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某1，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某2，山西省盂县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某3，山西省盂县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某4，山西省盂县人，现住山西省盂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某5，山西省盂县人。再审申请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因与被申请人田某5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2019）晋03民终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姬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王国平、孙成宇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451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8）盂032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2.依法提审并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定不存在遗漏错误。再审申请人起诉请求判令被申请人返还原物，包括西瓦房四间、南瓦房三间和东地基三间，但一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所诉请的东地基三间却只字未提，未予认定，明显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虽对东地基三间予以认定，但属于混淆审级关系，直接取代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且认定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再审本案。2.二审判决认定东地基三间为宅基地，缺乏证据证明。东地基三间并非单纯的宅基地，上面原存在房屋，现仍保有房屋根基的建筑物，且再审申请人已经在该根基的基础上重新进行了整修和加固，准备建设，是有价值的财产，这项财产是四再审申请人的祖遗财产，也是双方当事人争执的财产，并非集体宅基地，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实地调查，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东地基三间为宅基地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再审本案。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田某4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表见代理应以本人名义所为，田某4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被申请人田某5订立协议，并未以其他三人的名义订立协议；构成表见代理须有合理的表见事由，田某4与田某2、田某3、田某1是同胞兄弟姐妹不能成为合理的表见事由；构成表见代理须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相对人负有审查和核实的义务，被申请人田某5明知该财产系四再审申请人共同继承的财产，四人为同胞兄弟姐妹，在田某4持父亲田保林的土地使用权证与其签订口头协议时却未审查田某4是否有代理权和相关手续，也未向其他三人核实是否同意，明显是恶意有过失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四再审申请人主张田某4与田某5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不成立，进而判决驳回四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再审申请人诉请被申请人返还原物是基于对共同继承的房产共同享有所有权，请求占有人田某5返还原物，并非基于田某4与田某5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并无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物权法关于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进行判决。田某4未经其他三共有人同意与田某5订立的口头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事后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从物权处分行为的角度认定，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和民通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处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民通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因此田某4的物权处分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依据物权法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以及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再审申请人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田某5返还原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十一）项的规定。被申请人田某5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对田某5应返还其东地基三间诉讼请求的审理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庭审时对此问题进行了调查，再审申请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的委托代理人主张“房屋倒塌，上面还存有房屋原来的残留”，被申请人田某5主张“东地基原来有房子，后来倒塌，清理后就变成宅基地。”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对东地基上三间房屋已倒塌的事实无异议，在判决事实查明部分明确认定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父母遗产仅为西瓦房四间、南瓦房三间，属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共有，并对田某5是否应将西瓦房四间、南瓦房三间予以返还进行了认定，故再审申请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主张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未遗漏该诉讼请求的审理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再审主张东地基三间不应认定为宅基地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诉讼中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并未否认东地基三间房屋已倒塌多年的事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在房屋倒塌后即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故原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认定东地基三间为宅基地，从而驳回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要求返还东地基三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主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田某4与被申请人田某5于2013年7月达成了房屋买卖口头协议，田某4将其父母遗留的院落中的西瓦房四间、南瓦房三间以1万元价款卖与田某5，此后五年多时间里，田某5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并对南瓦房三间中破损的玻璃进行了更换，原审法院鉴于双方当事人系远亲，田某5明确知晓田某4与田某1、田某2、田某3是同胞兄弟姐妹，其有理由相信田某4有代理权且支付给田某41万元价款，田某5主观上是善意的，且田某4出售房屋多年，田某1、田某2、田某3从未主张过权利，现在该房屋面临拆迁利益的情况下，田某4、田某1、田某2、田某3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不利于农村交易秩序的稳定，从而判决驳回田某4、田某1、田某2、田某3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田某4、田某1、田某2、田某3再审主张田某4仅是以自己名义而非以其四人名义与田某5达成了房屋买卖口头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因田某4、田某1、田某2、田某3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田某4仅是以自己名义出售房屋，故其再审主张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后，田某4、田某1、田某2、田某3不服提出上诉主张田某4与田某5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无效，二审判决针对此项上诉主张进行了审理，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之处。田某4、田某1、田某2、田某3再审主张二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驳回其上诉请求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十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田某1、田某2、田某3、田某4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王国平审判员 孙成宇 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