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振武，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金，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春花，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蓝振武因与被上诉人曾文金、蒋春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振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蓝振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曾文金与蒋春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涉及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曾文金通过《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屋，无偿转移登记至蒋春花名下，导致蓝振武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已经构成合同法第74条蓝振武有权作为债权人提出撤销权之诉的情形，蓝振武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 曾文金辩称，离婚时并不清楚蓝振武要起诉。曾文金当时还有能力偿还债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春花辩称，蒋春花不清楚曾文金借款的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曾文金与蒋春花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2.判令第三人将其名下位于惠安县××镇××＃××的房产登记至曾文金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位于惠安县××镇××路××＃××的房产（简称案涉房产）原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曾文金，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12日，权属证书为惠房权证惠崇字第0××2号。2017年11月14日，曾文金与蒋春花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双方于199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离婚协议约定：……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对方无关。2017年12月5日，曾文金与蒋春花持离婚协议与权属证书向惠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12月11日审批后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至蒋春花名下，权属证书为闽（2017）惠安县不动产权第0012281号。2018年1月17日，蒋春花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蒋春花以案涉房产抵押，向银行借款最高额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21年1月16日，并于2018年1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琼0106民初9854号民事判决，查明曾文金于2015年9月7日向蓝振武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判决曾文金应偿还蓝振武借款2799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于同日作出（2018）琼0106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查明曾文金、案外人曾喆灿于2016年4月7日向蓝振武出具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判决曾文金、案外人曾喆灿应偿还蓝振武借款164864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两份判决生效后，蓝振武据此申请强制执行，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6月17日查封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曾文金与蒋春花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的分割，系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协议行为，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财产的交易和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曾文金与蒋春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受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故蓝振武主张因曾文金与蒋春花签订离婚协议的形式处分财产的行为给其债权造成损害，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为依据申请撤销该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并要求将案涉房产登记至曾文金名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蓝振武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的规定，涉及有关婚姻、收养、监护等身份内容的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离婚当事人就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达成的协议，是作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就财产分割事宜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尽管这种财产所有权关系的变动，是由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的变化而引起，当事人就身份关系事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但关于财产分割协议的订立、变更、撤销等事项，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的相关规定。曾文金、蒋春花在曾文金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对方无关。该离婚协议中，曾文金放弃其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曾文金的部分无偿转让与蒋春花，致使蓝振武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债权人蓝振武造成损害，蓝振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请求撤销曾文金、蒋春花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蓝振武于2019年9月17日知道撤销事由，于同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蒋春花主张蓝振武起诉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诉争房屋已作为蒋春花向银行借款的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故现蓝振武请求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至曾文金名下，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抵押权涤除后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蓝振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曾文金、蒋春花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 三、驳回蓝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蓝振武负担25元，曾文金、蒋春花各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蓝振武负担50元（多预交的50元予以退回），曾文金、蒋春花各负担2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