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927号 原告：李俊安，男，汉族，1945年5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凤岐，男，汉族，1950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现为香港永久居民，A)，证件名为王泽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冉，女，汉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连萍，女，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光大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楼**。 法定代表人：王乃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阿春，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俊安与被告王凤岐、刘冉、于连萍、光大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华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被告光大华璞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光大华璞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光大华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8）鄂01民辖终13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余杰、赵千喜、熊艳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后因工作安排原因，合议庭变更为审判员余杰、人民陪审员贾炳武、伍云霞组成，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告王凤岐、刘冉、于连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被告光大华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阿春到庭参加诉讼。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于2018年5月21日提交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对四被告的财产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俊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凤岐、刘冉、于连萍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936.394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936.394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30%计算至还清之日）；二、判令被告光大华璞公司对被告王凤岐、刘冉、于连萍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中，就第二项诉讼请求书面起诉状表述为“判令被告光大华璞公司对被告王凤岐和于连萍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庭审陈述不一致，原告李俊安陈述系笔误，各被告表示听清楚了。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日，李俊安、王凤岐、光大华璞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凤岐向原告借款，被告光大华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保证责任等三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分四笔向王凤岐出借人民币1590万元，但借款到期后，王凤岐、刘冉却未按约还款，后虽经原告催讨，仅还款2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向被告光大华璞公司发出了《要求贵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函》。2015年12月31日，被告王凤岐与原告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本息合计2053万元，被告王凤岐书面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以上述205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承诺在2016年5月1日之全部还清。但被告仅在2016年12月7日还款700万元，余款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未还。另，王凤岐与于连萍为夫妻关系。综上，被告违约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前述请求，请求贵院依法裁决。 庭审中，原告李俊安称，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但被告仅在2016年12月7日还款700万元”系笔误，实际上2016年12月7日还款仅500万元，全部还款共计700万元。 被告王凤岐答辩称：1、原告的夫人是王凤岐另案的代理律师，当时王凤岐有2600万的债权案件，原告的夫人主动向王凤岐出借1590万，但后来由于原告夫人疏忽，未能对另案债权进行保全，故导致王凤岐另案2600万债权未能实现；2、本案约定的利率高于24%。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刘冉答辩称：刘冉不是借款协议当事人，也没有接触和使用上述借款，其只是王凤岐手下的员工，王凤岐使用刘冉卡来收的钱，原告是基于王凤岐的指示将借款打到刘冉的账户，但借款协议当事人是王凤岐，刘冉不是适格主体，法院应解除对刘冉的财产查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于连萍答辩称：于连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于连萍与王凤岐非夫妻关系，法院应解除对于连萍的财产查封。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光大华璞公司答辩称：1、担保属实；2、公司仅对1590万的本金提供担保，并未对利息进行担保，公司愿意对所担保的责任分期来偿还。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李俊安、王凤岐、光大华璞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据2、李俊安汇款凭证及王凤岐出具的收条；证据3、李俊安《要求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函》；证据4、王凤岐《还款承诺书》；证据5、王泽峰《担保函》。被告王凤岐对证据1、2、4、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认为应由光大华璞公司发表意见；被告刘冉、于连萍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告证据均不发表意见；被告光大华璞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称未收到该函，但愿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只是对担保范围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王凤岐与王泽峰系同一人。 被告王凤岐、刘冉、光大华璞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于连萍提交证据1份，即王凤岐与于连萍结婚证注销的证据，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一年，被告王凤岐与于连萍已经离婚。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各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原告证据1、2、4、5真实性本院认可，证据来源合法，与当事人各自主张相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光大华璞公司虽否认收到，但鉴于原告一并提交了EMS邮单及邮寄发票，邮单上地址为光大华璞公司地址，光大华璞公司事实上也不否认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可。被告于连萍证据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判。 因原告李俊安当庭陈述起诉状中“但被告仅在2016年12月7日还款700万元”系笔误，应为“还款500万元”，本院要求各方就该笔还款提交证据及补充质证。原告于庭后补充提交了《关于民事起诉状笔误的说明》、付款凭证，各被告均认可2016年12月7日还款确系500万元。基于各方均认可该事实，本院对该补充证据证据效力予以认可。 此外，原告还另行补充提交了刘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认为刘冉作为王凤岐秘书，双方间一直有资金往来，双方财产混同。被告王凤岐、刘冉、于连萍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属于个人隐私，为违法形成，且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光大华璞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但认为借款应与刘冉无关。本院认为，鉴于刘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亦不持意义，但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非本院要求提交之证据，也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根据民事诉讼辩论原则的基本要求，该证据即便认可真实性，也仅能作为庭审中已经表达观点的补充，而不能作为新提出的事实与理由的证明，否则将侵害其他各方的诉讼利益，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及全案事实再行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1日，李俊安（甲方、出借人）、王凤岐（乙方、借款人）、光大华璞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就乙方因经营所需向甲方借款事宜约定：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总额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以甲方实际出借给乙方的金额为准。2、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前述款项之每笔借款从甲方账户划至乙方账户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3、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为借款金额的30％每年（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4、保证责任。丙方对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协议经甲方、乙方签字和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三方共同签章或盖章。 协议签订后，李俊安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14日向王凤岐账户转账300万、790万，王凤岐于2014年7月14日出具《收条》，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并称两笔款项分别自前述日期起计算借款利息。其后，李俊安于2014年8月22日向王凤岐账户转账200万，于2014年9月26日根据王凤岐的指定向刘冉账户转账300万元，王凤岐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收条》，称收到李俊安按照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出借的两笔款项共计500万元，包括2014年8月22日其个人银行卡200万元，以及2014年9月26日向其指定汇入的刘冉银行卡300万元。 2015年7月22日，王凤岐还款200万元。2015年11月3日，李俊安向光大华璞公司邮寄《要求贵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函》，称借款到期后，王凤岐未按约偿还本息，要求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2015年11月10日之前支付《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本金和利息。 2015年12月30日，王凤岐出具《还款承诺书》，称：王凤岐与李俊安于2014年7月1日签署《借款协议》，李俊安按协议之约定，分四笔出借人民币1590万元，为期一年，年借款利息30％。借款到期后，王凤岐仅于2015年7月22日还款200万元，其余本金及利息至今均未偿还。经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所欠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为2053万元。王凤岐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以上述205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同时，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1000万元，余款于2016年5月1日前全部还清。王凤岐并同意承担李俊安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实现债权之所有费用）。2015年12月31日，王凤岐以王泽峰名义出具《担保函》，称自愿为王凤岐对李俊安先生的前述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因《担保函》引起的一切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 2016年12月7日，王凤岐委托案外人向李俊安还款500万。至此，王凤岐向李俊安还款共计两笔共700万元。 庭审中，王凤岐确认王凤岐与王泽峰系同一人，其现为香港永久居民，香港证件名称为“王泽峰”，大陆身份证姓名为“王凤岐”，该大陆身份信息未注销。 另查明，王凤岐与于连萍原为夫妻关系，2013年，两人离婚。 庭审后，李俊安提交刘冉银行账户信息并主张，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刘冉向王凤岐转账共计170万元，王凤岐向刘冉转账共计32万元，李俊安认为两人存在财产混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息的确定；2、刘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于连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4、光大华璞公司保证责任的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一、关于借款本息的确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还款证据来看，未注明是归还的借款利息，双方亦未约定还款用于偿还利息，故本案不适用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以内计算的标准。本案下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为：一、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二、先还息后还本。还款日有多笔借款到期的，先还最先到期的第一笔借款利息，有结余的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仍有结余的扣减第二笔借款利息，还有结余的扣减第二笔借款本金，依此类推逐笔先还息后还本。由此，本院对本息计算如下： 1、2015年7月22日第一笔200万元还款之时，第一、二笔借款已到期。其中第一笔借款，即2014年7月4日的300万元已到期，并产生利息755507元，扣减第一笔借款利息后，有结余，再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755507元。 2、2016年12月7日第二笔500万元还款之时，所有借款均已到期。其中，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1755507元，产生利息581770元；2014年7月14日的第二笔借款本金790万元，产生利息4555595元；2014年8月22日的第三笔借款本金200万元，产生利息1102027元；2014年9月26日的第四笔借款本金300万元，产生利息1584000元。由此，500万元还款，扣减第一笔借款利息后，有结余，再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还有结余2662723元；扣减第二笔借款部分利息后，尚欠利息1892872元，尚欠本金仍为790万元。 综上，就前述四笔借款，第一笔借款已还清，尚欠本金129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第二笔借款尚欠本金79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7日的利息1892872元，以及其后的借款利息；第三、四笔借款尚欠全部本金以及实际出借之日起算的借款利息。 二、关于刘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刘冉还款的依据为认为其系共同借款人，理由是其中一笔300万元、借款系转账到刘冉账户。经审查，其一，在案证据显示，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仅有王凤岐，其后的对账、收条、还款承诺等，也均由王凤岐出具，李俊安的催收等也从未提出过刘冉为共同借款人；其二，就2014年9月26日向刘冉银行卡转账的300万元，王凤岐在出具的收条中已表明系根据其指定转款，原告庭审中也明确向刘冉转款系根据王凤岐之指示，因此，双方均应明知，该转款仅仅是完成对王凤岐的出借款项；其三，本案的借款、还款共计六笔，涉及刘冉账户的仅为一笔，未形成稳定的资金往来，不足以导致李俊安作出将其视为共同借款和还款人的预期，即便认为刘冉系出借银行账号，也仅为是否违反银行的相关账户管理规定，综合全案事实和具体情形看，不应产生由刘冉为王凤岐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民事责任。由此，原告关于刘冉为共同借款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至于庭后原告另主张的刘冉与王凤岐财产混同，其一，超出了庭审主张；其二，刘冉作为王凤岐员工，双方有资金往来并不表明财产混同；其三，自然人的财产是否混同与本案是否为共同借款或需要共同还款并无必然联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关于刘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三、关于于连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于连萍还款的依据为王凤岐介绍与于连萍为夫妻关系，且两共同生活；同时，原告主张于连萍也为共同借款人。经审查，原告并未提交王凤岐与于连萍为夫妻关系的证明，而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借款发生之时，王凤岐与于连萍也并非属于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实际上，即使夫妻关系，也并非均为共同借款和共同还款，还需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原告关于于连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四、关于光大华璞公司保证责任的范围的问题 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光大华璞公司的保证责任为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光大华璞公司关于仅承担本金部分的担保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光大华璞公司应对本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凤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俊安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79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12月7日为1892872元；其后以790万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从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王凤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俊安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从2014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王凤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俊安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从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被告光大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凤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驳回原告李俊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光大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被告王凤岐追偿。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9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王凤岐、光大华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杰 人民陪审员  伍云霞 人民陪审员  贾炳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书博 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