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夹浦镇长平村。法定代表人：刘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华盛江泉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沈泉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文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伟，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江泉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罗庄街道南环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文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国，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华盛江泉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泉管业公司）、临沂新江泉金属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泉金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胜、被上诉人江泉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伟、被上诉人新江泉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新江泉金属公司对江泉管业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皆存在混同，已然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具体表现如下：1、人员混同：两公司高管、诉讼代理人（公司员工）混同；2、业务混同：两被上诉人之间皆是从事钢铁相关行业，对外宣传时信息混同；3、财务混同：新江泉金属公司无偿使用江泉管业公司的公司生产场地、生产设备生产钢铁；新江泉金属公司与上诉人结算以时任江泉管业公司高管的签字作为具体用款依据；新江泉金属公司一直以江泉管业公司【其具有加工钢铁的经营资质（环评等）】的名义生产钢铁。一审法院认可两被上诉人存在人员、业务方面的交叉混同，却以江泉管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为依据，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财务不存在混同，这实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江泉管业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但是该审计报告过于简单，所审查内容过于片面，无法反应客观事实情况，且该报告为被上诉人私自委托，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其次，值得注意的是：新江泉金属公司在一审开庭答辩中自认其与江泉管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使用着江泉管业公司的场地、设备生产，而一审法院调取的两被上诉人公司银行账户并无任何资金往来记录，两被上诉人亦提供不了双方之间的业务合作合同，这恰恰说明了新江泉金属公司无偿使用了江泉管业公司的生产场地、生产设备，两新江泉金属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这已然推翻了江泉管业公司提供审计报告所证明的事项。再者，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使用同一结算单据，单据上的高管人员签字相同，新江泉金属公司与上诉人结算以时任江泉管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杨传信的签字作为具体用款依据，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需要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四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指导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就已强调以此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作为其他关联公司具体用款依据的已构成关联公司财务混同的裁判依据。最后，新江泉金属公司一直使用上诉人加工钢铁的经营资质（环评等）生产钢铁。在查询两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经营资质时发现，新江泉金属公司并不具有加工钢铁的经营范围，亦没有相关环评等经营资质，却一直在加工生产钢铁，无疑是以江泉管业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才避开了行政机关的监管。经营资质（行政许可）作为一项公司的无形财富，同样具有重大价值。新江泉金属公司利用了江泉管业公司加工钢铁的经营资质，自己投资生产，同样也可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财务混同。此外，对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开具单独两被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独立支付价款就认为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财务混同，实属片面。财务，是指财务活动和财务关系，更主要的是财产和债务，即资产和负债等。一审法院仅关注了两被上诉人不存在共用资金账户、往来款项，并未关注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财产已经混同且相互无偿使用。且新江泉金属公司并未能提供其与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合同，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相关发票变更开具的通知，证明江泉管业公司谎称其仅为公司名称变更，而非主体变更，一直蒙骗上诉人。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的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参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之规定判令新江泉金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中第11条规定：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常见的情形包括：（1）母子公司之间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的；（2）母子公司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收益归一方，损失却由另一方承担的；（3）先从原公司抽走资金，然后再成立经营目的相同或者类似的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4）先解散公司，再以原公司场所、设备、人员及相同或者相似的经营目的另设公司，逃避原公司债务的；（5）过度支配与控制的其他情形。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则是以王文涛与王文圣为股东的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江泉管业公司在无力偿还巨额负债的情况下，在实际控制人的安排下，设立相似经营目的的公司新江泉金属公司，以其江泉管业公司原公司场地、设备、人员继续经营生产，两被上诉人作为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丧失人格独立性，应否认其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故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参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之规定判令新江泉金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宏丰公司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关于举证责任方面，事实上被上诉人新江泉金属公司已然长期使用被上诉人江泉管业公司项下的土地、厂房、设备，且双方公司账户之间并未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所谓的审计报告已然推翻。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所谓业务合作的举证责任，包括相关合同、发票等财务记录，而并非以商业秘密为由拒不提供相关证据，何况是在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合同、财务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为正当的业务合作，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江泉管业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新江泉金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两公司并不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的混同，具体如下：1、关于公司人员，两公司高管完全不同。通过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江泉管业公司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为李文明，其他高管为朱善宝、郑现峰、张天然等，新江泉金属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是王文圣，其他高管孟涛、朱超等。至于经理杨传信，是新江泉金属公司聘请的专业人才，其在新江泉金属公司工作期间，并未在包括江泉管业公司在内的其他任何单位兼任职务，即杨传信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在两被上诉人处任职并签字，且上诉人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杨传信在同一时间在两被上诉人处同时签字确认。退一步，即使两公司之间存在部分工作人员的交叉，并不能说明人员混同，通过工商登记两公司的高管完全不同，故不能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2、关于业务方面，两公司虽都从事与钢铁相关的行业，但并不能说明二者的业务存在混同。新江泉金属公司除从事与钢铁相关的业务，还从事金属材料科技研发及技术推广服务，对供热、供电项目进行管理及技术推广等业务，相关钢铁业务只是新江泉金属公司曾经的少部分业务，且目前新江泉金属公司已停止了与钢铁有关的所有业务，而江泉管业公司仍然从事钢铁业务。至于上诉人所称新江泉金属公司以江泉管业公司名义生产，只是单方面揣测，上诉人也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事实上新江泉金属公司完全是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业务，至于是否属于缺少资质生产，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应成为两公司业务混同的依据。3、财务方面，两公司分别有自己的财务系统和财务人员，各自独立对外开展业务，首先上诉人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分别独立的与两被上诉人开展业务，其次通过上诉人分别以给两被上诉人公司开具的发票，及两被上诉人公司分别通过各自的账户支付上诉人货款，完全可以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虽然两公司存在业务合作，新江泉金属公司曾经使用过江泉管业公司的部分场地及设备，但这是基于两公司业务需要，双方间的合作是本案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且业务合作形式是多样的，例如可以通过维护设备、交付货物、提供信息、现金交付等多种方式合作，并不能仅仅因为两公司之间银行账户没有资金往来记录就认定二者存在财产混同。所以上诉人主张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举证证实二者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得出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的混同。退一步讲，假设如上诉人所说两公司真的存在部分人员、部分业务、部分生产场地交叉的情形，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31日公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可以得出公司财产独立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的表现在财产独立上，首先上诉人是在不同的时间段分别独立的与两被上诉人开展业务，其次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分别给江泉管业公司和新江泉金属公司开具的增资税专用发票及各自独立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可以看出两公司财务系统及财产各自独立，并不构成财产混同。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两公司并不构成人格混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两公司股权架构进行了错误分析与延伸，两公司并不符合《全国法律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要求法院参考《全国法律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判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事实上两公司并不符合《全国法律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的情形，不存在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及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形，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两公司符合《全国法律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的情形。通过企业公示信息显示，江泉管业公司的股东为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文明；新江泉金属公司的股东为王文圣、孟涛；二者的股东完全不同。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则为王文涛及王文圣，该主张完全没有证据证明，仅是上诉人单方猜测。通过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文涛仅为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既不是江泉管业公司的股东，也不参与江泉管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与新江泉金属公司更是没有任何关系，让其操控两公司根本无从谈起。王文圣虽是华盛江泉集团的股东，但其占有的股份仅为5%，通过如此少的股权，妄想操纵和支配没有任何股权的江泉管业公司，根本无法完成；且王文圣于2018年9月10日才成为华盛江泉集团的股东，此时据新江泉金属公司成立已2年半之久，新江泉金属公司与上诉人此时已无任何业务往来，同时新江泉金属公司也停止了所有与钢铁相关的业务，根本不可能、也不存在操纵和支配江泉管业公司的可能性。故上诉人主张王文涛与王文圣同时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纯属无稽之谈。同时，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对《全国法律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解读的情形，可以看出两个纵向公司人格的混同主要体现在公司财产的混同，而根据新江泉金属公司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得出，两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两公司并不符合《全国法律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规定的情形。三、新江泉金属公司有证据证明两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首先，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是在不同的时间段进行业务往来，且上诉人分别给两公司开具的增资税专用发票，两被上诉人以各自的账户独立向上诉人支付价款，两被上诉人公司分别以各自的独立的财务系统进行了结算。其次，新江泉金属公司有证据可以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的混同。为进一步证明两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江泉管业公司依法委托新联谊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对江泉管业公司的资产及财务进行了审计，最终审计结果为：会计事务所认为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均有完整规范的财务核算体系及财务制度，未发现在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江泉管业公司财产与新江泉金属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事实。虽然上诉人对于审计报告的效力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新江泉金属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二者不能构成人格混同，新江泉金属公司依法不应对江泉管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宏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泉管业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4725621.62元；2、判令被告江泉管业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被告新江泉金属公司对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泉管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6日，经营范围为无缝钢管的生产与销售。新江泉金属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科技研发及技术推广服务；对供热、供电项目进行管理及技术推广服务；销售钢材、焦炭、电力、热力。宏丰炉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耐火材料加工、销售，建筑材料、冶金材料销售，窑炉工程、冶金工程施工，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0年6月22日，江泉管业公司作为甲方、新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江泉管业公司将120吨钢包耐火材料及施工分包给新拓公司，双方按实际钢水产量进行结算；江泉管业公司委托专职人员对新拓公司耐火材料使用情况统计、核算，并出具相关结算单，结算单由江泉管业公司厂长签字生效；江泉管业公司须在次月15日前办完手续，新拓公司同时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泉管业公司，江泉管业公司20日前结算付清上月承包款；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违约金500000元。2012年7月31日，新拓公司与长兴县宏丰炉料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1日，长兴县宏丰炉料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签订《变更函》一份，约定：自2012年8月1日起，《承包合同书》中的乙方由新拓公司变更为宏丰炉料公司；《承包合同书》中规定的乙方权利和义务由宏丰炉料公司承担，与新拓公司不再有任何关系。《变更函》告知江泉管业公司后，江泉管业公司同意变更函的内容。后宏丰炉料公司按照《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向江泉管业公司提供了钢包服务，宏丰炉料公司制作结算单，由江泉管业公司总经理杨传信签字后进行结算。后经结算，宏丰炉料公司共生产钢水69459395.12元，宏丰炉料公司并向江泉管业公司开具金额为69459395.1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江泉管业公司支付宏丰炉料公司部分款项，尚欠4725621.62元。欠款经宏丰炉料公司多次催要，江泉管业均未支付，为此成诉。另查明，新江泉金属公司成立后，宏丰炉料公司继续在原江泉管业公司场地内从事钢水生产，但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名称由江泉管业公司变更为新江泉金属公司。结算流程为：宏丰炉料公司制作结算单，由江泉管业公司总经理杨传信签字后进行结算。宏丰炉料公司主张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并提供（2017）鲁1311民初660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8）鲁131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网页查询资料一份。经查，案外人刘学权曾同时作为江泉管业公司、新江泉金属公司职工的身份参与诉讼；新江泉金属公司网页简介中公司名称后备注为江泉管业公司。江泉管业公司及新江泉金属公司均否认二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江泉管业公司提供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临沂分所出具的新联谊临专审字[2018]第1035号专项审计报告书一份，审计结果为：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均有完整规范的财务核算体系及财务制度，未发现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又查明，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为王文涛、王文圣；江泉管业公司股东为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李文明；新江泉金属公司股东为王文圣、孟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自2015年12月7日后往来交易情况，经查，新江泉金属公司成立后，其公司账户与江泉管业公司账户没有资金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宏丰炉料公司与江泉管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宏丰炉料公司依约履行了钢水生产义务，江泉管业公司未依约履行欠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现宏丰炉料公司要求江泉管业公司支付欠款4725621.62元及违约金500000元，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新江泉金属公司与江泉管业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是否应对江泉管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举证证实二被告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情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二被告的答辩及庭审意见，能够看出二被告存在部分人员、部分业务、生产场地混同的情形，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购买方分别为江泉管业公司、新江泉金属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看出二被告均独立向原告支付价款，原告未能提交二被告共用资金账户或款项来往等相关证据证实存在财务混同情形，而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被告江泉管业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原告虽不认可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二被告构成人格混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新江泉金属公司对江泉管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泉管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欠款4725621.62元；二、被告江泉管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79.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379.35元，由被告江泉管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首先，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之间并非母子公司关系。江泉管业公司的股东为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李文明；新江泉金属公司的股东为王文圣、孟涛。其次，认定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两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两者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两者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办公场所，根据江泉管业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均有各自完整规范的财务核算体系及财务制度，且未发现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两公司财产存在无法区分的情形。再次，对于新江泉金属公司曾经在2016年至2018年初使用江泉管业公司的厂房、设备进行生产的问题，新江泉金属公司主张两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而法律并不禁止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等法律关系，在两公司均有各自完整规范的财务核算体系及财务制度的情况下，新江泉金属公司曾经使用的江泉管业公司的厂房、设备仍为江泉管业公司所有，这恰恰证明了两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最后，否认江泉管业公司的法人人格还必须是江泉管业公司丧失了独立性，严重损害了其债权人利益。江泉管业公司拥有自己独立的公司财产包括土地、厂房、设备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江泉管业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其债权，即本案不存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会议纪要必须否认其法人人格的法定情形。至于两公司在人员、业务方面是否存在交叉混同，其本身尚不足以构成法人人格否认。上诉人主张以逃避债务为目的，先解散江泉管业公司，再以该公司的场所、设备、人员及相同或者相似的经营目的另设新江泉金属公司等应否认其法人人格的情形，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泉管业公司与新江泉金属公司在本案中并不能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9元，由上诉人浙江宏丰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