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车考科，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光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邱彩莲，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诉讼代表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罗国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茹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东工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邱彩莲，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广州铂锐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刘鑫华。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众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众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光机械厂（下称新光机械厂）、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下称花东经济总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花东工业公司（下称花东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铂锐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铂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6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嘉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初641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审理。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无任何法律依据。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种特殊的审判程序，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或者继续对特定执行标的进行执行。人民法院对其起诉是否受理，应审查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因此，只要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就理应对本案进行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本质是一个独立的审判程序，虽因执行程序而产生，但并非执行程序；故人民法院不应因执行程序中止而终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我国现行法律并无如此规定。（二）原审法院以被执行人花东经济总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由而终止审理本案，无助于花东经济总公司破产程序的推进。就本案而言，确认被执行人花东经济总公司与第三人铂锐公司就广州市花都区物业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影响着破产财产总额数，与花东经济总公司及其债权人息息相关。原审法院作为明辨是非、解决纠纷的司法单位，不应该推脱审理本案。不然只会使得简单问题复杂化，产生更多的纠纷。新光机械厂、花东经济总公司、花东工业公司、铂锐公司均无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众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执恢137号案件对铂锐公司应付款项的执行；2、确认花东经济总公司与铂锐公司就广州市花都区物业存在租赁关系；3、由新光机械厂、花东经济总公司、花东工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8）粤Ｏｌ执恢137号案过程中，于2018年11月向铂锐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铂锐公司向众嘉公司履行该公司对花东经济总公司的到期债务。新光机械厂以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归属其所有为由提起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8）粤01执恢13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以花东经济总公司既有可能以出租人身份收取租金，亦有可能以新光机械厂代理人身份收取涉案房屋租金为由，作出（2019）粤Ｏｌ执异178、2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8）粤01执恢137号案件对铂锐公司应付款项的执行。众嘉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提起本案诉讼。首先，新光机械厂就铂锐公司应付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铂锐公司应付款项是基于该公司使用广州市花都区物业而产生，新光机械厂无足够证据证明该应付款项归属其所有。其次，花东经济总公司与铂锐公司就广州市花都区物业存在租赁关系，该房屋租金属花东经济总公司所有。2012年1月18日，花东经济总公司与铂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花东经济总公司将其上述物业出租给铂锐公司，租期为20年。自2012年1月起，铂锐公司每季度皆向花东经济总公司支付上述房屋租金。新光机械厂、花东工业公司一审辩称：（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新光机械厂而非花东经济总公司，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归属新光机械厂。（二）花东经济总公司代为出租涉案房屋的行为仅是履行管理职责，花东经济总公司对涉案房屋租金收益不享有权益。花东经济总公司一审辩称：（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对花东经济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关于花东经济总公司的诉讼应向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的法院提起。（二）花东经济总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与花东经济总公司有关的执行案件应当中止，众嘉公司要求恢复对铂锐公司应付款项的执行没有依据。（三）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应针对执行标的或执行行为，众嘉公司要求确认租赁关系的诉请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综上，请求驳回众嘉公司的诉讼请求。铂锐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光大资产托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光大公司）与花东工业公司、花东经济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两案，原审法院于1999年11月26日作出(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37、938号民事判决，其中，(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37号案件判决如下：一、花东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00万元并清偿利息（从1994年9月20日至1994年10月20日按月利率10.98‰计；从1994年10月21日至1998年12月5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从1998年12月6日至1999年4月19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息；从1999年4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花东经济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1999)穗中法经初字第938号案件判决如下：一、花东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公司归还贷款880万元并清偿利息（计息方式同上）；二、花东经济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案件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光大公司于2000年5月1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458、459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于2001年6月12日裁定中止执行。2017年9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执异273、274号执行裁定，变更众嘉公司为(2000)穗中法经执字第458、459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11月5日，根据众嘉公司申请，原审法院恢复上述两案的执行，案号为(2018)粤Ol执恢136、137号。2018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执恢136、13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铂锐公司直接向众嘉公司支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房屋的租金。2018年11月19日，原审法院向铂锐公司送达了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9年1月24日，铂锐公司向原审法院缴纳66000元。（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件经办人表示，铂锐公司向法院缴纳的66000元为2019年第一季度的租金，每月租金为22000元。新光机械厂对铂锐公司向原审法院缴纳的款项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3月22日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出具《说明》，内容为：“为了规范我镇属集体所有制企业的管理，我镇政府于2012年1月5日指定花东经济总公司管理我镇属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包括新光机械厂），管理职责包括代为管理、出租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资产，代为收取租金及其他收益。花东经济总公司仅是按我镇政府的指示履行管理职责，我镇属下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资产、租金及其他收益仍归企业所有。”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01执异178、2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8)粤Ol执恢136、137号案件对铂锐公司应付款项的执行。众嘉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众嘉公司是2017年1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花东经济总公司是1990年12月5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花东工业公司是1987年11月17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花东经济总公司。新光机械厂是1987年12月8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花东经济总公司。铂锐公司是2011年7月1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是刘鑫华。再查明，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对花东经济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裁定书“本院查明”载明：花东经济总公司可查明的现有财产为：1、位于广州市花都区；……3、持有花东工业公司100%股权；……5、持有新光机械厂100%股权；……。2019年6月20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4破决2-1号决定，指定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担任花东经济总公司管理人，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指定罗国林律师为花东经济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负责人。(2018)粤01执恢136、137号案件经办人于2019年11月3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两案已依法停止对花东经济总公司的执行，但铂锐公司向两案缴纳的租金，因属性不明，暂不作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属于执行程序中衍生的民事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原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之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岳阳银若贸易有限公司对花东经济总公司的破产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之后，应由管理人对债务人的破产财产进行接管并清理。原审法院执行局已根据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停止对本案被告花东经济总公司的执行，故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已无法律基础，应予驳回众嘉公司的起诉。而众嘉公司与新光机械厂就本案涉及的租金收益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双方应通过花东经济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予以解决。2019年12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民初641号民事裁定，驳回众嘉公司的起诉。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审理众嘉公司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本法对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清算后，有关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均由管理人接管并予以清理，相关破产财产用于支付破产清算费用及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众嘉公司起诉请求许可执行花东经济总公司的涉案租金。在原审法院受理众嘉公司的起诉后，花东经济总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故花东经济总公司是否存在对第三人的应收租金，应当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并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和处置，以便公平保护所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及花东经济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所有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执行措施，包括对被执行人是否存在应收租金的确认及处置等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的范围就是是否应当许可强制执行涉案租金。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花东经济总公司名下财产均不得继续采取执行措施。因此，本案继续审理众嘉公司提起的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基于原审法院已经受理了众嘉公司的起诉，故本案应当驳回众嘉公司的起诉。综上，众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