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7621-7622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曹腾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系员工。被告：中山市中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素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蕾，广东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媛，广东申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图公司）与被告中山市中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2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被告中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蕾、范明媛，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猎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停止在微信号为（Ad-china)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图片（图片编号为：IMG_0003_2、IMG_0007_3)的行为；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每案共计5000元（人民币，下同），两案合计10000元；3、两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是美食行业类知名的美食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作品。2019年3月26日，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腾讯公司系微信平台的所有者及运营商，被告中一公司在被告腾讯公司的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号为(Ad-china)的微信公众号。现原告发现前述微信公众号上存在擅自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被告中一公司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应当对该公众号上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平台的运营单位，任由微信平台上的侵权行为发生而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应当与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就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共同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中一公司辩称，一、被告中一公司发布的涉案公众号文章转载自网络，被告中一公司已明确标识图文转载自网络，在转载的图片中保留了水印，同时正文中注明了摄影师的名称，被告中一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二、涉案公众号文章浏览量极少，且被告中一公司在收到原告的侵权通知后立即删除了公众号文章，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三、被告中一公司并未以盈利为目的使用涉案图片，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四、原告未提供任何支出维权合理费用的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五、原告的行为属于恶意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腾讯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由网络用户发布，被告腾讯公司并未对其进行任何编辑和修改，也未实施任何侵犯原告涉案权利的行为；二、被告腾讯公司作为民事法律主体，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行为责任一致，不应超过其管理能力及技术能力范围。涉案信息由网络用户发布，而微信公众号用户数量众多，发布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被告腾讯公司不可能对海量信息是否经过权利人授权一一进行调查核实，法律也未规定网络服务提供商有对微信平台发布的信息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作为微信服务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商，被告腾讯公司已通过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已尽到信息服务平台的事前提醒注意义务；三、诉前，被告腾讯公司并未收到原告的侵权投诉，在收到两案的应诉材料后，立刻进行核实，并及时处理了相关涉案信息，已尽到信息服务平台的及时删除义务。综上所述，被告腾讯公司已履行事前提醒义务及事后删除义务，两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源文件图片IMG_0003_2的属性：文件大小33.9MB，拍摄日期2017-09-2918:04:49，像素6720×4480，手动曝光，感光度ISO400，镜头型号为CanonEF100mmf/2.8LMacroISUSM，光圈快门为F/14.1，焦距是100.0mm，相机型号是EOS5DMarkIV(Canon)。源文件图片IMG_0007_3的属性：文件大小32.7MB，拍摄日期2017-09-3020:52:15，像素6720×4480，手动曝光，感光度ISO400，镜头型号为CanonEF100mmf/2.8LMacroISUSM，光圈快门为F/11.3，焦距是100.0mm，相机型号是EOS5DMarkIV(Canon)。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上载明：将授权人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被授权人”），1、授权权利描述，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作品在互联网领域所涉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各项权能）。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2、授权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贰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2019年4月1日，案外人陈燕飞出具《法人作品说明》，其上载明：陈燕飞，受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于2017年9月29日和9月30日在杭州室内使用CanonEOS5DMarkIV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IMG_0055、IMG_0099、IMG_0108、IMG_0077、IMG_0043_1、IMG_0003_2、IMG_0170、IMG_0162、IMG_0151、IMG_0178、IMG_0224、IMG_0076、IMG_0007_3、IMG_0116、IMG_0053_1、IMG_0008_3、IMG_0209_1、IMG_0008_2、IMG_0061、IMG_0031_1、IMG_0043、IMG_0056、IMG_0130、IMG_0037；2017年10月6日，以下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https://www.zcool.com.cn/work/ZMJQxNzEzMzY=.html，关于该组图片，本人声明如下：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主持创作了该组照片，组织进行了照片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本人受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履行职务行为，参与到了该组照片的创作过程中，本人对该组照片不享有任何权利。该组照片属于法人作品，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有，特此声明。该说明的落款处有案外人陈燕飞本人签字字样，并盖有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庭审中，用手机登录站酷网，输入用户名139××××****及密码后，可见《上海美食摄影不二锅×鹿马影像｜火锅世界“小人国”》的文章，该文章创作时间是2017-10-6，并标注作品版权由美食摄影师陈燕飞解释，禁止匿名转载，禁止商业使用，禁止个人使用，该文章中上传了涉案侵权图片，图片上有鹿马影像及陈燕飞（拼音）的水印。2019年5月2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庄桐泉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于当日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地址：江苏省南京市）由公证人员芮某及甘某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由芮某操作计算机，进行如下保全行为，与两案有关的操作为：1、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1”的ＷＯＲＤ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并点击插入页码；2、点击打开360浏览器，点击打开菜单图标，点击“工具”，点击“Ｉｎｔｅｒｎｅｔ选项”，点击“使用新选项卡”，勾选“退出时删除浏览历史记录”，点击“删除”，以此勾选“保留收藏夹网站数据”、“临时Ｉｎｔｅｒｎｅｔ文件和网站文件”、“Ｃｏｏｋｉｅ和网站数据”、“历史记录”、“下载历史记录”、“表单数据”、“密码”、“跟踪保护、ＡｃｔｉｖｅＸ筛选和‘ＤｏＮｏｔＴｒａｃｋ数据’”。点击“删除”，点击“确定”……7、使用360浏览器登录网址：“ｈｔｔｐｓ:／／××／ｓ？__ｂｉｚ＝ＭｊＭ5ＮｚＩ2ＮｚＡｙＭｇ＝＝＆ｍｉｄ＝2650347368＆ｉｄＸ＝2＆ｓｎ＝ａ3ｃｄｆ0ｅ259ｅｃ2ｆｆ7ｆ94ｂｃ851ｂａ441ａｃ5＆ｃｈｋｓｍ＝ｂｅｄ1244989ａ6ａｄ5ｆ772057ｃ542ａ33ｆ15969ｃ16ｅｂ05ｅ503887ｃ42189ｆ2043333ｂ1ｆ2ｃｄ57ａ3589＆ｍｐｓｈａｒｅ＝1＆ｓｃｅｎｅ＝1＆ｓｒｃｉｄ＝0418ａｇＧｋｙｓＫ8ｔＶｚｎｋｍＡＰｏｍＨＯ＆ｆｒｏｍ＝ｓｉｎｇｌｅｍｅｓｓａｇｅ＆ａｓｃｅｎｅ＝1＆ｄｅｖｉｃｅｔｙｐｅ＝ａｎｄｒｏｉｄ-27＆ｖｅｒｓｉｏｎ＝27000435＆ｎｅｔｔｙｐｅ＝ＷＩＦＩ＆ａｂｔｅｓｔ_ｃｏｏｋｉｅ＝ＢＡＡＢＡＡｏＡＣｗＡＳＡＢＭＡＢＱＡｊＩｘ4ＡＸＪｋｅＡＭｍＺＨｇＤＺｍＲ4Ａ3ＪｋｅＡＡＡＡ＆Ｉａｎｇ＝ｚｈ_ＣＮ＆ｐａｓｓ_ｔｉｃｋｅｔ＝ＯｄＶｍＤｋＰｃｖＹｈｌｕＵｗ%2ＦｈｗＶＤＦｍ60Ｑ5ｅ%2Ｂｒｓ7ＥｙｏＩＢＤＭＡＺｍＵｚＢＹＣｅＬ64ＭＪＧ181Ｓ3Ｚｃ0Ｅ0Ｖ＆ｗｘ_ｈｅａｄｅｒ＝1”，浏览相关图片及微信主体信息，并按“ＰｒｉｎｔＳｃｒｅｅｎＳｙｓＲｑ”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1”文档中（见附件1第110-125页），依据上述事实，公证书所记载的上述过程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并证明公证书附件1系现场截屏保存的“1”ＷＯＲＤ文档打印所得，附件2光盘系依据上述保存的ＷＯＲＤ文档数据刻录所得。在微信号为“Ａｄ-ｃｈｉｎａ”上传的上述文章中含有涉案图片。微信号为“Ａｄ-ｃｈｉｎａ”的账号主体是中山市中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公证处依上述保全程序制作成（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4246号《公证书》。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被告中一公司提交了一下证据：1、涉案公众号文章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中一公司在载有涉案图片的公众号文章中保留了涉案图片的水印、标注了摄影师的名称并注明了图文转自网络，被告中一公司已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发布涉案图片的公众号文章并未涉及任何收费、广告、宣传等内容，被告中一公司未通过涉案图片获得任何利益。2、公众号已群发消息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中一公司收到侵权通知后已立即删除了涉案公众号文章，且该文章浏览量仅有86人，浏览量极少，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失。3、原告所涉司法案件列表（打印件）及原告所涉司法案件裁判文书列表（打印件），共同证明自获得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之日起，原告已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提起了至少125起民事诉讼。上述案件已公布裁判文书20份，其中19份为撤诉裁定书。原告获得涉案图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将非出于自身使用目的而是为了向其他主体索赔获利。被告腾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深盐证字第5707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平台侵权投诉指引》，证明被告腾讯在微信公众平台（××）首页为权利人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包括清晰明了的投诉指引以及简洁便利的投诉方式。2、（2016）深盐证字第5708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平台服务协议》，证明用户必须阅读并同意，才能注册使用微信公众平台；且《微信公众号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庭审中，原告、两被告均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以上事实，有涉案电子文件、(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4246号《公证书》、公证书发票的复印件、（2016）深盐证字第5707、5708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两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涉案图片，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两案中，形成作品的作者是陈燕飞，陈燕飞系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的法人且在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法人作品说明》载明了涉案的著作权属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3月26日，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原告行使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虽《授权书》的出具早于《法人作品说明》，但原告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不因此而消灭，两被告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原告并不享受上述权利。故两案的原告是适格的主体。被告中一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且未提交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亦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向原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涉案图片已删除，原告停止侵权的诉求已经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中一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以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申请公证机构保全证据，且委托律师已实际出庭（虽然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但确已实际支出），本院依法酌定被告中一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每案500元，两案共计1000元。被告腾讯公司所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服务，系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删除涉案文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将被告中一公司侵权的事实通知被告腾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在知道被告中一公司侵权的事实后仍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腾讯公司对被告中一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中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每案500元，两案共计1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50元，由被告中山市中一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靖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詹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