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婷，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蒋庆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芬，广东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花，广东国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克公司）、上诉人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坦福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吉泰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判项，改判支持吉泰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沃坦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模具制造合同》没有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沃坦福公司未能按合同第三条第2项“模具制造周期”条款约定，从预付款支付日起50天内交合格模具及其合格的试模样品，应视为沃坦福公司无法完成此合同，吉泰克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依法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沃坦福公司的交付义务包括交付合格模具和合格试模样品，交付期限为预付款支付之日起50天内，即2017年10月30日前。即使假设依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4月12日，沃坦福公司将制造出的模具火排铝盖板连续模送货至吉泰克公司处”，沃坦福公司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吉泰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赋予作为定作人的吉泰克公司可以行使任意解除合同权利，人民法院无权对吉泰克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实质审查。一审判决否定吉泰克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是对吉泰克公司法定权利的干涉，适用法律错误。（三）吉泰克公司主张合同已于2018年2月17日解除，事实清楚。1.虽然沃坦福公司否认收到吉泰克公司2018年2月9日函件，但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沃坦福公司已经收到2018年10月25日函件。吉泰克公司在该函件中明确表示“于2017年12月30日以及2018年2月9日分别书面催告贵（公）司交付模具及合格试模样品”，并表示“根据2018年2月9日催告函内容，本公司（吉泰克公司）与贵（公）司（沃坦福公司）的模具制造合同已经解除”。上述函件内容明确告知沃坦福公司2018年2月9日函件中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以及解除合同的依据，且沃坦福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未提出异议，证明沃坦福公司已经收到2018年2月9日函件的事实，或者已经知晓吉泰克公司曾于2018年2月9日函告沃坦福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吉泰克公司2018年2月9日致函沃坦福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没有证据，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以吉泰克公司2018年4月12日签收模具及2018年9月双方就模具修改时间、产品图纸尺寸进行沟通为由，认定双方的意思是使合同继续有效，合同并未实际解除，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的意思是使合同继续有效的逻辑前提是认可双方存在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又否认吉泰克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显然前后矛盾。第二，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应由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原合同并同意受原合同约束的意思表示，而不应适用默示推定，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吉泰克公司存在上述意思表示。第三，无论吉泰克公司2018年4月12日签收模具还是双方沟通模具修改事项，均不是模具交付行为，而仅是在吉泰克公司解除合同后协助沃坦福公司试模的好意施惠行为，吉泰克公司的好意施惠行为目的不在于产生法律上的效果，无受该行为拘束的意思，当然也不产生否定吉泰克公司已行使的合同解除权效力。第四，退一步讲，假设吉泰克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合同未在2018年2月17日实际解除，但吉泰克公司2018年10月25日催告函及本案诉请中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均应视为解除合同通知，沃坦福公司并未对吉泰克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提出异议，案涉合同也应该自2018年10月26日或者自沃坦福公司收到诉状之日起已经解除。二、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吉泰克公司有权要求沃坦福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其利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由于沃坦福公司尚未向吉泰克公司交付任何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合同解除后，沃坦福公司应退还吉泰克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并按《催告函》内容支付占用该笔款项的利息。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以及《模具制造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任何一方如果违法本协议而使另一方遭受损失，则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吉泰克公司要求沃坦福公司退还预付款及支付占用款项的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三、退一步讲，假设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沃坦福公司返还已付预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沃坦福公司也应当返还吉泰克公司180,000元预付款。案涉合同第三条第2项“模具制造周期”条款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产品的图纸制造模具，从预付款支付日起50天内交合格模具及其合格试模的样品。如乙方未能按期完成，延期不得超过2周……。如仍未能按上述交期完成，视乙方无法完成此合同，乙方应在一周内退回甲方所有已付款项。结合本条第3项“模具确认”及第4项“模具验收”的约定，以及本案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沃坦福公司并未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交期内交付合格模具及合格试模样品，沃坦福公司按约应在一周内退回吉泰克公司180,000元预付款，沃坦福公司的上述返还义务并不以案涉合同解除为履行前提。四、一审判决认为沃坦福公司2018年4月12日的送货单是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模具制造合同》第三条第2项“模具制造周期”约定，沃坦福公司交付内容应包括交付合格模具及其合格试模样品，而2018年4月12日送货单上仅为模具，并未包含有合格试模样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交付工作成果是以沃坦福公司完成全部工作为前提。显然，该送货单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承揽合同交付工作成果的法定前提，一审判决认定为交付工作成果行为于法无据。（二）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2018年4月12日送货单是试模行为，该模具不具备交付条件，沃坦福公司也未向吉泰克公司交付模具。1.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的履行包括了模具制造、试模确认、模具验收三个依次递进的环节。其中第三条第2项“试模确认”约定，乙方按照吉泰克公司图纸要求及原材料试模，并在试模合格后送20套产品给吉泰克公司初步确认，吉泰克公司对该试模样品进行初步确认后，再进行一个月的试产，试产合格后应在吉泰克公司指定的冲压设备上调试出合格样品后才完成试模确认环节，并进而开始进入模具验收环节。本案中，沃坦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送交了20套合格的试模产品给吉泰克公司进行确认，也没有经过一个月的试产，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吉泰克公司指定的冲压设备上调试出了合格样品。2.合同第三条第3项“试模确认”明确约定，无论是“甲方提走模具”，抑或是乙方“2018年4月12日送货单”行为，在乙方未在甲方指定的冲压设备上调试出合格样品前，均属于合同“试模确认”条款约定的内容，显然属于试模确认阶段。因此，案涉模具尚处于试模阶段，2018年4月12日送货单并不是在交付工作成果（模具）行为。综上所述，吉泰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片面地通过对证据证明力的判断去否认客观事实，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明显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沃坦福公司辩称：一、沃坦福公司已交付合同标的模具是不争的事实，有证据证明确实经过试模且图片上显示在沃坦福公司机床上打印出很多的样品，样品由吉泰克公司确认合格后取走。虽然沃坦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吉泰克公司交付了样品，但合同中多条条款约定试模合格交付样品后才交付模具，吉泰克公司于2014年4月12日签收了模具，前述事实结合合同约定足以推断沃坦福公司已交付了模具样品。退一步讲，即使沃坦福公司没有交付样品，因交付样品仅是合同的从义务，不影响沃坦福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不得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因为沃坦福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沃坦福公司交付模具后两次协助吉泰克公司在机床上打印出了目测已超20份样品的产品出来。二、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吉泰克公司行使了解除权。（一）沃坦福公司从未收到吉泰克公司所谓的2018年2月及之后的催告函。（二）吉泰克公司出示的落款为2018年10月24日的催告函、快递单及快递查询电子单证均无法证明其向沃坦福公司提出了书面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事实上，沃坦福公司并没有收到吉泰克公司的催告函。若收到，正常情况下沃坦福公司会回复吉泰克公司（如2017年12月沃坦福公司收到催告函后，予以了回复）。快递单上显示他人签收，并未注明公司的门卫保安或工作人员签收，因同一厂区内有多家企业，不排除被其他企业人员签收。另外，快递单上没有注明其邮寄的内容是催告函及催告的主要内容，不排除其邮寄的并非解除合同的催告函。（三）退一步讲，即使强行认定沃坦福公司收到吉泰克公司2018年10月24日的催告函，但吉泰克公司是以沃坦福公司未交付模具为由解除合同，显然与2018年4月12日签收模具的行为相矛盾，解除理由不能成立。三、再退一步讲，即使强行认定吉泰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但其收取模具后没有证据证明模具不合格，在此情况下，其依法应当向沃坦福公司支付全额模具款及赔偿利息。四、吉泰克公司的起诉理由及所谓的催告函的理由，均是认为沃坦福公司未履行交付任何模具义务，但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吉泰克公司已签收了沃坦福公司交付的模具。吉泰克公司在庭审当中又称沃坦福公司交付后又已取回，足以证明吉泰克公司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且构成虚假诉讼。沃坦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改判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4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2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36,000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吉泰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吉泰克公司已向沃坦福公司支付预付款180,000元,尚有货款180,000元未付。二、一审法院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第三条第5款以及第4款第2项认为沃坦福公司“虽于2018年4月12日向吉泰克公司交付了模具,但至2018年9月,双方仍通过电子邮件就模具修改时间、产品图纸尺寸等具体工作要求进行协商,试模制作出的样品是否合格仍然在进一步确认中及沃坦福公司在交付模具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合格证、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也未举证证明其试模生产的样板合格”，从而不予支持沃坦福公司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条款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模具制造合同》中第三条第3款约定，吉泰克公司确认试模样板合格后才会进行模具提货。本案中，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吉泰克公司交付了模具，吉泰克公司已签收，合同第三条第5款约定的支付4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认定双方仍处在试模阶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依据第4款第2项认为吉泰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属于适用合同条款错误。此条款为模具验收标准，合同并未约定以此项为付款的前提条件，且合同约定沃坦福公司在交付模具时附全部产品的合格证、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属于随附单证给付义务，并不影响主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而吉泰克公司需要对等给付货款的情况。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吉泰克公司不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又不判赔吉泰克公司支付沃坦福公司货款属裁判错误。在沃坦福公司已交付模具吉泰克公司已签收的情形下，吉泰克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模具有质量问题而拖欠沃坦福公司的剩余货款，其属于违约行为。另外，吉泰克公司应在沃坦福公司交付模具后试产一个月，显然吉泰克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试产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一审不判决吉泰克公司支付剩余18万元货款及利息显属裁判错误。最后，吉泰克公司捏造沃坦福公司未履行交付模具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企图利用诉讼非法侵占沃坦福公司价值36万元的模具以及预付款利息，涉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07条之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沃坦福公司提交了对一审本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以移送显属不当。三、沃坦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试模程序，模具交付到吉泰克公司工厂已是试产行为。首先，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试模是在沃坦福公司进行。沃坦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2017年10-12月试模微信聊天记录及图片，图片显示的试模生产的产品与2018年4月及7月在吉泰克公司试产所生产的产品是一样的，证明在沃坦福公司生产产品的行为是进行试模的事实。事实上，吉泰克公司是在沃坦福公司试模后确认合格后直接提走了产品样品，因沃坦福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签收单已遗失。其次，《模具制造合同》第三条第3款试模约定条款、第4款模具验收条款及第5款模具交付及付款方式，均约定试模确认样品合格后才交付货物，送货单证实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吉泰克公司交付了模具，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沃坦福公司在交付模具后分别于2018年4月20日、2018年7月16日到吉泰克公司调试模具配合生产，光盘视频显示模具在吉泰克公司设备上能够实现量产。第三，沃坦福公司试模后约4个月才送模具是因吉泰克公司机床一直没有到位，因此一直拖到4月份才接收模具。合同第三条第3款试模条款约定“甲方提走模具，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冲压设备上调试出合格样品”指的是沃坦福公司在模具交付后有义务帮吉泰克公司调试机床，使模具在吉泰克公司机床上可以生产出产品。因为模具上机床均需要进行调试的，因此该句话的意思并非合同所约定的试模以及试模出的20套样品确认程序。因此，以上证据足以推定出双方已在沃坦福公司进行了试模及确认了样品合格，证明模具交付给吉泰克公司后进行的是试生产的行为而非试模。一审法院认定交付给吉泰克公司后在吉泰克公司生产产品的行为是试模，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沃坦福公司可以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合格证和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一审判决未询问沃坦福公司是否能够提供资料即以此为由判决未达到付款条件，显属错误。这些资料沃坦福公司是随时可以提供的，因为出厂的产品均是经过双重检测合格的，沃坦福公司单方测试及沃坦福公司与吉泰克公司双方经过试模程序确认样品合格程序。这些资料虽然有合同约定，但通常模具定制方均很少要求沃坦福公司提供，从吉泰克公司收到沃坦福公司的模具后直到目前，吉泰克公司均未向沃坦福公司索要过上述资料，可以印证这种交易习惯。五、沃坦福公司已交付模具，吉泰克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再支付40%的货款。一审认定沃坦福公司已交付模具，但不支持40%的货款显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即使沃坦福公司有交付合格证等义务，在模具提货前，吉泰克公司也应当支付40%的货款。一审以未交付合格证等资料为由判决不予以支持沃坦福公司货款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六、一审查明认定吉泰克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又不判决吉泰克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切实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沃坦福公司的合法权益。吉泰克公司辩称：一、沃坦福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4月12日运货单不是合同模具交付行为，2018年9月4日放行条已经证明沃坦福公司已将该运货单中的模具运回修模。沃坦福公司无证据证明合同模具试模确认样板合格，并已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吉泰克公司有自提模具行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二、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吉泰克公司不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但驳回沃坦福公司要求支付180,000元模具款的判项是正确的。三、沃坦福公司试图以所谓虚假诉讼误导法庭审理，试图获得非法诉讼利益的行为应予以谴责。四、沃坦福公司并未试模出20套样品，并经吉泰克公司确认，不具有进入市场阶段的条件。即使如沃坦福公司所称是试产行为，试产的约定也在该合同的试模确认条款当中，也属于是试模行为。吉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沃坦福公司返还180,000元预付款以及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53,400元，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判令沃坦福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2,800元；三、沃坦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四、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于2018年2月17日解除。沃坦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为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吉泰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9月9日，吉泰克公司作为需方（甲方），沃坦福公司作为供方（乙方），双方签订《模具制造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造火排连续生产模具一套，费用为360,000元（包含17%增值税）。《模具制造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在试生产一个月期间给予免费维护，开模时提供3D图给甲方，交模时提供完整的3D图及2D图给甲方。该条第2款“模具制造周期”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产品的图纸制造模具，从预付款支付日起50天内交合格模具及其合格试模的样品；如乙方未能按期完成，延期不得超过两周，如延期两周仍未能完成，乙方应立即将其改造为可以生产单独火排前后盖的连续模具，并在两周内完成，改造完成的模具价格相应变更为150,000元，差额在一周内退回；如仍未能按上述交期完成，视乙方无法完成此合同，乙方应在一周内退回甲方所有已付款项。第3款“试模确认”约定：乙方模具制造完成后，由乙方按照甲方图纸要求原材料试模，确认合格后送20套产品给甲方初步确认；甲方收到样品确认后，以一个月时间试产，试产期间乙方应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乙方应提供试模和试产冲床进行试模；甲方提走模具，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冲压设备上调试出合格样品。第4款“模具验收”约定：（1）应按甲方图纸要求开模具，模具应满足于图纸相关的尺寸要求……；（2）产品验收标准为产品符合甲方图纸和行业标准，货物交付时应附有全部产品的合格证和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第5款“模具及产品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预付50%预付款；（2）试模确认样板合格后，乙方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模具40%货款，模具提货后，余10%模具款在甲方生产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3）模具如在乙方（处）生产，价格另议。第6款“交货地点”约定：模具送货至甲方工厂。第9款“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如果违反本协议而使另一方遭受损失，则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予以赔偿。《模具制造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11日，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转账支付了预付款180,000元。2017年9月29日，吉泰克公司将新修改的火排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沃坦福公司，沃坦福公司亦于2017年10月12日、10月23日将铝火排模具图档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吉泰克公司。2017年12月30日，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发出一份《工作函》（编号:GTC20171230），函称：合同要求从预付款支付日起50天内交合格模具及合格试模的样品，应于2017年10月30日交合格模具及合格试模的样品，但到2017年12月30日还没有收到贵（公）司提供的合格试模的样品……因交期严重滞后，请贵（公）司于7天内交合格模具及合格试模的样品，如仍未能按此时间完成，视贵（公）司无法完成此合同，贵（公）司应在一周内退回我司所有已付款项。沃坦福公司收函后，回复如下：根据模具现在状态分析，模具首样交付需15-20天完成，即2018年1月16日至20日完成。2018年4月12日，沃坦福公司将制造出的模具“火排铝盖板连续模”送货至吉泰克公司处。2018年9月，吉泰克公司将最新铝火排产品图及模具的问题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沃坦福公司，双方就模具修改时间、产品图纸尺寸等进行了沟通。2018年10月25日，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寄出一份《催告函》，函称：贵（公）司应在2017年10月30日前交付合格模具及合格试模的样品，但至今未履行交付义务。本公司曾多次催促，并于2017年12月30日以及2018年2月9日分别书面催告贵（公）司交付模具及合格试模样品，但贵（公）司并未按期履行回函承诺及催告义务。根据2018年2月9日催告函内容，本公司与贵（公）司的模具制造合同已经解除，但贵（公）司至今仍未返还本公司180,000元预付款。现本公司再次催告贵（公）司，请贵（公）司务必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返还预付款180,000元，否则，贵（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赔偿本公司全部损失……本公司将循法律途径追究贵（公）司责任。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收函后未返还180,000元预付款，吉泰克公司遂于2018年11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沃坦福公司亦于2018年12月24日提出反诉。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吉泰克公司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吉泰克公司授权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沃坦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为12,800元。《委托代理合同书》签订后，2018年11月26日，吉泰克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2,8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2018年2月9日致函沃坦福公司，通知沃坦福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吉泰克公司提供了一份编号GTC2018028、主送单位为沃坦福公司的《工作函》作为证据。该函件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9日，主要内容有：本公司再次催告贵（公）司，务必在收到本工作函之日起7日内交付合格模具及合格试模的样品给本公司；如贵（公）司在本工作函催告期限内仍未履行交付义务的，视贵（公）司无法完成此合同，自本工作函催告期满之日的次日零时起解除与贵（公）司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贵（公）司应自模具制造合同解除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返还本公司已付全部款项，本公司保留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追究贵（公）司违约及赔偿责任的权利。沃坦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该份《工作函》。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吉泰克公司未提交有关发送上述《工作函》的证据，在沃坦福公司否认收到函件的情况下，仅凭《工作函》不足以证明其向沃坦福公司发送了该份函件。吉泰克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2018年10月25日致函沃坦福公司的事实，吉泰克公司提供了《催告函》、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邮件投递查询记录等证据。其中，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邮件号码：1044183154222）显示书写的收件人信息为：收件人蒋慎愚，电话/手机为13928******，单位名称为沃坦福公司，地址为中山市坦洲镇第三工业区龙塘一路**。邮件投递查询记录显示：号码为1044183154222的邮件当前状态为“邮件妥投”，具体状态为，“2018-10-2612：03：55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沃坦福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蒋慎愚是其公司员工，但没有收到过该份邮件。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吉泰克公司在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上书写的收件人姓名、手机、单位名称、、地址等信息均与案涉《模具制造合同》记载的沃坦福公司信息一致邮件投递查询记录也显示，该邮件已于2018年10月26日妥投。吉泰克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催告函》通过邮寄方式发送给了沃坦福公司，沃坦福公司虽否认收到邮件，但并未就此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吉泰克公司提出的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对于沃坦福公司将模具送至吉泰克公司处是利用吉泰克公司生产条件试模而非交付模具，以及沃坦福公司已于2018年9月4日自行携带吊链、吊环、铁棒等物品将模具取回的事实，吉泰克公司提供了一张放行条作为证据。该放行条上有批准人和保安签字，但“当事人确认”处无人员签字。放行条显示的书写内容有：事由为“拉模具1套”，详细办事地址为“中山沃坦福有限公司”，放行时间为“2018年9月4日9时40分”，携带物品为“吊链、吊环、铁棒”。沃坦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放行条是吉泰克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沃坦福公司的签名确认，与事实不符，沃坦福公司从未取回模具。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吉泰克公司提供的放行条上全部内容均由其员工书写，并无被放行一方的签字确认，而从证明内容来看，这一证据仅能反映出沃坦福公司是否经允许放行进入吉泰克公司取走模具的事实。故仅凭该放行条不足以证明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将模具取回的事实，更不足以证明沃坦福公司之前所送模具仅是用于试模的事实。吉泰克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吉泰克公司与沃坦福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针对双方诉辩争议的主要问题，并围绕双方提出的诉讼（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的送货是否为交付模具的问题。吉泰克公司主张，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将模具运至吉泰克公司处是为利用吉泰克公司生产条件试模，沃坦福公司没有交付模具。沃坦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4月12日是将模具送给吉泰克公司，4月20日开始帮吉泰克公司调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沃坦福公司提供的吉泰克公司无异议的沃坦福公司员工伍新祥与吉泰克公司员工谢有财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经在2017年12月开始了试模。沃坦福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也清晰地表明，沃坦福公司在模具制造完成后，于2018年4月12日将“火排铝盖板连续模”送货至吉泰克公司处。该送货行为从性质上看，即为承揽人完成工作后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至于送货后下一步是继续试模还是调试出合格样品，需结合合同的具体约定和当事人提供的相应证据来确定。吉泰克公司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吉泰克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已于2018年2月17日解除。沃坦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合同没有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吉泰克公司对于其主张的2018年2月9日致函沃坦福公司，通知沃坦福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吉泰克公司据此主张案涉《模具制造合同》于2018年2月17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虽然沃坦福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的《工作函》中回复，“模具首样交付需15-20天完成，即2018年1月16日至20日完成”，其后在2018年4月12日送货，确实存在未按期交付模具的违约行为，但吉泰克公司不仅在2018年4月12日签收了模具，其后又利用模具制作出产品（无论是试模还是试产），2018年9月双方又在就模具修改时间、产品图纸尺寸等进行沟通。沃坦福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吉泰克公司也接受了沃坦福公司的履行，案涉《模具制造合同》仍然在履行中，可以认为双方的意思是使合同继续有效，合同并未实际解除。第三，经查，沃坦福公司并未在2018年9月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中承认其所送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吉泰克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其中附件工程样品检测报告、现场检测照片均为吉泰克公司单方制作，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质量问题。吉泰克公司据此认为沃坦福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继而主张《模具制造合同》已经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故此，吉泰克公司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模具制造合同》于2018年2月17日解除，并主张沃坦福公司承担返还预付款180,000元及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吉泰克公司已向沃坦福公司支付预付款180,000元，尚有货款180,000元未付。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第三条第5款“试模确认样板合格后，乙方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模具40%货款，模具提货后，余10%模具款在甲方生产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以及第4款第2项“产品验收标准为产品符合甲方图纸和行业标准，货物交付时应附有全部产品的合格证和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的约定，沃坦福公司在交付模具时应附有全部产品的合格证、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吉泰克公司则应在试模确认样板合格，沃坦福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货款144,000元，在生产一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余下货款36,000元。本案中，沃坦福公司虽于2018年4月12日向吉泰克公司交付了模具，但至2018年9月，双方仍然在通过电子邮件就模具修改时间、产品图纸尺寸等具体工作要求进行协商，试模制作出的样品是否合格仍然在进一步确认中。沃坦福公司在交付模具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合格证、材质证明书及质量承诺书，也未举证证明其试模生产的样板合格，吉泰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00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此，沃坦福公司反诉要求吉泰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泰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沃坦福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吉泰克公司主张确认案涉《模具制造合同》于2018年2月17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吉泰克公司主张沃坦福公司返还预付款1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吉泰克公司主张沃坦福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2,8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沃坦福公司主张吉泰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994元，由吉泰克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900元，由沃坦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沃坦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模具合格证；二、承诺书；三、产品质量证明书；四、制图时间为2018年3月3日的产品图纸。吉泰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Burnerassy铝火排工程样品检测报告。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皆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双方均不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客观原因，本院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接纳。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争议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8年2月9日《工作函》和2018年10月25日《催告函》事宜，一审法院作出了正确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9月29日，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蒋总：请查收新修改版本及2D图，以此为准。谢谢！郭建恒。”该邮件有附件三份。2018年9月25日，吉泰克公司杨泽安向沃坦福公司转发了吉泰克公司的谢有财发送给该公司唐伟、杨泽安等人的邮件，转发邮件的主要内容为：“蒋总，图请查收。”原始邮件的主要内容为：“唐工、杨工：两位好；请把图纸发给（沃坦福）；并回复修改模具的时间；重点是时间；时间；时间；时间注：此图纸同上次发的是一样的，应蒋总要求再次发图。”该邮件有附件一份。当日，沃坦福公司回复吉泰克公司邮件，主要内容为：“因上次9月4日贵（公）司与我（公）司沟通时所提供的图档与检测报告失误[见贵（公）司检测报告与图档，且一再强调要把红色NG的尺码由原来已达9.0尺码向错误的8.5方向改]，从21号贵（公）司发过来的图档来看，现在要改回原来的9.0尺码。因前面已动到了成型冲头，正在思考对策如何再回到原点！根据我（公）司专职处理此事的模具工宋工反馈！因其家中有事需请假到10月4号才能回公司处理此技术问题，初步评估是需10天左右的时间！”2018年9月26日，吉泰克公司回复沃坦福公司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沃坦福）模具问题点：模具拖时间暂不说。（蒋总）昨天发邮件说是我们公司把图纸发错；我9月21号和9月25号共发两次图纸尺寸都是9.0没有8.5；只是我们公司检测时拿的图纸有误；重点是（蒋总）说他动过成型冲头，我可以证明他没有动过成型冲头；因为9.0的尺寸一直没有变过到目前都是一样；再说，如果他动成型冲头尺寸会变而且所有的跟型位全部要动；他要是只动成型冲头，不动跟型位置，出来的产品会压扁；请（蒋总）不要骗没有做过模具的人；22号产品铆合高低不平；你给（郭总）说换下弹簧就OK；请你自己看看出来的产品吧；希望（蒋总）讲点诚信。如果需要，还有铁证。”双方对吉泰克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中红色NG的尺码（以下简称争议尺码）存在争议。根据沃坦福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沃坦福公司提交2017年9月29日电子邮件拟证明吉泰克公司2017年9月29日才将最终的模具图档（实为产品图纸）给沃坦福公司。二审第三次法庭调查中，吉泰克公司当庭进入发件邮箱打开附件，称附件图纸记载的前、后盖板均为4.5，加起来为9.0。吉泰克公司主张沃坦福公司提交的制图时间为2018年3月3日的图纸系其用来检测的图纸，该图纸是拿错的图纸。2018年9月21日，吉泰克公司再次向沃坦福公司发送了正确的图纸，并不是要求对方将争议尺码由9.0向8.5修改。该次法庭调查之后，沃坦福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一共有三份产品图纸，其中2017年9月27日吉泰克公司发送的图纸记载的争议尺码为9.0，沃坦福公司二审提交制图时间为2018年3月3日的检测图纸记载的争议尺码为8.5，吉泰克公司提交的制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的图纸记载的争议尺码为9.0。三份图档除制图日期、争议尺码不同外，其他均一模一样。沃坦福公司称吉泰克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准时提供产品图纸，在2017年9月29日通过邮件对产品图纸进行变更确认后，又分别于2018年3月3日、9月20日两次更改图档，要求沃坦福反复改模。二审第二次法庭调查中，吉泰克公司称沃坦福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邮件中提及的双方于2018年9月4日进行过沟通，系指沃坦福公司至吉泰克公司取回模具时，双方进行的沟通。沃坦福公司则称在2018年9月4日之前已经完成了改模，改模的地点在吉泰克公司的工厂。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沃坦福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工作函》的回复中提及的“首样交付”是指利用模具首次生产出来的样品交付。沃坦福公司于二审第二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吉泰克公司员工谢有财于2017年11-12月间在沃坦福公司工厂试模，沃坦福公司的员工伍新祥负责对接。双方在沃坦福公司进行试模和小批量生产，经谢有财现场确认样品装配即样品检测合格并接收了20套合格样品，样品签收单为微信照片记录，因时间较长无法在微信中查看。二审第二次法庭调查中，沃坦福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案涉《模具制造合同》的具体内容，本案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沃坦福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期间，沃坦福公司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吉泰克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吉泰克公司2017年9月29日才将最终的模具图档（产品图纸）给沃坦福公司。沃坦福公司二审称吉泰克公司于2018年3月3日又修改了产品图纸，与其一审主张不一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吉泰克公司向沃坦福公司发送新产品图纸的具体情况。而且，根据沃坦福公司2018年9月25日发送给吉泰克公司的邮件中所主张的“因上次9月4日贵（公）司与我（公）司沟通时所提供的图档与检测报告失误[见贵（公）司检测报告与图档，且一再强调要把红色NG的尺码由原来已达9.0尺码向错误的8.5方向改]”，可以看出沃坦福公司主张模具原本是按9.0的尺码制造的，并非按2018年3月3日图纸上记载的8.5的尺码制造。综上，本院认为，2017年9月29日的模具图档是经双方确认的最终产品图纸，在沃坦福公司交付模具之前，吉泰克公司未再修改产品图纸。根据合同约定，沃坦福公司在交付模具之前有提供合格试模样品的义务。沃坦福公司二审中称其于2017年11－12月试模成功并交付样品，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佐证。而且，根据2017年12月30日沃坦福公司对吉泰克公司《工作函》的回复，模具首样交付预计在2018年1月16－20号完成，也即说，直至2017年12月30日，沃坦福公司尚未完成模具首样交付。现沃坦福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12月试模成功并交付样品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模具制造合同》约定试模成功后由吉泰克公司提走模具，但在沃坦福公司有关试模样品的交付的陈述完全不属实，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试模样品已交付的情形下，不能仅凭2018年4月沃坦福公司向吉泰克公司送模具的行为就推定沃坦福公司已经依约交付合格的试模样品。吉泰克公司主张沃坦福公司送模具是为了利用其设备进行试模的可能性更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双方在2018年9月仍在沟通模具修改的事实，说明直到2018年9月，沃坦福公司仍未能提交吉泰克公司认可的合格的试模样品，更遑论提供合格的模具。沃坦福公司请求吉泰克公司支付模具款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驳回沃坦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吉泰克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2018年2月9日的《工作函》已经送达给沃坦福公司，而吉泰克公司自行制作的2018年10月25日的《催告函》中记载的《工作函》送达的情况属于吉泰克公司的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单独证明《工作函》的送达情况。一审法院对吉泰克公司通过《工作函》解除《模具制造合同》的主张未予采纳，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吉泰克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的《催告函》中援引2018年2月9日的《工作函》，主张由于沃坦福公司违约，吉泰克公司已经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模具制造合同》，并据此要求沃坦福公司返还预付款180,000元。虽然本院未采信2018年2月9日的《工作函》已经送达给沃坦福公司的事实，但吉泰克公司的此节主张无疑明确表达了吉泰克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意思表示。如前文所分析，直至2018年9月，沃坦福公司仍未能交付合格试模样品。虽然吉泰克公司提交产品图纸的时间晚于预付款的支付时间，确实会导致沃坦福公司制造模具进程的延迟。但至2018年10月25日发送《催告函》之时，距吉泰克公司提供图纸已达一年之久，沃坦福公司的履行期间已经大大超出了合同约定的50天，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吉泰克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解除合同。据此，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自《催告函》送达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依法解除。关于模具是否已返还沃坦福公司的问题。沃坦福公司在发送给吉泰克公司的邮件中认可双方在2018年9月4日曾经进行过沟通。吉泰克公司主张该次沟通就是在沃坦福公司取回模具时进行的，与放行条记载的放行时间相符。根据沃坦福公司在2018年9月25日邮件的主要内容，双方2018年9月4日沟通时，吉泰克公司提供的文档错误，且要求沃坦福公司按错误的文档修改模具。沃坦福公司还称已经按吉泰克公司的要求修改模具。据此，沃坦福公司的修改模具应当发生在2018年9月4日之后。沃坦福公司解释该份邮件时，称沃坦福公司于2018年9月4日之前在吉泰克公司修改模具，明显与邮件记载的内容不相符。而且，模具制作需要专业的人员和工具，沃坦福公司主张其在吉泰克公司修改模具明显不合常理。综上，虽然吉泰克公司提交的放行条未有沃坦福公司的确认，但结合沃坦福公司在邮件中自称于2018年9月4日后对模具进行过修改、且双方于2018年9月下旬协商模具修改事宜时沃坦福公司从未提及返还模具的事实，本院认为沃坦福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4日取回模具的可能性更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就此节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沃坦福公司未能交付合格模具的情形下，吉泰克公司请求沃坦福公司返还预付款18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沃坦福公司是依据《模具制造合同》合法占有预付款，沃坦福公司只需按同期存款利率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吉泰克公司请求沃坦福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吉泰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不属于因沃坦福公司违约而必然发生的损失，双方对此亦未作约定，吉泰克公司请求沃坦福公司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沃坦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确认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四、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8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645元、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6元，由中山沃坦福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6934元，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