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刑初1278号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高中文化，济宁市某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济宁市任城区，住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8月9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7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5月13日经本院依法决定逮捕，2019年5月14日由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执行逮捕，因被告人高某患有疾病济宁市看守所不予接收羁押，2019年5月13日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高某变更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20年5月13日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高某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现在家。指定辩护人刘鹏，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诉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7）鲁0811刑初9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某不服，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鲁08刑终301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2017）鲁0811刑初916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重审期间，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延期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防控期间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刘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告人高某拒不按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原审原告屈某某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执行，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7年3月9日向被执行人高某送达了（2016）鲁0811执3329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被告人高某因未按照财产报告令要求，如实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于2017年3月29日被任城区人民法院决定罚款5万元，责令其于2017年4月10日前交纳。高某不服该罚款决定，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高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高某至今未缴纳罚款，且仍未如实报告其财产情况。2017年8月9日，被告人高某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民警传唤至该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调查。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以下证据：受理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罚款决定书、复议决定书、执行笔录、财产报告、保险事业局证明、户籍证明、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等书证；被告人高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高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不认罪，提出如下辩解意见：我没有犯罪，那个民事案子是虚假诉讼，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我不服民事判决。我不认可这个罪。我没有财产，我确实什么都没有。指定辩护人刘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定罪部分：认定高某构成犯罪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一、高某与屈某、朱某股权纠纷案件，仍然处于争议程序之中。高某等十余人控告朱某涉嫌犯罪一事，也在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程序中，高某没有把自己所谓的股权，有通过朱某转让给屈某或者其他个人的意思。该经济案件，如果深究下去，判决高某败诉，不合法理、情理。高某从来没有认可过该判决，从主观上来讲，高某从未有拒绝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高某所谓转让给屈某的股权，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高某从未授权他人向屈某或任何之外的人转让，涉案的民事诉讼原终审判决必将推翻。该案已经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旦再审立案，生效判决会不会被维持，尚不能确定。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原则，本案应判决高某无罪。二、高某没有符合该罪的客观表现。2017年3月9日高某签收执行局财产报告令，高某报告自己没有财产，只是被执行局法官推定为虚假，不能排除高某事实上确无财产。如果高某当时确实没有财产，高某手写的报告就是实事求是的。本案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2013年1月15日、16日，高某取出涉案款项，距离2017年3月9日，已经间隔了4年多的时间，不能排除高某确实把款项还给了其他债权人。三、财产报告前后，高某非完全民事责任和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013年，本案涉及的民事诉讼第一审判决高某败诉后，高某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后几年因诉讼一再败诉，高某本人认为冤屈，精神病发作愈发严重。2017年，任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通知高某出具个人财产申报，因高某当时在发病期，要求其头脑清晰的面对执行确实勉为其难。这也是高某未能第一时间缴纳罚款和进行报告的一个客观原因。关于量刑部分：若判高某有罪，有以下从轻情节。一、高某系主动到案。2017年8月16日，任城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2017年8月9日传唤高某接受讯问，结合卷中并无拘留证，该传唤为口头传唤，高某配合到案、主动到案，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对被告人高酌情从轻处罚。二、高某是初犯。被告人在此之前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也未受过任何行政处罚。被告人一贯遵纪守法，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在量刑时也应酌情从轻。三、高某没有任何人身危险性，没有再犯可能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四、高某家庭特殊，需要独自抚养10岁的女儿。五、高某身患疾病，尚不具备服刑的能力。恳请法院判决高某无罪，如果不能采纳，建议判处高某缓刑。并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案件受理通知书，高某等十人控告朱某涉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报案材料，任城区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立案），证明原民事判决可能被推翻，原经济案件朱某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对高某追究犯罪的基础可能不复存在。2.被告人本人的住院病历复印件（原件上次开庭已提交）资料一份，证明被告人患有重度抑郁，在财产报告前后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在不具有完全民事刑事责任能力，不具备服刑能力和条件。3.被告人丈夫赵庆昌的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家庭存在大量欠款，赵庆昌尚在服刑期间。4.被告人女儿出生证明，结合被告人丈夫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有独自抚养的年仅10岁的女儿。5.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住院病案，证明被告人高某在2020年1月13日至2月9日入住该院治疗，诊断结论可以证明高某患有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伴精神病症状的重度发作以及心动过缓，肝囊肿进一步证明高某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不适合羁押。经审理查明，因被告人高某拒不按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原审原告屈某某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高某返还裁判文书确定的投资权益款26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费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本院，下同）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执行，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7年3月9日向被执行人高某送达了（2016）鲁0811执3329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在三日内向本院申报财产情况。被告人高某因未按照报告财产令要求，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于2017年3月29日被本院决定罚款5万元，责令其于2017年4月10日前交纳。被告人高某不服该罚款决定，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高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高某向本院提交财产报告，内容为：本人高某现无个人住房，无个人存款和一切财产。本院查明，被告人高某2017年每月领取退休金2318.34元。被告人高某至今未缴纳罚款，且仍未如实报告其财产情况。2017年8月8日，本院将被告人高某拒不执行判决案移交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2017年8月9日，被告人高某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民警传唤至该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调查。对于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8月8日本院工作人员阴衍文将高某拒不执行判决案移交至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同年8月9日办案民警将被告人高某传唤到案。2.户籍信息、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其从济宁市水产供销公司退休后，于2017年每月领取退休金2318.34元。3.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移交函、关于追究高某涉嫌拒执罪刑事责任的建议函证实2017年7月7日，本院向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移送（2016）鲁0811执3329号卷宗、关于追究高某涉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刑事责任的建议函等，对被告人高某拒不执行判决的情况进行了概述，本案在执行中，实际执行案件款222057.51元，并已经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其余款项至今未执行；本院作出的（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4.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2017年8月8日“关于申请执行人屈某与被执行人高某投资权益转让纠纷执行一案的说明”证实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屈某与被执行人高某投资权益转让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高某在指定期限内拒绝报告财产，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鲁0811执3329号罚款决定书，决定对高某罚款5万元，高某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5月22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本案被告人）高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2017年7月1日本院以邮寄方式向被告人高某送达上述复议决定书，2017年7月2日，高某本人签收该文书后至今没有按照财产报告令的要求向本院报告财产。5.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3329号执行卷宗（1）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等文书，证实屈某某诉被告人高某返还股份分红纠纷一案向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判决确认屈某与高某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屈某持有高某名下的分红款（5.5万股）149.47万元及以后至该账户内的股权收益及分红款归原告屈某所有；被告人高某不服（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撤销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与原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合并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本院），重审过程中，根据高某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朱某为第三人，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认定屈某与高某之间的股权投资权益转让行为有效；高某名下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共青团路支行的存折（账号22×××81）及电子借记卡（账号60×××61）内5.5万股投资权益的收益（自2005年9月22日之后）归原告屈某所有；被告(本案被告人)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屈某投资权益款260万元；原审原告屈某、原审被告高某对该判决均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申请执行书、屈某某的申请执行书、送达回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3329号报告财产令，证实2016年8月29日屈某提出执行申请，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高某于2016年10月9日签收本院的（2016）鲁0811执3329号执行通知书、传票的回证；2017年3月7日，本院制作报告财产令，责令高某“在收到此令后三日内，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7年3月9日，高某签收了该报告令；（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3329号罚款决定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高某书写的财产报告、执行笔录、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实因被告人高某于2017年3月9日接收本院的报告财产令后，拒绝在指定的期限内报告财产情况，2017年3月29日本院决定对其罚款五万元，该罚款决定书以邮寄的方式送达被告人高某；在2017年3月31日的执行笔录中记载高某陈述“我收到你院的罚款决定书，我的确没钱，而且案件生效的判决正在申诉之中”；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高某向本院提交书写的财产报告显示“本人高某现无个人住房、无个人存款和一切财产”。被告人高某对（2016）鲁0811执3329号罚款决定书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于2017年5月22日驳回高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该复议决定书显示高某“自己没有任何财产的”语言表述应视为拒绝报告，并以邮寄方式向高某送达该决定。（4）执行笔录，被告人高某于2016年12月12日在接受执行人员的询问过程中称:“2013年1月15日、16日，从我银行存款账户转至我妹妹高静名下的288万元，高静将这288万元给我了，之后我偿还其他欠款了，我不能告知法院我偿还谁的欠款。我没有其他财产，没有其他房产和对外投资。不认可法院的判决书，正在申诉中。”6.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刑申复决〔2019〕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证实高某等人因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济任检公刑不诉（2018）136号不起诉决定，向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济任检公刑不诉（2018）136号不起诉决定书。7.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民（行）监［2017］3708000021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高某因与屈某、朱某投资权益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向济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高某的监督申请。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高某供述，其已经收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其没有履行上述两份已生效的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因为其认为这两份判决书不公正；收到了任城区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报告财产令，法院执行局的同志给其做笔录的时候，其已经告诉办案人员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因为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收到罚款决定书，因对该罚款决定不服，其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申请被驳回，维持原决定，也收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因为其没有财产，其也就没有再次向任城区人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现在除了每月退休工资2300多元，没有其他财产；其认为屈某他们是虚假诉讼，其是被欺骗的，是冤枉的，民事案子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不认可犯罪。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在人民法院向其送达报告财产令后，拒不报告财产情况，且在对其实施罚款强制措施后，仍不如实报告财产情况，应当认定被告人高某具有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的高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提出的高某的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不但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更侵犯了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对司法公信力造成严重影响，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提出的高某身患疾病，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某系初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实际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玉平审 判 员  李 军人民陪审员  董振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晴罗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