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式联，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后洋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新康，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芬，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峰，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9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黄顺治，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增忠，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式联因与被上诉人李代芬、黄剑峰、黄建国及原审第三人黄顺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式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式联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虽然案涉房产登记于黄振名下，但是法院依然有权将其确认至其真实的权利人(黄顺治)名下,物权变动的方式除了登记以外法院判决也是物权变动的方式之下,《物权法》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不能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确定不动产的权属,而应当依据不动产真实的权利状况确定不动产的权属。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显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黄振，但权属登记人黄振以及共有人李代芬与黄顺治之间签订《房地产权确认书》可以证实案涉房屋是黄顺治其借用黄振的名义申请并建造的，该房屋应属于黄顺治所有。杨式联对黄顺治的债权合法并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黄顺治怠于行使其已到期的、非专属于自身的债权，已对杨式联的合法债权造成损害，杨式联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代黄顺治向李代芬、黄剑峰、黄建国主张相应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代芬、黄剑峰、黄建国未作答辩。 黄顺治述称，其在原户籍地福建省大田县××镇××村××地，在现户籍地福建省石狮市××镇××村并无分得任何土地，其户口性质为挂户，并未与福建省石狮市××镇××村存在密切的生产、生活关系，未取得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在××村××组××地使用权，黄顺治对案涉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杨式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福建省石狮市××镇××村××路××号的房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地宝集用（2007）第010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建房权证宝盖字第0××9号］（下称案涉房产）为黄顺治所有；2.黄顺治向杨式联支付行使代位权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不得执行鲤城区井美路40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审理杨式联与郑定乾、黄顺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58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查明：“郑定乾与黄顺治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7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杨式联持有借款人为郑定乾的原始借条三份，分别载明郑定乾于2011年6月20日、2011年10月4日、2013年7月27日向杨式联借款3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2016年6月25日，杨式联将上述三份借条彩印后，在落款处增加共同借款人，由黄顺治签名、捺印，同时三份借条的复印件下方均添加‘黄顺治以房屋：狮建房权证宝盖字第0××9号；土地：狮地宝集用（2007）第0109号之所得收益为该宗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人：黄顺治’等内容，并由黄顺治签名、捺印。”、“杨式联另持有无落款时间借款人为郑定乾、黄顺治的借条一份，载明郑定乾、黄顺治向杨式联借款100000元，郑定乾、黄顺治均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下方同时载明：‘黄顺治以房屋：狮建房权证宝盖字第0××9号；土地：狮地宝集用（2007）第0109号之所得收益为该宗借款提供担保。担保人：黄顺治’等内容，并由黄顺治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20日、2011年10月4日、2013年7月27日三份借条的复印件以及未载明落款时间的借条虽均添加黄顺治提供案涉房产为借款提供担保的内容，但双方未就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合同无效，因此，故杨式联诉请判令黄顺治提供案涉房产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杨式联对案涉房产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郑定乾、黄顺治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式联借款本金976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本金876000元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本金100000元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郑定乾、黄顺治未履行前述生效文书所确定债务，杨式联于2018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以（2018）闽0581执2482号一案受理，强制执行中，查无黄顺治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尚未执行终结。2019年3月26日，杨式联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后于2019年5月14日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6月12日，杨式联再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杨式联向法院提供《房地产权确认书》一份，载明：“以黄振的名义登记坐落在石狮市××镇××村××路××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狮建房权证宝盖字第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狮地宝集用（2007）第0109号，该房地产系黄顺治（女，住石狮市宝盖镇铺锦中截47号，公民身份号码：359002197604××××）借用黄振的名义申请建造的，并由黄顺治使用至今，该房地产所有权属于黄顺治所有，与本人无关。特此确认！确认人：黄振、李代芬2015年10月17日公证人：黄伟民黄荣标”等内容。 另查明，案涉房产址于福建省石狮市××镇××村××路××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07年10月9日登记为狮地宝集用（2007）第0109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黄振，登记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房屋所有权证于2008年1月8日登记为狮建房权证宝盖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黄振。2017年1月13日，黄振因各种疾病死亡，于2017年3月23日注销户口。黄振死亡时，其父母已死亡，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系李代芬、长子黄剑峰和次子黄建国。 复查明，黄顺治于1976年4月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镇××村，户籍登记于福建省石狮市××镇××村，于1997年因“婚嫁户口投靠”迁往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金山村5号，于2012年5月16日，黄顺治“因子女投靠父母”，户口迁回到福建省石狮市。2019年5月10日，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金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黄顺治于1997年因户口迁入本村集体。于2012年5月分户口迁出本集体。黄顺治在本村集体生产、生活期间曾分得宅基地一分半，至今未建设”。2019年7月18日，福建省石狮市××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黄顺治于2012年5月16日，因子女投靠父母，户口寄户于本村集体。自黄顺治出生至今，并未在我村分得任何土地”。黄荣标、黄伟民与黄顺治系同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杨式联作为债权人，黄顺治作为债务人，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杨式联对黄顺治享有到期债权且享有的债权确定，但黄顺治经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杨式联持有并提供《房地产权确认书》，以此主张案涉房产系黄顺治借用黄振名义申请建造，存在“借名盖房”、“借名登记”行为，系案涉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以便对黄顺治实际所有的案涉房产进行强制执行。因此，杨式联实质上行使的是债权人代位权。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杨式联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属于黄顺治所有是否具有法律根据。经审查，杨式联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属黄顺治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理由主要是：1.黄顺治是否存在“借名盖房”行为无法确认。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房地产权确认书》的真实性问题。李代芬作为签名、捺印人之一，未到庭对《房地产权确认书》的真实性提出反驳意见。经查，确认书由黄振、李代芬签名、捺印，内容与（2017）闽0581民初1226号案件中“借条彩印件”下方添加的由黄顺治签名确认的担保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顺治在借款过程中确实向杨式联表明房地产确认书载明内容的事实，故对《房地产权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当事人争议的由何人向杨式联提交《房地产权确认书》，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不作进一步审查认定。黄顺治辩称其在（2017）闽0581民初1226号案件“借条彩印件”上担保内容下签字时并不清楚具体内容，其辩解意见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予采信。关于黄顺治是否存在“借名盖房”的行为。虽然《房地产权确认书》真实，但是杨式联仅凭《房地产权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以此主张案涉房产为黄顺治借用黄振名义申请建设的，黄顺治与黄振存在“借名盖房”事实，黄顺治存在“借名盖房”行为。对此，黄顺治明确予以否认。经查，案涉房产系使用石狮市××镇××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建设，建设时，黄顺治户籍登记于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金山村，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黄顺治在该村曾分得宅基地一分半，至今未建设。黄顺治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在石狮市××镇××村建设房产。杨式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顺治与黄振之间存在“借名盖房”的合同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系黄顺治合法建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由黄顺治实际占有使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黄顺治是否存在“借名登记”行为无法确认，黄顺治并非案涉房产的实际产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案涉房产登记于黄振名下，应确认归属于黄振。黄振于2017年1月13日死亡，案涉房产作为遗产，由遗产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李代芬、黄剑峰和黄建国依法继承。杨式联仅凭《房地产权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以此主张案涉房产为黄顺治借用黄振名义申请建造的、黄顺治与黄振存在“借名登记”事实、黄顺治存在“借名登记”行为，显然与案涉房产登记事实相矛盾。杨式联未能提供黄顺治与黄振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合同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系黄顺治合法建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由黄顺治实际占有使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杨式联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属黄顺治所有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规定。所谓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债权人为保全债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现有债权的权利。代位权发生的条件包括：需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需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并已危及债权人的债权；需债务人已陷于迟延履行；债权人代位权须“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一般认为被代位的债权还必须是金钱债权。本案中，杨式联提出代位权诉讼的客体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并非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而是房屋所有权（物权），杨式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顺治对李代芬、黄剑峰、黄建国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黄顺治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陷于迟延履行等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式联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杨式联请求黄顺治支付行使代位权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同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式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式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0元，减半收取计13640元，由杨式联负担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即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案涉房产现登记于黄振名下，系使用石狮市××镇××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建设，建设时，黄顺治户籍登记于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金山村，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黄顺治在该村曾分得宅基地一分半，至今未建设。杨式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顺治与黄振之间存在“借名盖房”的合同关系及案涉房产系黄顺治合法建设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黄顺治对于借用黄振之名申请建造案涉房产的事实亦明确予以否认，结合福建省石狮市××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所载明“黄顺治于2012年5月16日，因子女投靠父母，户口寄户于本村集体。自黄顺治出生至今，并未在我村分得任何土地”的事实，仅凭《房地产权确认书》并不足以证明黄顺治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杨式联以债权人代位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黄顺治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式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式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不当，本院在维持原判的同时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杨式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刘思思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