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8民初372号原告：易洪华，男，汉族，1963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坪白鹤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07975U。法定代表人：毛永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庆波，女，汉族，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霞，女，汉族，1988年8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原告易洪华诉被告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李爽，被告美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庆波、田小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洪华诉称：2006年8月17日，原、被告就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美心洋人街欧式古堡建筑工程、洋人街MINI洋房工程签订《施工协议》。2006年8月17日，原、被告就“金色大厅”前厅扩建工程签订《施工协议》，同时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将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以及北欧房、旱冰吧台、花山速滑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全部工程于2007年底之前完工并交付使用。上述工程完工后，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结算书，以上工程结算价共计1574402.6元。经重庆明卓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以上工程统一审计，审减33107.64元后原告承建工程的工程款为1541294.96元。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798634.97元，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由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798634.97元；2、由被告支付利息（以798634.97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起之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的“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工程款共计553634.97元；2、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553634.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三次庭审时，原告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被告美心公司辩称：1、原告承建的工程有四个，每一份合同对应的工程项目是确定的，审计报告也是对每项工程单独审计的，相应的工程借款都是可以分开的。2、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的审计价格为955141.97元，原告请求的款项和四合院木结构的金额不一致，被告已经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故不同意支付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和利息，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7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南滨路示范段“人工湖古堡”建筑和“欧式小洋房”工程发包给原告。同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南滨路示范段“金色大厅”前厅扩建工程发包给原告。2006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南滨路示范段洋人街“北京四合院”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立即办理结算，结算审核完成后付到工程总价的95%，余5%质保金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2007年1月6日，原告签署《四合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施工四合院工程土建部分借用《1999年重庆市仿古及园林定额》的人工单价按（36+58）/2=47元/工日进行调整……。2008年7月14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对“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由被告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工程款的支付及计算方式均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和《四合院补充协议》进行计算均无异议。该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06年9月3日，竣工时间为2007年2月12日，2007年3月交付使用。2018年10月18日，重庆明卓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重庆明卓（2018）542号《易洪华洋人街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结论为本工程送审金额为1574402.60元整，核定金额为1541294.96元整，审减金额为33107.64元。其中，1、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审定金额955141.97元，2、洋人街欧式古堡建筑工程审定金额237652.76元，3、洋人街欧式古堡建筑工程签证单审定金额20407.81元，4、洋人街MINI洋房工程审定金额61106.49元，5、洋人街金色大厅内扩建工程审定金额252718.42元，6、北欧房、旱冰吧台、花山速滑签证单审定金额14267.51元。庭审中，原告对该报告书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办理工程结算，被告因多次人员变更，一直拖延，直到2018年被告才委托明卓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并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交了审计资料，但因被告保管不利，时间过久资料原件遗失，该情况说明上有“朱工”的签字认可。被告对报告书无异议，但认为2008年被告就已经将“四合院土建工程”交审计机构审计，但由于原告还承接了装饰工程和其他工程，所有工程一并审计才在2018年作出审计结果，并非被告拖延。同时，“情况说明”没有被告单位的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情况说明”中也未写明具体是哪个工程的资料遗失。2018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98634.97元及利息。2018年12月13日，被告回函，载明“2.工程结算，易洪华施工工程经审计报告确认工程价款共计3641562.46元，支付工程款时，应扣除易洪华已经领取的预付款3087927.49元和税金71953.57元，我司应付易洪华工程款为481681.40元。多次向其解释扣除的理由和依据，但因易洪华的一意孤行而导致争议发生。3.争议焦点，易洪华现提出要求我司支付工程款798634.97元。我司同意支付金额481681.40元，双方之间存在争议金额为316953.57元。此争议金额主要是因为易洪华的施工人员发生安全事故死亡时向我司借款245000元及工程应缴纳税金71953.57元是否应作扣除二引发双方的争议。4.我司态度，税金在双方认可的《工程审计报告》中有明确的审定金额，现易洪华未提供发票，由此税金在支付工程款时进行扣除不应存在争议。其次，易洪华的施工人员在安全事故中死亡而导致的赔偿责任按双方在《施工协议》中约定应按易洪华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易洪华本人向我司借款245000元用于赔偿应在工程款支付时扣除是以双方协议为依据，不应存在争议。我司现同意支付易洪华工程款481681.4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回函中的金额是针对全部工程计算的总金额，并非本案争议的金额。关于被告已付款情况，2006年8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15000元，用于“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此时木结构工程尚未开工。2006年9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用于“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0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用于“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0月16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瓦、筒瓦、瓦头”。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0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金额7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0月27日，被告支付原告4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0月23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1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1月6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1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1月13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6年11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6年11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6年12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6年12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6年12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8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7年1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8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7年1月4日，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7年1月10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二期工程A、B、C栋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2007年1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80000元，用于“二期A、B、C工程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2006年12月5日，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7年1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7年1月31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7年2月6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无异议。2006年12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申请单与领款清单不一致，无法辨别用于哪一项工程。2007年1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0元，用于“民居A、E、C工程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2006年12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70000元，用于“北京四合院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而是用于“四合院土建工程”。2007年4月4日，被告支付原告15000元，用于“四合院后罩房附属工程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2007年8月23日，被告支付原告60000元，用于“南四期零星工程”。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2009年6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8000元，用于“四合院油漆修补材料费”。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2013年1月31日，被告支付原告200000元，用于“洋人街工程尾款（古堡房、小洋房、金色大厅改造及天棚、四合院装饰）”。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原、被告均无法区分该笔款项中有多少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经本院释明，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2015年2月12日，被告支付原告19000元，用于“四合院、古堡房、小洋房、金色大厅改造及金色大厅钢结构吊顶、天棚乳胶漆工程”。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原、被告均无法区分该笔款项中有多少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经本院释明，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2018年2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19000元，用于“洋人街项目”。庭审中，原告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上述事实，有《施工协议》、《工程承包合同》、《四合院补充协议》、重庆明卓（2018）542号《易洪华洋人街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情况说明”、律师函、回函、领（借）款申请单、收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就“人工湖古堡”建筑、“欧式小洋房”工程、“金色大厅”前厅扩建工程、“北京四合院”土建工程、“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等工程项目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或者达成口头协议，各项工程均进行了独立核算和审计，不同的工程对应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释明后，原告选择了“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作为本案的诉争工程，如果原、被告对其余工程还有争议，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虽然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被告将“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款的支付及计算方式均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和《四合院补充协议》进行计算均无异议，可视为原、被告对案涉工程的约定。另因原告并未取得相应资质，故应认为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由于双方对“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的审定金额为955141.9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的已付款情况。庭审中，原告对被告于2006年11月21日支付50000元、2006年11月29日支付60000元、2006年12月11日支付70000元、2006年12月15日支付30000元、2007年1月8日支付80000元、2007年1月25日支付60000元、2007年1月31日支付60000元、2007年2月6日支付5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在2006年12月21日支付的60000元，载明为“北京四合院装修材料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不是用于“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故本院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该60000元计入被告的已付款项中。由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款项用于“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故本院对被告认为其余款项也用于“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被告在“洋人街四合院木结构装饰工程”的已付款，本院确认为520000元。故对原告请求的工程款，本院确认为435141.97元（955141.97元-52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对工程款的支付及计算方式均同意按照双方之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和《四合院补充协议》进行计算均无异议，根据约定，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方式为结算审核完成后付到工程总价的95%，余5%质保金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18日完成结算，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告的原因拖延结算，故对原告要求从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利息，本院确认为以435141.9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洪华工程款435141.97元。二、由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洪华利息（以435141.9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易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款由易洪华垫付，重庆美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鞠 劼人民陪审员  邹大文人民陪审员  邹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