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5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俊丰，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铮，广东鼎柱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丰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肖韩韩。再审申请人李俊丰因与被申请人汕头市丰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丰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终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俊丰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终731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李俊丰提交的聊天语音、录音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存在明确的合同主体约定了不同于实际交付车辆型号的内容。上述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李俊丰所提交的聊天语音、录音均系与丰悦公司员工之间关于本案车辆的对话，内容具有连贯性、关联性，且产生于李俊丰一审起诉之前，丰悦公司在二级庭审期间也确认上述语音、录音均产生在双方争议产生期间，足以认定其真实性。此外，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丰悦公司作为汽车销售企业，张海某、张伟某作为其企业负责销售业务的员工，在工作过程中与李俊丰就所售车辆问题进行交流所作出的表述，应当视为丰悦公司的表述，对丰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李俊丰所提交的聊天语音、文字资料中，李俊丰于2017年7月10日在丰悦公司店内的对话录音中，丰悦公司员工张海某已自认交付给李俊丰的车辆并非李俊丰订购车辆的事实。随后又明确其所交付的车辆系丰悦公司在2017款知县型的基础上进行改装而形成的“纪念版”，并以此为由告知李俊丰无法提供该车型的宣传资料。按照丰悦公司所述，其所交付的车辆款式应当为2017款知县型“纪念版”，但李俊丰收到车辆并不具备2017款知县型车辆所拥有的天窗开闭功能。据此可知，李俊丰收到的车辆型号并不是2017款知县型，更非丰悦公司员工张海某所述的在2017款知县型基础上改装的“纪念版”。再次，李俊丰所提交的聊天语音、录音中，丰悦公司员工张伟某在与李俊丰微信聊天过程中，先否认李俊丰收到的车辆是2017款车型，后又强调该车的配置就是2017款的配置，且轮毂款式也是2017款车型所配轮毂款式。从上述说法可见，丰悦公司一直主张其向李俊丰交付的车辆年款系2017款车型。但上述说法与丰悦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一直强调李俊丰订购的是2015款车型，收到的也是2015款车型的说法明显相互矛盾。最后，丰悦公司系企业法人，并非自然人，其行为意志必须通过其员工进行实施并提现。丰悦公司员工张海某、张伟某与李俊丰就本案车辆纠纷所进行的对话沟通应当视为丰悦公司与李俊丰之间的对话。本案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李俊丰提交的聊天语音、文字资料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存在明确的合同主体约定了不同于实际交付车辆型号的内容”的说法，既违背事实，又曲解法律。在此认定上所作出的判决显然不可能是正确的判决。（二）二审法院无视双方证据与案情、涉案车辆存在的矛盾，继续维持一审错误判决。丰悦公司在一审期间，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涉案车辆2015款与2017款车型的对比表，确认2015款车型与2017款车型车辆数据。该表中，2015款车型的前后轮距不同于2017款车型。2017款车型的前后轮距分别为1553mm、1551mm，这个数据与李俊丰二审期间提交的涉案车辆一致性证书的数据是一致的。依据上述证据进行认定，李俊丰收到的车辆年款应当为2017款，但这明显与丰悦公司一直主张的2015款车型存在明显矛盾。李俊丰所购车辆生产于2016年6月4号，但该车辆轮毂却生产于2017年，明显可知，丰悦公司未经李俊丰同意，擅自更换车辆的轮毂，从外形上造假，使得涉案车辆近似2017款车型，以达到欺骗李俊丰收取涉案车辆的目的。（三）一审判决仅以部分证据为认定事实依据，片面审查案件事实。二审法院无视上述错误，缺乏对合同法律关系的正确认识，依然维持一审错误判决。一、二审判决，均以《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收款收据》中备注的车架号与李俊丰收到的车辆车架号一致为主要裁判依据。对于李俊丰在与丰悦公司达成购车合同关系时，是否已经将合同标的特定化并无详细查明，也无要求丰悦公司就其所述“签署业务单前原告已经试驾过该车”提交相应的试驾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仅凭丰悦公司的说辞一笔带过。鉴于本案争议重点就是丰悦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为李俊丰订购的车辆，李俊丰是否已经试驾过涉案车辆，系查明案件事实，作出正确判决不可或缺的一项内容，一、二审法院本应当在审理期间予以查清认定，但纵观一、二审判决，法院均无对该事项给予足够重视，二审判决流于形式，没有依法接受李俊丰对车辆型号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程序上明显出错，实体上亦无法真正起到纠错改错的作用。（四）二审判决存在明显程序违法。1、二审法院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丰悦公司向李俊丰交付的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李俊丰在二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亦为诉争车辆之车型，并非“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的申请，且法院据以否决调查取证申请的理由是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显属互相冲突。李俊丰已将该证据线索提交法院，书面说明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原件的原因且申请法院调取的情况下，该证据已然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2、法院不予准许李俊丰的调查取证申请，亦没有向李俊丰或代理人送达通知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显属剥夺李俊丰的复议权利。丰悦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俊丰提交的电子数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1、基于电子数据不稳定，极容易被修改、删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2、该等证据均形成于李俊丰购车后一个月后，并无法证明李俊丰于选车时与丰悦公司之间形成选定车型为众泰大迈X5-2017款升级版1.5T自动知县型轿车。3、丰悦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该等证据也无法证明李俊丰拟证明事实。（二）丰悦公司与李俊丰签订合同时已将标的物特定化，李俊丰在提车时并未提出异议，丰悦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并没有错误。1、李俊丰试车并选定车辆后，与丰悦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该《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并没有约定丰悦公司出售给李俊丰的车型为2017款，相反在上面明确写明“车架号067446”。车架号系识别机动车的特定编码，丰悦公司和李俊丰在《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约定车架号系买卖合同标的物特定化的标识。签订《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当日，李俊丰按照《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约定向丰悦公司支付三千元定金，丰悦公司同时向李俊丰开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同样写有“车架号067446”的字样。以上两份证据相互印证李俊丰确定购买的车辆车架号尾号为067446，确认讼争车辆的车型就是其所要购买的车型。2、《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明确约定：“买方应于提车当日对所购车辆进行仔细验收，有异议时必须当场指出，经卖方确认后作出处理。经检验后无异议，卖方须将有关凭证交给买方，买方提车后，即视为车辆完全交接完毕。”李俊丰在提车当日并没有对车型提出异议，这就说明李俊丰确认丰悦公司所交付的车辆无误，丰悦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3、李俊丰自称其在丰悦公司处试驾的车辆为众泰大迈X5-2017款升级版1.5T自动知县型、丰悦公司所交付的车辆并非其所订购的车辆，但李俊丰非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还寄托于法院对此开展调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前述规定，李俊丰应提出证据证明其试驾的车辆系2017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李俊丰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主张的就需要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维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李俊丰二审期间提交的《车辆一致性证书》并不能体现出车辆数据为2017款车型，更无法证明丰悦公司交付的车辆不是李俊丰选中的车型。（四）二审法院对李俊丰申请调查取证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李俊丰二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之一《车辆一致性证书》中已载明：讼争车辆为“众泰大迈X5”，车辆识别号尾数后六位为067446。既然李俊丰自己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证明讼争车辆系众泰大迈X5车型，那么李俊丰的申请即无调查收集必要。综上，请求驳回李俊丰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李俊丰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丰悦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是否符合涉案《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俊丰主张其与丰悦公司约定购买的车辆系众泰大迈X5-2017款升级版1.5T自动知县型，而丰悦公司实际交付的车辆系众泰大迈X5其他年款其他车型，并提供《收款收据》《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及相关聊天语音、录音等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经查，李俊丰与丰悦公司签署的《丰悦汽贸销售业务单》约定购买的车辆车型是“大迈X5知县型”，并没有明确是众泰大迈X5-2017款升级版1.5T自动知县型。另外，李俊丰提交的《收款收据》《车辆一致性证书》，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丰悦公司交付的车辆为众泰大迈X5-2017款升级版1.5T自动知县型。因此，李俊丰的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俊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俊丰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俊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