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终稿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1864号原告：钟婉菲，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元卿，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学清，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何伟强，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锋，庞颖芳，均为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婉菲诉被告李学清、何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婉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元卿，被告李学清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婉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学清、何伟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付）；2、判令两被告支付律师费17000元、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2000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8日止，月息3%，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拒不偿还本息。《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逾期拒不还款违反合同约定，应返还本金、利息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李学清、何伟强共同答辩称：1、原告诉称向两被告出借20万元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情况，两被告实际仅借得原告15.4万元；两被告在借款前不认识原告，系经融资中介获悉原告可提供贷款，在签订借款合同当天，经原告同事带领前往其经营场所，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当时原告曾向两被告明确合同的金额会写20万元，利息亦按20万元计算，但是两被告借款后实际仅可得上述款项金额的85%，剩余款项需要在划入两被告账户后立即取现交回原告一方，并且收到借款还要支付首月利息及等于合同记载金额3%的服务费，还说这是行规。两被告由于当时急需用款，所以签署上述合同，签署合同后，两被告在原告同事带领下到原告办公场所隔壁的农业银行广州富力盈信大厦支行等待原告转款，原告随即转账支付了第一笔5万元，原告的同事在被告李学清账号收款后就马上要求提现及微信转账以收回其中部分资金及支付利息、服务费，此后才陆续将合计20万元（有一笔5万元是次日转账）转给李学清。李学清的银行流水显示，在收到原告转账的15万元期间，前后不到十分钟内，李学清已向原告及其同事交回45500元（另有500元在签合同前先行支付），故实际上两被告仅借得15.4万元，但本案原告却仍然以20万元为本金起诉，在整个借贷关系中原告明显存在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砍取高额头息的行为，上述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涉嫌构成套路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原告诉称的借款月息并不属实，并且原告隐瞒了两被告曾向其还款的事实和证据，原告没有如实向法院反映本案事实。原告本案起诉陈述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该利息标准仅为合同记载，事实上原告是以20万元为本金要求两被告按月息5%向其支付利息，两被告除借款时第一个月利息于当天已支付外，还分别于2020年5月28日、同年6月28日两次向原告各支付1万元利息，原告并未如实向法院反映两被告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对超过法定保护利率上限部分的利息，如果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被法院认定，亦应当冲抵剩余借款本金。3、原告用于出借给两被告的贷款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原告仅为名义债权人，实际上其背后有未取得贷款资质的经营实体并向包括两被告在内的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原告存在非法放贷的嫌疑，本案应当驳回其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鉴于两被告是在原告一方同事的带领下前往原告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30号富力盈通大厦1107室签订合同的，并且原告使用的是带有合同编号的格式合同，原告极有可能存在并非其自有资金出借予两被告的情况，原告仅是名义债权人，背后存在未取得放贷资质而从事贷款业务的经营实体，根据李学清当天前往原告所在经营场所可见，当天有多名借款人到原告处签订借款合同，故原告可能存在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的情形，结合如前所述原告有虚增借贷金额、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毁匿两被告还款证据等情况，存在非法放贷的嫌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并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以还原案件真相。4、鉴于原告向两被告出借贷款存在非法放贷的嫌疑，如果经审查确认原告存在违法事实，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据此要求两被告承担其起诉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如果经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存在犯罪事实的，那么本案涉诉的借款合同效力将被认定为无效，原告基于无效合同要求两被告承担其起诉产生的律师费、担保服务费将无法律依据，该部分诉请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向两被告出借款项，存在表面制造资金走账等虚假、虚增债务给付事实，原告提起本案也是希望通过虚假事实提起诉讼的方式实现其不法目的，其行为属于套路贷，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确为民间借贷关系，亦应当充分考虑原告存在砍头息、变相收取服务费、出借后立即收回部分资金、超过法律上限收取利息的事实，准确认定本案实际的剩余借款本金以还原案件真相，维护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两被告的答辩回应称：原告认为被告李学清与“老吴”之间的经济纠纷或取现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告只是通过“老吴”认识李学清，但“老吴”收取李学清高额费用或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原告不知情。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借款合同；招商银行转账回单；李学清、何伟强签名捺印的收条；委托代理合同、转账流水、律师费发票；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转账流水、担保服务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李学清、何伟强提交了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网银查询交易明细截图、微信支付交易证明；微信名称为“老吴”的微信号×××、朋友圈截图及李学清与“老吴”的聊天记录；“老吴”与李学清微信聊天录音光盘（内容为2020年8月2日14:32分微信对话，“老吴”发话：“李小姐，你之前在我们这里借的20万，是不是未还清”；庭审后提交了两被告的结婚证；广州珠江新城富力盈通大厦（写字楼）及内部照片等证据。两被告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1）农业银行富力盈通大厦支行ATM机于2020年4月29日19时12分至19时16分期间的监控录像；（2）李学清、何伟强于2020年4月29日14时左右经钟婉菲同事带领前往“百多德贷款公司”所在的广州市珠江新城华夏路30号富力盈通大厦1107室签署涉案合同的监控录像。经本院调查，农业银行富力盈通大厦支行答复：“因需调阅时间已超过我行录像最长保存期限，我行无法提供2020年4月29日19时12分至19时16分期间ATM机的监控录像”。富力盈通大厦答复：“（1）法院来监控中心调取1107单元录像，（因业户单元内大厦无监控画面），无法查询；（2）大厦监控录像保存为一个月，重点部位保存三个月。”本院组织了当事人对证据（包括庭审后依两被告申请调查取证的结果）进行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质证意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两被告经他人介绍相识，2020年4月29日，原告钟婉菲（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李学清、何伟强（乙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20号的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于每月28日前支付；乙方按月付息，到期时利随本还清…；该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方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未按约定的时间全额履行还款义务，乙方除了应当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利息外，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委托律师采取风险代理方式收费的，乙方应按照甲方最终应付律师费向甲方支付由此支付的风险代理律师费，乙方对此不存异议；此外，合同还有保密义务，文书送达生效条件、争议处理办法等约定。借款合同落款有甲方钟婉菲和乙方李学清、何伟强的签名捺印。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原告从招商银行尾号为8531的账户向李学清在农业银行尾号为1311的账户支付三笔各5万元的款项，合计15万元，原告再于2020年4月30日通过上述账户向李学清的账户支付5万元，构成向两被告出借20万元的金额。2020年4月29日，李学清、何伟强向原告出具收条，主要内容：账户账名李学清，开户银行：农业银行广州雅居乐支行，银行账户62×××11，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日期2020年4月29日，李学清、何伟强签名捺印。两被告为支持所借款项存在“砍头息”等情况的抗辩，提交了李学清名下在农业银行尾号1311的账户流水及导出明细，反映2020年4月29日19：13：53秒，收到钟婉菲汇款5万元，同日19：14：58秒和19：15：30秒分二次各现支5000元，两笔共10000元；同日19：15：35秒，收到钟婉菲汇款5万元，同日19：16：02秒现支5000元；同日19：16：30秒，收到钟婉菲汇款5万元，同日19：16：34秒现支5000元；李学清陈述以上现支的四笔5000元共20000元，是在柜员机取出现金交给“老吴”。另外，李学清的上述账户于同日19：19：41秒，通过财付通支出25500元，交易对方为“老吴”。两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反映，被告李学清分别于2020年5月28日和同年6月28日向原告各还款10000元，两笔合计20000元，原告认可该20000元是返还涉案借款。余下款项未还，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表示如胜诉或部分胜诉，所预交的受理费不需法院退回，要求由被告方迳付给原告。原告为本案诉讼于2020年9月29日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原告支出律师费6000元，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发票。案件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以（2020）粤0103民初1186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李学清、何伟强名下价值207344.44元的财产，原告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1557元。另外，原告于2020年10月12日与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原告并支出2000元给该担保公司，担保公司于同日开具发票，服务名称为担保服务费。另查，两被告于1990年4月19日在原广州市芳村区石围塘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经本院向财付通支付有限公司查询，微信号：×××实名登记为吴其奏，身份证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李学清、何伟强共同向原告借款，有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汇款凭证、两被告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条、原告与李学清之间款项往来的银行流水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两被告未依时全额还款，已违约，其应尽快还款。两被告陈述李学清在接收原告共20万元借款时已按原告的指示在柜员机提取20000元现金给案外人“老吴”，并于当日通过微信汇款方式向“老吴”支付了25500元；两笔款项是涉案借款的砍头息，原告涉嫌套路贷等违法行为的抗辩意见，原告对两被告的抗辩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被告所列举的证据，以及本院依两被告的申请所调取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学清在取得涉案借款后向“老吴”交付的款项是按照原告的指示办理；借款转账至合同指定的收款人李学清账户后，款项的使用和支配已不受原告所控制，李学清从账户中提取现金，向案外人“老吴”的汇款是对其账户资金的处分行为，与原告无关，两被告没有就认为原告构成套路贷的行为进行报警，寻求保护，事后也没有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另外，李学清于取得借款后的2020年5月和6月期间向原告返还了两期的款项，可证明其认可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至本院作出判决前，两被告没有为其涉案借款构成套路贷等抗辩意见提出进一步证据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两被告称只收到原告15.4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两被告仍应按借款20万元的金额向原告还款并支付利息。两被告如需向案外人“老吴”主张相关权利，要求取回所交付款项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两被告所还款项应扣除利息及折抵借款本金的情况。借款合同约定每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依法应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月利率1.28%）计算；李学清于2020年5月28日和同年6月28日各还款10000元，根据所还款项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且无约定的，以先还利息再折抵本金的规定，所还款项可按月利率1.28%扣除利息，多出部分抵扣部分本金，余下未还款项依法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李学清所还二期共2万元款项扣除利息及折抵部分本金的情况列表如下：            编号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归还利息（元）月利率1.28%计              归还本金（元）              拖欠本金（元）                  原告出借金额              200000元（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出借）                  1              2020-5-28              10000元              2560元      （200000×1.28%）              7440元      （10000-2560）              192560元      （200000-7440）                  2              2020-6-28              10000元              2465元      （192560×1.28%）              7535元      （10000-2465）              185025元      （192560-7535）      从上表可知，至2020年6月28日，扣除所还款项利息及折抵部分本金后，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85025元；余下借款利息应按原告请求的从2020年7月29日起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告超过该本金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借款合同约定如两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全额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各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原告提交了律师费的发票和广东全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收取2000元的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的发票，证明相关费用已支出，原告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但原告只提交了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其主张17000元的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对超出6000元部分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学清、何伟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钟婉菲返还借款185025元；二、被告李学清、何伟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钟婉菲支付借款的利息（利息以185025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9日起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被告李学清、何伟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钟婉菲支付律师费6000元，诉讼保全担保服务费2000元；四、驳回原告钟婉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5元，由原告钟婉菲负担325元，由被告李学清、何伟强共同负担1880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应由两被告负担的受理费本院不再退回，由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原告）；诉讼保全费1557元由被告李学清、何伟强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彭景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丽仪曾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