至该项目总费用的50%，工程整体验收结算付清。从李河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于2018年9月10日通知汉莫公司已基本完成润恒御园项目的设备安装，请求支付相应阶段款。汉莫公司并未否认李河生已完成相应工作的事实，却于次日将李河生移出该项目工作群。汉莫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应工程系由他人施工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李河生已完成润恒御园项目的设备安装，汉莫公司应向李河生支付项目进度款18103元，认定及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李河生对涉案11个项目实施布线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及项目实施全包服务。润恒御园项目中，汉莫公司未及时支付阶段款，李河生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汉莫公司以李河生消极怠工、擅自停工为由主张李河生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他十个项目，李河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汉莫公司原因导致其未能施工，一审认定其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考虑到汉莫公司亦有过错，一审酌情认定李河生支付违约金6350.34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但李河生收取的预付款63503.36元属于11个项目的预付款，除润恒御园、蓝楹湾项目外，李河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完成其他项目的进场及施工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预付款的性质属于预先支付的工程款，合同履行后，可以抵扣相应工程款，鉴于李河生未完成相应项目的施工，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本院认定李河生应向汉莫公司退还另外9项目对应的预付款52767.76元。综上，汉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李河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汉莫电子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52767.76元；四、驳回深圳市汉莫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63.85元，由李河生负担1705元，由深圳市汉莫电子有限公司255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7.05元，由李河生负担1467.05元，深圳市汉莫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