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门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朝晖，北京市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万喜，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辉辉（费万喜之女），1987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程华府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费万喜、王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程华府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费万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费万喜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费万喜是从酒店外为遮雨搭建的临时遮雨棚摔下，该遮雨棚无法承重，位于**半处。我方认可费万喜从酒店跌落，但费万喜并非受我方及王健指示或委托而进行拆除导致跌落，而是私自进入施工场所，且我方亦未将外墙废铁出售给费万喜，故费万喜应对自身损害自行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费万喜主张受我方委托拆除楼外废铁，应由费万喜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让我方举证证明系费万喜私自进入施工场所拆除废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费万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程华府酒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万程华府酒店为费万喜的雇主，费万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摔下受伤，应由万程华府酒店承担赔偿责任。2.万程华府酒店的施工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是费万喜摔伤致残的主要原因。3.事发时，费万喜是从酒店三楼跌落摔伤，可通过窗户进入事发地点，并非万程华府酒店所称的遮雨棚。4.费万喜受万程华府酒店的指示进入施工现场，并非私自进入，对此我方提供了通话记录、微信文字、微信语音、微信转账予以佐证。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伤残鉴定费应由万程华府酒店承担。经本院传票传唤，王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费万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程华府酒店赔偿费万喜医疗费80338.26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误工费4332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6200元、交通费2529.26元、材料复印费184元、后期手术治疗费10000元；2.判令鉴定费4250元及诉讼费由万程华府酒店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费万喜长期在万程华府酒店附近区域从事收废品工作。2019年3月15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费万喜在万程华府酒店三楼拆废铁时，从三楼摔下，随后被120送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急诊抢救，因伤情较重，后于2019年3月18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301医院急诊住院5天，经诊断为：多发伤（多部位的特指损伤）、骨盆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右侧胸腔积液、肺挫伤、头皮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右肘皮肤挫擦伤，其后在该院接受骨盆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费万喜于2019年3月23日转入北京中兴医院住院治疗12天。诉讼中，费万喜提交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通话记录一份、万程华府酒店法人发给费万喜的拜年短信微信截图一张，证明费万喜与万程华府酒店往来电话频繁，且都是万程华府酒店联系费万喜去干活的。万程华府酒店、王健认可通话记录、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通话记录、微信截图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认可证明目的。费万喜提交2018年10月27日4100元转账截图，证明费万喜拆除废铁卖了之后的款项，一部分作为工资，一部分返还给费万喜。万程华府酒店、王健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转账是因为双方在现场谈好的说这些东西卖给费万喜，费万喜给酒店多少钱，费万喜将东西收走，怎么处理与酒店都没关系了。费万喜提交与万程华府酒店后厨厨师牛高运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费万喜系万程华府酒店员工及从酒店三层掉落的事实。庭审中，万程华府酒店申请牛高运到庭作证称“老费是做收废品的工作”，“我不知道他（费万喜）和酒店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收废品的”。万程华府酒店提交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大堂、客房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发包人为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承包人为王健，工程名称为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大堂及客房装修改造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庭审中，万程华府酒店与王健均认可本案争议事故发生在装修施工期间，且均同意如果法院判决对费万喜进行赔偿，由王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双方既往诉讼中，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费万喜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致骨盆畸形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5%。被鉴定人费万喜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被鉴定人费万喜后期手术治疗费约一万元左右。费万喜支付鉴定费425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一审诉讼中，王健陈述其曾为费万喜垫付4万元，费万喜认可王健的代理人王非非曾转账4万元给费万喜，但认为这是代表酒店转的钱。费万喜明确仅要求万程华府酒店进行赔偿，不要求王健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费万喜于2019年3月15日在拆除万程华府酒店楼外废铁时从高处跌落受伤，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通过费万喜提供的其与万程华府酒店法定代表人的电话联系记录、微信记录、转款记录，可以看出万程华府酒店在一定时间内与费万喜联系较为频繁，且其中包含很多费万喜电话被叫的记录。通过上述记录可以认定在一定时间内存在万程华府酒店让费万喜收取万程华府酒店废弃物品，由费万喜给予万程华府酒店一定金额款项的事实，包括由费万喜自行拆除酒店外墙废铁作为废品处理的情况。诉讼中，费万喜称系受万程华府酒店指示拆除楼外废铁，万程华府酒店称系费万喜自作主张去拆除废铁，但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供直接证据。因事发场所为万程华府酒店，万程华府酒店对此具有管理之责，且根据费万喜提供的上述记录，此期间一直与费万喜直接联系的也是万程华府酒店，故可以认定万程华府酒店至少对由费万喜自行拆除废铁并进行作价的合作模式给予了默许。万程华府酒店作为管理人及费万喜拆除废铁的受益人，任由费万喜在缺少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操作，万程华府酒店负有一定责任，应当在责任范围内对费万喜的合理损失给予赔偿。另外，结合本案特殊情况，费万喜的工作形式有较大自由度，且费万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缺少必要安全措施情况下从事一定高度的作业，费万喜本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亦应对其损失承担一定责任。故，万程华府酒店对费万喜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由法院酌情确定。万程华府酒店及王健虽均称如确需判令其对费万喜进行赔偿则由王健个人赔偿，但费万喜对此不予认可，费万喜仅要求万程华府酒店赔偿。因与费万喜保持联系的为万程华府酒店，且万程华府酒店与王健之间的合同关系系其内部约定，故本案不再判令王健对费万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前期为费万喜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将在万程华府酒店应赔偿费万喜的金额中抵扣。万程华府酒店与王健可就赔偿款项另行解决，本案不涉。关于费万喜的各项合理损失认定问题。就医疗费80338.26元，万程华府酒店、王健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酌情认定为1700元。就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法院酌情认定为10800元。就营养费，结合鉴定结论，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就误工费，结合鉴定结论及费万喜受伤前工作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为12000元。就交通费，法院结合费万喜就诊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就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结论，结合费万喜户籍及受伤前工作实际，法院认定为79470元。就被扶养人生活费，费万喜自行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8810元计算，并未超过相应标准，法院不持异议；但费万喜主张的376200元并未考虑其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对此法院认定为56430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就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结论，法院认定为10000元。就复印费184元，该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就法院认定的费万喜的合理损失，由万程华府酒店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费万喜医疗费169.13元（应赔偿40169.13元，抵扣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39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125元；二、驳回费万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万程华府酒店与费万喜均认可费万喜系在万程华府酒店施工现场受伤，但万程华府酒店坚持与其无关。另询，万程华府酒店认可与费万喜之间存在时间跨度较长的不定期的业务往来，具体包括买卖废品、清运垃圾或拉运东西等业务合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万程华府酒店是否应当对费万喜的摔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费万喜与万程华府酒店存在长期的买卖废品业务。2019年3月15日，费万喜在万程华府酒店高处拆废铁时摔下受伤。现万程华府酒店主张未将废铁出售给费万喜，费万喜系私自进入施工现场，故对其摔伤应自行承担责任。而费万喜则主张其受万程华府酒店的指示拆除酒店外墙废铁，并就此提交了其与万程华府酒店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微信记录、转账记录，包括事发前一日，即2019年3月14日万程华府酒店法定代表人与费万喜的微信记录。综合考虑本案现有证据、万程华府酒店与费万喜的陈述以及双方长期买卖废品业务的合作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万程华府酒店对本次费万喜进行酒店外墙废铁拆除并作为废品处理的情况给予了默许，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万程华府酒店作为管理人，应对其施工现场的安全性提供保障措施，虽其辩称施工现场的安全性由王健负责，但其与王健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仅对其二人生效，且费万喜仅要求万程华府酒店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现费万喜在缺乏必要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在万程华府酒高处拆废铁摔下受伤，对此万程华府酒店应承担相应管理责任。同时，考虑到费万喜自身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程华府酒店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2元，由北京万程华府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