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国，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欣（张文国之妻），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男，1981年2月8日，汉族，住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松，女，1981年2月9日，汉族，住址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上诉人张文国因与被上诉人吕志、被上诉人张春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9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欣、被上诉人张春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张春松与吕志共同偿还张文国欠款本金449864.25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志、张春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文国与张春松为亲姐弟关系。张春松于2016年8月21日及9月27日以生活极度困难及还工人工资为由向张文国借款5.4万元，之后吕志因日常生活周转于2016年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多次向张文国借款共计349892.72元，吕志陆续还款73800元，与张春松离婚时尚欠276092.72元。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文国借款给吕志，发生在吕志与张春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吕志与张春松的共同债务。再者，在张文国向吕志催要欠款时，张春松多次向张文国承诺，钱会还给张文国以及卖房子偿还张文国的欠债，张春松在一审中也明确承认当时要卖房子还债的事实。因此，张春松对所负共同债务形成过意思表示，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文国在张春松与吕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给吕志的276092.72元，属于张春松与吕志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春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张春松与吕志于2017年9月12日办理协议离婚。离婚后吕志与张春松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通过消费张文国的信用卡导致欠款149771.53万元，吕志还款2万元，张春松还款1万元，尚欠119771.53万元。离婚后二人均未向张文国告知他们已解除婚姻关系。张文国于张春松与吕志婚姻存续期间借信用卡给吕志用于日常生活周转，是基于吕志是张文国姐姐张春松的丈夫，张春松与吕志解除婚姻关系，张春松有义务告知张文国，由张文国来决定信用卡是继续借给吕志用于日常生活周转，还是收回。张春松不但未告知张文国其已与吕志离婚，而且在离婚后与吕志日常生活中共同消费信用卡，对每次信用卡消费后的催款通知是知情的。二人在拖欠信用卡不还时，张文国多次催促张春松及吕志还款，张春松多次向张文国承诺这些钱早晚会还给张文国，并于2018年6月9日支取自己公积金偿还1万元信用卡欠款。张春松在2019年1月21日之前已经知道其与吕志所负债务，并且已经与吕志共同偿还所欠张文国的债务，张文国一直不知道张春松与吕志已离婚，二人离婚后一直生活在一起。因此张文国有理由相信张春松与吕志仍在婚姻存续期间，二人所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张春松应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离婚后张春松与吕志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法律上系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并且从信用卡消费明细看，均用于日常生活。因此，吕志与张春松离婚后同居期间的债务属于双方的共同债务，张春松对于所欠119771.53万元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张文国多次催张春松还债，张春松于2019年1月21日告知张文国，其与吕志于2017年9月12日已经协议离婚，原因是吕志欠工人钱，工人总去学校找张春松要债，两人想通过协议离婚，让张春松逃避工人追债，并且在协议离婚时分割财产，婚姻存续期间所买的房子、车辆均归张春松所有，所有欠的债务由吕志一人偿还。故张春松告知张文国，他们二人已经协议债务归吕志一人偿还，找吕志讨要，以后不要再找张春松。首先，在离婚时，张春松明确知道，其与吕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存在债务的，其二人想通过离婚的手段，转移财产，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未向张文国告知已解除婚姻关系，多次利用张文国的信用卡进行日常生活消费。张春松在一审中抗辩称其在与吕志离婚后才知道这笔债务的存在，对吕志书写借条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条系张文国、吕志及张春松在张春松的家中所签，张春松当时在场，对吕志所签借条未提出任何异议。张春松与吕志二人恶意串通，通过离婚转移财产，张春松以不知情为由逃避承担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张文国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中适用“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法律规定实属错误。首先，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吕志与张春松婚姻存续期间，吕志个人分15次共借款276092.72元，并非单次大额借款，所以并未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再者，张文国于2017年6月开始多次向吕志催债，2017年9月12日，吕志与张春松秘密离婚，并且将夫妻共同房产、车辆协议分割给张春松，张春松亦承认离婚是为逃避债务。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妻共同债务，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两种除外情形，才能否定共同债务的性质。吕志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张春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文国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春松并不是借款人，也没有使用过借款。对于吕志借款的事实，张春松起初并不知情，是在一两年之后才知道，对于吕志借款的用途也不清楚。此外，张春松与吕志离婚后不存在同居的事实。因此，张春松对于吕志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志、张春松偿还张文国欠款本金449864.25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吕志、张春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吕志出具借条，主要内容如下：本人吕志因用钱于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多次向张文国借款共计449864.25元。还款日期2019年4月。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3月13日，张文国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吕志108100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7月11日，张文国替吕志偿还信用卡欠款117231.76元。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0日，张文国替吕志偿还信用卡欠款77339.77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2月12日，张文国替吕志偿还信用卡欠款79670元。2016年11月29日至2016年12月19日，张文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吕志59500元。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2月7日，张文国通过微信转账给吕志13000元。2016年12月21日，吕志以张文国名义使用建设银行贷款36500元。此外，吕志以张文国名义使用建设银行贷款、招商银行贷款、微信微粒贷贷款后尚欠利息共计8322.72元。2019年7月10日，吕志在一审法院的应诉谈话笔录中认可收到了上述借款。2016年8月21日，张文国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张春松4000元。2016年9月27日，张文国给付张春松现金5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春松认可收到上述54000元。一审法院庭审中，张文国认可张春松、吕志共偿还欠款103800元。截至庭审之日，吕志、张春松未能清偿剩余借款449864.25元。一审法院另查，吕志、张春松于2017年9月1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本案中，根据借条记载可知，吕志和张文国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张文国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张文国实际出借给吕志499664.25元、出借给张春松5.4万元。吕志于事后补写的借条中认可尚欠449864.25元，约定2019年4月还款。现还款期限届满，吕志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故张文国主张吕志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49864.2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春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项，上述借款中有5.4万元实际给付给张春松，张春松亦认可收到上述钱款，故张春松应对5.4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剩余借款部分，张春松抗辩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剩余借款中部分借款实际出借时间发生在吕志和张春松离婚以后，吕志出具借条时已和张春松离婚，借条中未见张春松签字。张文国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剩余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张春松的抗辩予以采信。故张文国主张张春松偿还借款本金449864.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54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一项，鉴于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即视为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5日，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因双方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推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此外，借条中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张文国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在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文国借款本金449864.25元及利息（以449864.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张春松在上述第一项所列债务中54000元及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张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志、张春松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期间，张文国提交了其与张春松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截图，其中2019年1月21日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显示：张春松对张文国说：“告诉你吧贺利，去年年底我们两个已经协议离婚了，而且原因是他（吕志）欠外边工人钱，工人老去学校找我。后来，他说，咱俩协议离婚，然后他（指工人）就不会上学校找你麻烦了，……所以那会已经协议离婚了，但是那会是假离婚”、“我不知道那会他咋想的，但是那会是假离婚，不是真离婚”、“当时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房子、车都归我，所有的欠的钱都归他（吕志）还”。本院二审期间，张文国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3月12日、3月13日张文国与其妻闫亚欣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19日张文国与闫亚欣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0月5日张文国与闫亚欣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张文国多次去张春松家要求偿还借款。证据2、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1月21日张春松与张文国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张文国先后向张春松发微信，提及招商银行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建行催款通知以及农行信用卡的消费记录、还款通知。其中，2017年11月29日，张文国发微信称“你跟他（指吕志）说一下招行信用卡的事，28号就到期了”，张春松回复称“行，他说昨天办”。2017年12月27日，张文国发微信称“我招行的信用卡和农行的信用卡都给他了，现在在不在他手上，我不知道”，张春松回复称“给他了，就在他手上呢”。2018年6月7日，张文国发微信称“二姐，14号之前那11500元能打过来吗？……这个月一共要还126450元，我真的没办法了”。2018年6月9日，张春松通过微信向张文国转账1万元，并发微信称“先给你转一万，公积金支不出来那么多，你先把那3200还上，过一个礼拜你二姐夫干完这份活，再把剩下的钱给你转过去”。2018年7月15日，张春松回复称“贺利，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到时候你等着拿钱就行了”。2018年10月29日，张文国发微信称“二姐，这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40多万块钱就给你们了是吗”。张春松回复称“钱会还给你的”。以上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7年9月12日张春松与吕志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名义相称，张春松对于信用卡消费完全知情，并且承诺还款。证据3、2019年4月5日张文国、闫亚欣在张春松家里签署本案借条的录音，在该录音中可以听到张春松与其孩子说话的声音，用以证明在吕志签署借条的整个过程中，张春松在场，并且对借条的金额和内容都没有提出异议。证据4、张文国与张文国父母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2017年正月张文国父母到张春松家居住期间，张春松曾向其父母提及过向张文国借款的事情。张春松对于张文国一审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及二审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解释称，其与吕志是真离婚，其是在与吕志离婚后才知道张文国与吕志之间有借款、借用信用卡消费的事实，张春松在微信聊天中的回复，仅表示其帮助张文国向吕志追要欠款，但不能证明其本人同意还钱。张春松表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因为不知道张文国何时录的音，并解释称，当天是吕志带着其母亲到张春松家里探望孩子，吕志与张文国进行对账时，张春松并不在同一个房间。张春松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解释称，张春松父亲在录音里提到的是张春松向张文国借款54000元的事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文国起诉吕志和张春松，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449864.25元及利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文国分别于2016年8月21日、2016年9月27日直接支付给张春松共计54000元；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吕志转账、代吕志还信用卡欠款及银行贷款本息，共计金额为499664.25元。张春松于2018年6月9日还款1万元，张文国认可另由吕志还款93800元。2019年4月5日，吕志出具借条，确认向张文国借款449864.25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一审期间，吕志本人认可收到上述借款，其未按照约定的还款日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吕志向张文国偿还借款449864.25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春松应否与吕志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张春松抗辩称，其在与吕志离婚后才知晓吕志向张文国借款的事实，亦不知晓借款的用途，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同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文国与张春松系姐弟关系。张文国在诉讼中提交的其与张春松在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直至2019年1月21日，张春松才告知张文国，其与吕志已于2017年协议离婚的事实，并且明确表示其与吕志系假离婚。张文国在微信聊天过程中一直称吕志为二姐夫，张春松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张文国多次向张春松发送有关吕志使用张文国信用卡和银行贷款产生的消费记录及银行催收通知，张春松明确知悉吕志使用张文国名下信用卡及银行贷款的事实。在张文国多次要求还款的情况下，张春松于2018年6月9日向张文国微信转账1万元，并在2018年7月15日的微信中表示要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张文国。另根据2019年4月5日的谈话录音内容显示，吕志在张春松家里就涉案借款与张文国进行了对账，并签写了本案借条。张春松虽未参与对账的过程，但应当知悉吕志与张文国进行对账的事实，其对吕志与张文国对账的结果亦未提出任何异议。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系吕志与张春松的共同债务，张春松应当与吕志就本案借款向张文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文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9903号民事判决；二、吕志与张春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文国借款本金449864.25元及利息（以449864.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张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吕志、张春松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张春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