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2，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3，女，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4，男，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1因与被申请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闽民申46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继承人张某生前债务，应由陈某1和陈某2、陈某3、陈某4四人平均分担。债务就是陈某1支付的母亲张某购买拆迁房的购房款，有陈某1支付的银行单据和拆迁协议为证。虽然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在（2017）闽0104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中确认陈某1和陈某2、陈某3、陈某4平均继承母亲张某购买的拆迁房，但对张某的生前债务没有做进一步分配，陈某1请求对这部分债务在本案中进行确认，但一、二审法院却未予支持。张某的赡养费与丧葬费有陈某1支付的单据为证，亦应由陈某2、陈某3、陈某4与陈某1平均分担。2．陈某1在庭审中已明白说明案涉《协议》是一份家庭抚养协议，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中陈某1仍坚称“《协议》实际上就是遗赠扶养协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并因此导致案由确定错误。（二）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本案陈某1不仅诉请清偿被继承人张某生前债务，还要求陈某2、陈某3、陈某4分担赡养费、丧葬费，三项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基础。二审法院仅以“陈某1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被继承人张某生前债务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为由，认为陈某1的主张均不成立，显然遗漏诉讼请求。（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拆迁房屋购房款属于被继承人张某生前所欠债务，故该债务陈某1和陈某2、陈某3、陈某4应平均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赡养年老父母是所有子女的法定义务，张某的赡养费和丧葬费理应由陈某1和陈某2、陈某3、陈某4平均分担。综上，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802号民事判决、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2．支持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陈某2、陈某3、陈某4一并平均承担支付给陈某1已由陈某1支付母亲张某生前债务以及赡养费、丧葬费扣除陈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共计351614元以及利息52742元（从2015年8月22日开始按年6％计息至债务得到清偿止，现暂计至2018年2月22日）。 陈某2、陈某3、陈某4辩称，（一）原审中双方对母亲张某留下10.5万元在陈某1处及陈某1领取拆迁款2万元均无异议，陈某1另在社区每月领取张某的补助款100元五年计6000元，三项共计13.1万元在陈某1处。因此，陈某1并未承担拆迁安置增加面积补差价款103641元。（二）2010年7月25日张某入住福州市安心老年护理院（以下简称安心老年院）前由双方共同赡养，一审庭审中陈某1也确认2010年7月25日前张某除了住在陈某3家里外，其余时间均与陈某4共同居住。故陈某1提交的2013年10月《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不真实，其依据该协议记载主张2005年起张某由其赡养至去世与事实不符。张某入住安心老年院后每月费用约2000元由双方四人各承担500元，入住五年的费用总额为10.3万元，而非陈某1主张的26万余元。陈某2、陈某3、陈某4各承担母亲丧葬费4000元，“头七”时三人还各支出900元、200元、900元，丧葬费双方四人已经结清。（三）陈某1主张其为母亲的利益支付给陈某2、陈某3、陈某454925.8元没有依据。（四）陈某4与母亲张某共同居住的台江区××弄××号××房××弄××号房产）,原审中陈某1确认租金2358.1元系由陈某4承担。（五）福州市仓山区XXX城XXX苑XXX号楼XXX单元（以下简称XXX苑XX号楼XXX单元）物业费2884.4元确系陈某1支付。（六）陈某1主张其另支付其他费用缺乏证据支持。请求驳回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某2、陈某3、陈某4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已由陈某1支付母亲张某生前债务以及丧葬费扣除陈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共计351614元以及利息52742元（从2015年8月22日开始按年6％计息至债务得到清偿止，现暂计至2018年2月22日），平均各承担1／3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某与其夫陈某4共生育三子一女，长子陈某2、次子陈某1、三子陈某4、女儿陈某3。张某于2015年8月22日死亡、陈某4于1972年死亡。 2014年1月15日，陈某1以张某的名义（乙方）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甲方）、福州市台江区征收工程处（丙方）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于台江区××弄××号公产房；乙方同意依据本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产权调换方式，选择福湾新城105房型1套产权调换用房，并按规定价格计算房屋价款等。后经选房，安置地点位于XXX苑XX号楼XXX单元。2017年4月12日，陈某1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继承XXX苑XX号楼XXX单元，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0104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判决：2014年1月15日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各享有并承受四分之一。 陈某1还提交了一份甲方为陈某1、乙方为陈某2、陈某3，签署时间为2013年10月的《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由2005年起，老人张某由甲方赡养直到离世。赡养期间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对于老人张某名下的财产做如下处理：1．老人张某名下的房产：位于××弄××号的房产归于甲方。2．老人张某名下所有现金及存款归由甲方管理。本协议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的情况下签字生效、协议签订之日为生效之日。本协议一式4份。”该协议为复印件，与陈某1在（2017）闽0104民初1795号诉讼中提交的那份《协议》中少了“张某”的签字。一审法院询问陈某1本次诉讼中的复印件从何而来，陈某1无法解释。 陈某1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起诉要求陈某2、陈某3、陈某4平均承担陈某1已支付的母亲张某生前债务以及丧葬费扣除陈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陈某1所主张的母亲张某生前债务以及丧葬费主要包括三部分，1、母亲生前子女对其的赡养费；2、双方继承××弄××号房产产生的债务；3、母亲死亡产生的丧葬费。首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清偿的财产义务，只有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由其清偿的债务，才为被继承人的债务。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属于法定的义务，不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的范畴内。其次，对于××弄××号房产被拆迁后安置于XXX苑XX号楼XXX单元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判决2014年1月15日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各享有并承受四分之一。因此，不予处理。最后，退一步来说，陈某1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付了其所主张的费用。综上，陈某1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主张陈某2、陈某3、陈某4承担其已支付的母亲张某生前债务以及丧葬费扣除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无相应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 陈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陈某1对一审法院有关“本院询问陈某1本次诉讼中的复印件从何而来，陈某1无法解释”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在一审时其已作了解释。二审法院经查明，一审庭审时，法庭就陈某1提交的《协议》原件与其起诉时提交的复印件为何不一致要求陈某1解释时，陈某1称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回答法庭关于其起诉时提交的有张某签名《协议》原件在哪里的询问，亦未对为何不一致作出解释。因此，二审法院对陈某1的异议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清偿的财产义务。陈某1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陈某2、陈某3、陈某4一并平均承担支付给陈某1已由陈某1支付母亲张某生前债务以及赡养费、丧葬费扣除陈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共计351614元以及利息52742元（从2015年8月22日开始按年6％计息至债务得到清偿止，现暂计至2018年2月22日）。陈某1一审称其为老人张某利益支付的费用包括养老院发生的费用、丧葬费用、××弄××号房产拆迁安置增加面积补交差价、为老人张某利益支付给陈某2、陈某3、陈某4的款项、租用××弄××号房产租金、老人张某位于XXX苑XX号楼XXX单元房屋物业费、老人张某5年尿布费用、其他购买各种物品费用等，而老人张某的遗产只有案涉的拆迁安置房，应当变卖该安置房偿还上述债务。二审中，陈某1仍坚称：“《协议》实际上就是遗赠扶养协议。当协议无效后，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行事规则进行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母亲张某个人赡养费和丧葬费扣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剩余部分就是母亲张某因上诉人支付了全部上述费用从而形成对上诉人的债务。也就是说，在母亲张某百年之后，其继承人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应当承担的债务。”二审法院认为，陈某1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属于被继承人张某的生前债务。因此，陈某1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被继承人张某生前债务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某1另提交一份显示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的报警回执与两张房屋内部照片作为新证据，证明案涉XXX苑XX号楼XXX单元房产被破坏以致无法正常使用，双方矛盾再次激化。陈某2、陈某3、陈某4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且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陈某1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安心老年院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张某老人因生活不能自理由家属陪同于2010年08月25日入住我院护理，2015年8月22日在我院因病去世。经统计，在我院五年产生的养老费、医药费、护理及杂费的费用共计26.3210万元（人民币贰拾陆万叁仟贰佰壹拾元整）。”再审中双方均确认，陈某1所持的60张安心老年院收款收据项下发生费用总额为104736元，另张某去世后的丧葬费为15837元。陈某1另确认，张某名下10.5万元存款由其实际掌管，××弄××号房产拆迁款2万元由其实际领取，但认为10.5万元存款在张某入住安心老年院之前已经用完。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陈某1确认，2004年之后因其工作原因，张某系与陈某4共同居住，直至2010年入住安心老年院，但认为相关费用系由陈某1支出。 本院再审认为，就案涉2014年1月15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XXX苑XX号楼XXX单元房屋，陈某1于2017年4月12日提起诉讼，以各方签订有2013年10月《协议》为由，主张继承该房屋。2017年12月25日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4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2014年1月15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各享有并承受四分之一。本案系在该继承纠纷案判决生效后，陈某1以讼争赡养费、丧葬费、XXX苑XX号楼XXX单元拆迁安置增加面积补交差价款以及其他费用系其支付且与被继承人相关为由，请求判令陈某2、陈某3、陈某4在继承前述遗产的范围内分担。陈某2、陈某3、陈某4则以争议费用是否发生、是否由陈某1支出及其三人应否承担提出抗辩。因此，本案涉及前案判决尚未判定的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内容，是否存在应以被继承人财产承担的财产义务以及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及分割等争议，从性质上看仍系继承纠纷，双方争议应在本案中解决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已由前案处理，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缺乏请求权基础，均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一审中陈某1确认，张某自2004年起至2010年7月25日入住安心老年院期间系与陈某4共同居住，陈某1主张在此期间张某系其独自赡养与其确认内容不符，且其未提交相应费用支出凭证，故陈某2、陈某3、陈某4主张在此期间张某系由双方共同赡养，本院予以采纳。张某入住安心老年院至其去世时止发生的费用，虽然安心老年院在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中统计的费用总额为26.321万元，但陈某1所持该院出具的60张收款收据项下收款总额仅为104736元，超出部分陈某1并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陈某2、陈某3、陈某4主张其三人亦有分担相关费用也无证据支持。据此，本院认定张某去世前入住安心老年院的费用中104736元系由陈某1支付。本案双方均确认张某去世后的丧葬费为15837元，因丧葬费结算清单系由陈某1签署且该清单由其持有，陈某2、陈某3、陈某4虽然主张其三人有分担丧葬费且已结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陈某1不予认可，故讼争丧葬费15837元亦应认定为陈某1支付。陈某2、陈某3、陈某4另确认××弄××号房产拆迁安置增加面积补差价款103641元及XXX苑XX号楼XXX单元物业费2884.4元均系陈某1支出，对陈某1主张该两笔费用系由其支付，本院予以采纳。此外，陈某1确认××弄××号房产租金2358.1元非其支付，主张其另为张某利益支付给陈某2、陈某3、陈某4款项54925.8元及支出其他费用，均无相应支付凭证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另查明，张某名下存款10.5万元由陈某1实际掌管，××弄××号房产拆迁款2万元亦由其实际领取。陈某1主张10.5万元存款在张某入住安心老年院前已经用完，陈某2、陈某3、陈某4主张陈某1另在社区领取张某的五年补助款6000元均无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据上，陈某1所持张某存款与××弄××号房产拆迁款两项计12.5万元，抵扣陈某1支出的安心老年院费用、丧葬费、××弄××号房产拆迁安置增加面积补差价款及XXX苑XX号楼XXX单元物业费四项计227098.4元，陈某1支出的费用总额为102098.4元，该费用应由陈某2、陈某3、陈某4与陈某1各承担四分之一，即陈某2、陈某3、陈某4应各向陈某1支付25524.6元。本案争议费用系基于家庭关系及为被继承人张某的赡养、丧葬等事宜产生，并非金钱债务，陈某1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某1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802号民事判决、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2、陈某3、陈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向陈某1支付25524.6元； 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65元，由陈某1各负担5970元，由陈某2、陈某3、陈某4分别各负担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