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学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洪，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忠诚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龙田村新屋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3047527C。临时负责人：吕曜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刚，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娴，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万大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办龙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79950A。临时负责人：吕曜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百军，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学忠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忠诚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诚公司）、原审第三人万大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大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学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令忠诚公司以800万元收购乐学忠持有的33％股权或发回重审；2、依法分担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1、一审既然认定20170929股东会决议或20180330股东会决议效力有待（2019)粤03民终7421号案件的审判结论，那么本案就应当以裁定形式中止审理，待（2019）粤03民终7421号审结后恢复审理。或者以股份回购条件不成就为由，以裁定形式驳回起诉，不应以实体判决形式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处理无异于剥夺了乐学忠实体权利，丧失诉权。2、即便（2019）粤03民终7421号案审结后，因条件成就乐学忠具备了股份回购之诉权，乐学忠却要再一次负担主张股份回购之诉的诉讼费。即本案乐学忠己预缴本案受理费67800元，提起上诉还要缴上诉费67800元。待条件成就后，如乐学忠再次提起诉讼仍然要重复缴纳受理费67800元、甚至上诉费67800元。故本案以股份回购条件不成就为由、以判决方式驳回，也会增加乐学忠的诉讼成本。二、一审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股东会决议通过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股东会决议系公司权力机构作出的具有最高效力的法律文件，当然属于公司章程的一部分，甚至高于公司章程的效力，如股东会决议与公司章程不一致，以股东会决议为准。不论是20170929股东会决议还是20180330股东会决议，均为公司章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20170929股东会决议经过全体股东100％股权通过，旨在解散公司。20180330股东会决议形式上在于撤销20170929股东会决议，使公司存续，乐学忠对后一股东会决议提出了反对意见，故在起诉前向忠诚公司、万大公司提出了股份收购回购请求，之后才依法起诉主张股份回购。因此，本案证据已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三、乐学忠之股份回购权，不以20170929股东会决议或20180330股东会决议效力司法确认为前提，而以“对公司存续决议持反对意见”为前提。20170929股东会决议是全体股东的共同意志，虽然20180330股东会决议形式上超过2/3股权通过，但体现的仍然是持股67％的大股东即万大公司的意志，持反对意见的小股东即乐学忠当然具备股份回购权。为此，乐学忠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支付。被上诉人忠诚公司辩称，一、乐学忠一审起诉立案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这已经超过了20180330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时间即2018年3月30日的90天，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时间，所以应该驳回乐学忠的起诉。经忠诚公司查实，立案时间是2018年7月9日。二、乐学忠提起的（2018）粤0310民初17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即确认20180330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求与本案的诉求是相互矛盾的。乐学忠不能一边要求确认撤销决议，公司恢复经营的决议无效，一边又以该股东会决议有效为由要求公司回购其股份。也是其自己自愿并有意制造本案诉求无法成立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任何不妥。三、即使（2018）粤0310民初176号案件的二审案件即（2019）粤03民终7421号案改判驳回乐学忠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对本案的裁判结果也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并不构成本案裁判的前提和依据。因此，乐学忠以此为由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不能成立。因为20180330股东会决议撤销决定对公司清算的20170929股东会决议并不构成对公司章程的修改而使公司继续经营，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必须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而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修改公司章程使公司存续，对此投下反对票的股东在90天内起诉要求收购其股份才有可能得到支持，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必要的条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和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解散是两项独立的公司解散原因。最高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37条也进一步明确了该规定。其次，公司章程第18条股东会行使职权第11项规定，对公司解散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第12项规定制订和修改公司章程，也就是说，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解散和清算公司也是股东会两项独立职权。而且两个股东会决议均没有提出过通过修改公司章程来解散公司或者恢复经营，并且实际上也没有对公司章程进行过变更登记。所以20180330股东会决议决定撤销作出解散和清算公司的20170929股东会决议并非是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实现的，而是通过独立行使股东会职权对公司法规定的不同于独立于章程约定的解散事由，即股东会决议解散这一事由作出的撤销决议实现，先前的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没有实现，后来撤销解散决议的股东会决议也不构成修改公司章程。综上，乐学忠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万大公司陈述意见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股东会决议不服，要提起回购，必须在决议之日起90日内提起诉讼。按照万大公司查询的信息来看，乐学忠已经丧失了相关的权利。乐学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忠诚公司以800万元收购乐学忠持有的33%的股权；2、判令由忠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根据忠诚公司章程，忠诚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公司股东两人：乐学忠出资82.5万元占股55%，罗庆昌出资67.5万元占股45%。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于2002年6月24日公司变更登记之日前全部缴足，股东不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当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2008年12月8日《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乐学忠出资82.5万元占33%，罗庆昌出资67.5万元占27%，万大公司出资100万元占40%。并载明：公司原注册资本150万元已于公司变更登记前足额投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由万大公司认缴100万元，应于公司变更登记前足额投入公司账户。2014年12月9日，《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乐学忠出资82.5万元占33%，万大公司出资167.5万元占67%。同一天，林昭阳出任万大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29日，忠诚公司作出股东会表决，决议公司解散并组成以林昭阳为组长，乐学忠和曹菁为成员的清算组进行清算事宜。早在2017年9月26日，忠诚公司和万大公司对外通知：“万大塑胶（深圳）有限公司并购其关系企业深圳市忠诚塑胶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忠诚塑胶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由万大塑胶（深圳）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于2017年11月1日起，公司所有对内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纳税识别号及银行账号等全部使用万大塑胶（深圳）有限公司名称。同时，万大公司委托深圳华隆会计师事务所代理公司注销登记，并预付了50%代理费。2017年11月27日，林昭阳公告解除乐学忠的忠诚公司总经理职务，后于2017年11月29日进行了商事变更登记，并限期三日内将乐学忠掌握的所有印章归还至公司。三日后，乐学忠将发票专用章及开具增值税发票金税盘一个归还忠诚公司。同月29日，忠诚公司完成总经理的变更登记，并以公司印鉴遗失为由重新备案、刻制了公司印鉴。2018年3月30日，忠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撤销2017年9月29日股东会作出的解散公司和注销解散小组决议，乐学忠和万大公司依法参加会议，乐学忠表示反对并提出四个理由：一、已作出公司解散清算的决议。二、忠诚公司已不存在任何业务。三、忠诚公司已无工作人员。四、大股东万大公司违反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决议，侵犯公司利益，转移、隐瞒财产550余万元。且，忠诚公司没有为恢复生产经营作出任何准备，如人员招聘、客户开发等。忠诚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一、同意撤销忠诚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忠诚公司不再解散，清算及注销，应继续生产经营。二、同意撤销忠诚公司依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股东会决议成立的清算组，林昭阳、乐学忠、曹菁不再是清算组成员。乐学忠拒绝在决议上签字。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12月4日、12月5日、12月27日从忠诚公司银行账户向万大公司4次转账150万元、150万元、130万元、120万元，共550万元，转账没有备注用途。2018年5月13日，乐学忠向万大公司、忠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林昭阳去函《关于深圳市忠诚塑胶有限公司回购股东乐学忠33%股权的函》，称，鉴于：20170929股东会决议100%股权表决作出公司解散、清算、注销决议，20180330股东会议撤销20170929股东会决议，恢复经营并解散清算组，乐学忠持有忠诚公司33%股权，反对20180330股东会议，即反对恢复经营，应当依据20170929股东会决议，继续公司清算、解散、注销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故要求公司以合理价格回购其持有的33%的股权。但未获回应。忠诚公司的公司章程未对股东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作出约定。再查，乐学忠曾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忠诚公司强制清算【案号：（2017）粤0307清申3号之一】，该院审理期间，乐学忠撤回了强制清算申请并获法院准许。随后，乐学忠以忠诚公司撤销解散决议不合法为由，提起了诉忠诚公司、万大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310民初176号】，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一、确认忠诚公司2017年9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二、确认忠诚公司2018年3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三、驳回乐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仍在二审中。忠诚公司于2018年5月以大股东万大公司从公司账户转移550万元资金且私自拉走部分原材料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事实对万大公司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诉讼【案号（2018）粤0310民初493号】，该两案亦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根据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乐学忠系忠诚公司登记股东，现持股33%。根据忠诚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约定，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诸种解散事由出现时，可以解散。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予以解散。”第七十四条规定，“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因（2018）粤0310民初176号案件尚在二审审理中，20170929股东会决议或20180330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未经司法最终确认，故解散公司的事由尚未依法确定，且本案中，乐学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股东会议通过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事实，故乐学忠之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乐学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乐学忠负担。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院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本案中，忠诚公司2018年3月30日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同意撤销该司2017年9月29日关于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不再解散，继续经营，该情形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情形，乐学忠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会议通过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乐学忠已另案起诉主张2017年9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及2018年3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相应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未经司法最终确认的情况下，乐学忠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乐学忠一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及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乐学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上诉人乐学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