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高新区古塘南路**。法定代表人：邝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文，男，系该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槐生，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杰英，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槐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联昌公司上诉请求：1.认定新联昌公司与匡槐生仅在2014年4月4日至2019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新联昌公司仅应向匡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14655.4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匡槐生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一审中，新联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入职登记表用以证明匡槐生入职时间应为2014年4月4日。第一份入职登记表记载“入职时间是2011年12月8日，到岗时间是2014年4月4日”，第二份入职登记表记载为“入职时间是2014年3月15日，到岗时间是2014年4月4日”。2019年8月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第二份入职登记表“匡槐生”签名为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即证明，匡槐生对第二份入职登记表记载的事实作出了签名确定的行为表示。同时，新联昌公司也作出合理解释，是由于第一份入职登记表填写错误，才让匡槐生填写第二份入职登记表。因此，足以证明匡槐生入职时间应为2014年4月4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相关判决，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改判。匡槐生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条规定，因工作年限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新联昌公司举证证明匡槐生的入职时间。新联昌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起诉时，提交了一份入职时间系2011年1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此份登记表有新联昌公司的盖章确认。意味着新联昌公司承认其真实性，构成自认。虽起诉后，新联昌公司另补交了一份记载入职时间矛盾的另一份《员工入职登记表》。但是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采纳新联昌公司提交的第一份入职表，即系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另，无论新联昌公司提交的第二份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4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否是匡槐生所签，都不能排除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新联昌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其起诉时提交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匡槐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新联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匡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联昌公司向匡槐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725.03元（月平均工资4496.67元/月×7.5月）；2.本案诉讼费由新联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槐生与新联昌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工伤保险待遇等劳动争议一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查明：匡槐生是新联昌公司的员工，2018年7月21日，匡槐生在公司车间操作调直机调直六角形铜材时不慎被调直机压伤右手食指。2018年11月16日经肇庆高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12月20日经肇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十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不入级，停工留薪期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24日，合计3个月。为查清新联昌公司应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仲裁委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保险关系办发函查询新联昌公司为匡槐生参加社会保险的情况，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保险关系办回函表明匡槐生在本地区无参加社会保险的记录。对仲裁委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2019年4月10日，肇庆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肇高劳人仲案字[2019]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匡槐生与新联昌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2月21日起解除。三、新联昌公司支付匡槐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476.6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496.6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986.6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857.75元。四、新联昌公司支付匡槐生伤残鉴定费300元。以上三、四项合计62117.79元，由新联昌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匡槐生。双方均不服上述有关裁决，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入职时间匡槐生认为是2011年12月8日，新联昌公司认为是2014年4月4日，双方确认匡槐生离职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匡槐生离职原因称是新联昌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未足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就匡槐生的入职时间，新联昌公司递交了2013年至2015年的员工档案表及两份员工入职登记表，并称因匡槐生填写错误才出现了第二份入职登记表，其中第一份入职登记表（没有原件）显示的入职时间是2011年12月8日，现入职岗位是肇庆新联昌;录用岗位铜车间拉光、到岗时间2014年4月4日（由主管审核填写），备注栏处有“匡槐生”的签名及指模。第二份入职登记表（有原件）显示的入职时间是2014年3月15日，现入职岗位是肇庆新联昌;录用岗位铜车间拉光、到岗时间2014年4月4日（由主管审核填写），备注栏处有“匡槐生”的签名及指模。匡槐生向法院提出申请对《员工入职登记表》（入职日期：2014年3月15日）备注栏处中“匡槐生”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2019年8月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4日”的“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上落款处“匡槐生”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不是匡槐生九指（除右手食指）捺印。2.因匡槐生右手食指残缺，无法确定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4日”的“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上落款处“匡槐生”签名字迹处的指印是否为匡槐生右手食指捺印。同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4日”的“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上落款处“匡槐生”字迹是匡槐生所写。为此，匡槐生支付了鉴定费用共7820元。经质证，当事人意见：匡槐生对168号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不予以确认，最后的鉴定结果未能说明是否由匡槐生右手所捺的捺印，未能形成有效的结果;对于200号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笔迹及样本上的签名，该报告第5页上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的签名，并非匡槐生当时作鉴定报告的那张纸，样本的来源并不客观，鉴定过程中没有采纳其提供的笔迹的原本（一份收件回执）。新联昌公司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针对匡槐生就鉴定意见书的有关异议，法院去函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2019年9月21日以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0号（1号函）复法院：1.《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5页所用样本是法院交给我中心的实验样本（原件已退回法院）。所选的签名样本均是具有可以反映书写细节特征的签名样本，为了方便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选用是哪一处的签名样本，我中心在其上添加了红色标注，并插入word文档，插图面积比实际材料原始面积小是缩放比例不同所造成的，当事人可以核对存放在法院的该份样本原件。2.本中心是根据送检材料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过程中从未收到“收件回执”（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收件单位：肇庆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办公室）。因未收到“收件回执”材料，未在鉴定过程中进行比对，对“收件回执”上的签名不予以评价。庭审中，一审法院司法鉴定部门人员也对上述意见书中第5页所用样本向当事人进行出示及说明，但匡槐生仍有异议。匡槐生另要求对员工入职登记表（入职时间2014年3月15日）备注中“匡槐生”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新联昌公司认为匡槐生无论是2011年还是2014年入职的，都没有鉴定的必要。又查明，对于仲裁裁决三、四项的内容匡槐生已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1284执1417号。新联昌公司发放工资的形式是现金，工资条需要当事人的签名。匡槐生提供自制的工资表显示其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收入分别为：1000元、4050元、6145元、4140元、4090元、5530元、4150元、5245元、4910元、4090元、5730元、1350元;该时间段匡槐生月平均工资为4202.5元;新联昌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匡槐生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收入分别为：1832元、3093元、3141元、3130元、3150元、2873元、3085元、3155元、3185元、3315元、3202元、2012元;该时间段匡槐生月平均工资为2931.08元;员工签收栏处均有“匡槐生”的签名。对该签收栏处的签名匡槐生不予确认，经法院释明后匡槐生不申请鉴定。对2013年至2015年的员工档案表，匡槐生认为因新联昌公司自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匡槐生的入职时间；2.匡槐生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3.新联昌公司是否应向匡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匡槐生的入职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新联昌公司递交两份员工入职登记表，对其真实并未否认;递交2013年至2015年的员工档案表是其自制的，且在匡槐生不予确认时，新联昌公司未进一步举证（比如该争议时间段的在册员工的工资表），而新联昌公司发放工资的形式是现金，新联昌公司的管理不够完善才导致纷争，在不能推翻第一份员工入职登记表情况下，综合本案，从有利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角度出发，法院采信第一份入职登记表显示的入职时间，即认定匡槐生入职新联昌公司是2011年12月8日。关于焦点二、匡槐生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联昌公司提供的匡槐生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工资表显示员工签收栏处均有“匡槐生”的签名，对该签收栏处的签名匡槐生不予确认。经法院释明后匡槐生不申请鉴定，致使法院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认定，匡槐生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新联昌公司递交匡槐生该时间段的收入予以确认，并认定该时间段匡槐生月平均工资为2931.08元。关于焦点三、新联昌公司是否应向匡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新联昌公司没有依法为匡槐生购买社保，没有依法依规支付匡槐生的工伤保险待遇，存在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况，匡槐生依法享有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获取经济补偿金的权利。因匡槐生与新联昌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核定匡槐生经济补偿金为21983.1元（7.5×2931.08元）。另外，关于[2019]痕鉴字第168号、[2019]文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两份鉴定意见书检材具备鉴定条件、样本具备对比条件，鉴定使用了科学手段，对鉴定过程进行了分析说明，有明确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且就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亦函复本院，法院司法鉴定部门人员也对上述意见书中第5页所用样本向当事人进行出示及说明，故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相关的鉴定费用由匡槐生负担。又因匡槐生对鉴定意见不予确认，法院已认定匡槐生入职新联昌公司是2011年12月8日，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经济负担，浪费司法资源，故匡槐生要求对员工入职登记表（入职时间2014年3月15日）备注中“匡槐生”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没有必要。一审判决：一、匡槐生与新联昌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至2019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新联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匡槐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83.1元；三、驳回匡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联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匡槐生的入职时间及新联昌公司向匡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匡槐生的入职时间及新联昌公司向匡槐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用于证实匡槐生入职时间的两份《员工入职登记表》均是由新联昌公司向法院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上盖有新联昌公司的公章以及该公司行政部主管的签名，即新联昌公司对其所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匡槐生对新联昌公司提交的第一份载明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予以确认；最后，新联昌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二份入职时间不一致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是基于填写错误，补充填写第二份时没有销毁第一份是由于遗漏，先向法院提交入职日期为2011年12月8日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是由于人事失误，但对其上述意见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在不能推翻第一份《员工入职登记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第一份《员工入职登记表》认定匡槐生的入职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新联昌公司所提交有“匡槐生”签名的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表及匡槐生入职该公司的年限计算新联昌公司应支付给匡槐生的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联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0元），由肇庆新联昌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吴国红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