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刑终10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航宇，男，1997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13。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星辉，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维振，男，1996年10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公民身份号码340************812。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魏朝立，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志凌，男，1998年2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公民身份号码340************153。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婷婷，北京市京师（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顺彭，男，1997年5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公民身份号码340************814。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春超，男，1997年4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专科文化，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公民身份号码340************81X。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克，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欧阳通，男，1994年7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1************612。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航宇、欧阳通、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402刑初1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航宇、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欧阳航宇、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9月起，被告人欧阳航宇、欧阳通使用笔记本电脑，通过网上下载的专门软件，获取大量QQ号和QQ邮箱账号，然后利用网上下载的专门软件对其进行筛选、碰撞解密，再猜密保答案，并将获得的这些带微信或支付宝方式的苹果ID账号及密码、密保问题和答案，成套卖出（即“出料”），卖给从网上联系到的“做料”中间商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每套售价几百元不等。四名“做料”中间商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相互合作，用从安徽省蚌埠市“正飞手机店”以每台手机每次人民币100元的价格租来的苹果手机，以及购买来的不记名虚拟手机号码卡，对购买来的被解密后苹果用户的手机ID数据进行盗刷，添加自己的虚拟手机号码，并将原属主（被害人）在支付宝、微信账户上的钱，转至其ID账户余额内，然后将这些修改数据后的ID卖给网上寻找到的下家，即“收鱼”的“鱼商”李碧存、李世生、李秋（另案处理）等人。“鱼商”购得数据后，将被害人ID账户内余额（包括被害人原有的余额）充值到其指定的游戏账号里面，将被害人ID账户内的余额盗走。2018年10月2日，被告人欧阳航宇、欧阳通用专门的软件，获得了被害人孙静、刘锦媛、赵冠球、赵明明、王辉等人的苹果ID和密码，猜对密保问题答案后，将该数据卖给了中间商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用租来的苹果手机“做料”，对被害人孙静、刘锦媛、赵冠球、赵明明、王辉等人的苹果手机ID数据进行修改后，将被害人手机支付宝内的钱转至ID余额里；随后，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将被害人孙静、刘锦媛、赵冠球、赵明明、王辉等人的手机ID数据卖给了“鱼商”，随即，“鱼商”将被害人苹果手机ID的余额共计人民币10697元盗刷充值至其指定的游戏中。自2018年9月起，被告人欧阳航宇通过卖出破解的苹果ID获利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欧阳通伙同被告人欧阳航宇通过卖出破解的苹果ID共获利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通过盗刷苹果ID共获利人民币7万元。2018年11月26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2018年12月7日，被告人欧阳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欧阳航宇。另查明，被告人韩春超的家属代其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退赃款人民币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孙静的陈述及提交的AppleID信息记录；2.被害人刘锦媛的陈述及提交的银行账户出账单截图；3.被害人赵冠球的陈述、提交的AppleID账户及充值、消费记录；4.被害人赵明明的陈述、提交的AppleID账户及充值、消费记录；5.被害人王辉的陈述、提交的AppleID账户及银行账户信息；6.证人欧阳浪的证言；7.证人朱正飞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8.证人李碧存的证言及指认笔录；9.证人李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0.证人李世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1.证人吴国宝的证言、提交的被害人刘媛媛的AppleID账户信息及在APP的消费记录截图；12.被告人欧阳航宇的供述与辩解、指认笔录；13.被告人欧阳通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指认笔录；14.被告人孔维振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15.被告人许志凌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16.被告人韩顺彭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17.被告人韩春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18.抓获经过；19.户籍资料；20.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21.珠公（网警）检[2018]1102、1201、1202号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22.珠海市打击治理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苹果ID账户资料；2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春超、欧阳通、韩顺彭、欧阳航宇、证人李碧存、李世生、李秋的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及交易记录；24.提取笔录及经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签名确认的其手机微信钱包账单截图。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欧阳航宇、欧阳通采用技术手段，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传输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告人欧阳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航宇、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春超归案后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欧阳航宇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欧阳通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孔维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许志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韩顺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韩春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被告人韩春超所退赃款人民币5000元，发还被害人刘锦媛人民币3377元、发还被害人赵冠球人民币495元，剩余款项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继续追缴被告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65000元；追缴被告人欧阳航宇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欧阳航宇、欧阳通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欧阳航宇持有的序列号C02G31PSDDQX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及型号DT101G2的金士顿U盘、谢彩珍持有的苹果7手机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其余供各被告人犯罪所用的手机、电话卡、电脑等物品，予以没收。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欧阳航宇上诉提出：1.其系以计算机网络技术作为手段实施犯罪，其犯罪主观目的是盗窃他人财物，应当以盗窃罪定罪处罚。2.其犯罪时间短、犯罪金额不大，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欧阳航宇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不持异议；2.上诉人欧阳航宇愿意退缴赃款，已积极联系其父母办理。请求二审法院在上诉人欧阳航宇实际退赃的情形下给予减轻处罚。上诉人孔维振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上诉人孔维振实施涉案犯罪行为的目的是盗取他人钱财，客观上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未造成被害人人身权利或民主权利遭受损失，应认定孔维振构成盗窃罪，而非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2.原判决以牵连犯理论，对孔维振“从一重罪处断”，违反罪刑法定原则。3.上诉人孔维振于2018年11月26日，按照侦查机关的安排，当场辨认出同案犯韩顺彭、许志凌等人，是立功行为。原判决未认定孔维振有立功情节，存在错误。上诉人许志凌上诉提出：其构成盗窃罪，原判决认定罪名存在错误。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上诉人许志凌对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对许志凌从轻处罚。上诉人韩顺彭上诉提出：1.其是出于盗窃他人财物的目的，将被害人在支付宝、微信内的余额充值进苹果用户ID账户余额，应当构成盗窃罪。2.其于2018年10月2日上午7时许离开安徽到香港旅游，至10月4日17时许回到南京，其未参与10月2日、3日的犯罪行为，不应当对被害人被盗刷10697元承担责任。3.在共同犯罪中，孔维振负责租赁场所、买卡、安排各同案人的工作，起主要作用，其起辅助作用，是从犯。4.原判决认定本案非法获利时，没有扣除租用手机、购买虚拟电话卡机、购买苹果ID账户的费用存在不当，本案违法所得应当在5万元以下。5.李碧存向其转账的7万元中仅15400元是用于购买苹果ID的，现无证据证明其他款项是赃款。6.各同案人对获利金额的供述不一致，不应当认定其对7万元承担责任，各上诉人应当对自己支付宝所获赃款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韩春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上诉人韩春超等人盗刷苹果手机ID数据，主观目的是为了非法占有该信息所代表的财产利益，其性质并非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应当构成盗窃罪。2.上诉人韩春超向出售信息的欧阳通支付价款91600元，出售信息获得77497元，亏损14103元，没有获利。3.上诉人韩春超加入共同犯罪的时间晚，处于被支配地位，是从犯。请求对韩春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孔维振的亲属代其向一审法院账户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该事实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针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获利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孔维振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伙同他人共盗刷约12万元，获利约7万元。上诉人许志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伙同他人实施盗刷行为，共赚得约8万元。上诉人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的支付宝账户明细证实，购买其出售苹果用户ID的下家之一李碧存，共向被告人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转款人民币77497元。上述书证与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通过盗刷苹果ID贩卖给下家所获取的赃款为人民币7万余元，四上诉人作为共犯，应当对共同犯罪结果承担责任。其等购买带微信或支付宝付款方式的苹果用户ID账号及密码所支付的费用，是犯罪成本，不应当在计算其获利时予以扣除。对上诉人韩顺彭、上诉人韩春超及其辩护人围绕获利金额的认定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韩顺彭是否应当对2018年10月2日、3日同案人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韩顺彭与上诉人孔维振、韩春超、许志凌从2018年9月份开始实施盗刷苹果用户ID的行为，其向他人购买已经破解的苹果ID，然后使用租来的苹果手机和购买的虚拟电话号码，将原ID绑定的微信或支付宝的钱充值到ID账户中，之后再将这些充值了余额的苹果ID出售给下家牟利。上诉人韩顺彭与孔维振、许志凌、韩春超主观上均有向他人出售盗刷苹果用户ID牟利的共同犯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购买相关已经破解的苹果ID、租苹果手机、购买电话卡、向苹果ID账户充值等相关犯罪行为，各行为人的犯罪行为系一个整体，是共同犯罪。上诉人孔维振供述其与许志凌、韩春超、韩顺彭实施盗窃苹果用户ID的行为的时间是2018年9月初到10月中。上诉人许志凌供述其伙同他人实施犯罪的时间是2018年9月份至10月，2018年10月2日其与孔维振一直在家实施犯罪行为。上诉人韩顺彭供述其伙同他人实施犯罪的时间是2018年9月份中上旬至10月中旬。证人李碧存证实其于2018年10月2日分5次向上诉人许志凌转账人民币6580元，用于购买苹果用户ID，上述供述有支付宝交易记录予以印证。上诉人韩顺彭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苹果用户ID买家使用李世生的支付宝账号于2018年10月8日三次向韩顺彭转账。综上，可以认定截至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韩顺彭伙同孔维振、许志凌、韩春超仍在共同实施盗刷苹果用户ID的行为。对于上诉人韩顺彭提出其2018年10月2日、3日没有实施盗刷行为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韩顺彭在该时间段内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且根据部分行为全部责任的共同犯罪理论，即使上诉人韩顺彭个人在上述日期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其作为共同犯罪团伙成员，应对上诉人孔维振等人在共同犯罪时间段内实施的盗刷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对上诉人韩顺彭围绕该节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韩顺彭、韩春超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问题。经查，上诉人韩春超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于2018年9月份开始与孔维振、韩顺彭、许志凌商量盗刷别人的苹果ID绑定支付宝或微信来获取利润。该供述与上诉人孔维振、韩顺彭、许志凌的供述相同，证实四人于2018年9月开始实施盗刷苹果用户ID的行为，现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韩春超参与犯罪时间晚于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上诉人韩顺彭、韩春超供述，其二人伙同孔维振、许志凌盗刷苹果用户ID，具体实施的行为包括，联系上下家、租苹果手机、购买虚拟手机卡、将购买的苹果用户ID账户绑定新的手机号码并进行充值，四人没有明确分工。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亦供述四人没有明确分工，四人闲时都有实施给苹果用户ID充值的行为。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韩顺彭、韩春超在共同犯罪中均实施了绑定虚拟手机号码、利用被害人的微信或支付宝向苹果ID充值、向下家收款等核心犯罪行为，且其二人参与犯罪的时间与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一致。故上诉人韩顺彭、韩春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者辅助，均不能认定为从犯。对上诉人韩顺彭、上诉人韩春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韩顺彭、韩春超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对本案各上诉人如何定罪的问题。（一）经查，上诉人欧阳航宇通过网上下载的专门软件，获取大量QQ号和QQ邮箱账号，然后利用网上下载的专门软件对其进行筛选、碰撞解密，再猜密保答案，并将获得的这些带微信或支付宝支付方式的苹果用户ID账号及密码、密保问题和答案成套卖出。上诉人欧阳航宇违反国家规定，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传输的数据，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欧阳航宇通过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获取的带微信或支付宝支付方式的苹果用户ID账号及密码，属于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账号密码，是“公民个人信息”。上诉人欧阳航宇向他人出售上述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本院认为，牵连犯是指犯罪的手段行为或结果行为，与目的行为或原因行为分别触犯不同罪名的情况。上诉人欧阳航宇通过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获取的带微信或支付宝支付方式的苹果用户ID账号及密码的行为是手段行为，向他人出售上述公民个人信息牟利的行为是目的行为，两个行为是基于一个犯罪目的，行为间有内在联系同时又触犯了不同罪名，属于牵连犯。刑法理论上一般认为对牵连犯处断的原则是“从一重处罚”，有少数观点认为牵连犯在形式和实质上均为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采用了“从一重处罚”的原则。在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法定刑相同、入罪标准均是违法所得5000元的前提下，通过对比两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得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是重罪，故对上诉人欧阳航宇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论处，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欧阳航宇提出的应对其以盗窃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经查，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相互合作，对购买来的被解密后带微信、支付宝支付方式的苹果用户ID账户添加虚拟手机号码，并将原属主（被害人）在支付宝、微信账户上的钱，转至ID账户余额内，并将这些修改数据后的ID账户卖给下家。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盗刷苹果用户ID账户绑定的微信、支付宝的钱款，属于盗窃他人财物，构成盗窃罪。同时，上述四名上诉人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向他人出售的行为，还构成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同样构成牵连犯，应当“从一重处罚”。原判决查明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通过盗刷苹果ID获利7万元，结合该获利金额对比盗窃罪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量刑，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是重罪，故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进行定罪处罚。对上诉人孔维振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许志凌、韩顺彭、上诉人韩春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对四上诉人以盗窃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孔维振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2018年11月26日，公安机关在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禹会墟镇喜迎门三期63栋一单元2604房将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抓获。随后，在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将上诉人韩春超抓获。上诉人孔维振被抓获后在公安机关办案区通过混杂照片辨认的方式辨认出同案人韩顺彭、许志凌、韩春超。上诉人孔维振与上诉人许志凌、韩顺彭是在住处一同被侦查机关一起抓获的，其通过混杂照片辨认的方式辨认出同案人，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故不构成立功。对上诉人孔维振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孔维振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六、关于原判决对上诉人欧阳航宇、许志凌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一）经查，上诉人欧阳航宇单独及伙同欧阳通实施犯罪的获利金额共计人民币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违法所得25000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情节特别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情节特别严重的，应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欧阳航宇犯罪的性质、金额、有如实供述的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欧阳航宇以其有如实供述情节为由，请求再行从轻处罚，不予支持。此外，虽然上诉人欧阳航宇有退赃意愿，但并无实际行动，故不能据此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二）经查，上诉人许志凌伙同他人盗刷苹果用户ID出售，共获利7万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违法所得50000元以上，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许志凌犯罪的性质、金额、有如实供述的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许志凌的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航宇、原审被告人欧阳通采用技术手段，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传输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被告人欧阳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欧阳航宇、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韩春超在一审期间有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的行为，上诉人孔维振在二审期间亦有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的行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孔维振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有悔罪表现，故对上诉人孔维振的量刑予以变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刑初11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以及第三项中上诉人孔维振的定罪部分，第七项中除继续追缴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65000元以外的部分；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刑初1106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上诉人孔维振的量刑部分，及第七项中继续追缴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65000元的部分；三、上诉人孔维振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22年7月2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对上诉人孔维振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上诉人孔维振、许志凌、韩顺彭、韩春超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志刚审 判 员 汤薇乔审 判 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超君书 记 员 黄山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获取支付结算、证券交易、期货交易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十组以上的；（二）获取第（一）项以外的身份认证信息五百组以上的；（三）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二十台以上的；（四）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明知是他人非法控制的计算机信息系统，而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控制权加以利用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