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吉德，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勇，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群，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吉德因与被上诉人余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吉德、被上诉人余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祖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吉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余勇返还上诉人吴吉德已支付的37000元款项。事实理由：本案120000元借条系上诉人被迫书写的，并非真实借款。2013年腊月23日，上诉人经房县姚坪乡黄坪村**刘兴田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并在宾馆开房赌博，上诉人输光自己的钱后，被上诉人提供10000元赌资，次日再次向上诉人提供20000元赌资，全部输光。前述30000元借款均按照月息1毛的利息计算。2014年3月被上诉人索要借款及利息，上诉人向龚仕学借款10000元转账还款，后通过转账、现金交付、委托他人转交等方式多次还款共计67000元，多还的37000元赌债应返还上诉人。借条出具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强迫下书写以预制板厂作为抵押，但实际上诉人所开设的预制板厂早在2013年8月已被政府征用。被上诉人余勇辩称：上诉人所陈述事实中仅还款17000元属实，其余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去17000元，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余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吉德偿还余勇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6日，吴吉德找到余勇借款120000元，并向余勇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借款协议书，本人吴吉德（身份证号：）于2016年2月6日向余勇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小写）￥120000.00。定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借款人必须按出借人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及本金，每月一日为付息日，否则视为违约。借到的此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给借款人。一、借款人到期一次性还清上述借款，约定此借款还款到期日不还，视为借款人违约，自愿按借款总金额还款期限起千分之十支付违约金，到此款还清为止。二、此借款用我自己的资产做担保抵押。借款人自愿将此借款担保约定的抵押车辆或抵押物品，借款人自愿同意借出方随时随地扣押、无偿使用、处置。三、出借人可委托人员不分早晚、不分场合，随时跟随借款人或上门讨要。四、出借人有权不经过借款人或担保方向任何方转让该债权。五、出借人有权监督借款人对资金使用情况及偿还能力，借款人应该如实提供有关资料。六、借款人到期后按出借人确定的地址送催收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如果借款人的通讯地址和收件人等情况发生变化时，应及时书面通知出借人，如果所寄邮件退回或拒收视同借款人正常签收。七、补充协议条款1、此借款用于2013年共青战古河预制板厂2、借用资金2016年3月1日起每万每月按3分计息﹤300.00﹥。八、因款按时还款引发的负面影响（无论社会或经济）的全部责任均由借款人承担全部责任，出现违约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时，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诉讼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本借款协议书有效期为三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九、借款协议等同借条，以上协议（包括填写、补充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后，核实签字即日起生效。十、请借款人认真详细阅读本协议，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借款违约所产生的后果，自愿遵守借款协议及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我看过同意知情内容。借款人：吴吉德，落款借款人联系电话及身份证号码，签约日期：2016年2月6日”。之后余勇多次催要借款无果，故而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吉德找到余勇借款120000元，并向余勇亲笔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余勇主张利息每万每月按3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余勇主张的利息明显超出国家的有关法律规定，故依法认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高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吴吉德辩称余勇没有给过他这120000元，这120000元是借30000元赌债的利息，且已经还了67000元所欠的钱早已还清。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主张其有责任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意见，且为给吴吉德留足搜集证据的时间一审法院口头裁定本案中止两个月。在第二次开庭时吴吉德仍未能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其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吴吉德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余勇借款本金120000元及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借款全部偿还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吴吉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吉德提交通话录音两份、手书记账本一组。拟证明：1、2013年腊月23日，上诉人吴吉德与被上诉人余勇、刘兴田、代涛等在一起赌博，本案即由此赌债产生的30000元借款；2、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吴吉德共计偿还余勇67000元。被上诉人余勇提交案外人李作保的银行交易流水一组。拟证明：在2015年底至2016年1月左右，因吴吉德经营预制板厂需要资金周转向余勇借款，余勇从其合作伙伴李作保处取得资金借给吴吉德。经质证，上诉人吴吉德提交录音证据中并没有反映刘兴田及代涛确认被上诉人余勇参与赌博并放贷30000元的事实，记账本系吴吉德单方手写，未经被上诉人余勇签字确认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余勇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上诉人吴吉德提交了2018年2月14日余勇向其出具的16000元收条，并对案外人李作保进行了调查询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2月6日吴吉德在借款协议书中手写填充“现金”交付借款字样。2018年2月14日，吴吉德以现金方式向余勇偿还17000元，其中余勇出具16000元收条一份，另1000元现金还款虽未出具收条但余勇当庭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吴吉德诉称对借款金额及借款合同的合法性持有异议，主张仅在2013年收到余勇出借的赌资3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吴吉德应对其主张案涉借款系赌债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一、二审均给予其充分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仍举证不能，故本院对其关于借款合同合法性的质疑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吴吉德主张收到的借款与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不符，因其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签订协议没有受到强迫，也无确切证据足以推翻其自愿签订的借款协议而证明仅收到3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还款金额，吴吉德手书的记账账页所载内容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印证三笔转账还款事实，最后一笔记录的还款17000元时间与其所持收条时间不吻合，且67000元还款事实为余勇所否认。因此，仅以其单方记账账页不足以认定吴吉德所主张的67000元还款事实成立。结合吴吉德持有余勇出具的收条及余勇所认可的还款事实，本院确认借款发生后吴吉德于2018年2月14日向余勇偿还17000元的事实。因该17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未约定抵偿本金还是利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从下欠利息中予以抵扣。吴吉德在二审中提出返还37000元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提出反诉请求的诉讼程序，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余勇作为债权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人到期一次性偿还约定借款以及借款协议等同借条等内容，从文意表示看，涵盖了余勇与吴吉德达成借款合意以及余勇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为了综合评判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本院要求余勇和吴吉德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签署保证书，承诺应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在庭审中，对于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借贷双方经济状况等事实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结合余勇所提交的李作保银行交易明细及本院对李作保的调查询问，基本可以印证余勇所主张的资金来源及借款合同所反映的现金交付事实。最后，综合余勇的诉讼主张与吴吉德的抗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全面审查后认为，余勇所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其诉讼主张予以采信。吴吉德虽提出了诸多抗辩意见，除17000元还款事实得到确认外，其余主张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或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证明标准，致使其所主张的事实不能被采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吉德在二审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其关于已偿还部分款项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吉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余勇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并扣减已付17000元）。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70元，由上诉人吴吉德负担2100元，由被上诉人余勇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吴吉德负担4100元，由被上诉人余勇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