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健，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方坪组，公民身份号码430************777。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5008、5010室、1208、1210、1212、1214、1216、1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9B。主要负责人：唐劲松，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素珠，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羊，男，199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洛市***********，公民身份号码362************319。法定代理人：黄兴忠，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洛市***********，公民身份号码362************316。系黄文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崇律，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3X2。主要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宏，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会4组，公民身份号码430************514。上诉人余海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羊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沈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海健上诉请求：改判黄文羊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19000元，营养费为25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中，黄文羊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纪要》的规定，其护理年限应暂按5年计算，一审错误按10年计算，致使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明显偏高，因此请求改判暂按5年护理年限计算黄文羊出院后护理费。其次，黄文羊已在（2019）粤2071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中得到2000元营养费的赔偿，根据其“二级伤残”的评定，黄文羊获得的总营养费赔偿不应超过4500元。因此黄文羊本案营养费不应超过2500元。另外，一审法院没有对黄文羊的工作证明及居住情况进行核实，判决中也没有阐述黄文羊工作、居住的情况，一审中黄文羊提供的工作证明存在造假情形，而一审法院未对该情况进行阐述，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黄文羊针对余海健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针对余海健的上诉辩称，同意余海健上诉意见。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黄文羊658205.4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第一，关于误工费。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黄文羊在中山工作情况作假，根据黄文羊提供之银行流水，不能认定是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是无明确固定工作地点人员，一审法院按照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是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关于长期护理费。按照粤高法[2018]39号文，完全护理依赖按照5年计算，5年后另行主张，法院按照10年计算长期护理费错误。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黄文羊是无明确固定居住工作地点的人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黄文羊针对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海健针对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沈宏在法定期限内未就余海健、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发表诉讼意见。黄文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1534910.84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余海健与沈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文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995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营养费50000元、住院护理费17850元、出院后护理费4745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5378元、鉴定费4536元、出诊费600元、伤残赔偿金757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8月19日21时8分，沈宏驾驶粤C*****号小型普通客车至G105线2678KM+750M路段处，与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黄文羊发生碰撞，黄文羊被碰撞后弹到由余海健驾驶的粤B*****号小型客车上（载姚立群、余海波、姚振兴），事故发生后，余海健驾车逃逸，事故造成黄文羊受伤及车辆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认定，余海健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沈宏、黄文羊、姚立群、余海波、姚振兴没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余海健对前述事故认定不服，向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维持了交警三乡大队的事故认定。2.黄文羊伤情、治疗及伤残情况：事故造成黄文羊重型颅脑损伤，前期费用已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判决处理。黄文羊因伤后期治疗共住院119天，被诊断为“左侧额顶部颅骨缺损、左侧颅脑额顶部去骨瓣减压术后、颅脑损伤后遗症、继发性癫痫”等,医嘱建议出院后全休1个月。黄文羊后期治疗花费医疗费89958.84元（其中沈宏支付40000元，黄文羊自付49958.84元）。经法医鉴定，黄文羊损伤构成二级伤残（评残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及完全护理依赖（评定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黄文羊还支付了医院收取的常规性护工费用2142元。3.车辆支配及保险情况：余海健驾驶的粤B*****号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其本人。余海健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沈宏驾驶的粤C*****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其本人。沈宏在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黄文羊事故损失前期处理情况：就黄文羊前期损失，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做出（2019）粤2071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并经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做出（2019）粤20民终46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民事判决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作如下认定：⑴关于民事责任问题。判决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根据当事人的行为与事故后果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等，确定由余海健与沈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⑵关于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以余海健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判决认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或者以其他方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免责主张不能成立，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前述判决确定，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黄文羊138472.15元（包括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25663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102809.15元，则剩余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84337元、商业三者险限额397190.85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及余海健已支付的71650元，尚应赔偿56822.15元。余海健支付的71650元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申请理赔。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赔偿黄文羊138472.15元（包括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25663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102809.15元，则剩余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84337元、商业三者险限额897190.85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及沈宏已支付的39000元，尚应赔偿89472.15元。余海健支付的39000元由其自行向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申请理赔。5.其他情况：经黄文羊之父亲黄兴忠申请，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做出（2018）粤2071民特238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黄文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黄兴忠为黄文羊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的（2019）粤20民终464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本案民事责任由余海健与沈宏承担同等责任，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不能成立，应予以认可并直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对相关理由不再赘述。黄文羊相对于粤C*****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粤B*****号小型客车来说，均属于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且由于沈宏及余海健于事故中均有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黄文羊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和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两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和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按责任各承担50%，不足部分再由余海健与沈宏承担。对黄文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9958.84元（其中沈宏支付40000元，黄文羊自付49958.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19天）。3.营养费3000元（按照黄文羊的伤情酌情计算）。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7850元（根据黄文羊的伤情酌情以150元/天计算，则护理费为150元/天×119天＝17850元）。5.出院后的护理费438000元（根据鉴定结论认定黄文羊需完全护理依赖，酌情以120元/天计算10年，则护理费为120元/天×365天×10年=438000元）。6.误工费25378元。关于误工时间，因黄文羊受伤非常严重，被评定为二级伤残并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其要求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合共159天予以认可。关于误工标准，黄文羊要求以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计算予以认可，故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159天＝25378元。7.残疾赔偿金757188元（按照诉求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一个二级伤残计算90%，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20%=757188元）。8.鉴定费5136元（包括鉴定费用4536元及鉴定机构人员到医院为黄文羊进行伤残鉴定的出诊费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按照黄文羊伤残情况酌情认定）。10.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第1-3项共计104858.84元，属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及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承担50%即52429.42元。上述第4-10项共计129155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先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及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分别在该剩余限额内各承担84337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122878元，按余海健承担50%责任计算为561439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承担344761.43元，仍不足部分216677.57元，由余海健全部承担。按沈宏承担50%责任计算为561439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由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全部承担。据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481527.85元（计算方式：84337元+52429.42+344761.43元＝481527.85元）。余海健应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216677.57元。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尚应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698205.42元（计算方式84337元+52429.42元+561439元＝698205.42元），扣减沈宏已支付的40000元，尚应赔偿658205.42元。至于沈宏已支付的40000元，由其自行向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申请理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481527.85元；二、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658205.42元；三、余海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文羊交通事故损失216677.57元；四、驳回黄文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4元，减半收取9307元，由黄文羊负担1093元（黄文羊已预交9307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916元，由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负担3986元，由余海健负担1312元。三原审被告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黄文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一审庭审时，黄文羊方提交了一份中山市福宝船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宝船木家具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其事故前每月平均工资约为10000元，该证明只加盖福宝船木家具公司公章，没有出具证明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还提交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其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通过该卡发生的交易记录，交易记录主要为通过与该银行卡绑定的支付宝或财付通发生，收入情况包括转账、微信红包、零钱提现等，并无显示有工资发放情况的交易记录。余海健、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均不认可上述《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并分别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中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为对案外人“赵福红”的电话录音，证据内容为“赵福红”陈述其是福宝船木家具公司员工，并称黄文羊在福宝船木家具公司是临时工，并非正式员工，但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并未申请“赵福红”出庭作证。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焦点一。关于护理费，黄文羊因本案事故致二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确需较长的护理期限，一审按10年护理期限计算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并无不妥，余海健、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请求改判按5年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营养费，法律并无限定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酌定支持黄文羊营养费3000元，与其伤残情况相符，金额合理，余海健要求予以改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关于误工费，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称黄文羊提交的《收入证明》存在作假，但其提交的电话录音并无相关证人出庭作证，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足以支持其关于《收入证明》作假的上诉意见，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黄文羊就其收入情况提供了《收入证明》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但《收入证明》并无法定代表人和证明出具人签名，不符关于证明开具形式的法律规定，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也无反映黄文羊的工资发放情况，故应认定黄文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收入标准，但考虑其因事故而实际误工，确实产生相应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和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参照2018年广东省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258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正确，并无不妥，关于不支持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黄文羊为江西省居民，在其发生交通事故前江西省已经全面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取消城镇和农村户口的区别登记，江西省居民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黄文羊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超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请求对此计算标准予以改判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海健、大地保险珠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5元（上诉人余海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已分别预交4593元、10382元），由上诉人余海健负担459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0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