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关口村（闽侯县荆溪镇规划展示馆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399669311F。 法定代表人：赵国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和立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名称“福州和立方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江滨西大道北侧三迪联邦大厦**10商务办公-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67190115XA。 法定代表人：方丽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波，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和立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立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成功促成交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服务佣金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按《中科睿谷项目启动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推荐意向客户，促成客户对项目的购买。1.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中科睿谷9＃楼903、1504单元房产的成交系其促成。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带意向客户上访后，由上诉人对接人签署《客户确认函》，视为被上诉人有效客户。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郑某、吴某均确认存在客户确认函一式两联，其中一联交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至今并未提供该份材料。众所周知，《客户确认函》是居间服务的基本材料，被上诉人持有该证据却至今无法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提供的《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等所谓间接证明被上诉人成功中介事实的材料均系伪造，且完全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提交的《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均系拍照的复印件，来源不明。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向法庭说明，上诉人在诉争期间内部管理混乱，存在内外勾结侵吞公司资产的情况。本案中，上诉人的原员工郑某违反常理为被上诉人出庭作证，而郑某恰恰由于涉嫌内外勾结侵占公司资产已经被公司开除。所谓的《用款申请单》完全是伪造的。更为关键的是，伪造的《用款申请单》完全不符合常理。根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成功中介1套房，佣金比例4%；成功中介2套房，佣金比例5%。同时只有客户所支付购房款达到合同总金额50%以上，才作为成交认定依据。结合《成交房产信息表》和付款凭证，在2018年2月9日仅能认定成交1套，应按佣金比例4%计算佣金。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8年2月9日的用款申请单上却按5%比例计算佣金，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诉争的两套房屋已经成交，但无法证明两套房屋系被上诉人促成的。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相应中介佣金。 和立方公司辩称，首先，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得到案涉协议、《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上诉人在案涉协议中指定的项目对接人的证言、被上诉人的经纪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举证的案涉房产销售材料（尤其是收取大额定金的收据）等所形成的闭合证据系统证实了的法律事实，对此上诉人并未进行任何相反的举证。上诉人作为协议甲方，其滥用优势地位、选择性向作为协议乙方的被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的行为，虽然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客户确认函》，但该等细节不足以动摇上述事实的高度盖然性，因此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在掌握有包括其反复污蔑系伪造的《用款申请单》原件在内的诸多证据，但其从始至终消极举证。在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交案涉房产销售材料后，被上诉人质证发现该组证据与被上诉人举证的《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及证人证言在具体房产信息、成交总额、客户支付大额定金20万元的时间节点（分别为2018年1月1日及2月1日）以及请款比例（两套按5%结佣）与请款的时间节点等诸多方面形成显著印证，倘若如上诉人污蔑所称《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系伪造，那么其举证的、与上述证据形成显著印证的房产销售材料是否也系伪造？此外，上诉人被责令提交的证据还能进一步证明案涉两套房产最终均完成交易，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佣金合计769000元整有充分的合同及事实依据。上诉人反复提及其公司管理很混乱，但众所周知，公司混乱并不是免除债务的法定事由；而一审证人郑某作为上诉人在案涉协议中指定的项目对接人，却由于其依法如实证明其经办的相关事实而遭上诉人一再泼脏水，此举足见上诉人为恶意逃避债务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丧失底线的地步。最后，尽管协议双方曾就佣金结算方式有过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当中，以共同作出的行为，认可对非按揭贷款的现金购房客户，以其支付大额定金20万元（业内称为“大定”）作为确认客户成交及被上诉人可结佣金的时间节点。该等事实通过上诉人层层签批的《用款申请单》及甲方项目对接人的证言，结合上诉人举证的房产销售材料等，完全足以证实。该等做法亦符合房产销售行业的商业惯例，完全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和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和立方公司与中科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中科睿谷项目启动协议书》；2、判令中科公司向和立方公司支付拖欠的代理服务佣金计769,000元整；3、判令中科公司向和立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9日起至付清全部佣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7,303元整；4、判令中科公司赔偿和立方公司因救济自身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计40,000元整。以上各项合计：826,303元整；5、判令中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和立方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中科睿谷项目启动协议书》，约定：1、中科公司作为福州中科睿谷项目开发商委托和立方公司负责向中科睿谷项目推荐意向客户，并促成中科公司与意向客户对该项目的购买行为；2、合作周期为2017年12月22日-2018年6月22日，为期6个月；3、中科公司指定项目对接人郑某负责协调和立方公司上访客户的接待、客户确认，结算佣金等相关事宜；4、合作期限内，和立方公司带客上访的客户，全部认定为和立方公司有效客户，中科公司现场置业顾问将对和立方公司推荐客户项目并全程协助成交，和立方公司带客户上访前先电话告知中科公司对接人，客户接待后由中科公司对接人签字《客户确认函》，视为和立方公司有效客户；5、和立方客户在合作期限内成交的，中科公司应向和立方公司发送《客户成交确认单》，并且中科公司按如下标准向和立方公司支付佣金：成交1套，佣金比例4%；成交2套，佣金比例5%；成交大于或等于3套，佣金比例6%；6、佣金按套结算：和立方公司每成交一套向中科公司提供成交该套房源的请款明细单，列明中科公司应结算给和立方公司的佣金，中科公司对上述请款明细单确认无误后，在收单15日之内向和立方公司支付该笔佣金；7、和立方公司需开具足额正规发票并提供给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在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将每笔结算佣金汇入和立方公司或和立方公司指定账户；8、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违约方在收到相关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在十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如违约方继续违约行为或不履行其义务，相对方除就其所有损失而获得违约方赔偿外，亦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 2018年2月12日，和立方公司与福建省和立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书》，约定因和立方公司与中科公司开展有关业务，但和立方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其委托福建省和立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其开具769,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科公司并代收取等额款项。 2018年2月13日，福建省和立方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和立方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具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共计发票金额63,859元。中科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5月29日，中科公司收到和立方公司向其发出的《催款函》，函中要求中科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5日内向和立方公司全额支付佣金769,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和立方公司提供的《中科睿谷项目启动协议书》、《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催款函》、《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和立方公司有否完成两套房产的代理销售业绩及中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代理佣金769000元。和立方公司提供的《成交房产信息表》，有其提供的证人郑某、吴某的证人证言及中科公司提供的中科睿谷9＃楼903、1504单元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相印证，可以认定和立方公司已完成了中科睿谷9＃楼903、1504单元房产的代理销售业务。同时，和立方公司提供的《用款申请单》虽为复印件，但根据和立方公司陈述该证据来源是由原中科公司的案场经理郑某向和立方公司方发出的，且郑某出庭作证，而中科公司虽提出佣金计算不合理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且该《用款申请单》上时间与中科公司提供的中科睿谷9＃楼903、1504单元客户支付首付款或定金的付款凭证时间相吻合，故该《用款申请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中科公司提出的关于和立方公司佣金计算不合常理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和立方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中科睿谷项目启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但由于双方约定合同期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满后又未续签合同，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合同期届满而终止。为此，和立方公司主张解除《中科睿谷项目启动协议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不影响和立方公司与中科公司在合同期间佣金的计算。由于和立方公司已促成意向客户购买中科睿谷9#楼903、1504单元房产，且向中科公司提供了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和立方公司要求中科公司支付佣金769,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和立方公司举证证明中科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其发出的催款函催讨佣金，要求中科公司5日内支付完毕，而中科公司无异议，故中科公司迟延支付佣金的违约金应以76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和立方公司主张中科公司未按约偿还付款义务及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立方公司支付代理服务佣金76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769，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和立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063元，由中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和立方公司原为“福州和立方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变更为“福州和立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中科公司是否应向和立方公司支付案涉两套房屋的佣金问题。在双方均确认案涉两套房屋确已成交的情况下，虽然和立方公司提供的《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系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但时任中科公司该项目负责人的郑某出庭确认《用款申请单》的来源及形成过程，亦确认其曾在《用款申请单》部门负责人一栏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应视为中科公司对该笔佣金的确认。综合和立方公司提供的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成交房产信息表》、《用款申请单》和郑某证人证言，能够与和立方公司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各证据间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明显证据优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和立方公司促成案涉房产交易并判决中科公司依约应向和立方公司支付佣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中科公司主张案涉房产系在其促销会上成交而非由和立方公司促成，其怀疑工作人员存在虚构交易环节骗取佣金的情况，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3元，由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