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3执复4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田文升，男，汉族，1970年4月6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异议人（案外人）：曹鹏飞，男，汉族，1983年10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郑东新区。异议人（案外人）：董伟，男，汉族，1976年6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执行人：李瑞清，女，汉族，1974年4月20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执行人：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318号。法定代表人：李瑞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复议申请人田文升不服洛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洛龙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作出的（2020）豫0311执异3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洛龙法院经审查查明，田文升诉李瑞清、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龙法院作出（2015）洛龙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李瑞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文升借款本金426万元。二、被告李瑞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文升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其中本金为132万元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11月18日计算至本息归还之日止；其中本金为47万元、本金为79万元、本金为88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11月28日计算至本息归还之日止）；三、被告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田文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280元，原告田文升承担1280元，被告李瑞清、被告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5000元。判决生效后，田文升于2016年3月15日向洛龙法院申请执行。另查明，鲍贯强诉李瑞银、李瑞清、董伟、曹鹏飞、第三人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损害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鲍贯强于2015年2月12日诉至洛龙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鲍贯强申请诉讼保全，洛龙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将陆虎揽胜（发动机号码：1406031851530695，车架号：SALWG2WFXEA380536）、总裁2979(发动机号：M156B240078、车架号：ZAM56RRA6E1112822。）、宝马X5（发动机号：02668816N55B30A，车架号：5UXKR0C52EOH25999）从异议人曹鹏飞、董伟处扣押，交由鲍贯强保管。2016年4月1日，将陆虎揽胜（发动机号码：1406031851530695，车架号：SALWG2WFXEA380536）扣押至洛龙法院。2016年12月2日鲍贯强向洛龙法院申请撤诉。在田文升申请执行李瑞清、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2016年12月19日，洛龙法院将总裁2979(发动机号：M156B240078，车架号：ZAM56RRA6E1112822。）、宝马X5（发动机号：02668816N55B30A，车架号：5UXKR0C52EOH25999）两辆车扣押至洛龙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洛龙法院将上述三辆汽车进行了拍卖，其中路虎揽胜（发动机号码：1406031851530695，车架号：SALWG2WFXEA380536）拍卖成交价为650000元，总裁2979(发动机号：M156B240078、车架号：ZAM56RRA6E1112822。）拍卖成交价为625000元、宝马X5（发动机号：02668816N55B30A，车架号：5UXKR0C52EOH25999）拍卖成交价为421500元。三辆车拍卖款共计1696500元，现存放于洛龙法院账户。洛龙法院认为，根据异议人曹鹏飞、董伟提交的证据，上述三辆汽车在洛龙法院扣押之前已质押给异议人曹鹏飞、董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三条：查封、扣押、冻结担保物权人占有的担保财产，一般应当指定该担保物权人作为保管人;该财产由人民法院保管的，质权、留置权不因转移占有而消灭。本案中，上述三辆汽车在洛龙法院扣押前，已质押给二利害关系人，其质权并不因洛龙法院的扣押行为而消灭；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财产被查封、扣押后，执行员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拍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或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拍卖财产上原有的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受偿权，因拍卖而消灭，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清偿担保物权人及其他优先受偿权人的债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洛龙法院在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扣押措施后，有权对被扣押财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执行措施，质权人对质押财产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利与洛龙法院采取的扣押、拍卖质押财产等执行措施并不存在冲突,异议人可在对质押财产拍卖后，主张优先受偿。综上，异议人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异议人曹鹏飞、董伟的异议成立，在田文升申请执行李瑞清、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路虎揽胜（发动机号码：1406031851530695，车架号：SALWG2WFXEA380536）、总裁2979(发动机号：M156B240078，车架号：ZAM56RRA6E1112822）、宝马X5（发动机号：02668816N55B30A，车架号：5UXKR0C52EOH25999）的拍卖款进行分配时应保障异议人曹鹏飞、董伟的优先受偿权。复议申请人田文升复议称，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董伟、曹鹏飞的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洛龙法院（2020）豫031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曹鹏飞、董伟的异议请求。理由如下：一、董伟、曹鹏飞属于第二次提出执行异议行为，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根据卷宗材料显示：2017年7月14日，二人曾对洛龙法院查封、扣押车辆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认为法院执行行为违法。2017年9月11日，董伟、曹鹏飞撤回异议申请。2017年9月26日，洛龙法院作出（2017）豫0311执异72号裁定，准许二人撤回异议申请。现二人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应依法对董伟、曹鹏飞执行行为异议不予受理。洛龙区人民法院受理二人第二次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申请，程序违法，应该予以纠正。二、李瑞清与曹鹏飞、董伟之间的基本借贷事实不清。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8月24日止，曹鹏飞、董伟与李瑞清借款明细及银行流水情况显示实际转账金额为304.82万元。借据、收据内容不真实、不完整、形式不合法，董伟、曹鹏飞提供的借据、收据上借款人、收款人无身份证信息、联系方式等基础信息，借款人具体识别信息不明确，存在重大瑕疵，真实性无法认定。本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借据、收据无法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2014年12月8日借据上“李瑞清”的签字与2014年7月、8月出具的五张借据上“李瑞清”的签字明显不同，不是一个人的笔迹。根据2016年9月26日，洛龙法院对李瑞清的执行笔录显示:借据、收据是李瑞清被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瑞清与董伟、曹鹏飞不存在借贷合意和真实的借贷关系。李瑞清在执行笔录中对董伟、曹鹏飞主张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了抗辩。双方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债权是否发生产生争议。董伟、曹鹏飞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二人并未举证证明。故董伟、曹鹏飞债权人资格存疑，应查明。三、董伟、曹鹏飞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和质权人资格。二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而不是李瑞清的债权人和质权人。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阶段，曹鹏飞、董伟向非法集资组申报过债权。根据法院执行卷宗中关于对李瑞清非法集资审计报告中显示李瑞清与曹鹏飞存在多笔经济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董伟、曹鹏飞的借贷合同无效。四、本案债权人为田文升，质权人为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瑞清、田文升、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董伟、曹鹏飞提供的借据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根据2014年11月28日借款协议显示，李瑞清将报关单、进口证明书抵押在田文升处，可以确定三辆车的具体信息，这三辆车抵押给了田文升。同时又将车辆质押给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质权成立在前。董伟、曹鹏飞对车辆拍卖款不具有优先权。五、（2020）豫031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故洛龙区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董伟、曹鹏飞提交的质押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要件，属于无效合同。1、借据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据合同上只有出借人、借款人没有质押人或担保人，对质押物的规定更是模糊不清，合同内容不明确，且合同上内容为打印内容，仅只有合同当事人签字，没有按手印或者公章予以确认。因此，该借据真实性有异议不应被采纳。2、质押合同形式不合法。根据《物权法》第210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并规定质权合同一般应包括得主要条款。但本案中，董伟、曹鹏飞提交的质押合同缺少合同构成要件，形式不合法。其提供的是借据，而不是质押合同。借据内容中也缺少对质押人身份认定、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状况、担保范围等约定。3、李瑞清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无权质押车辆，质押行为无效。根据李瑞清与田永升签订的借款协议，李瑞清将车辆抵押给田永升，同时作为反担保质押给鑫之瑞公司，抵押权人是田永升，质权人是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瑞清只有在偿还完借款以后才享有车辆所有权，才能处分车辆。但本案中，根据董伟、曹鹏飞提交的借据时间显示上述时间李瑞清并未偿还拖欠田永升的借款，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至李瑞清，质权人是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且车辆也在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控制之下。李瑞清假设存在写下将车辆质押给董伟、曹鹏飞的借据，但该行为因李瑞清没有处分权，其处分车辆行为无效，故其将车辆质押给董伟、曹鹏飞的行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同时该行为还损害了田永升的抵押权和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质权。故二人提供的借据内容无效。七、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应召开听证会而没有召开，合议庭组成人员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田文升的合法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与洛龙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在洛龙法院执行田文升申请执行李瑞清、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案中，案外人曹鹏飞、董伟于2017年7月14日提出书面异议，于2017年9月11日撤诉，洛龙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豫0311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准予其撤诉。再查明，鲍贯强于2015年1月23日起诉李瑞银、李瑞清、董伟、曹鹏飞、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2015年2月13日洛龙法院将扣押的涉案车辆交于鲍贯强保管。鲍贯强于2016年12月2日撤诉。洛龙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洛民初字第473-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鲍贯强撤诉。2016年9月26日下午，洛龙法院干警询问李瑞清的执行笔录显示：李瑞清认可涉案的三辆车已经抵押给田文升，并将海关手续交给田文升。曹鹏飞、董伟将其非法拘禁后强迫其写的抵押协议，涉案车辆与曹鹏飞、董伟没有任何关系。又查明，（2016）年金刑初字第213号卷宗中审计报告显示：曹鹏飞为路路通公司法律顾问，其申报集资款为340万元，提供合同五份，均为过期合同，其名下340万元集资款未清偿。在路路通公司已提供的财务凭证资料中，无法查到该合同收付记录，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该申报额需双方确认。再查明，河南鑫之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瑞银，股东为张培、李瑞银、鲍贯强、郑州鹏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郑州鹏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瑞清。本院认为，1、关于曹鹏飞、董伟两次提起执行异议，洛龙法院可否再次受理问题。案外人于执行程序中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性质上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之案外人异议，本案中曹鹏飞、董伟两次提起执行异议，前次系针对洛龙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第二次是针对优先权提出的执行异议，两次诉求不同，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2、关于本案应适用法律问题。本案中曹鹏飞、董伟系对洛龙法院拍卖涉案车辆的拍卖款主张其应该享有的优先权提出执行行为的异议，是否准许其优先受偿，洛龙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裁定，并无不当。3、关于曹鹏飞、董伟与李瑞清之间的借贷关系、质押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在李瑞清对其与曹鹏飞、董伟之间的借贷关系、质押关系否认的情况下，洛龙法院对该借贷关系、质押关系应予查清。复议申请人田文升复议称李瑞清与曹鹏飞、董伟之间的基本借贷事实不清及曹鹏飞、董伟没有债权人资格和质权人资格、质押合同无效的问题，均属于实体程序审理的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董伟、曹鹏飞对车辆拍卖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须待洛龙法院查清董伟、曹鹏飞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权后再做处理。4、关于洛龙法院合议庭组成及未进行听证问题。复议申请人田文升关于本案异议程序应召开听证会而没有召开、合议庭组成人员应由审判人员组成的意见缺乏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对执行异议复议案件的审理方式及合议庭组成有明确的规定，洛龙法院对本案实行书面审理并无不当，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也是合议庭的组成方式，复议申请人田文升该项复议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洛龙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在洛龙法院扣押前，已质押给董伟、曹鹏飞，但其卷宗中并无该项事实的证据材料。综上，洛龙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田文升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执异35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洛龙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仲锋审判员  李立华审判员  李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