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成。委托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人民政府。负责人杨明，镇长。委托代理人麦森成，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陈永辉，社长。上诉人陈康成因诉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樵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康成于2007年以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的方式将户口从广东省乐昌市**************－7号迁入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星经济社）所在地。2015年12月，经东星经济社同意，陈康成向东星经济社一次性缴纳购股款142500元，购得东星经济社10股股权，成为东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后，东星经济社向陈康成及其家庭已购股的成员核发了《佛山市南海区股份合作经济组织户内股权及成员证》，并向陈康成发放了2016年度股份分红6500元及2017年股份分红5500元。陈康成因认为东星经济社其他成员2016年分红款为51500元，2017年分红款为30500元，东星经济社无足额向其发放分红款而向西樵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请求西樵镇政府：1.确认陈康成自2015年12月31日起即具有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东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2.东星经济社向陈康成支付2016年工业分红款45000元，2017年工业分红款25000元。西樵镇政府受理陈康成申请并经调查后，于2019年3月8日作出南樵府行决〔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3月19日、4月11日分别送达给东星经济社及陈康成。另查，陈康成于2015年12月28日向东星经济社提交了《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向东星经济社申请购股10股，总金额142500元，其中购买股权协议明确约定：“根据《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申请购股方所在股份经济组织同意申请购股方一次性支付价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伍佰元正（小写：¥142500.00元）购买申请购股方所在股份经济组织10股股权。申请购股方承诺：我已认真阅读《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和《西樵镇显岗村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此章程和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并同意其内容。”再查，《西樵镇显岗社区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确权登记办法（此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以下简称《2015年确权办法》）名称部分加具了“此股权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内容。《南海区西樵镇显岗社区东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此章程仅限农业分红）》（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名称部分加具了“此章程仅限农业分红”内容。东星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分为农业分红和工业分红两部分，农业分红的发放主体是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的发放主体是佛山市东星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东星经济社是东星公司的控股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西樵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西樵镇政府应陈康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西樵镇政府在收到陈康成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陈康成及东星经济社，告知其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陈康成支付购股资金后，东星经济社已向陈康成发放股权证确认其成员资格，并有向其发放农业分红的事实无异议。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陈康成是否享有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之成员待遇？陈康成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南办发〔2008〕59号《中共佛山市南海区委办公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的通知》及《2015年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陈康成理应自取得成员身份之日起享有东星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东星经济社的《2015年章程》和《2015年确权办法》虽在标题处标注“仅限农业分红”，但在内容上并未明确按该章程和办法享有的仅为农业分红权，故陈康成应享有工业分红款的权利。对此，法院认为，陈康成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并没有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取得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法定权利，其依据东星经济社章程取得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应遵守章程规定的义务。东星经济社作为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自主制订本社适用的章程。《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关于允许陈康成一类户口迁入人员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农业分红待遇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是否同意按照东星经济社《2015年确权办法》第四点第二款第（二）项的相关规定出资购股并接受其分红只有农业分红的约定，陈康成有自行选择的权利。从陈康成向东星经济社提交的《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反映，其申请出资购股时已清楚知道《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中成员的分红待遇“仅限农业分红”，但陈康成仍愿意出资购股，并承诺同意接受上述规定，故东星经济社按约定只向陈康成发放农业分红并无不当。陈康成认为其在享受农业分红的同时应享有“工业分红”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西樵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陈康成享有东星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但所享有的分红仅限于农业分红，不包括工业分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陈康成要求撤销西樵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康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康成负担。上诉人陈康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陈康成依据《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以出资购股方式取得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成员资格仅享受农业分红，属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确权办法》仅对符合无偿配股或有偿配股作出相应规定，并未规定不同购股金额对应的将是不同股权权益。《2015年章程》亦未有因成员资格取得方式不同将产生不同成员待遇的规定。《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的适用范围是东星经济社全体成员，同时明确此前执行章程办法有不一致的以此为准。即陈康成与东星经济社其他符合条件的人员同样依《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履行成员义务，确定陈康成成员资格，取得10股股权权益。原审法院未查明《2015年确权办法》及《2015年章程》的内容本质，未查明东星经济社是否存在正在施行的针对工业分红的确权办法和章程，仅依据标题处字面意思认定事实，过于草率。二、原审法院认定陈康成明知仅能享受农业分红待遇仍自愿出资购股并作出承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对此的认定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东星经济社并未就陈康成等迁回人员确权另行施行确权办法和章程，也未告知确权后将与其他成员待遇不同，《显岗社区购股申请审批登记表》系东星经济社提供的格式文本，陈康成不按时出资购股、不签名就意味放弃成员资格。即便目前已经不再有农业和非农业户籍之分，但并不能因此否认陈康成对土地和集体资产的依赖。在此情形下，陈康成不存在自由选择权，即使履行成员义务后仍未取得同等成员待遇。三、原审法院及西樵镇政府将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权等同于东星公司分红，将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的主体认定为东星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目前东星经济社的工业分红仅由其通过控股的东星公司名义发放，但并不意味着往后不会再出现因东星经济社经营管理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资产产生的其他工业分红，陈康成作为成员应享有由此产生的收益分配权。原审法院及西樵镇政府将东星经济社工业分红等同于东星公司分红，混淆概念，错误认定事实。东星经济社成员取得的东星公司收益款，是基于东星经济社成员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和资产的入股行为。东星公司本应将收益款发放给东星经济社，再由东星经济社根据成员股权进行分配。现将经营收益直接由东星公司向成员发放并不能改变该工业分红主体仍是是东星经济社的事实。东星经济社因经营管理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资产产生的收益，在陈康成相应的土地、资产也由东星经济社统一经营管理的情形下，应享有该部分的收益权。四、西樵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属法律适用错误。西樵镇政府在行政程序中仅对陈康成进行询问，从未对东星经济社以任何形式的调查询问，且针对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重要依据如：东星经济社原始成员股东的界定范围与标准、东星经济社目前是否存在专门针对非原始股东成员施行的办法和章程、是否存在专门针对工业分红制定的与《2015年确权办法》《2015年章程》对应的办法和章程等一系列问题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西樵镇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90号行政判决，确认陈康成自2015年12月31日起享有东星经济社同等待遇（含农业分红、工业分红）；2.撤销南樵府行决〔2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樵镇政府负担。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辩称,其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陈康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在二审期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西樵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上诉人陈康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西樵镇政府在收到陈康成的书面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了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陈康成在2007年将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东星经济社处，并于2015年完成出资购股成为东星经济社的成员。后东星经济社向陈康成及其家庭成员核发股权证，并向陈康成发放2016年股份分红6500元及2017年股份分红55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康成是否享有东星经济社的工业分红的资格。陈康成上诉提出，其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成为东星经济社的成员，理应享有包含农业分红和工业分红在内的成员同等待遇而不是仅享有农业分红的差别待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能否规定不同类别成员享有不同待遇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制定本经济组织章程的权利，因此东星经济社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可自主决定其章程内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陈康成一类户口迁入人员，其成员资格的取得并非原始取得，而是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权益分配类型属于成员资格的衍生权益。由于成员资格可以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则章程或成员大会对成员资格衍生的权益进行一定的限制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东星经济社有权规定某类成员仅享有农业分红权。其次，陈康成与东星经济社签订的《购买股权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载明：此章程和确权登记办法仅限农业分红并同意其内容。陈康成上诉提出，购股协议使用了格式条款，如不签名就意味着放弃成员资格，故其没有自由选择权。对此本院认为，陈康成对于是否迁入户口以及是否出资购股均可自主决定而非其所称没有自由选择权。格式条款也并非必然无效，《购买股权协议》已载明仅限农业分红的文件依据、购股金额、股权数量和申请购股方承诺，陈康成亦签名确认，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签名的后果，因此《购买股权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西樵镇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康成认为其应享受工业分红同等待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