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5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宗阳，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圣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万邦盛世嘉园（苏州东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朱斌，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陈磊，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再审申请人王宗阳因与被申请人徐州圣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磊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2019）苏民终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宗阳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17）苏03民初155号、（2019）苏民终276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2.支持王宗阳一审诉讼请求，圣成公司支付分红款1.01亿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由圣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否定王宗阳的分红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陈磊在合作期间的大部分时间系圣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王宗阳看来，陈磊代表圣成公司，故陈磊收款就是圣成公司收款。尽管2010年6月4日签订协议时圣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继刚，但是陈磊清楚知晓合作协议内容。案涉协议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有效，陈磊无论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个人，已经接受王宗阳按照协议交付的款项且未提出异议，王宗阳也积极履行了协议中的义务，故应当认定王宗阳有分红的权利。关于参与经营管理问题，协议明确约定是派人和接管等方式，王宗阳如进行管理则需要圣成公司的主动配合。圣成公司没有对王宗阳履行合作协议表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因圣成公司原因使王宗阳不能实现管理导致王宗阳不能参与分红，认定错误。2.二审判决否定王宗阳的合作分红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陈磊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原审判决否认陈磊代表圣成公司接受王宗阳按照协议交付合作款项的行为，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违背“平等”原则，对重要证据未进行质证。两级法院采纳圣成公司提出的否认王宗阳投资证据的主张，客观上帮助圣成公司侵吞王宗阳的巨额利益，让王宗阳不仅遭受经济损失，而且精神上也遭受重大伤害。原审法院对于王宗阳提交的《关于合作投资以及借款情况的说明》及朱斌手写说明的认定有失公平。该证据不仅有圣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关于投资比例、投资金额、投资时间、借款情况的反映，而且有圣成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朱斌的亲笔书写的一段同意支付利润的意思表示，在其中的“张大姐”指知情人张云萍。王宗阳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以“无关联”为由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没有客观分析王宗阳提交的投资证据，没有查清张云萍涉及的相关事实，对王宗阳申请笔迹鉴定的请求也不予准许，导致错误判决。 圣成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宗阳再审申请。1.双方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相关的补充协议是王宗阳在2013年7月为了诉讼补签。2010年6月4日同时签订了数额相同、用途相同的两份合同，王宗阳不能举证证明打到陈磊账户上的款项究竟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在陈磊认可款项为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2.如果王宗阳投资了款项，其作为股权超过50%的大股东，本应当参加项目经营，王宗阳自签订协议到本案起诉，都没有参加过公司管理。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磊接收款项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个人行为，不应当由法人承担。4.没有证据证明“请张大姐说和”中的张大姐指的是“张云萍”。朱斌已经就手写说明做出了明确的解释，不能达到王宗阳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宗阳支付陈磊的款项是否系投资款。 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陈磊作为借款人与王宗阳作为出借人分别于2009年11月2日、2010年6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磊借款450万元、2000万元。2010年6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邳州项目拆迁，圣成公司和新沂市天元食品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王宗阳与圣成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4日、2010年6月20日、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共同合资合作开发邳州市地块。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王宗阳）前期投资贰仟万元，主要用于土地的前期旧房拆迁等费用。甲方（圣成公司）享有该项目49%的股权，乙方享有该项目51%的股权……乙方获取固定收益叁仟万元，其余利润归甲方所有”。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投资时间以其投资款汇入甲方账户或甲方法定代表人账户的时间为准……因甲方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前为其法定代表人向乙方担保借款，乙方自愿将应生利息优先折抵为后续项目资金的投资款，并按投资比例及总额进行决算”。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用其享有对甲方享有的利息债权作为本项目的后续投资、本项目销售后所实现利润按照阶段性予以分红等”。根据上述协议，王宗阳与圣成公司已经在2010年6月20日补充协议中确认了陈磊向王宗阳借款及圣成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并共同确认以应生利息优先作为合作开发项目的投资款。王宗阳和陈磊于2010年6月4日同一天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合作协议金额相同、用途基本相同，在没有其他证据否认借款协议真实的情况下，王宗阳主张其支付款项为投资款，依据不足。 从转账记录来看，原审法院查明，王宗阳和陈磊之间转账支付情况为：王宗阳转账给陈磊共6笔合计2574.4万元，2009年11月2日转账402.4万元，2010年6月4日转账2笔分别200万元、600万元，2010年6月22日转账498万元，2010年9月1日转账2笔分别400万元、474万元。王宗阳主张上述6笔转账中2009年11月2日转账的402.4万元和2010年9月1日转账的474万元是陈磊的个人借款，其余款项为投资款，区分标准是陈磊在每一笔投资款转账手续上书写了“此款已收到”。但该书写时间不明，从文义上无法得出收到的款项系投资款或借款的结论。且“补充协议”中双方认可借款及担保的事实，王宗阳如主张其支付陈磊的系投资款，应当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2010年9月1日王宗阳转账给陈磊2笔款项，王宗阳认为其中400万元是投资款，474万元是借款，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王宗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合作协议项下关于投资的约定，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关于合作投资以及借款情况的说明》及朱斌手写说明的认定问题，原审庭审中，陈磊到庭参加质证，陈述其与王宗阳是借款关系，为了保证借款能按时归还，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案涉补充协议则是2013年7、8月间补签。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借款协议，合作协议是为了保证借款协议的履行。《关于合作投资以及借款情况的说明》是陈磊写给案外人权太春，主要是为了保证借款的履行。经审查，《关于合作投资以及借款情况的说明》只有陈磊的签字，无落款时间，无圣成公司的盖章。基于陈磊在公安机关、庭审中的陈述多有出入、反复不定，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对朱斌手写说明的认定问题，朱斌曾在二审庭审中现场辨认后陈述所载文字应该不是其书写，签名也不像是其本人所签，其对该说明没有印象。且该说明内容为“现在关于双方合作的问题还是协商解决好，请张大姐帮忙与对方说和一下，利润分配能不能多退让一点”，无法直接证明借款或投资的相关事实，无法体现与本案有直接联系，故原审在朱斌当庭否认说明为其所写的情况下，未准许王宗阳对朱斌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亦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 综上，王宗阳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宗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