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0）琼行赔终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凤芹，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陵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陵水县。系姜凤芹的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陈积明，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菊，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鲲，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凤芹因诉被上诉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涯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姜凤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天涯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菊和吴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赔偿所涉行政行为：2018年12月5日，天涯区政府因实施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需要，强制拆除了姜凤芹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12月22日，姜凤芹与三亚市粮油食品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粮油公司将位于三亚市光明路20号与三亚湾路（原滨海路）交汇处的职工集资兴建的综合宿舍大楼A栋第40A号套房（即案涉房屋，后房号更改为A栋401号）交付姜凤芹使用，姜凤芹应于2003年12月22日前将建房款133000元交完给粮油公司；姜凤芹交足全额集资款并与粮油公司签订该合同后，即取得永久享有该房屋的财产所有权；住房因总体规划需要，或是政府征用时，拆迁单位能按规定赔偿的，由住户与拆迁单位办理赔偿手续，粮油公司应协助办理有关手续。同日，姜凤芹向粮油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集资款133000元。2003年12月24日，姜凤芹又向粮油公司支付了集资款30000元。此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姜凤芹占有使用。   天涯区政府于2017年5月12日发布天府〔2017〕120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120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公示了《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内容：因实施阳光海岸棚改项目需要，天涯区政府决定征收该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征收范围为：东至市胜利路规划红线东金鸡岭路-友谊街-迎宾路-吉祥街-团结街-新风街-步行街-解放二路-光明街段边界及市胜利路规划红线西光明街-建港路段边界，南至三亚河口市港务局码头，西至市胜利路规划红线西金鸡岭路-友谊街-迎宾路段边界及三亚湾滨海路东、三亚海事局、三亚市海洋局、三亚港务局海岸线边界，北至金鸡岭路；项目总占地面积约1355亩，征收房屋及建筑附属物总建筑面积约167.36万平方米，共约7346户，人口约31000人，涉及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国有及民营企业、宾馆酒店和商品住宅小区以及天涯区机场、友谊、朝阳、儋州、光明、和平、新建、榆港8个社区居委会；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主体为天涯区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三亚市天涯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天涯区住建局）；征收签约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附件1，即天府〔2017〕117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被征收人对该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在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天涯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规定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天涯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该公告还将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和《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红线图》作为《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附件一并予以公布。其中，《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补偿安置方式分为产权置换、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由被征收人自行选定；住宅房屋的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按安置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或按每平方米1.5万元（可上浮15%）给予补偿；房屋套内面积在180平方米以下的（含180平方米），按3600元/户/月的标准发放临时过渡安置费。此外，该方案还对征收补偿安置原则、被征收房屋的认定条件、三种补偿方式的具体补偿标准（或置换比例）、房屋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临时过渡及其他补偿、安置房建设地点、标准及选房原则、搬迁奖励、福利保障及强制搬迁等方面的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   2018年6月21日，天涯区政府下属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天涯区住建局作出《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协商选择房屋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在2018年6月21日至30日期间自行协商选定房屋评估机构。2018年7月1日，天涯区住建局又作出《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集中投票选择房屋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于2018年7月1日至3日期间集中在三亚市天涯区胜利路91号海湾商务大厦2楼新建社区会议室投票选定房屋评估机构。随后，天涯区住建局将前述两个通知及评估机构库清单在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区域内的社区进行了张贴公示。2018年7月5日，天涯区政府组织阳光海岸棚改项目所涉及的各社区的相关人员、代表及其他监督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见证下，采用随机抽签的方式抽取了包括三亚中天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评估公司）在内的八家评估机构作为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房屋评估机构。2018年6月至9月间，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征收工作人员叶振中先后数次给姜凤芹发短信，告知面粉厂A栋房屋属于征收范围，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补充方案（二）已发布，于2018年9月14日之前签署协议且在收到补偿款7天内联系包户人员办理腾空手续的，奖励8万元。2018年9月21日，天涯区棚改办在《三亚日报》上刊登公告，告知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5号面粉厂小区（即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属于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对象，拟对该区域房屋进行丈量、评估、清点工作，若相关住户在公告期内（3天）不配合征收工作，将依法对该区域房屋进行丈量、评估、清点工作。其中，该公告所载明的“住户名单”中包括“A栋401房姜凤芹”。   2018年10月12日，天涯区政府成立面粉厂小区1栋、2栋、3栋、9栋、10栋、A栋、B栋、D栋共计46户被征收房屋现状保全工作领导小组。次日，经天涯区政府申请，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对案涉房屋内的状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将所拍摄的照片和录像刻录成光盘留存。同时，天涯区政府征收人员也在对案涉房屋内剩余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制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房屋家用设备清单登记表》后，将部分物品搬迁到三亚市金鸡岭路的置业花园小区保管存放。另受天涯区住建局委托，中天评估公司开始对案涉房屋的房地产征收补偿价值和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0月21日，中天评估公司作出中天〔2018〕房（估）字第104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案涉房屋于价值时点2017年5月10日设定室内毛坯房状态下的征收补偿价值（已扣除土地出让金40826元）为2737657元，按建筑面积149.84平方米计算，平均单价为每平方米18271元。此外，中天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价值也作出中天房估字〔2018〕第LY-0019号《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分户表》、中天房估字〔2018〕第LY-0019号《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分户明细表》，确定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5月10日的装饰装修价值为96571元，分摊至套内建筑面积（137.4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702.59元。2018年10月31日，三亚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受天涯区政府委托，组织专家对案涉房屋的前述《房地产估价报告》进行评审后，作出了“评估结果基本合理，估价报告完整、合规”的结论。   2018年11月7日，征收人天涯区政府以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为被征收人作出天府征补决〔2018〕116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16号补偿决定），载明：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20号粮油公司A栋住宅楼401（原A-40A）号案涉房屋位于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为149.84平方米，套内面积为137.45平方米，因该房屋所有权人不明，征收人无法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三府〔2015〕112号）、120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及《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二）》（天府〔2018〕266号）等文件的规定，决定对案涉房屋实施征收。该决定书告知被征收人可以在以下三种补偿方式中选择其中之一：一、货币补偿。（一）按每平方米15000元予以补偿，房屋货币补偿总计2247600元，或按市原武装部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每平方米22105元予以补偿，房屋货币补偿总计3312213.2元，或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2737657元予以补偿；（二）房屋搬迁补助费3000元。二、产权置换。（一）按照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137.45平方米进行置换，被征收人可以在市食品厂安置区等六个安置区中选择安置，如果被征收人选择异地安置的，按照原被征收房屋产权置换套内面积10%给予奖励；（二）房屋搬迁补助费6000元；（三）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64800元（3600元×18个月），18个月后，被征收人仍未得到妥善安置的，继续按月发放，直到妥善安置为止。三、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补偿方式。（一）货币补偿部分，被征收人选择将被征收房屋中的部分建筑面积进行货币补偿的，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0元予以补偿，或按市原武装部安置房市场评估价每平方米22105元予以补偿，或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每平方米18271元予以补偿；（二）产权置换部分，被征收人选择将被征收房屋中的部分套内面积进行产权置换的，可以在市食品厂安置区等六个安置区中选择安置，如果选择异地安置，按照原被征收房屋产权置换套内面积10%给予奖励；房屋搬迁补助费6000元；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根据被征收人选择产权置换部分套内面积的不同，有四类补助标准。以上三种补偿方式关于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的补偿费均为96571元；房屋其他费均为：空调迁移补助费1200元（4部×300元/部）、电话迁移补助费200元（1部×200元/部）、有线电视、数字电视迁移补助费400元/户、水表迁移补助费500元/户、电表迁移补助费600元/户，总计2900元。除此之外，116号补偿决定还告知：征收人将被征收人可获得的上述安置补偿权益进行留存，安置补偿款提存至公证处或留存在“阳光海岸”棚改专户；被征收人资格的认定以房屋相关产权资料确定的房屋产权人为准；被征收人应在该决定公布之日起30日内携带房屋相关产权资料与天涯区政府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签署安置协议；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未提起行政诉讼，在该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天涯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2月3日，天涯区政府将116号补偿决定发送到姜凤芹的手机上，但未将该决定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2018年12月5日，天涯区政府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   2019年1月15日，姜凤芹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天涯区政府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赔偿诉讼。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对前述确认违法案作出（2019）琼02行初8号行政判决，确认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姜凤芹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天涯区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琼行终492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2019年4月1日，姜凤芹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案涉房屋市场价值、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屋内物品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启动委托鉴定程序，委托海南博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评估公司）对姜凤芹案涉房屋在评估时点（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的市场价值及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0月31日，博信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琼博评字（2019）08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姜凤芹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8年12月5日的市场价值及室内装修价值（已扣除土地出让金）为3895241元，其中，房屋室内装修价值为181255元。至于姜凤芹的屋内物品损失鉴定申请，因姜凤芹与天涯区政府对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屋内物品的项目、数量、品牌、规格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结合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保全证据时拍摄的案涉房屋现场录像、照片及双方提交的屋内物品清单进行核对，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有：一个电视柜、三台空调、三个沙发、三张床及床垫、三个衣柜、一个餐桌及六把椅子、一个微波炉、一个电子挂钟、一个花瓶、一个电饭煲、一个抽油烟机、数个锅具、一个晾衣架、一个电脑桌、一个煤气炉及部分木板等。除此之外，姜凤芹所主张的其余物品没有相关依据予以佐证。同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天涯区政府保管案涉房屋内物品的场所进行现场核对，姜凤芹以其微波炉、床、花瓶等物品已破损、残缺，无法使用为由，拒绝领取物品，希望法院酌情判决天涯区政府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2019年5月13日，姜凤芹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鉴定申请书》，申请撤回屋内物品损失的鉴定申请。   2019年11月27日，鉴于天涯区政府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对姜凤芹作出116号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补偿方式供姜凤芹选择，而姜凤芹尚未对116号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该补偿决定书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向姜凤芹和天涯区政府释明告知：116号补偿决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果姜凤芹对该补偿决定书已明确的房屋补偿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及房屋其他费等补偿项目的标准和数额有异议，可另外对天涯区政府作出116号补偿决定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如果姜凤芹对天涯区政府作出116号补偿决定的行政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博信评估公司在本案中作出的琼博评字（2019）08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可移作该案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可在该案中对前述估价报告提出质证意见。姜凤芹和天涯区政府对一审法院前述释明内容均无异议。姜凤芹表示将对天涯区政府作出116号补偿决定的行政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   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天涯区政府所保管的案涉房屋内物品进行核对，保管现场只看到一个电视柜、两张床头、床尾（没有床梁和床板）、一个藤床床板（没有床头和床尾）、六把椅子、一个微波炉、一个花瓶、一个高压电饭煲、一个煤气炉和煤气瓶、一个学习桌及数个锅具，其中，除三把棕色木椅状况基本完好，其余物品与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保全证据时拍摄的物品状况均有差异，存在破损或污（锈）渍或残缺的情况，姜凤芹因此拒绝领取。由于在保管现场没有看到姜凤芹的空调、沙发、衣柜、晾衣架、电脑桌、餐桌、木板、床梁、床板及床垫等物品，经一审法院调查，天涯区政府称：三个沙发在公证人员保全案涉房屋内物品前已经损坏，故未搬离保管；三个衣柜在搬运时被拆分，但因未标明房间号，现场无法确认哪些配件是姜凤芹的衣柜配件，其余在公证处录像中有、天涯区政府予以确认的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为什么不在保管现场的原因不清楚，该部分物品损失同意由法院依法根据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酌情认定。为避免扩大案涉房屋的屋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当场通知姜凤芹及时与天涯区政府办理领取三把状况基本完好的棕色木椅的手续。同日，姜凤芹告知一审法院，其已向一审法院立案庭递交诉请撤销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16号补偿决定的诉讼材料，但目前尚未立案。经一审法院询问，姜凤芹和天涯区政府均同意姜凤芹在本案中预交的评估鉴定费在姜凤芹诉天涯区政府116号补偿决定一案中再做处理，本案中不作处理。   姜凤芹一审诉讼请求：1.天涯区政府以其拆除案涉房屋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向姜凤芹赔偿案涉房屋损失（暂按每平方米65000元的单价和房屋建筑面积149.84平方米计算，最终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2.天涯区政府向姜凤芹赔偿案涉房屋的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230000元；3.天涯区政府向姜凤芹赔偿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共计208668元；4.天涯区政府向姜凤芹赔偿案涉房屋的租金损失（按每月3600元的标准，自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天涯区政府实际赔偿姜凤芹损失之日止）；5.由天涯区政府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其对姜凤芹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姜凤芹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9）琼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行终49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天涯区政府对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但姜凤芹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   一、姜凤芹关于案涉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和房屋租金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天涯区政府虽未与姜凤芹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已于2018年11月7日对姜凤芹作出116号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补偿方式供姜凤芹选择。其中，天涯区政府在货币补偿方式中明确了对案涉房屋的房屋补偿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及空调、电视、电话、水电迁移补助费等房屋其他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在产权置换方式中确定按照被征收房屋套内面积137.45平方米进行产权置换，提供了六个安置区供姜凤芹选择，同时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房屋其他费、临时过渡安置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进行了明确；在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补偿方式中也对货币补偿部分和产权置换部分的补偿标准、安置地点等事项分别作出了明确规定。现116号补偿决定仍具有法律效力，姜凤芹可依据该补偿决定书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至于房屋租金损失，姜凤芹要求天涯区政府参照《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关于临时过渡安置费的计算标准，按每月3600元的标准向其赔偿房屋租金损失。鉴于天涯区政府在116号补偿决定中已明确了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两种补偿方式关于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的补偿标准和发放方式，故姜凤芹所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属依据116号补偿决定能够获得的补偿范围，不属于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范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姜凤芹前述三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6号补偿决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姜凤芹对该补偿决定书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   二、姜凤芹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天涯区政府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委托公证人员对该房屋内的状况及物品以拍照和录像方式进行公证保全，同时征收人员也制作了案涉房屋的《房屋家用设备清单登记表》和《财产保全物品清单》，并将案涉房屋内的部分物品搬迁到保管场所存放。但经一审法院组织核查，天涯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并未将案涉房屋内的全部物品搬离保管，而且其所保管的物品中除了三把棕色木椅状况基本完好之外，其余物品与公证人员保全证据时拍摄的物品状况均有差异，存在破损或污（锈）渍或残缺的情况，姜凤芹因此拒绝领取理由充分。因此，天涯区政府依法应向姜凤芹赔偿屋内物品损失。姜凤芹主张天涯区政府应向其赔偿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共计208668元。经查，姜凤芹对其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提供了部分屋内照片和其单方制作的屋内物品清单为证，虽然其没有物品购买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公证人员保全证据时拍摄的现场录像、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核对确认的结果，可以确认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该房屋内的物品有：一个电视柜、三台空调、三个沙发、三张床及床垫、三个衣柜、一个餐桌及六把椅子、一个微波炉、一个电子挂钟、一个花瓶、一个电饭煲、一个抽油烟机、数个锅具、一个晾衣架、一个电脑桌、一个煤气炉及部分木板等。其中，除一审法院已通知姜凤芹领取的三把棕色木椅之外，其余物品因天涯区政府未搬离保管或未妥善保管而灭失或损坏。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法院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酌情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姜凤芹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同时考虑案涉房屋内物品折旧的价值贬损问题，酌情确定天涯区政府应赔偿姜凤芹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   三、关于姜凤芹在本案中预交的案涉房屋价值及室内装饰装修价值的评估鉴定费。因姜凤芹所主张的案涉房屋损失和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姜凤芹已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请撤销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16号补偿决定的诉讼材料，同时，姜凤芹与天涯区政府一致同意将博信评估公司在本案中作出的琼博评字（2019）08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移作该案的证据，姜凤芹在本案中预交的评估鉴定费在该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本案对姜凤芹预交的评估鉴定费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天涯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拆除姜凤芹案涉房屋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姜凤芹的其他赔偿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姜凤芹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认证及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在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中，证据11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屋内物品清单，且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采纳；……被告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姜凤芹认为上述证据认证存在错误。首先，证据11虽是姜凤芹单方制作的屋内物品清单，但是姜凤芹提交的证据10可以显示案涉房屋被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前，屋内尚有大量物品，而证据11清单中列明的屋内物品在照片中均有显示；另外，天涯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2《房屋家用设备清单登记表》、证据16《财产保全物品清单》、证据17（2019）琼三亚证字第1394号《公证书》中，均可显示姜凤芹提交证据11清单中列明的屋内物品，尤其是证据17中所附光盘，可以清楚看出姜凤芹提交证据11清单中列明的屋内物品。综上，姜凤芹提交的证据11《A栋40A房屋内物品清单》是有双方提交的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依法应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予以采纳，故一审判决对此证据认定错误。2.关于对天涯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认定，与本案合并审理的确认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2019）琼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已认定：从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的情况看，天涯区政府不能证明其在委托中天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房地产征收补偿价值和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后，已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并将分户评估报告依法送达给姜凤芹，导致被征收人姜凤芹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复核评估和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的法定权利无法行使，进而使得116号补偿决定本身失去合法性基础。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可知，天涯区政府作出116号补偿决定的依据即天涯区政府提交的证据9、10、11，而因证据9、10、11未依法送达、公示且违法剥夺姜凤芹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复核评估和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的法定权利而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故一审判决对此证据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28日，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有：……”、“可以确认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该房屋内的物品有：……”、“酌情确定天涯区政府应赔偿姜凤芹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上述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首先，2019年4月28日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天涯区政府违法搬离、保管案涉房屋内物品的置地花园小区房屋内现场查看时，该房屋内的确存放有姜凤芹拥有权属的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但判决书中提及的三个沙发并没有在现场找到。更为重要的是，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一致确认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在现场找到的物品仅仅是案涉房屋内的物品的极少部分，姜凤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远远不止现场的这些，姜凤芹应当得到赔偿的物品应当是姜凤芹提交证据11所列的物品。其次，根据姜凤芹提交的证据9-12，天涯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2、16、17，结合公证人员保全证据时拍摄的现场录像、照片，可以确认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不仅仅是一审判决中所列物品。最明显的是，公证书所附光盘视频中能明显看到的姜凤芹提交证据11所列第26项物品“藤制家具一套”就没有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最后，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屋内物品损失为20000元，姜凤芹不予认可，在认定屋内物品范围错误的前提下，酌情认定的损失金额也是错误的。二、关于法律适用，姜凤芹认为，既然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那么姜凤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等规定在本案中诉求天涯区政府赔偿案涉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和房屋租金损失的请求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不应当另案解决。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决，维护姜凤芹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凤芹的全部诉讼请求。   天涯区政府答辩称，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姜凤芹与天涯区政府经过一审庭审沟通，也经过现场存储物品的确认，姜凤芹已经撤回对屋内物品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基于自由裁量权作出判决，天涯区政府认为从法律的适用和程序上均不存在错误，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撤销征收补偿决定的诉讼，应另案解决。   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凤芹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租金损失等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以及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是否应赔偿屋内物品的损失；如应赔偿，该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姜凤芹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租金损失等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通常情况下，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应当依据已经生效的征收补偿决定，而征收补偿决定应当已经解决了房屋本身的补偿问题。因此，即使强制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通常也仅涉及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而不应涉及房屋本身的补偿或者赔偿问题。本案中，天涯区政府于2018年11月7日对姜凤芹作出了116号补偿决定，于2018年12月3日将116号补偿决定发送到了姜凤芹的手机上，该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补偿方式供姜凤芹选择，同时在货币补偿方式中明确了房屋补偿费、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及空调、电视、电话、水电迁移补助费等房屋其他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在产权置换、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两种补偿方式中亦对临时过渡安置费的具体标准和数额进行了明确。姜凤芹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是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姜凤芹租房居住的租金损失，要求参照《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关于临时过渡安置费的每月3600元的标准计算，经查在116号补偿决定中已明确了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的补偿标准和发放方式。现该116号补偿决定仍具有法律效力，姜凤芹可依据116号补偿决定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租金损失等。根据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在116号补偿决定有效的情况下，因116号补偿决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姜凤芹主张的房屋损失、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房屋租金损失等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关于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是否应赔偿屋内物品的损失；如应赔偿，该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姜凤芹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本院（2019）琼行终49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姜凤芹的案涉房屋，导致姜凤芹无法履行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由天涯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天涯区政府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委托公证人员对房屋内的状况及屋内物品以拍照和录像的方式进行了公证保全，同时天涯区政府亦制作了《房屋家用设备清单登记表》和《财产保全物品清单》，并将屋内物品搬移至保管场所存放。但经一审法院前往保管场所核实，天涯区政府并未将姜凤芹案涉房屋内的全部物品搬移至保管场所保存，且保管场所存放的物品与公证视频中拍摄的物品状况有差异、有破损或残缺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姜凤芹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同时考虑案涉房屋内物品折旧的价值贬损问题，酌情确定天涯区政府赔偿姜凤芹案涉房屋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莺   审判员 王 鉴   审判员 唐 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梦姣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