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第一小学法定代表人：黄永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惠，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振，男，汉族，1958年11月27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庆，广东成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化州市第一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州市第一小学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只需偿还30000元及利息给被上诉人，驳回被上诉人诉上诉人偿还124530.78元本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原告为处理诉讼事务所垫付的合理费用及利息，被告应当偿还”为由，判决上诉人偿还其请求343030.78元中有发票的餐费、车辆加油费等124530.78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原是上诉人的总务主任，负责后勤、财务、报账等工作，其当时是曾参与李启飞与上诉人工程纠纷一案的诉讼，但是除律师费及法院诉讼受理费外，是不需要其他费用支出的。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也没有拿过任何的票据给上诉人领导班子的任何成员签名确认，也从没有报过帐，更没有向任何领导讲过垫付了何费用。更没有经过时任校长陈寿的签字，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手持共计124530.78元的发票是用于垫付上诉人与李启飞的官司中。而被上诉人主张在2005年至2009年期间为上诉人与李启飞一案诉讼中借资343030.78元给上诉人，其中有票据的金额为124530.78元，没有票据的金额为218500元，并提供《证明》给予证明。在此，124530.78元虽然有票据，但没有任何领导签名确认。对此，2010年5月25日化州市教育局对陈寿校长离任审计所作出的化教字[2010]73号《关于对陈寿同志任化州市第一小学校长期间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第3页第17-20行“三、审计评价意见”之(二)明确指出：“学校与李启飞打官司，为此官司，除律师费等外，另经陈秀振支付343030.78元，其中餐费等124530.78元，其他支出218500元。该支出缺乏开支依据，原始凭证没有任何学校领导签字。”，即被上诉人在李启飞一案中没有为学校垫付343030.78元是毫无事实根据的，主张上诉人借其343030.78元是不属实的。再说，被上诉人提供时间为2009年7月22日的《证明》不是原始的证据，分明是事后拟好后叫杨高庭、李乃忠作为证明人签名的，但因杨高庭当时是河西区的教办主任，李乃忠是副校长，从来没有在场见证被上诉人的是否开支的情况，包括每张单据是否支出、是否属实，所以，他俩是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垫支有票据的124530.78元，或没有票据的其他支出218500元，或总垫付343030.78元。尤其重要的是，当时将要离任的校长陈寿在《证明》签名批示“同意核实解决”文义意思并没有确认上述陈秀振所主张的借款事项及借款金额，即陈寿的意思是核实，如经核实属实才予以解决，但因陈寿不久被调离上诉人的校长职务，而双方一直未进行核实工作，所以至今未确定被上诉人是否为学校垫付343030.78元或借资343030.78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确立具体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未确立具体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应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其实，在无法排除被上诉人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套取、贪污国家资金犯罪之嫌的情况下，也无法查实其有票的124530.78元的支出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没有票据218500元不能认定，有票据的124530.78元也是不能认定的。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总务主任兼会计，有工资领取的人员，差旅费亦不可能高达124530.78元，该款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是差旅费，而是为官司诉讼的餐费及车辆加油费，与诉讼事务实际支出不符，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秀振辩称：1.对一审判决上诉人需返还15万元无异议。对其余218500元我方取得新证据或补强证据之后再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2.上诉人称的218500元没有票据不属实，该票据有的，只不过不是发票。同时上诉人称领导不签字也是错误的，在审计之后，时任校长陈寿已经在相关单据上履行审批手续，涉案34万多元全部经过审计，上诉人所称的用途与事实不符，与审计报告相违背是不成立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陈秀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借款373030.78元，并从2017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2.判决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1996年至2009年在被告单位工作，1996年至1998年期间担任出纳，1998年起任总务主任职务兼学校会计直至离开被告学校。2009年6月26日，被告出具《收据》给原告：“兹由陈秀振交来学校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肆万叁仟零叁拾元柒角捌分，￥：343030.78元。出纳员收讫(签章)：陈秀振，机关印章：化州市第一小学。”。2009年7月22日，被告出具《证明》给原告：“为学校与李启飞的官司，从2005年至2009年，历时五年之久，一直都是陈秀振主任经手应诉、起诉，除开律师费等开支外，经陈秀振主任手为此官司开支的费用，有正式票据的开支124530.78元，其他没有票据的开支有218500元，情况属实。经手人：陈秀振，证明人：杨高庭、李乃忠，落款是化州市第一小学(盖公章)，2009年7月22日”。2009年7月23日，被告原校长陈寿在《证明》签上“同意核实解决”字样。2010年5月25日，化州市教育局经审计后作出化教字[2010]73号《关于对陈寿同志任化州市第一小学校长期间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三、审计评价意见…(二)、学校与李启飞打官司，为此官司，除律师费等外，另经陈秀振支付343030.78元，其中餐费等12453078元，其他支出218500元。该支出缺乏开支依据，原始凭证没有任何学校领导签字。”。2010年6月11日，化州市教育局对被告原校长陈寿进行离任审计时，作出《审计查(取)证记录》：“查(取)证情况：2005年8月李启飞起诉被告化一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05年10月25日化民初字第898号一审判决，2006年2月7日茂中法民二终字第2号二审判决，2007年7月12日茂中法审监民再终字第56号判决。上述官司除律师费外，另经学校陈秀振主任手为此官司垫付开支的费用343030.78元，没有报财政结算中心记账。被审计单位意见：属实，化州市第一小学(盖公章)”。2007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用于发放教师福利，被告至今未偿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2009年6月26日的《收据》、2009年7月23日的《证明》、2010年6月1日的《审计查(取)证记录》，2007年1月26日的《借据》，发票957张，被告提交的化教字[2010]73号化州市教育局文件，原、被告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343030.78元的款项是否为借款，该款原告是否已为被告垫付，垫付的金额是多少，被告是否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二、原、被告均认可的借款30000元，被告是否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一、首先，依据原、被告在本案所作的陈述以及化州市教育局文件《关于对陈寿同志任化州市第一小学校长期间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原告所述的343030.78元，是被告化州市第一小学委托原告办理李启飞起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事务所支出的费用。原告以《收据》为凭主张343030.78元为借款，因被告并无借款之意图，双方亦无借款之合意，故该款为办理委托事项所支付，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委托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存在口头约定，且委托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与被告关于委托事项的约定应认定有效。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原告为处理诉讼事务所垫付的合理费用及利息，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垫付的款项中，其中：(1)餐费、车辆加油费等共124530.78元，有发票证实，李启飞起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2005年到2007年，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原告为代理该案诉讼确需支付交通费、餐费，被告以该发票未经领导签字确认抗辩原告未垫付该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期间被告已为原告的代理事务报销差旅费用，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占用原告资金造成原告利息损失，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原告，因此被告应返还124530.78元及利息给原告；(2)原告陈述用于打官司的其他支出218500元，庭审时原告陈述该款项用于支付证人费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未能证明218500元已用于支付何种费用、是否实际支付，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218500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出借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借款本金30000元。因原、被告对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告可随时请求被告返还借款，原告2017年7月13日向法院起诉后被告仍未偿还，对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付清借款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化州市第一小学共需返还154530.78元(124530.78元+30000元)及利息给原告陈秀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化州市第一小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4530.78元及利息(以154530.78元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原告陈秀振；二、驳回原告陈秀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95.46元，由被告化州市第一小学负担3391元，原告陈秀振负担3504.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陈秀振于2007年1月26出借给上诉人化州市第一小学的30000元该笔借款，上诉人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关于该笔借款的相关判决，双方当事人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维持一审法院对于该30000元借款的判决。双方争议在于：对于陈秀振提供了发票所涉及的124530.78元，化州市第一小学应否返还给陈秀振。陈秀振主张该笔124530.78元款项，是因其担任化州市第一小学的总务主任期间，受学校委托全权代理上诉人与李启飞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诉讼，在5年期间为诉讼所产生的差旅费、加油费和食宿费等费用。据本案事实，陈秀振作为上诉人的总务主任，确实曾受上诉人的指派处理上述诉讼事务，故事实上陈秀振也确为此垫付过必要的费用。虽然陈秀振处理诉讼事务的行为本是其职务行为，因此所产生的费用，本应通过单位的财务报销制度予以解决。但之后上诉人出具了涉案《收据》给陈秀振，表明上诉人同意将陈秀振垫付的费用转化为借款，故由此形成了两个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收据》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和通谋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向陈秀振承担偿还垫付费用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化州市第一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62元，由上诉人化州市第一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