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4民初543号原告：何伙林，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睦岗镇水松根“大花地”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2688621728H。法定代表人：伍耀坤。被告：伍耀坤，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黄灶凤，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馨，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伙林与被告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祥公司”）、伍耀坤、黄灶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伙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敏、甘伟健，被告耀祥公司、伍耀坤、黄灶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伙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耀祥公司、伍耀坤共同向原告退回人民币87000元及利息10440元，暂合计为97440元。（该利息以8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往后计至付清时止）；2、判令黄灶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被告伍耀坤称其公司（即被告耀祥公司）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90000元，作为原告对耀祥公司的融资资金。为此原告将现金90000元交付给被告伍耀坤。后由于公司无法融资，被告伍耀坤承诺将其收取的款项退回给原告。2019年8月31日被告伍耀坤向原告退回现金3000元。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耀祥公司和被告伍耀坤分毫未付。原告认为，上述90000元“投资款”实则为耀祥公司和被告伍耀坤共同向原告借款，故此该款项应由该俩被告共同偿还。经查实，被告伍耀坤和黄灶凤两人是夫妻关系，案涉的耀祥公司是其俩人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告伍耀坤因案涉公司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黄灶凤应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被告耀祥公司、伍耀坤、黄灶凤共同答辩称：1、耀祥公司是由伍耀坤、黄灶凤于2009年4月共同出资10万元成立的，成立后，注册资金用于购买机械设备而缺少资金购买生产材料，故伍耀坤与何伙林商量，要求何伙林也出资10万元一起共同合作经营，但何伙林当时只有9万元，所以，何伙林以不记名股东的身份方式入股，共同经营（双方口头约定按出资比例，伍耀坤、黄灶凤一方将股份转让给何伙林后占股53%、何伙林占股47%）。何伙林入股后，一直参与耀祥公司的经营管理。2014年间，其还与伍耀坤一起签收和确认其他公司入股的资金、在公司的借支凭证上签名确认、签收货单等，并在公司每月享领相当的工资；2、但是，耀祥公司经营期间一直都没有盈利，至今还在亏损，因此公司不但没有分红还欠下债务，这些情况何伙林是清楚的。正因如此，何伙林便于2019年提出退股，要求退回原来的投入资金9万元，我方认为何伙林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何伙林是耀祥公司的不记名股东，其出资的9万元已经全部用于购买生产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现何伙林要求退回股份，但伍耀坤、黄灶凤作为股东不同意受让其股份，其可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但不能要求三答辩人退回股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作经营者或公司股东应对合作项目承担风险。现耀祥公司处于亏损，何伙林和三答辩人应对公司的盈亏共担风险，而不是不承担任何责任；3、何伙林的出资不是三答辩人的借款。何伙林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也提及到该款项是属于其融资、入股的事实，虽然何伙林在庭审中提出耀祥公司因困难而重新向何伙林提出借款要求，但事实上何伙林并没有向耀祥公司提供借款，从该行为也可体现出之前的融资与后期的借款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亦即何伙林在2009年所出资的9万元是经过双方协商后入股耀祥公司的股金；4、虽然在工商登记信息中未能反映该9万元注入耀祥公司的增资部分，但事实上足以反映出该笔资金已用于耀祥公司购买生产材料，而何伙林与伍耀坤之间也口头约定了何伙林的9万元是作为其投资耀祥公司的股份，即伍耀坤、黄灶凤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何伙林，何伙林实际上是耀祥公司的不记名股东。而耀祥公司目前经营失败，处于亏损，双方的投资已经无法体现价值，何伙林应当共同承担亏损的责任，其现要求退回投资本金不符合事实和双方出资共同经营的初衷，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28日，耀祥公司于肇庆市端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为伍耀坤（出资8万元，持股80%）、黄灶凤（出资2万元，持股20%）。公司成立至今注册资本及股东均没有变更。公司目前在营。2009年4月1日作出的《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会会议作出……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7年5月24日，伍耀坤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何伙林在“乙方”处签名，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何伙林（乙方）2009年入股人民币9万元正到耀祥五金厂（甲方），因再无法融资，从今日起退出9万元股份。耀祥五金厂（甲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退回人民币9万元正给何伙林（乙方）。”伍耀坤确认收到了何伙林9万元，但认为该9万元是何伙林投资到耀祥公司的“股金”，且该“股金”已经在耀祥公司成立之初用于购买生产材料。2019年8月31日，何伙林在编号为3642495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伍耀坤“还回何伙林股份钱现金”3000元。另查明，何伙林于2010年12月正式入职耀祥公司，至2019年5月离职，根据耀祥公司举证的证据显示，何伙林曾参与耀祥公司的经营管理。伍耀坤与黄灶凤于199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此外，本院根据何伙林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2020）粤1204民初543号民事裁定，在价值97440元范围内查封、冻结被申请人耀祥公司、伍耀坤、黄灶凤的财产（详见本院查封、冻结财产清单）。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是因何伙林请求返还已给付的9万元而引发，争议焦点为1、案涉9万元是属于借款还是出资款？2、对案涉款项各被告应否承担返还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3、原告诉请的利息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对于焦点一：1、本案中，案涉的9万元，何伙林与伍耀坤签订的《协议书》写明“入股人民币9万元正”和“退出9万元股份”，并未出现过任何有关借贷的表述，也未表示出有借贷的合意，2019年8月31日编号为3642495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返回的款项是“股份钱”，也没有返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前述9万元为借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2、关于该9万元是否为何伙林投资入股到耀祥公司的出资款、何伙林是否耀祥公司的股东问题。三被告抗辩认为何伙林出资9万元以隐名股东身份方式入股耀祥公司、9万元现已成为公司资产、何伙林要求退回属股东抽逃出资。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耀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证据显示，耀祥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今，股东及公司注册资本均没有发生过变更，耀祥公司股东一直是伍耀坤（持股80%）的与黄灶凤（持股20%），何伙林自始至终不是耀祥公司的登记股东，如被告主张的“何伙林出资9万元以不记名股东身份方式入股耀祥公司”属实，何伙林以增加资本的方式入股耀祥公司，耀祥公司接收何伙林的9万元属于公司法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即新股东投资入股、增加企业的注册资本，但耀祥公司的该增资扩股行为不合法，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和耀祥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耀祥公司以新股东投资入股的方式合法有效地增资扩股，需要历经通过股东会决议、签署增资协议、修改公司章程、记入股东名册、出资、验资、变更工商登记等步骤，但耀祥公司仅是收取何伙林9万元，双方没有签订任何的增资协议，耀祥公司也没有依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增资扩股，何伙林对耀祥公司的增资（如有）应为无效或未生效。而事实上，耀祥公司的注册资本也没有增加。此外，耀祥公司也没有履行出具出资证明、记入公司名册、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无任何证据证明何伙林已成为耀祥公司的股东。被告主张何伙林是耀祥公司“占股47%”的隐名股东，伍耀坤只是代持何伙林在耀祥公司的股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认为何伙林已实际参与耀祥公司的公司经营管理事务所以是耀祥公司的隐名股东，但股东的确可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有权经营管理公司不一定是股东，也有可能是董事、经理、其他高管人员，何伙林参与耀祥公司经营管理不足以证明何伙林是公司的隐名股东。综上，被告所主张的增资扩股不合法，何伙林亦未成为耀祥公司的股东，耀祥公司取得何伙林的9万元“股份钱”没有法律依据，该9万元并没有成为耀祥公司的资产，原告现主张退回不属于公司减资，亦不属于抽逃资金，《协议书》实质是双方对9万元如何处置所订立的无名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据此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也不属于公司增资纠纷，本院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伍耀坤是耀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除了代表本人，也可以代表耀祥公司行使职权。《协议书》的内容两次明确载明甲方是“耀祥五金厂（甲方）”，甲方应是“耀祥五金厂”（即耀祥公司）而不是伍耀坤个人，故伍耀坤在《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伍耀坤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耀祥公司承担，对本案款项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是耀祥公司，需承担返还义务的是耀祥公司并非伍耀坤。耀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和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规定，耀祥公司以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其所实施的民事活动独立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该款项为借款、伍耀坤是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主张该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伍耀坤应当与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告主张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金（单位：元）起始日截止日计息日利率利息（单位：元）90,0002018-1-12019-8-195964.75%6,980.5590,0002019-8-202019-8-31124.25%125.7587,0002019-9-12019-9-19194.25%192.4787,0002019-9-202019-10-19304.20%300.3387,0002019-10-202019-11-19314.20%310.3487,0002019-11-202019-12-19304.15%296.7587,0002019-12-202019-12-31124.15%118.70合计8,324.90关于焦点三，耀祥公司无故占用何伙林的资金确会对其造成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如前所述，本案款项并非借款，《协议书》亦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何伙林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合同约定内容为退还款项，属于有偿合同，据此，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自2017年2月21日以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又因耀祥公司已于2019年8月31日退回3000元给何伙林，利息应以实欠款额为本金计算，据此并结合何伙林的诉请核算其利息损失为8324.90元（详见下表）。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87000元给原告何伙林；二、被告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8324.90元给原告何伙林（以后利息以8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何伙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被告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原告何伙林负担26元。财产保全费994元，由被告肇庆市耀祥五金文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赖小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舒靖书 记 员 彭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