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昱鹏，男，汉族，1986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香（系李昱鹏之母），女，汉族，1963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雷，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和汇通街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文，男，汉族，1969年4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代双云，女，汉族，1966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金太，男，汉族，1960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南品缔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李昱鹏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张文、代双云、何金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284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18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昱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雷，被申请人百通公司、张文、代双云、何金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昱鹏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或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二审判决对于200万元借款以6%年利率计付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于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200万元借款，借条上约定月利息3%，未超过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2015年4月13日的对账单上并无放弃200万元借款利息的任何意思表示，该200万元借款仍应当按照借条约定计算利息，对于未支付部分利息可按年利率24%计算。3.2016年6月9日《还款及担保协议》上明确表述了张文借李昱鹏900万元和200万元两笔借款，且长时间无力偿还上述两笔借款之本息，《还款及担保协议》也没有放弃200万元借款利息的表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关于900万元借款，二审认定的本金数额和利息起算时间错误。1.按照《还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24日之前的还款冲抵本金符合协议约定，而之后2017年1月23日偿还的20万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的5万元认定为偿还本金没有依据，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对于900万元借款，被申请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239596.61元。2.关于900万元借款应从2016年9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百通公司、张文、代双云、何金太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在执行程序中得到了双方的一致认可。本案所涉2014年1月21日的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仅在对账单上没有表述，《还款及担保协议》上也未进行任何记载，说明双方已经形成一致意见，李昱鹏对该笔200万元的利息予以放弃，与《还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的由答辩人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的约定也能相互印证。该笔200万元借款，双方在此后并未约定利息，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双方另行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且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昱鹏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李昱鹏就本案提出再审，该执行和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三、答辩人对原生效判决认定的权利义务没有异议。请求驳回李昱鹏的再审请求。李昱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偿还借款879212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百通公司、代双云、何金太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张文向李昱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昱鹏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元），月利息3.0%，用期三个月”。2014年1月21日，张文向李昱鹏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昱鹏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月利息3.0%，期限三个月”。后百通公司称收到了该笔200万元的借款。2015年4月13日，李昱鹏与张文、百通公司的对账单上显示：“止2015年4月13日，欠本金8792120”，“止2015年4月13日利息1136091.84”。张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加章，百通公司加盖公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昱鹏认可2015年7月17日收到100万元；2015年8月14日收到100万元；2016年4月18日收到20万元；2016年6月8日收到40万元；2016年6月9日收到1万元；2016年6月13日收到9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收到20万元；2017年3月27日收到5万元。2016年6月9日，甲方（××）李昱鹏与乙方（借款人）张文、丙方（担保人）百通公司、戊方（担保人）代双云、壬方（担保人）何金太签订还款及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因经营所需从2012年1月份起陆续从甲方处借款，2013年11月13日甲乙双方对账后，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款900万元之借条一张（张文出具借条，加盖丙方印章），证实截至当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900万元。此后乙方又于2014年1月21日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现乙方已经长时间无力偿还上述两笔借款之本息，而甲方同样为资金短缺而困惑，经各方协商，达成本还款及担保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前，乙方偿还甲方借款160万元整；二、2016年9月24日前将借款本金付清；三、2017年3月31日前将所有利息付清（其中2016年12月31日前还200万元）；四、丙方、丁方、戊方、壬方自愿对乙方张文上述两笔债务即借款之本息按期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时，丙方、丁方、戊方、壬方愿以公司或个人全部资产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从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起算；五、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另查1，2013年11月22日，张文向李昱鹏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2013年12月3日，张文向李昱鹏认可的刘琳的银行账户转账59.6万。另查2，被告代双云与被告张文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昱鹏借款本金6348417元；二、被告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昱鹏利息2184625元；三、被告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昱鹏本金6348417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代双云、何金太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双云、何金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文、百通公司追偿；五、驳回李昱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344元，由被告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李昱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下发的（2017）豫03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张文、百通公司、代双云、何金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昱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昱鹏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李昱鹏与张文、百通公司的对账单上显示：2014年5月13日，欠本金900万元，百通公司分四次共计偿还350万元后，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8月21日尚欠本金6792120元。按照月息3%计算，截止2015年4月13日欠利息1136091.84元。之后加上李昱鹏主张的另一笔200万元借款，在该对账单上确认，截止2015年4月13日，欠李昱鹏本金8792120元，欠利息1136091.84元，该对账单上双方对200万元借款未计算利息。其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昱鹏与百通公司之间自2012年起发生多笔资金往来。2013年11月13日双方对此前账目清算后，张文出具900万借条一张，2014年1月21日张文又向李昱鹏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进行对账，对债权债务关系重新确认，此后2016年6月9日签署《还款及担保协议》，对本案所涉债务进一步确认。张文在上述两份借条、2015年4月13日对账单、2016年6月9日《还款及担保协议》上均签字并加盖百通公司公章，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对其发生法律效力。现张文和百通公司主张并未借到900万元，以及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与其签署的上述证据内容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不予支持，张文和百通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代双云和何金太在2016年6月9日《还款及担保协议》上“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即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昱鹏依据上述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对上述证据内容的认可，对其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900万元借款，2013年11月13日《借条》和2015年4月13日对账单约定月息3%，均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已经支付过的利息不予处理，该对账单上按照月息3%计算的尚未支付的利息1136091元中超过月息2%部分约定无效，不予支持。截止2015年4月13日张文及百通公司尚欠李昱鹏本金6792120元及利息757394元，此后发生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关于200万元借款，虽然2014年1月21日借条约定月息3%，但双方2015年4月13日对账时仅确认了200万元本金，对此期间及此后的利息均未计算约定，应视为李昱鹏对2015年4月13日之前的利息予以放弃，2016年6月9日《还款及担保协议》对200万元借款的利率亦未明确约定，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较妥。2015年4月13日以后张文和百通公司支付的款项，应按照相应利率先折抵两笔款项利息后再折抵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2016年6月9日《还款及担保协议》约定此后所还款项先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对此后还款优先偿还本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李昱鹏主张张文和百通公司偿还的款项均应先冲抵利息，与其提交的2016年6月9日《还款及担保协议》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综上，截止2017年3月27日，张文和百通公司共计拖欠李昱鹏90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4989596.61元和20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拖欠利息1841002.83元。（具体计算清单附后）。一审判决计算方式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三、四、五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昱鹏借款本金6989596.61元；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昱鹏利息1841002.83元；四、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昱鹏支付借款本金4989596.61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五、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昱鹏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六、代双云、何金太对本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双云、何金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李昱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344元，由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31元，由上诉人张文、河南百通置业有限公司、代双云、何金太负担70000元，由上诉人李昱鹏负担1531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对于200万元借款，2015年4月13日对账单系李昱鹏提交的证据，证明截至2015年4月13日张文尚欠李昱鹏本金8792120元及利息未付，再审时李昱鹏认可该对账单包括本案所涉两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故再审双方争议的是2015年4月13日后200万借款的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2014年元月21日2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期限3个月，但2015年4月13日对账单明确显示自2014年5月13日起该200万元借款没有计算利息，对账当时该笔借款早已逾期。据此，可以推定双方对逾期利息实际上在算账时是不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该笔200万元借款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已充分保障了李昱鹏的利益，被申请人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900万元借款，二审判决对该笔借款2015年4月13日对账时尚欠的利息和之后的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申请人关于二审判决从2017年3月28日才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该笔借款利息的再审主张，系对二审判决的误读。2016年6月9日的《还款及担保协议》写明“二、2016年9月24日前将借款本金付清；三、2017年3月31日前将所有利息付清（其中2016年12月31日前还200万元）”，双方对此产生了争议，依据该协议被申请人主张双方约定先偿还本金后支付利息，李昱鹏主张2016年9月24日前的还款系偿还本金，之后的还款系偿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本应当先抵充利息，但双方通过订立该协议约定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并新增加了两位担保人，减轻了张文、百通公司的部分还款责任，增强了李昱鹏的债权保证，再结合该协议系李昱鹏母亲刘景香公司的会计书写，对出现文义理解的争议李昱鹏应负主要责任，故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3日偿还的20万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的5万元为偿还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昱鹏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3民终28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