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肃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锦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甘肃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原审被告：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某，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盛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雷某、原审被告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公路公司）、原审第三人秦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6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二航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某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对一审原、被告双方举证的证据明确表述，同时对一审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如何质证也没有表述，而是直接进入证据认定。举证程序表述欠缺，剥夺了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权利，也属于审理程序违法。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法律适用、责任分配均自相矛盾。二、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不是劳务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审举证责任分配及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认定杨某和雷某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雷某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已经认定了杨某和雷某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说明杨某是雇员，雷某是雇主，而杨某和中交二航局没有合同关系。既然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交二航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交二航局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也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综上，本案如果不依法认定证据，不依照法定的合同相对性确立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正确适用法律，不但会造成上诉人中交二航局所管理和经营的国有资产大量流失，而且，也会引导他人假借劳务费、民工工资之名非法索赔；其后果不堪设想，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明察秋毫，依法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贵州盛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某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该由杨某提供证据证实诉请的是机械费或劳务费，不应由上诉人举证。涉案诉讼标的是机械租赁费，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杨某与雷某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应由雷某承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上诉人给雷某要支付的民工工资已经支付，雷某所报送的民工工资表中也没有杨某，与雷某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杨某的费用是否真实无法确定，只能谁打条子谁负责任。其三，上诉人对农民工工资的发放监管非常严格，上诉人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上诉人给付贵州盛红的工程款大部分都是直接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杨某将银行卡交给雷某，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义务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劳动争议案件应告知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举证质证，双方对杨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完全按照证据规则进行证据认定，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其次，杨某到银百高速工地施工期间，杨某认为雷某等人系上诉人指派到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不知道其违法分包的事实。杨某认为中交二航局与贵州盛红公司系共同施工企业，对拖欠劳务费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雷某等人违法承包工程的行为，杨某施工期间完全不知情，只是在事后讨要劳务费时才从上诉人处得知雷某违法转包工程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170条关于职务代理的法律效力的规定，中交二航局与贵州盛红公司应对雷某等人的行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完全可以确定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及雷某之间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鉴于杨某在施工期间误以为雷某等人代表上诉人进行现场施工，根据民法总则职务代理法律效力的规定，上诉人与其共同施工企业贵州盛红公司应共同承担向杨某支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其次，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及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第三条“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久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应予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某、甘肃公路公司、秦某未答辩。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甘肃公路公司、雷某支付拖欠杨某劳务费33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工程招标，2017年11月8日，中交二航局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甘肃公路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中交二航局承包甘肃省甜水堡（宁甘界）经庆城至永和（甘陕界）公路土建工程项目的施工。2017年11月10日，中交二航局作为分包工程发包人与分包工程承包人贵州盛红公司签订《甜水堡（宁甘界）经庆城至永和（甘陕界）公路TY15合同段路基及桥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发包贵州盛红公司施工。对中交二航局的分包行为，甘肃公路公司知情。贵州盛红公司将其分包工程转包给自然人伍全国。伍全国又将位于××县铺的路基工程再次转包雷某施工。雷某按照约定组织了工队，雇佣杨某驾驶其铲车进行施工。秦某负责现场施工。杨某驾驶其铲车在宁县新宁镇五里铺的路基工程中为雷某施工提供了劳务。按照约定的铲车每月16000元价格标准，双方经结算杨某的劳务费共计70708元，已付25304元，扣除杨某借款20000元，尚欠25304元未付。杨某索要未果，提起诉讼。审理中，杨某放弃对甘肃公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贵州盛红公司将其分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伍全国，伍全国又转包给雷某。贵州盛红公司违法转包，伍全国和雷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应资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各方之间的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雷某依照其与贵州盛红公司的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应当认定雷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某驾驶其铲车为雷某施工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雷某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负担违约责任。经庭审中双方结算，雷某尚欠杨某劳务费25304元。因此，对杨某请求雷某支付下欠劳务费25304元，予以支持。贵州盛红公司与中交二航局《甜水堡（宁甘界）经庆城至永和（甘陕界）公路TY15合同段路基及桥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规定，建立农民工工资发放台账，月末将工资发放表报中交二航局备查。项目完工后或农民工提前离开工地的，贵州盛红公司应对农民工工资进行结算，并一次性付清。贵州盛红公司作为专业分包人，应当依照分包合同中关于农民工工资管理的约定和国家有关解决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的法律法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民工工资和劳务费。但贵州盛红公司违法转包工程，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实际施工人雷某未足额支付杨某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对杨某劳务费负担连带赔偿责任。甘肃公路公司与中交二航局《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建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制度。并设立专户进行管理。对施工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情况进行监督。但中交二航局对贵州盛红公司违法转包工程未进行监管，未尽合同义务，也应对杨某劳务费负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某庭审中表示放弃对甘肃公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机械租赁合同关系问题。杨某驾驶其铲车为雷某施工提供劳务，完成双方约定的劳务，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在双方约定的费用中有机械费的成分，但合同中未约定人工费和机械费所占的份额，无法进行分割。并且，在人和机械结合的劳务中，人占主导地位，不宜分割。中交二航局和贵州盛红公司提出本案是机械租赁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诉讼标的是机械租赁费事实。因此，中交二航局和贵州盛红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由雷某支付杨某劳务费25304元；2.由贵州盛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以上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的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由雷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交二航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向贵州盛红公司支付的凭证（法院执行款）复印件2页。证明目的：证明宁县人民法院已经在2020年1月21日执行402827元。中交二航局已经不再欠贵州盛红公司的工程款。贵州盛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银行汇款单、结算清单及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共计15页。证明目的：1、贵州盛红公司已向农民工付清工资；2、杨某没有给贵州盛红公司干活。对上述证据，经本院将证据邮寄送达、询问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要求其在限期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杨某、秦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甘肃管理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没有关系，未发表意见。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无异议。雷某未提供质证意见。经审查，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审核认定。被上诉人杨某、雷某、原审被告甘肃公路公司、原审第三人秦某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庭审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举证、质证和认证，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中交二航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剥夺了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权利，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中交二航局与甘肃公路公司签订银百高速（G69）甜永段TY15标段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后，中交二航局又将该工程土建工程转包给贵州盛红公司，贵州盛红公司再次分包给自然人伍全国，伍全国再次将路基分包给自然人雷某，案涉工程经多次层层转包、分包，且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相关转包人均未施工又再次转包牟利，属于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工程款包括劳务费用和机械费，杨某实际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其劳务费用属于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甘肃公路公司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中交二航局按时支付了工程款，中交二航局也对此未提出异议，中交二航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款的欠付情况，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应承担责任。欠付杨某的劳务费数额，经一审庭审中双方结算，雷某尚欠杨某劳务费25304元。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上诉认为欠付杨某劳务费真实性和数额无法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交二航局、贵州盛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贵州盛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光远审判员 吴容芳审判员 贾九龙 二○二○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