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96号1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2年4月23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系张某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1、范某仅提供2015年4月14日的《借款条凭据》欲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某支付了30万元借款。2、双方2010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涉及到借款30万元实际是范某出借给白沙县琦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盛公司）的借款。琦盛公司及张某转给范某的款项均系偿还该笔借款。之后，按范某的要求，张某代表琦盛公司以自己名义与范某签订《借款条凭据》确认借款余额等事实，并非张某个人重新向范某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张某、王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该30万元是琦盛公司的借款，用于公司生产资金周转，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王某对该笔借款完全不知情。事后张某与范某签订的《借款条凭据》仅是张某代琦盛公司对之前的30万元重新结算。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范某辩称，1.范某与张某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且张某向范某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2.《借款条凭据》上没有琦盛公司的盖章，仅有张某个人签字，而且张某也不是琦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张某个人借款。3.琦盛公司2010年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条凭据》的借款是不同的两笔借款。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王某向范某归还借款190000元；2.判令张某、王某支付范某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张某、王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张某、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张某给范某出具了一张《借款条凭据》，该《借款条凭据》记载：今借到范某30万元，借款时间：2015年4月14日，借款人签名：张某。张某借到范某款项后，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偿还范某30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110000元，现尚欠190000元。范某多次向张某追讨未果，因而引起纠纷。另查，王某与张某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范某与张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王某是否应与张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或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张某向范某借款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款条凭据》，且在凭据上签名按手印，后来又陆续还款110000元，应是双方自愿的借款行为，系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王某与张某是夫妻关系，其二人未能提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王某应与张某共同承担偿还范某借款的责任。范某请求张某、王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范某请求张某、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张某尚欠范某190000元借款，《借款条凭据》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范某请求张某、王某偿还借款190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张某尚欠190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范某请求张某、王某支付自2019年9月10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息，有法律依据。但范某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而存款基准利率并未发生相应变化，相关标准仍可适用。据此，一审法院支持范某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王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范某借款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张某、王某负担。二审中，张某、王某提交琦盛公司2020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0年6月签订的《借款协议》向范某借款30万元的主体是琦盛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范某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琦盛公司与张某有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证明力不认可。经质证，结合2010年6月份的《借款协议》内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范某要求张某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依据；二、范某要求王某对张某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范某主张张某向其借款30万元有张某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借款条凭据》为据。张某出具借条后分三笔偿还110000元，尚欠借款190000元。范某要求其偿还借款190000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张某主张该《借款条凭据》是对2010年琦盛公司所借30万元款项的重新确认，不是新的借款，该笔借款应当由琦盛公司偿还。范某主张2010年的30万元借款已全部偿还，2015年的《借款条凭据》中的30万元是张某个人借款，与琦盛公司2010年的借款无关。根据查明的事实，琦盛公司与范某2010年签订《借款协议》向范某借款30万元后陆续已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的《借款条凭据》没有琦盛公司的盖章，仅有张某个人签名，张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条凭据》是对琦盛公司2010年借款的重新确认。退一步讲，即便是对琦盛公司2010年30万元借款的重新确认，张某个人出具《借款条凭据》的行为也应视为公司债务的转移及其对公司债务的承担。故范某要求张某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及诉讼之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某以其与范某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主张不应偿还该190000元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涉案30万元借款发生在张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借款条凭据》约定的借款数额可知，该笔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某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范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范某主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夫妻共同偿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某、王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二、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范某借款19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长荣审判员 沈美萍审判员 王天琳二○二○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记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