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97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全部债务执行完毕止);三、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在本案中,双方之间最直接、明确、有效的证据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根据该欠条的内容显示,截止2017年6月15日,被上诉人高某尚欠上诉人李某货款人民币300000元;并且双方还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违约利息。在该份欠条出具到本案庭审之前,被上诉人既没有申请法院撤销该欠条,也没有确认欠条无效,因此该欠条才是本案中唯一经过双方确认生效的有效证据,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在欠条最后其标注了“上述数字对账为准”，可事实上截止开庭前,双方并未达成真正的对账结算协议或者其他对账结算凭证。而上诉人于2019年9月15日出具的收条实际并未生效,原审判决以此认定本案事实完全错误,理由如下:1、从收条内容来看,该收条只是针对开发区利民房地产部分的钢材费用,并未包含播明中学的费用。事实上,在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双方结算明细中,就包括了播明中学的钢材费用,但收条并未体现,故其结算范围不完整,不能当做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2、该收条并未生效。诚如原审判决所述,书写收条后，双方又因账务起了争执,被上诉人实际没有履行收条内容,上诉人也及时的将收条收回撕毁。也就是说该份收条并不能反映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所以才会出现争执、不履行、收回撕毁等一系列行为,但原审判决对于双方之间真正成立生效的欠条不予认可,却将完全没有法律效力的收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显然认定事实的标准前后矛盾,缺乏基本的法律逻辑。3、根据被上诉人证人陈述和上诉人本人意见,该份收条出具的背景是上诉人为了尽快拿到钱,所以才做出让步书写了收条,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承诺履行,甚至明确拒绝履行,所以上诉人才能收回收条并撕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当时双方尚未提起诉讼,但基本的法律原则是一致的、何况该份收条还没有交付、生效和履行,就更不能以此来抗辩拒不支付货款。综上,原审判决对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和改判。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具体的交易凭证和欠条,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而且双方在欠条中也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该约定来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为被上诉人在欠条出具后付款,并未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剩余货款197000元,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2017年6月15日起至全部债务执行完毕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另外,关于被上诉人陈述称其于2013年支付了上诉人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本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197000元货款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某辩称：欠款数额应当以双方对账为准。双方于2019年9月15日对账，对账后打的条子，上面是91000多元，对账后于2019年9月20多号付了40000元，实际欠款是51000多元。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人民币197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全部债务执行完毕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某与被告高某于2012年发生钢材买卖业务。2017年6月15日，被告书立欠条一支,内容为:“今欠到李某钢材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到2017年7月30日全部还债,如还不清,利息按3分结息。上述数字对账为准。欠款人高某,2017年6月15日”。此后被告没有及时还款。2019年9月14、15日,原被告对账两天。对账结束原告书写了91130元收条,后因账务双方又起争执,被告当日未支付原告91130元,原告也于当日收回了收条。庭审中,原告坚持被告至今尚欠钢材款19.7万元,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被告当庭表示,2019年9月对账之后,被告支付了原告4万元欠款,尚欠原告钢材款51130元。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果。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2017年书写的欠条明确约定了双方欠款以对账为准,故该欠条中的欠款金额30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用2017年双方书写的欠条不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9月14、15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对账结束原告书写收条后双方又发生争议，鉴于庭审中被告自认其尚欠原告款项为51130元,本院对被告的自认数额予以采信,故被告应支付原告51130元钢材款。2017年欠条约定月息3分利息偏高,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利息应当从对账之日2019年9月15日起算。综上所述,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解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某钢材款511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1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酌情由被告高某负担500元,原告李某负担2400元。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李某申请证人范某到庭作证，拟证实2019年9月15日双方对账后打下9万多的条子并拍照，由于后来又有争执，高某并未付款，条子被撕掉。被上诉人高某质证认为证人说话前后矛盾，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双方2019年9月15日就开发区利民房地产的账务进行过对账的事实，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某欠付李某货款的具体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从2012年开始，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高某进行钢材买卖业务。高某于2017年6月15日书写30万元的欠条一支，其中明确约定了双方欠款以对账为准，故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欠款数额的依据。2019年9月14、15日李某与高某就开发区利民房地产的账务进行过对账，李某书写91130元收条一支，后因双方有争执撕毁了收条，故该对账结果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李某主张高某欠付货款197000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高某自认尚欠李某货款51130元，故一审判决高某应支付李某51130元钢材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