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玉门街493号。法定代表人：王天梓，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甘肃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516号。负责人：李昊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明德庄园现代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河口乡河口村六社(河口乡政府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恩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转英，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恩辰，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转英，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金凤，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转英，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祥，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原审被告：赵和良，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原审被告：钟斌毅，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转英，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以下简称西固小贷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西固支行)、甘肃明德庄园现代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原审被告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钟斌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固小贷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农商行西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金祥，赵和良到庭参加诉讼。明德公司、张恩辰、方金凤、钟斌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固小贷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行西固支行、明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固小贷中心是兰州市西固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2年8月9日同意成立的事业单位，财政全额拨款，隶属于兰州市西固区就业服务局，服务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符合条件的创业人员和小企业提供小额贷款担保服务。根据兰州市西固区机构编制委员会西机编字【2012】26号文件，西固小贷中心成立的依据是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我市妇女小额担保贷款工作的实施意见》。根据国务院《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指导意见》的指导思想，西固小贷中心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案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因违反《担保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有关西固小贷中心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无效。二、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9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共同过错造成本应依法设立的质权未能发挥物的担保效用，而保证人对此并无过错，保证人合理的顺位信赖利益遭受债权人和债务人的侵害，保证人应当在质押物4560吨水稻的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农商行西固支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对外开展贷款业务，在对贷款的发放及抵押物的审查上有专业的判断，其在接受明德公司的抵押时，也应充分的认识到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作为抵押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带来的抵押权不能有效设立，抵押权人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法律后果，对此风险农商行西固支行应是明知的。农商行西固支行与明德公司对抵押权未设立均存在过错，致使设立的抵押权未能发挥物的担保效用，加大了西固小贷中心担保的风险，农商行西固支行应承担不利后果，且西固小贷中心对此并无过错。因此，债权人有过错致使债务人提供的物上担保未设立，保证人的顺位信赖利益应予保护，西固小贷中心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农商行西固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一、西固小贷中心并非公益法人，双方所签《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首先，西固小贷中心系经营性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为提供担保服务以及担保债务的代偿和追偿工作。《担保法》第九条明确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但本案中西固小贷中心本身就是从事担保服务的，且是依法设立的，故西固小贷中心能够作为保证人。同时，《担保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定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故双方所签《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其次，西固小贷中心自设立以来，长期在西固区开展经营活动，多次为第三方提供担保，其提供担保后又行使追偿权，不存在担保无效的情形，且上述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此，西固小贷中心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西固小贷中心请求在579亩土地的价值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驳回。首先，农商行西固支行不存在过错，案涉贷款系兰州市西固区重点扶持的涉农贷款，农商行西固支行发放贷款的前提、基础及实现债权的保证系西固小贷中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而非抵押权是否设立。若西固小贷中心不提供保证担保，农商行西固支行不会发放该笔贷款；其次，双方所签《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约定，西固小贷中心承诺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的，保证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见，保证人提供保证不是顺位担保，而是与抵押担保并行的关系，故农商行西固支行可以直接要求西固小贷中心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抵押物以外的顺位关系。其三、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并非判例法国家。而最高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925号案件系质押在前、保证在后的顺位关系，与本案的抵押、保证的平行关系及双方约定完全不同，故西固小贷中心提供不相关的案例作为参考，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明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案涉《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西固小贷中心与农商行西固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固小贷中心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西固小贷中心认为其性质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对外提供的担保无效，但一审法院已查明西固小贷中心是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因此，西固小贷中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农商行西固支行虽与明德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其对明德公司抵押担保的财产不享有抵押权，但并不影响西固小贷中心与农商行西固支行担保合同的效力，西固小贷中心不应在抵押物“河口乡河口村千亩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总面积570亩”的价值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张恩辰、方金凤、钟斌毅陈述意见同明德公司答辩内容一致。金祥陈述意见：一、自2016年1月18日起，金祥已不是明德公司的股东，明德公司已将该股东变更情况按照《金融借款合同》的约定书面通知了信用社及相关各方，银行知道并且同意该变更，否则明德公司和当事人无法完成股东变更。在变更股东时，当事人也明确告诉农商行西固支行不愿意承担明德公司的任何法律责任，农商行西固支行也表示股东已变，该公司债务与当事人无关。2019年5月29日，农商行西固支行起诉金祥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时，金祥才得知，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一直在展期且变更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第五条“保证人承诺”也约定“变更股东”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农商行西固支行。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后，又以《保证担保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判决当事人承担担保责任，有失公平。二、《保证担保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保证期限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止。该约定第(二)款的文字解释是，只要银行与明德公司达成展期协议，金祥就一直承担保证责任。这种类似于“保证责任直至债权还清本息为止”的不定期保证约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止。2019年5月银行提起诉讼，当事人保证期限已过，理应免责。赵和良陈述意见同金祥陈述内容一致。农商行西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德公司、钟斌毅共同偿还农商行西固支行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236682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及2019年5月29日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的全部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合同期内约定的年利率7.2％上浮50％，即10.8％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农商行西固支行对明德公司位于西固区河口乡河口村570亩土地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清偿本案债务；3.判令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钟斌毅对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明德公司、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钟斌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30日，明德公司向农商行河口支行出具明德公司甘明庄字(2015)698号文件《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以公司承包的土地572亩(西固区河口乡河口村570亩)的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作为抵押为我公司在西固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固中小企业金融信贷服务中心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壹仟伍佰万元整提供抵押担保，期限1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2015年11月11日，农商行河口支行(贷款人)与明德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03131151130014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二条、基本条款。(一)借款种类：短期流动资金借款。(二)借款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三)借款用途：购建筑材料。(四)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48％。(五)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与借款凭证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为主。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七)罚息及复利。2.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利息。3.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或借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十)支付方式。本笔借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具体按相应支付方式对应的约定执行。第三条、借款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2015年11月11日，明德公司(抵押人)与农商行河口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031311511300148-3《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明德公司以河口乡河口村千亩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基地地上附着物为编号03131151130014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15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审理中，农商行西固支行不能提交上述《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物清单。《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11日，农商行河口支行(债权人)与西固小贷中心(保证人)签订的编号03131151300148-1《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的各类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1500万元整提供保证担保。第四条、保证范围。保证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五条、保证方式。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六条、保证期间。(一)本合同担保的每笔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二)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1月11日，农商行河口支行(债权人)与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四保证人)签订编号031311511300148-2《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合同债权，本金数额1500万元。第二条、保证范围。保证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条、保证期间。(一)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二)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合同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1月19日，农商行河口支行向明德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明德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归还本金75万元，2017年9月30日归还本金75万元，合计150万元。截止2019年5月28日，尚欠本金1350万元，利息2128680元。2016年10月10日，农商行河口支行与明德公司、西固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人(全称)：甘肃明德庄园现代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贷款人(全称)：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营业部。担保人(全称)：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因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03131151130014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为其提供担保。第一条、借款展期金额：壹仟肆佰贰拾伍万元整。第二条、借款展期期限11个月，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第三条、展期期间的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7.2％。第四条、借款人及担保人自愿承担以下义务：(一)原借款有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如借款展期后的到期日超过原抵押或质押财产保险到期日的，借款人及担保人负责抵押、质押财产的续保手续。(二)因展期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三)原借款是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第五条、本协议是对编号为031311511300148的借款合同及编号为03131151300148-(1-2-3)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2016年10月10日，张恩辰、方金凤、钟斌毅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甘肃明德庄园现代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于2016年9月26日向兰州农商行河口支行营业部申请借款展期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伍万元整(小写：14250000元)，并签订了031311511300148号《借款展期协议》。现承诺人已知晓此借款的全部事实，亦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与借款人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直至本息及其他费用全部还清为止。2016年4月14日，兰州市西固区农牧局西农发【2016】26号文件《关于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的函》，载明：“区财政局：为了促进全区农业产业发展，经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商定，同意给甘肃明德庄园现代科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保贷款，请财政局注资500万元到西固区就业服务局小额贷款担保中心。”2016年5月30日，西固小贷中心向西固区财政局申请拨款500万元，其后西固区财政局将500万元转账至西固小贷中心在农商行河口支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农商银发【2019】359号文件《关于印发兰州农商银行经营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文件附件《兰州农商银行经营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载明：“三、机构改革方案。(二)西固支行与河口支行合并，撤销河口支行本部，其营业部及辖属二级支行划归西固支行管理。”再查明，2012年8月9日兰州市西固区机构编制委员会西机编字【2012】26号文件《关于成立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的通知》，载明：“各乡镇党委、政府、各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区直各部门：……经研究，同意成立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事业性质，财政全额拨款，核定全额拨款事业编制3名。隶属于兰州市西固区就业局。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主要职责：一、负责本区小额贷款政策宣传及咨询工作。二、负责协调小额贷款的公证、评估及经办银行的工作。三、负责为符合条件的创业人员和小企业提供小额贷款担保服务。四、负责小额担保贷款申请人和反担保相关手续的审核工作。五、负责与经办银行及时通报贷款人有关信息，强化风险控制，对贷款项目跟踪监督。六、协调经办银行做好小额担保贷款回收工作，并做好担保债务的代偿和追偿工作。七、负责协调落实小额贷款担保基金和小额贷款贴息资金。八、负责汇总、统计、上报小额担保贷款工作情况。九、负责管理本区小额贷款担保基金。十、承办区委、区政府及上级部门交办的其他工作。”兰州市西固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名称：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0104053126360R。法定代表人：王海龙。宗旨：为符合条件的创业人员和小企业提供小额贷款担保服务。业务范围：本区小额贷款政策宣传及咨询工作；协调小额贷款的公证、评估及经办银行的工作；小额担保贷款申请人和反担保相关手续的审核工作；对贷款项目进行跟踪监督；担保债务的代偿和追偿工作。住所：兰州市西固区玉门街493号。经费来源：全额拨款。开办资金：1954万元。举办单位：兰州市西固区就业服务局。”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日，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农商银发【2019】359号文件《关于印发兰州农商银行经营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的附件《兰州农商银行经营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载明“西固支行与河口支行合并，撤销河口支行本部，其营业部及辖属二级支行划归西固支行管理”，故农商行河口支行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农商行西固支行承继，农商行西固支行系本案适格原告。农商行河口支行与明德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商行河口支行分别与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农商行河口支行履行了借款义务，明德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其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明德公司应当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2128680元(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并支付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清偿的本金1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2％(6.48％×150％=9.72％)计算利息。关于农商行西固支行要求钟斌毅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请，依据钟斌毅向农商行西固支行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内容，该承诺书系钟斌毅的单方允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且该承诺书是钟斌毅真实意思表示，不会对农商行西固支行产生不利的影响，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钟斌毅应当依据该合法有效的承诺书，秉持诚实守信的原则，对明德公司欠付农商行西固支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于农商行西固支行的该项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农商行西固支行主张对明德公司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农商行河口支行与明德公司虽然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但抵押物“河口乡河口村千亩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基地地上附着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可以抵押的财产，且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农商行西固支行对明德公司抵押担保的财产不享有抵押权，其要求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农商行西固支行要求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农商行河口支行分别与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西固小贷中心主张其为以公益为目的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其与农商行河口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无效合同，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西固小贷中心虽为事业单位，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公益为目的，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金祥、赵和良共同辩称保证期限已经超过二年，二人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辩由，依据农商行河口支行与金祥、赵和良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的第四条(二)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合同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约定明确约定了金祥、赵和良在债务展期之后，仍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此，在2016年10月10日，农商行河口支行与明德公司、西固小贷中心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之后，金祥、赵和良应就该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故对于金祥、赵和良的该项辩由，不予采信。关于金祥、赵和良共同辩称金祥、赵和良已不是公司股东，不应该为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以及本案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的辩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明德公司、钟斌毅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农商行西固支行支付借款本金1350万元、利息2128680元(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并支付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2％计算利息；二、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农商行西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001元，由农商行西固支行负担1831元，明德公司、西固小贷中心、张恩辰、方金凤、金祥、赵和良、钟斌毅负担120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西固小贷中心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关于进一步做好我市妇女小额担保贷款工作的实施意见》（兰办发【2012】72号），证据内容：为推进“联村联户、为民富民”行动，为农村妇女增收致富提供资金保护，兰州市政府要求每个县区至少建立一家小额贷款担保机构。第二组证据为《兰州市失业人员小额担保贷款的实施办法》（兰政发【2013】76号），证据内容：1.为推进创业促进就业，兰州市政府要求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机构成立小额贷款担保机构，专门从事各类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工作；2.县、区财政部门负责筹集担保基金，市级财政根据实际情况对各县、区小额贷款担保基金进行补充。担保基金存入开展小额贷款担保工作的经办银行，实行专户储存，封闭运行；3.贷款担保对象：失业人员、劳动密集型小企业；4.贷款担保额度:个人贷款最高不超过10万，劳动密集型小企业最高不超过200万元。第三组证据为《关于兰州市西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的批复》（西事改办发【2015】23号），证据内容：2015年8月25日，兰州市西固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正式批复：西固小贷中心划入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第四组证据为《审计报告》（西审报【2017】103号），证据内容：2017年8月17日，兰州市西固区审计局对兰州市西固区就业服务局2016年度财政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其中包括对就业局下设的小额贷款担保中心资金账户进行审计。西固小贷中心的资金来源和支出情况如下：1.西固小贷中心的资金来源包括:专项担保金、社农担保金、省级配套、市级配套、财政拨入小额担保贷款贴息、利息收入。2.西固小贷中心的支出只有贷款贴息利息支出。由此说明：1.西固小贷中心账户的所有资金（除了利息）都是由财政进行配置的专项资金，全部用于为妇女、社会失业人员就业创业及劳动密集型小企业生产经营贷款提供担保；2.西固小贷中心的支出只有贷款贴息利息支出一项，证明西固小贷中心不仅没有营利，并且对规定期限内的个人贷款按国家规定进行全额贴息，完全是在承担应由政府提供的基本公益服务。以上四组证据证明：西固小贷中心是政府设立的，专门为妇女、社会失业人员就业创业及劳动密集型小企业生产经营贷款提供小额担保的公益性事业单位。农商行西固支行质证认为，以上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存在。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西固小贷中心设立的时间在文件发放之前，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祥、赵和良对以上证据没有意见。农商行西固支行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三份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目的：西固小贷中心经常提供担保，并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第二组证据为合作协议，证明目的：2015年3月，西固小贷中心经上级单位同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签署的协议。西固小贷中心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我方提交的新证据显示，我方提供担保责任的对象是失业人员，我方的担保范围不能扩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效协议，对方是政府部门，按照相关规定，政府是不能提供担保的，政府主体不适格。金祥、赵和良对以上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西固小贷中心提供的四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与之对应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农商行西固支行提供的三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西固小贷中心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如应承担，承担的范围是多少？关于西固小贷中心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应以该事业单位是否以公益为目的为重要考量依据。具体来说，应综合考察该事业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所载宗旨和业务范围，经费来源、日常职责及经营活动等情况。1.根据国务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应该是“为了社会公益目的”而设，其承担的职能是全社会服务，主要是指承担义务教育，基础性科研、公共文化、公共卫生及基层的基本医疗服务等基本公益服务，不能或不宜由市场配置资源的单位，以及承担高等教育、非营利性医疗等公益服务，可部分由市场配置资源的单位。本案中，西固小贷中心的宗旨是为符合条件的创业人员和小企业提供小额贷款担保服务，性质上不属于《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中列明的教育、科研、医疗、公共文化等以公益为目的的范围。2.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西固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文件将西固小贷中心定性为公益性质，但公益性质和公益目的是两个概念，西固小贷中心所登记的业务范围中本身包含了对外担保业务，为一定范围的市场主体提供担保，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益目的。且西固小贷中心为明德公司的1350万元借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已超出西固小贷中心“为符合条件的创业人员和小企业提供小额贷款担保服务”的担保范围，本身未体现出其所主张的公益性；3.西固小贷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其主营业务为担保债务的代偿和追偿。该法人证书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农商行西固支行也是在此基础上与其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该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现西固小贷中心以其为公益性事业单位为由主张案涉保证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确认。关于保证责任范围的承担问题。西固小贷中心以其信赖利益受到损害为由主张其应在明德公司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西固区财政局、就业局、农牧局及西固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5年3月21日签订的《关于开展涉农项目担保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及兰州市西固区农牧局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西农发【2016】26号《关于扶持农业产业化发展的函》载明的内容可知，西固小贷中心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形成了为明德公司提供保证的意向，而西固小贷中心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无法反映其保证是建立在明德公司提供抵押物的基础之上。因此，西固小贷中心在本案中不存在信赖利益，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西固小贷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72元，由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小额贷款担保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景琛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