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火林，男，197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灵，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杰，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90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欠平，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泉英，女，1969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华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龙岭镇樟桥105国道。法定代表人：申华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斌，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华平，男，1969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斌，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火林因与被上诉人刘斌、黄欠平、申泉英、赣州市南康区华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平公司）、申华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火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灵，被上诉人刘斌及其与黄欠平、申泉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被上诉人华平公司、申华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宝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火林上诉请求：1.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1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申华平、刘斌、申华林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错误，该《以物抵债协议》损害了华平公司、杜火林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系无效协议。1.《以物抵债协议》第一条记载的“甲方（即申华平与华平房产公司）欠乙方（即刘斌）借款本金壹佰万元整”与事实不符，实际向刘斌借款100万元的是申华平，刘斌对此亦举证自认，该笔借款与华平公司无关。2.申华平向刘斌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刘斌与申华平之间的借款早已到期，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以物抵债协议》第一条记载的“上述房产由丙方（即申华林）在南康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抵押贷款壹佰捌拾万元”与事实不符，《最高额抵押合同》证实，申华林向南康区农村信用社贷款300万元、不是180万元，贷款用途为经营矿产品，该笔贷款与华平房产公司无关。4.申华平、刘斌、申华林（申华平弟弟）明知华平公司与刘斌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明知华平公司与申华林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明知案涉房产归华平公司所有，三方却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申华平系华平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实际上是申华平个人的意思表示），约定以华平公司所有的案涉房产抵偿给刘斌，以偿还刘斌出借给申华平的100万元借款本息和无偿帮助申华平弟弟申华林偿还南康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180万元贷款本息，严重损害了华平公司的财产权益。5.华平公司向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政府处非办提供的《关于申请处置资产归还债务的报告》表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份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是在另案——（2019）赣07民初162号案中对该份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截至2015年1月，华平公司就已负债累累、资不抵债，尚欠杜火林借款本金1176.9959万元及利息（华平公司债务清单记载）。2016年4月16日，江西省高院作出（2016）赣民终75号终审判决申华平与华平公司连带偿还杜火林783万多元借款本息等债务；因申华平与华平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5月16日，杜火林向赣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此后，2016年9月19日申华平、刘斌、申华林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恶意处置华平公司房产，导致华平公司进一步丧失偿债能力，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杜火林及华平房产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受偿权。6.刘斌、黄欠平、申泉英第一次开庭时称（详见杜火林一审证据8——开庭笔录第5页第1行、第2行），华平公司是个人公司，华平公司对以物抵债协议的认可视为债务加入。申华平、华平公司第一次开庭时称（详见杜火林一审证据8——开庭笔录第3页第2行至第7行），之所以华平公司要将已经处于被抵押状态的房产以以物抵债方式抵偿给刘斌，是因为当时华平公司开发的房产中因为涉及与原告（即杜火林）债权债务纠纷，能被冻结的都已被冻结，而该证据（即《最高额抵押合同》）涉及的房产（即案涉房产）还未被原告申请冻结，因此华平公司与刘斌合议由刘斌帮助向农商银行（即南康农村信用社）赎回房产实现以物抵债的目的。综上可见，申华平、华平公司、刘斌、黄欠平、申泉英、申华林明知《以物抵债协议》中涉及的申华平借款债务和申华林贷款债务均与华平公司无关，亦明知华平公司尚欠杜火林等债权人巨额债务未予偿还，仍然签订或者认可《以物抵债协议》及《协议书》，将华平房产公司所有的案涉房产无偿抵偿给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以帮助申华平个人和申华平弟弟申华林偿还债务，从而规避法院执行，申华平、华平公司、刘斌、黄欠平、申泉英、申华林的行为足以表明系恶意串通损害华平公司、杜火林及华平房产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和第（三）项之规定，该《以物抵债协议》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对案涉房产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1.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依据申华平、刘斌、申华林三方《以物抵债协议》，分别与华平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名为买卖，实为抵债，商品房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和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因此，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不是买受人，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前提条件。2.《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26条第（1）项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主张其与被执行人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以其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请求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前提条件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必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与华平公司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产亦未过户登记至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名下，即以物抵债尚未完成，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任何民事权益，其只享有要求申华平偿还100万元借款本息、要求申华林返还代偿的180万元贷款本息的权利。3.即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对登记在华平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1）前面已述，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与华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的；（2）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均未实际占有案涉房产，既没有办理住宅入住手续和车库使用手续，也没有交纳水、电及物业等费用，一审判决以“刘斌一方持有案涉房产产权证原件”为由，可以认定其对案涉房产已经实际占有，于法无据；（3）刘斌只是代申华林偿还了18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均未向华平房产公司支付分文购房款；（4）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未代替华平公司缴纳任何税费，一审判决认定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代替华平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费，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未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系由于华平公司未及时缴纳相应税费造成的；（5）案涉房产在查封之前未办理过户登记，系由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自身原因造成的：其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6条约定，由出卖人和买受人共同向当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之日起90日内申请登记。2016年9月19日和10月2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即办理了备案手续，但是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并未在备案后90日内即在2016年12月18日前和2017年1月19日前申请办理预告登记，如果及时办理了预告登记，那么赣州中院在此后的2017年3月6日亦查封不了。其二，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10月20日与华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赣州中院于2017年3月6日执行查封了案涉房产。此后，黄欠平、申泉英于2017年7月11日取得购房发票，于2017年8月10日才申报并缴纳契税、印花税。刘斌至今未取得购房发票，也未申报缴纳契税、印花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至今未向房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过户交易手续。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买方可以单方办理预告登记，但是刘斌一方未及时办理预告登记，导致被我方在执行的时候查封，刘斌等三人方对此有过错。由上可见，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及时申请预告登记，并在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前长达半年时间内，没有依法申报和缴纳契税（其中黄欠平、申泉英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时隔近1年时间才申报缴纳契税，刘斌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至今近3年时间未申报缴纳契税，均违反了契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九条关于“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办理纳税申报”之规定），也没有申请办理房产过户交易手续，当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前未办理过户登记，系由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自身原因造成的。综上所述，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对登记在华平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任何民事权益，其只享有要求申华平偿还100万元借款本息、要求申华林返还代偿的180万元贷款本息的权利，杜火林主张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等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斌、黄欠平、申泉英辩称，一、关于100万元借款抵购房款的问题。华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申华平系唯一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无严格财务制度，公司财物与申华平个人资金混同。申华平经常以个人名义在外借款用于华平公司房产运营。江西省高院（2016）赣民终75号民事判决书亦已查实，杜火林与华平公司的民间借贷“款项的往来大多是发生在杜火林与申华平之间……”，即华平公司是通过申华平个人账户向杜火林借款。之后高院认定，申华平上述借贷行为是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的行为，故认定华平公司与杜火林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刘斌100万元借款等事实亦与杜火林情况一致，华平公司和申华平在一审庭审时均承认该借款用于华平公司。借款未约定归还期限，刘斌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即表明债务到期，双方对债务偿还达成合意，用于冲抵购房款合理合法。二、刘斌替申华林归还的南康区农村信用社180万元借款是用涉案三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其本质目的就是想购买被抵押的房产，而选择帮抵押人华平公司赎回抵押。如果答辩人不代替还款，涉案三套房产亦将会由南康区农村信用社抵债拍卖而不能保全。另外《以物抵债协议书》所涉及的三套房产的单价均高于法院委托评估的华平公司同地段的“华平·金智花园”房产的均价，故根本不存在损害华平公司及其债权人民事利益的情形。最后，华平公司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就涉案三套房产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登记部门备案以及按照《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房款交纳方式，向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出具购房发票，再次认可了《以物抵债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三、杜火林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对于《以物抵债》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在本案裁决范围，系另一层法律关系，杜火林应当另行主张。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益。1.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就已经与华平公司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在南康区房管局登记备案。2.查封房产前，刘斌、黄欠平、申泉英通过取得房产证、钥匙等形式实际占有涉案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187号民事裁定书，法律上关于对房屋的实际占有并非限定于实际使用，只要房屋处于权利人实际管控之中即属于“实际占有”，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取得房产证及钥匙即视为实际管控了涉案房产。3.查封房产前，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即已按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4.诉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是华平公司和申华平在房产开发时资金不足，未交纳房产开发税费，以至于无法正常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过错不在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五、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与申华平、华平公司完成交易时及之前，均不知晓其对杜火林负有债务一事，并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且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支付280万元，至今分文未收回，何来串通一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杜火林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华平公司、申华平辩称，一、其与刘斌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真实有效。首先，该《以物抵债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申华平向刘斌借款100万元属实，且华平公司同意将涉案商铺抵偿申华平欠刘斌的100万元借款和抵偿申华林应向银行偿还的180万元借款本息。华平公司对上述债务及抵偿行为是明知并且同意的，且上述债务的也是华平公司开发“华平·金智花园”所致。《以物抵债协议》体现了合同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时，上述债务也早已到期。故此，其与刘斌、申华林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其次，《以物抵债协议》是在赣州中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签订的，法院的查封强制效果不应及于《以物抵债协议》。且涉案房产在查封前已经在房管局办理备案登记，缴纳了相关税款并办理所有权转移中。再次，华平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曾抵押给南康区农商银行，刘斌在原有债权基础上替华平公司、申华平支付抵押贷款180万元，通过抵押权人南康区农商银行解除涉案房产的抵押，并与华平公司、申华平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且《以物抵债协议》所约定的涉案房产价格也是与当时市场价格一致。最后，《以物抵债协议》已全面履行，仅仅因为华平公司经营不善，无法按时缴纳税费并配合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涉案房产也早已交付给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查明刘斌与华平公司、申华平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华平公司、申华平债务到期，以及协议三方已全面履行合同的情况，只是因华平公司、申华平经济陷入困境，无法缴纳房产税费延误涉案房产过户。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主张其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据充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杜火林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杜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华平公司所有的位于赣州市南康区旁）“华平·金龙花园”康房字第63063号、63065号-63072号、63074号-63076号、63078号-63084号、63099号-63100号、63091号、63097号共20个车库，2套住宅和1间杂间；2.确认申华平、华平公司与刘斌、申华林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3.确认华平公司与刘斌、黄欠平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4.确认华平公司与刘斌、申泉英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5.确认华平公司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分别签订的上述涉案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6.本案诉讼费由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华平公司、申华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火林与申华平、华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平公司向杜火林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76.9959万元及利息。申华平对华平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后，华平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作出（2016）赣民终75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平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火林偿还借款本金783.36357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申华平对华平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终审判决生效后，申华平、华平公司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杜火林遂于2016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16）赣07执139号。该案执行中，根据杜火林的申请，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7执139-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华平公司、申华平的银行存款总计1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华平公司、申华平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查封了华平公司位于南康区旁“华平·金龙花园”的包含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提出异议的“华平·金龙花园”康房字第63063号、第63065-63072号、第63074-63076号、第63078-63084号、第63099-63100号、第63091号、第63097号等20个车库、2套住宅和1间杂间在内的相关房产。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赣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华平公司所有的位于南康区旁“华平·金龙花园”康房字第63063号、第63065-63072号、第63074-63076号、第63078-63084号、第63099-63100号、第63091号、第63097号等20个车库、2套住宅和1间杂间的查封。该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3月12日送达给杜火林，并已送达给其他当事人。杜火林不服，遂于2018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地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从上述规定来看，杜火林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华平公司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9、10月份，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2017年3月，双方均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且已经房管局备案，杜火林主张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华平公司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恶意串通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杜火林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理据不充分。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提交的2013年3月刘斌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可以认定，申华平向刘斌借款100万元属实，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从刘斌提交的2016年9月19日申华平、华平公司与刘斌三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来看，华平公司同意以其案涉商铺抵偿申华平欠刘斌的100万元借款本息和抵偿申华林应向银行偿还的180万元借款本息，故华平公司对以其公司的房屋抵偿申华平欠刘斌的款项和抵偿申华林的借款是明知并且同意的，并非申华平用华平公司的房产抵偿欠刘斌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三方的《以物抵债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刘斌与申华平之间的借款也早已到期，并不存在无效情形，杜火林主张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的理据不充分。故刘斌、黄欠平、申泉英的购房款实际上已经抵偿完毕。至于案涉房屋占有的事实，刘斌、黄欠平、申泉英向法庭提交了华平公司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交付给其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年9月，刘斌一方实际已经付清购房款，其持有华平公司交付的案涉房屋原件可以认定为其对案涉房屋已经实际占有。至于未过户的原因，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提交的相关税费发票证明其已经代替华平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费，自己也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华平公司也认可未及时办理过户的原因系因其一方未及时缴纳相应的税费，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斌、黄欠平、申泉英主张其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理据充分，杜火林申请继续执行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火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杜火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杜火林提交了一组新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申华平自2007年起至今同时在经营赣州华平木业有限公司、赣州华平矿业有限公司、华平公司、赣州平香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申泉英、黄欠平、刘斌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四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并不能证明所谓的款项用于了这些公司。特别是赣州平香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是2014年，借款发生在2013年，侧面说明杜火林混淆视听的目的。登记信息只能证明这些公司工商信息，其财务情况、资金流向、经营情况均无法得到证实。申华平、华平公司质证认为，杜火林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是新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了申华平设立的四家公司是真实的，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及的以物抵债的债务实际上是华平公司在开发房地产过程中通过申华平账户所欠的债务，以及通过其他方式向银行借贷，因此，杜火林提交的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杜火林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申华平向刘斌借款100万元，月利息按3%计算。2016年9月19日，申华平、华平公司作为甲方，刘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同意归还归银行人民币180万元后到2016年9月19日止甲方欠乙方本金壹佰万元及所有利息用金龙花园车库20个，杂间一个，面积约440平方，套房两套，每套面积139.97平方米一次性抵清所有债务。备案后：在刘斌处的2013年3月25日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条作废，所有债务全清。二、甲乙双方协商以上述方式结清解除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以上条款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以双方签字立即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申华平、刘斌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华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同日，申华平作为甲方，刘斌作为乙方，申华林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就甲方向乙方借款到期后未归还事宜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内容如下：“一、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100万元整及2013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19日的所有利息，甲方用以物抵债形式将金龙花园车库20个，杂间1个，面积约440平方米，套房两套（分别为1号楼四单元401室、1号楼一单元401室，每套面积139.97平方米）用于一次性抵清乙方所有债务。上述房产由丙方在南康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抵押贷款180万元，现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归还丙方在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的180万元贷款后，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丙方不得干涉，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备案后：在刘斌处的2013年3月25日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条作废，所有债务全清。二、甲乙双方协商以上述方式结清解除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以上条款三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以上甲、乙、丙三方签字立即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申华平、刘斌、申华林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华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9月19日，刘斌向申华林在赣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行的贷款账户中打入180万元。2016年10月4日，华平公司作为甲方，刘斌作为乙方，黄欠平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鉴于2016年9月19日甲方将“华平·金龙花园”车库1栋1号车库以物抵债的形式转让给乙方，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商品房备案手续，甲、乙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现乙方将房屋转让给丙方，并请求甲方协助办理商品房备案变更手续。一、甲方同意协助乙、丙双方办理商品房屋备案变更手续。二、乙方将房屋转让给丙方，并变更备案手续一事，不影响甲乙双方已履行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法律效力。乙、丙双方的房屋转让行为与甲方无关。三、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应将其持有的之前其办理商品房合同备案的相关资料交还甲方。甲方按照相关规定为丙方办理商品房备案变更手续。四、在乙、丙双方办理商品房备案变更撤销程序中，甲方只有协助义务，其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费用及责任义务全部由乙、丙双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五、协议三签字（章）后立即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刘斌、申华平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捺手印或签章，华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华平公司作为甲方，刘斌作为乙方，申泉英以转让“华平·金龙花园”车库1栋13号为内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同上。2016年10月20日，华平公司与黄欠平、申泉英就“华平·金龙花园”1栋1号车库、1栋13号车库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经南康区房管部门备案。案涉两个车库房屋房产证原件分别在黄欠平、申泉英手中。2017年7月11日，黄欠平、申泉英分别缴纳了“华平·金龙花园”1栋1号车库、1栋13号车库的增值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杜火林申请对案涉房产继续执行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述评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提交了《借条》、中国银行账户明细、《以物抵债协议》、江西农商银行转款凭证、《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交易确认单、华平公司输房产过户明细表、增值税发票、转让房地产税收证明、税收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对于2013年3月申华平向刘斌出具的借条、中国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刘斌提向申华平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杜火林对此并无异议。对于二份《以物抵债协议》、江西农商银行转款凭证，虽然杜火林提出了异议，但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刘斌是以其对申华平1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和代申华林偿还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行的抵押贷款180万元为对价，取得对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房产的所有权。华平公司称申华平、申华林的对外借款均用于该公司的房地产开发，杜火林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华平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申华平利用其个人关系与个人账户对外借款，并将借款用于华平公司符合其惯常做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6）赣民终75号民间借贷案中，款项的往来也大多是发生在杜火林与申华平之间，但申华平作为华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0月10日与杜火林就借贷往来进行结算，并代表华平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人为华平公司。由此可见，申华平作为华平公司唯一股东，其称个人对外借款用于华平公司符合其惯常做法，华平公司也予以认可。对于申华林向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行的抵押贷款180万元，申华平、华平公司均认为该贷款系用于华平公司，虽然贷款的主体为申华林，但用于抵押的房产为包括案涉财产在内的华平公司的房产，华平公司为抵押人，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斌、申华平、华平公司、申华林各方通过《以物抵债协议》对刘斌与申华平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并以由刘斌代为偿还申华林的180万元银行贷款的方式以解除华平公司的担保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事实上已经履行，合法有效。《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交易确认单、华平公司输房产过户明细表、增值税发票、转让房地产税收证明、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刘斌将其对华平公司的部分房屋出售给了黄欠平、申泉英，除未办理过户登记外，上述《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均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通过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刘斌已经付清购房款，华平公司、刘斌、黄欠平、申泉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房管局备案，杜火林主张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华平公司与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原件由黄欠平、申泉英方持有，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黄欠平、申泉英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提交的相关税费发票，可以证明其已经代替华平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费，未及时办理过户的原因在于华平公司未及时缴纳相应的税费，黄欠平、申泉英对案涉房屋未能过户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刘斌、黄欠平、申泉英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所主张其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杜火林申请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火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杜火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蔡佳育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