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瑶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河口县人民路32号。负责人：段飚岚，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辉，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玉溪世纪金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凤凰路89号体育场内。法定代表人：高之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奋强，男，196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贻远，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银兴支行。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兴路23号。负责人：陈燕，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航，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徐超，男，1989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瑶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河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玉溪世纪金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山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银兴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银兴支行)、原审第三人徐超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河口支行的负责人段飚岚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被上诉人世纪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奋强、王贻远，原审被告农行银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航，原审第三人徐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上诉人农行河口支行申请调取证据和因疫情申请延期开庭依法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河口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世纪金山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纪金山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遗漏认定重要案件事实，所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重要案件事实。本案作为因合同违约而主张损失赔偿的诉讼，因涉案合同关系中未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合同条款，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世纪金山公司对于损失实际发生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在世纪金山公司反驳农行河口支行有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时免除世纪金山公司举证责任，且对于世纪金山公司是否应上诉人未按书面指示路径汇出款项造成实际损失这一重要事实未作实质审查也未在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作出阐述，直接推断款项一经汇出损失即实际发生，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以2012年公布的中长期贷款年利率7.05%计算利息不妥，因中国人民银行所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本身具有浮动变化的特点，且近年来有逐年降低的趋势，不应以此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划分举证责任，世纪金山公司对于损失实际发生未举证证明，相反农行河口支行所举大量证据均证实世纪金山公司与越南老街省沙巴县四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南四鼎公司）之间合作除货物买卖外还存在铜冶炼加工等合作且需向境外汇出投资款，也实际向越南四鼎公司支付过投资款。上述事实在玉溪市公安局侦查冯光南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中，有世纪金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之喜、世纪金山公司员工李雪松、何开贤、刘葵芳等多人陈述笔录加以印证，相关证据农行河口支行亦通过申请法院调取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世纪金山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上述事实且不认可铜冶炼加工合作投资款近1000万元与本案汇款有关，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主要为铜冶炼加工合作投资款是通过其他何种途径另行支付未作说明。然而一审法院却违背证据规则，在免除世纪金山公司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不予认定农行河口支行举证证明的事实，加重农行河口支行举证责任，属于错误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应得到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世纪金山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世纪金山公司诉请农行河口支行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未按境外汇款申请书书面指定路径汇款，诉讼时效应从款项未汇入四鼎公司账户而是汇至第三人徐超个人账户的2012年2月9日起算。世纪金山公司诉称其因向越南四鼎公司购买铜矿需支付货款（在案证据显示金山公司在办理相关业务时，并未按要求提供证明贸易背景真实存在的贸易合同及形式发票），根据金山公司与越南四鼎公司之间贸易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案涉铜矿买卖交易采取的是先由卖方发出出货通知，后由买方支付预付款，在货物运抵港口装船后按双方结算支付剩余货款的先货后款方式。本案世纪金山公司主张124万元款项为购买铜矿的预付款，但并没有与合同约定相一致的出货通知，且在支付所谓预付款后2年时间都未作结算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证明世纪金山公司对于款项的性质及汇出情况是明知的。此外，本案案涉事实并非孤立存在，与本案事实相类似，由世纪金山公司要求农行河口支行改变汇款路径向境外由世纪金山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汇款的跨境结算业务共有八笔。该八笔业务发生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间，总计金额高达2600余万元，世纪金山公司作为注册资本500万元的贸易企业，在跨度1年的时间内有超过人民币2600余万元资金去向不明却不闻不问显然不符合常理，加之每笔汇款均有贸易合同相对应，即便与越南四鼎公司滚动结算，直到汇款事实发生三年后才主张不知款项去向亦不符合常理。故农行河口支行认为应以该款项的汇出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即便此后世纪金山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于2015年11月27日向银监部门信访均因发生于2年诉讼时效即2014年2月9日之后，不构成法律规定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其于本案起诉时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且根据在案证据所反映出的事实，世纪金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己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世纪金山公司辩称，农行河口支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充分，没有任何遗漏。本案系银行结算合同纠纷案，农行河口支行违背《跨境汇款申请书》和《付款指令》改变跨境付款方向是没有获得世纪金山公司任何指令或授权的，其擅自制作阴阳联，改变付款方向，违法违规违背行业禁令跨境付款的规定，涉案款项并没有按照付款指令付至越南四鼎公司或实际已退回汇款人世纪金山公司，且款项进入徐超账户被冯光南个人使用，故涉案款项和孳息等己经构成了世纪金山公司的实际损失，农行河口支行当然构成违约且是根本违约。对于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本案违约损害事实发生在2012年2月，至今损失没有弥补，一审判决适用年利率7.05%计算孳息损失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谁主张谁举证，如前所述，农行河口支行违法违规违约，擅自改变路径将款项汇入冯光南个人账户，而非受益人越南四鼎公司账户，农行河口支行需要举证反驳的是越南四鼎公司收到了钱或钱己经退还给了世纪金山公司。与本案关联的其他案件经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已作出生效判决，在农行河口支行申请再审后也被驳回。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方从2015年1月16日对账才知晓该笔款未按指示汇入越南四鼎公司账户，后因向公安机关报案和2016年3月向中国银监会玉溪监管分局信访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到2018年10月23日起诉时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农行银兴支行述称，对于上诉人农行河口支行的上诉予以尊重，世纪金山公司把农行银兴支行和农行河口支行两个独立主体同时列为共同被告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支持农行河口支行的上诉请求。徐超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纪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农行河口支行和农行银兴支行共同连带赔偿金山公司汇款770万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及自2012年2月8日至赔偿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05%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9月8日的利息为770万元×7.05%×2404/365天=3575373.7元），共计11275373.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农行河口支行和农行银兴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2月8日，世纪金山公司向农行银兴分行提交了境外汇款申请书，境外汇款申请书记载的内容如下：“汇款币种及金额为人民币770万元，汇款人名称为云南玉溪世纪金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收款银行之代理行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公司河口瑶族自治县支行，收款人开户银行名称为越南技术商业股份银行老街分行，收款人开户银行在其代理行账号为24×××14（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收款人名称为越南老街省沙巴县四鼎股份公司，收款人账号为11×××13，汇款附言：进口铜锍款。”农行银兴分行受理了世纪金山公司的上述申请，向世纪金山公司收取了汇款手续费等费用，于2012年2月8日，将本案的770万元汇到农行河口支行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账户内（账号24×××14）。同日，农行银兴分行向农行河口支行发出付款指令，载明：“中国农业银行河口县支行：我行于2012年2月8日通过大额支付系统向贵行‘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账号24×××14）’账户汇款一笔，用于支付越南客户货款，我行已在金宏系统及ＲＣＰＭＩＳ系统中对该笔业务进行国际收支申报及相应数据录入，现烦请贵行办理跨境代理清算业务。具体汇款信息如下：汇款金额：人民币柒佰柒拾万元整（7700000元），越南收款银行名称：越南技商股份商贸银行老街分行，受益人名称：越南老街省沙巴县四鼎股份有限公司，受益人账号：11×××13，受益人地址：越南，受益人电话：0084－0203686688，汇款银行名称：玉溪银兴支行，汇款人名称：云南玉溪世纪金山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汇款人地址：玉溪市，汇款人联系电话：139××××5156，银行经办人签字：郭洁娜，经办银行联系电话：0877－20××××2。”农行河口支行收到农行银兴分行的上述汇款及付款指令后，向世纪金山公司收取了汇款手续费，于2012年2月9日制作了0002843号《中越两国银行边境贸易结算专用凭证》，该凭证的第一联记载的收款人是徐超，收款人账号不清。2015年1月16日，世纪金山公司与越南四鼎公司进行对账，越南四鼎公司确定未收到世纪金山公司部分汇款。2016年3月4日，中国银监会玉溪监管分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6）1号，对世纪金山公司信访事项进行告知，其中（二）农行河口支行对资金汇划的情况中第1项记载：2012年2月8日，农行玉溪银行支行通过大额支付系统向农行河口支行“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账户（账号：24×××14）汇入人民币770万元。2012年2月9日，农行河口支行编制《中越两国银行边境贸易结算专用凭证》（凭证编号：0002843）。《凭证》第一联（兑付行贷方凭证联）载明：金额为人民币770万元，收款人为徐超，收款人账号不清（该联为越南技商股份商贸银行老街省分行留存联，由农行提供）；第二联（签发行留底联）载明：收款人为越南老街省沙巴县四鼎股份有限公司，收款账号为11×××13。第二联收款人、收款账户与付款指令一致，但第一联收款人名称与付款指令不一致，收款账号不清晰无法与付款指令中的核对。此外，(2015)玉红民二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因世纪金山公司未收到越南四鼎公司的货物，2014年6月25日，世纪金山公司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红河中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河口坤源矿业有限公司申报通关进口到我国河口海关货场存放的409418千克冰铜采取保全措失。红河中院（2014）红中立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河口坤源矿业有限公司申报通关进口到我国河口海关货场存放的409418千克冰铜。查封期限贰年。”随后，世纪金山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向红河州中院递交了起诉河口坤源矿业有限公司和越南四鼎公司的民事起诉状。红河州中院经审查后认为世纪金山公司未提供经过越南公证机关公证，并经我国驻越南使领馆认证的越南四鼎公司的主体身份证明文件，证明越南四鼎公司主体身份的证据，遂作出（2014）红中立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并作出（2014）红中立保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河口坤源矿业有限公司申报通关进口到我国河口海关货场存放的409418千克冰铜的查封、扣押。2015年3月2日，世纪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之喜以冯光南涉嫌职务侵占向玉溪市公安局报案，报案内容包括本案争议的款项。对高之喜的报案，玉溪市公安局已立案。2017年3月23日，红塔区人民法院向玉溪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征询冯光南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的以下情况：一、该刑事案件在近期内能否侦破；二、该刑事案件涉嫌侵占的款项目前的缴获情况；三、现该刑事案件追究的犯罪主体是否涉及到交行玉溪分行或农行河口支行。玉溪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经研判答复如下，该案件涉及大量的境外取证工作，现取证受阻，暂无法准确查明涉案资金去向，至今未缴获任何资产。另查明，2012年2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长期贷款的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0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讼时效的起算；2.农行河口支行是否存在违规；3.损失如何界定。1.诉讼时效的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农行河口支行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款项被汇到徐超个人账户时（2012年2月9日），世纪金山公司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世纪金山公司与越南四鼎公司发生纠纷后，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对账，此时其知道越南四鼎公司未收到款项，世纪金山公司此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后世纪金山公司在得知汇款汇至个人账户后，已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玉溪监管分局信访等方式主张了权利。世纪金山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述方式同样具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农行河口支行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世纪金山公司2012年2月9日便知道汇款汇至徐超账户或未汇到越南四鼎公司，其主张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2.农行河口支行是否存在违规。《中国农业银行外汇汇款操作规程》（农银发［2005］）24号第十四条规定“汇出汇款的修改，对于已处理完毕的汇出汇款业务，汇款人又提出对汇款内容进行修改的，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一）汇款人需提交汇款修改申请书，清楚列明修改原因及内容，机构客户加盖预留印鉴，个人客户应出示身份证件。（二）经办行核对签章及原汇款申请书无误后，向汇款人收取修改费，通过上级或账户行以加押的SWIF报文发出汇出汇款修改申请，要求汇入行按照修改后的汇款指示办理解付。”根据上述规程规定，农行河口支行无证据证明其操作符合操作规程的要求，且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世纪金山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提出过要求修改汇款内容的申请，故农行河口支行存在违反外汇汇款操作规程的行为，应对违反规程给世纪金山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3.损失如何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农行河口支行未按付款指令将本案争议的款项汇到越南四鼎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款项所汇入的徐超账户并不是付款指令指向的受益人越南四鼎公司，也不是汇款人世纪金山公司，农行河口支行所举证据也不能证实该款项已支付给付款指令指向的受益人越南四鼎公司或实际已退回汇款人世纪金山公司，故当款项汇出时，农行河口支行因其违规操作即对世纪金山公司造成损失，损失范围即为所汇出的770万元及其孳息。世纪金山公司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7.05%作为其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世纪金山公司主张的损失请求应予支持。综上，银行结算业务是指通过银行账户的资金转移实现收付的行为，即银行接受客户委托代收代付，从付款单位存款账户划出款项，转入收款单位存款账户，以此完成经济单位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算或资金的调拨。本案中，世纪金山公司的境外汇款申请书虽然只提交给农行银兴支行，但境外汇款申请书实际包括了两次汇款流程。世纪金山公司先申请农行银兴支行将本案的汇款汇至农行河口支行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账户内进行资金划转，再申请农行河口支行从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账户内将本案汇款汇至越南四鼎公司在越南技术商业股份银行老街分行开设的账户中。农行银兴支行向农行河口支行发出的付款指令，其用途是替世纪金山公司告知农行河口支行世纪金山公司申请事项的内容。农行银兴支行、农行河口支行受理了世纪金山公司的申请后，并不对相互的汇款行为负责，只需按世纪金山公司的申请各自独立完成汇款任务。农行银兴支行已按世纪金山公司的申请将款项汇至农行河口支行中越边贸结算过渡性资金账户并且已将世纪金山公司申请书的内容通过付款指令的方式告知了农行河口支行，其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世纪金山公司主张由农行银兴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农行河口支行未按照付款指令付款，而是擅自将收款人变更为徐超，导致世纪金山公司所汇款项无法收回而产生损失，农行河口支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农行河口支行辩称，本案所涉款项已由冯光南转入越南四鼎公司阮文秀、阮德厚个人账户。对此，农行河口支行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越南四鼎公司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农行河口支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农行河口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还世纪金山公司汇款770万元，并支付以7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8日至汇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息7.0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世纪金山公司对农行银兴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52元，由农行河口支行负担。对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农行河口支行提交云南省河口县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2民初37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针对另案的裁判结果，已向冯光南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针对上诉人农行河口支行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因疫情原因本院向云南省玉溪市公安局经济侦察支队的经办警官电话了解情况并制作电话纪录，查明冯光南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因涉及境外取证工作受阻，刑事案件的侦察至今仍无任何进展。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及查明刑事案件的侦察情况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农行河口支行在涉案金额汇付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导致世纪金山公司产生损失？应否对世纪金山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世纪金山公司作为汇款人，委托农行银兴支行向境外汇款，农行银兴支行作为汇出行将汇款业务转移给农行河口支行完成。尽管各方之间未直接订立书面或口头形式的合同，但根据跨境结算的特征以及各方当事人已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可以确认世纪金山公司与农行银兴支行、农行河口支行之间建立了跨境汇款业务的银行结算合同关系。世纪金山公司向农行银兴支行提交了境外汇款申请书，明确指定境外汇款业务的收款人为越南四鼎公司，收款人账号为11×××13。农行银兴支行亦按世纪金山公司的委托向农行河口支行发出付款指令，而农行河口支行在进行境外汇款业务操作时擅自将收款人变更为徐超，农行河口支行主张是应世纪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之喜的指示进行变更，世纪金山公司予以否认，而农行河口支行不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本案为银行结算合同纠纷，由于银行结算业务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规范性，银行在提供结算服务的过程中负有更高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农行河口支行应严格遵守《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进行操作。本案中，农行河口支行擅自变更汇款路径的行为，违背了其在银行结算服务合同中应遵循的合同义务和行业规定，存在违约行为，并严重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农行河口支行应向世纪金山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农行河口支行认为世纪金山公司未因其违约行为产生任何损失，但对于款项汇付到徐超账户后的去向问题未提交证据予以说明，亦不能证明存在越南四鼎公司已经收到上述款项或款项已退回了世纪金山公司的事实。因农行河口支行的违规操作，造成世纪金山公司对委托汇出的款项失去控制而产生损失，一审判决将违约损失范围确定为所汇出的款项77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农行河口支行向世纪金山公司承担了损失赔偿责任后，可向相关的义务人主张权利。此外，由于世纪金山公司直到2015年1月16日与越南四鼎公司对账后才发现涉案款项没有汇入到越南四鼎公司账户，此时世纪金山公司才知道其权益受到了侵害，后又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和向中国银监会玉溪监管分局信访等方式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在世纪金山公司起诉时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照汇款发生时的同期贷款利率作计算损失的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行河口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2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瑶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