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法定代表人：段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添，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上栗县长青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法定代表人：胡世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垂洲，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世长，男，汉族，1957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文，男，汉族，1974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长青出口花炮厂。（已注销） 投资人：胡世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金云出口花炮厂。（已注销） 投资人：孙金文。 上诉人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上栗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上栗县长青纸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长青纸业）、胡世长、孙金文、上栗县长青出口花炮厂（下文简称长青花炮厂）、上栗县金云出口花炮厂（下文简称金云花炮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尹添，被上诉人长青纸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垂洲，被上诉人胡世长并作为长青纸业的法定代表人、长青花炮厂的投资人，被上诉人孙金文并作为金云花炮厂的投资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栗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在追缴本案贷款的整个过程中，出现多次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016年6月29日长青纸业向上诉人归还贷款本金10万元；第二次诉讼时效中断时间是2018年6月6日，借款人企业股东孙金文以微信方式转账100元缴纳贷款利息，且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4日、25日、26日向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胡世长及股东孙金文催收欠款。此外，上诉人员工吴根宇于2018年7月应借款人胡世长、孙金文、黄志明3位股东的要求在吴根宇的办公室商谈还款事宜，该三位股东一再请求上诉人先不要起诉，承诺将变卖公司资产来偿还借款。以上事实均表明上诉人从未放弃过追偿债权的请求权，一直在不间断的对该笔贷款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长青纸业辩称，1.上栗农商银行与长青纸业有多年的信贷关系，历史上从未要求过上栗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代付利息的现象和事实，长青纸业向上栗农商银行支付利息，一般都是根据贷款合同的要求全额按月支付，从未向被答辩人支付100元利息的现象和行为；本案2018年6月6日以长青纸业名义向被答辩人支付的100元利息，是上栗农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吴根宇的个人行为，该行为无长青纸业的授权，长青纸业也未收到该利息发票，也未支付该款，财务也未记账，显然该行为对长青纸业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原始借款本金是140万元，在2015年12月8日的《萍乡市上栗县长青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规定，由转让后的股东夏余萍负责偿还其中贷款本金90万元，此前该贷款本金140万元的利息已交至2015年12月止。上栗农商银行也参与了长青纸业的该次股权转让活动，此后长青纸业即未向上栗农商银行支付该90万元的贷款本息了，只支付了另外50万元本金的利息，上栗农商银行也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该项90万元贷款的本息请求，直至提起本案诉讼。至于上诉人称其于2019年6月4日、24日、25日、26日向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胡世长及股东孙金文催收欠款等事实，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不能认定。综上，本案已超3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世长辩称，同意长青纸业的答辩意见。 孙金文辩称，同意长青纸业的答辩意见。 上栗农商银行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萍乡市上栗县长青纸业有限公司、胡世长共同偿还上栗农商银行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7月19日的借款利息为416888元，实际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上栗县长青出口花炮厂、胡世长、上栗县金云出口花炮厂、孙金文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判令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上栗县长青出口花炮厂、胡世长的抵押物[抵押物为土地、位于上栗县金山镇开发区、土地使用权编号为栗国用（2004）第****号]和上栗县金云出口花炮厂、孙金文提供的抵押财产[抵押物为土地，位于上栗县鸡冠山乡恢柳村，土地使用权编号为栗国用（2009）第48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长青纸业、胡世长、孙金文、金云花炮厂、长青花炮厂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青纸业于2013年6月2日向上栗农商银行申请借款，双方于2013年6月8日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5年6月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7125%，罚息利率为在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提款方式及时间为长青纸业于2013年6月7日一次性提取，还款方式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双方还就担保方式、违约事件及处理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为保障借款合同的履行，长青花炮厂与上栗农商银行于2013年6月8日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长青花炮厂为长青纸业向上栗农商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主债务金额为1400000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另外金云花炮厂与上栗农商银行于2013年6月8日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金云花炮厂为长青纸业向上栗农商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金额为1400000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其他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上栗农商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长青纸业在贷款授信期内循环发放了借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最后发放贷款日期为2014年6月4日，长青纸业于2014年6月4日提取了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长青纸业于2015年6月5日向上栗农商银行申请展期6个月，展期金额为10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长青纸业缴交利息至2016年6月29日止，此后一直未付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栗农商银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双方对贷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长青纸业对上栗农商银行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提出抗辩。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合同约定的借款经展期后，到期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止，同时上栗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10（结欠本金利息清单）自认贷款利息已交至2016年6月29日止，而上栗农商银行提交本案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庭审中，长青纸业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后，上栗农商银行向法院出示了孙金文于2018年6月6日通过手机微信转账给上栗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吴根宇100元。吴根宇代交该诉争借款利息100元的手机截屏，孙金文庭审中否认交了本案诉争借款的利息100元的事实，孙金文否认发给上栗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吴根宇微信转账金额100元是为了偿还本案诉争借款利息，且孙金文并非长青纸业法定代表人，其偿还本案诉争借款利息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因此，上栗农商银行提供的手机微信截屏图不能证明长青纸业偿还利息的事实。上栗农商银行亦不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的相关证据，因此，长青纸业等提出上栗农商银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上栗农商银行起诉时对长青花炮厂、金云花炮厂因已注销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不清楚，也说明审查把关不严，上栗农商银行对该诉争借款怠于催收而导致丧失请求保护权。由于上栗农商银行丧失主债权的请求保护权，而其他抵押担保权亦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52元，由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提交如下证据：1.主叫号码为137****5900中国移动通信江西移动通话详单一份,该主叫号码系上诉人的员工吴根宇的手机号码，证明上诉人员工多次向被上诉人长青纸业及其法定代表人胡世长、股东孙金文催收贷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微信截图2张、利息付款凭证1份，证明被上诉人孙金文于2018年6月6日向吴根宇微信转款支付100元利息，本案诉讼时效中断。3.证人吴根宇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吴根宇多次向被上诉人胡世长、孙金文进行催收贷款，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特别是2018年6月6日。被上诉人长青纸业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通话内容没有涉及到90万元本息问题，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是出现这个情况并非是我方授权给吴根宇进行90万元贷款本金的利息还款，纯属上诉人吴根宇的个人行为，并且上诉人今天才向我方提供发票，上诉人此举完全违背了我方当事人的意志，在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以后我方当事人从没有归还90万元贷款本息的意思，上诉人也从未要求我方归还贷款本息，所以吴根宇的行为，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针对证据3证人吴根宇的证人证言，证人作伪证，他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90万元贷款的负责人，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能证明向我方当事人主张了90万元贷款本息的权利，无法作为认定本案定案依据。胡世长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50万元的贷款我是借款人，所以一直在和我联系，但是从来没有提过90万的事，通话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意见与长青纸业的质证意见一致。孙金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通话记录是6月份的，通话是为了50万元的贷款，没有提90万的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转100元不是90万的利息，以前我每次交利息都会签字，这个我没有签字，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中国移动通信出具的通话详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世长、孙金文均认可该通话详单的真实性，本院对吴根宇于2019年6月4日与胡世长、孙金文通话各一次、6月24日-25日每日与胡世长、孙金文通话各一次、6月26日与孙金文通话两次、7月25日与孙金文通话两次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证据2及证据3，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证据2与证据3吴根宇的证人证言，可认定被上诉人孙金文于2018年6月6日向吴根宇转账100元的事实；同日，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开具了《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记载借款人长青纸业结欠本金90万元，偿还本息100元；次日，吴根宇通过微信将该凭证发送给孙金文。至于该二组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长青纸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5年12月31日上栗农商银行出具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份（复印件），证明签订转让协议前，140万元的贷款利息已经付清；证据2.2016年9月30日、2019年7月30日上栗农商银行出具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份（复印件），证明5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30日付至2019年7月30日，50万元的利息已经付清，利息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90万元的贷款已经划给夏余萍了，所以我们从来没有付过，其他贷款利息我们都是按月交付。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2015年12月31日的凭证三性没有异议，对2016年9月30日、2019年7月30日的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股权转让是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双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该凭证借款人为胡世长，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孙金文、胡世长、金云花炮厂、长青花炮厂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本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上栗县长青出口花炮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胡世长，该花炮厂已于2015年9月22日注销登记；上栗县金云出口花炮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金文，该花炮厂已于2017年11月20注销登记。2016年6月29日，长青纸业已归还借款50万元，剩余90万元至今未归还。2018年6月6日，孙金文通过微信向上栗农商银行的员工吴根宇转账100元；同日，吴根宇将该100元作为长青纸业贷款利息缴至上栗农商银行，上栗农商银行出具《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吴根宇将该凭证通过手机微信发送至孙金文。根据上栗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长青纸业贷款利息情况说明》，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6月7日起，长青纸业的正常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9%。除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若未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如何承担各自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人长青纸业的100万元借款因申请展期6个月，故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5日，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该笔借款诉讼时效尚未满两年，故上栗农商银行主张按三年计算本案诉讼时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018年6月6日孙金文通过微信方式向上栗农商银行的员工吴根宇转账100元，吴根宇将该100元作为被上诉人长青纸业的借款利息缴至上栗农商银行的行为，能否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孙金文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其与吴根宇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孙金文作为长青纸业的股东，也曾向上诉人缴纳过该公司的借款利息，在长青纸业向上栗农商银行借款的借款凭证上均盖有孙金文的个人印章；吴根宇作为上栗农商银行的员工，在收到孙金文微信转账100元，将该款作为长青纸业剩余借款的利息缴纳至上栗农商银行，上栗农商银行开具了付息凭证。该事实可作为认定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事由，孙金文抗辩称其不知道这100元是用来缴纳90万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长青纸业辩称其内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案外人夏余萍（音译）偿还本案剩余借款90万元，并经过了银行的同意，本院认为长青纸业股东间股权转让行为系其公司内部事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同意剩余借款90万元由案外人偿还，故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青纸业应偿还的借款金额问题。上栗农商银行与长青纸业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长青花炮厂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金云花炮厂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长青纸业向上栗农商银行借款共计140万元，该借款最后系分两次发放，2014年5月15日发放借款40万元，2014年6月4日发放借款100万元。故本案所涉借款有2笔，第一笔借款：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2月7日，该借款及利息于2016年6月29日已经偿还。第二笔借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12月7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截止至2015年6月6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455%，之后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9%，逾期贷款罚息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长青纸业已于2016年6月29日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6470.75元。综上，截止至2016年6月29日，长青纸业尚欠上栗农商银行借款本金共计90万元，尚欠利息58236.75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长青纸业应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87%（在上栗农商银行主张的年利率9.9%的基础上浮30%）向上栗农商银行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上诉人要求对长青纸业名下借款担保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2013年6月8日，上诉人与长青花炮厂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了长青花炮厂自愿以其坐落于上栗县金山镇金山开发区、土地证号为栗国用（2009）第***号及栗国用（2004）第****号两宗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为长青纸业于2013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6日向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且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100万元。2013年6月8日，上诉人与金云花炮厂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了金云花炮厂自愿以其坐落于上栗县鸡冠山恢柳村、土地证号为栗国用（2009）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为长青纸业于2013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6日向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且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0万元。2015年6月5日，因长青纸业向上诉人申请对其名下140万元借款展期，向上诉人递交了贷款展期申请书，长青花炮厂、金云花炮厂同意对长青纸业名下该笔借款继续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了《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书》。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属于双方约定的设定担保的债权范围，抵押权人未受清偿，上诉人可以与长青花炮厂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债权最高余额1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诉人可以与金云花炮厂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债权最高余额4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即使长青花炮厂、金云花炮厂在本案立案前已经注销登记，并不影响上述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以其名下的土地对涉案借款承担抵押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栗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萍乡市上栗县长青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58136.75（已扣除上诉人员工为其代缴的利息100元）、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87%的标准从2016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上诉人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栗县长青出口花炮厂所有的产权证号为栗国用（2009）第***号及栗国用（2004）第****号两宗土地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获得的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二项总债务最高余额1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上诉人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栗县金云出口花炮厂所有的产权证号为栗国用（2009）第***号的土地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获得的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二项总债务最高余额4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上诉人江西上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304元，由萍乡市上栗县长青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康 审判员 张 艳 审判员 周丽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曾娜 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