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1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郑坚，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刘裕良，男，汉族，生于1988年11月20日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深圳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世界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曾远东。一审被告：曾远东，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一审被告：李伟力，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长沙市芙蓉区。再审申请人郑坚因与被申请人刘裕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9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结合本案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及申请人的诉请，本案应为返还借款纠纷，应当按照借款纠纷确定证明对象，明确证明责任。1.本案系由深圳市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视医疗）针对本企业员工而发起的内部股权激励认购行为而引起的返还争议。本案中原告的认购款项是直接支付到被告爱视医疗账户内，爱视医疗确认实际收到了前述款项，同时也确认该款项用于了爱视医疗的经营之中，并且于2016年8月3日向原告以本金金额为基数按10%的固定利率支付了利息。2.本案虽然表征证据显示为股权激励认购后的返还争议，可是本案中并未进行实际的股权转让的法律行为，款项也未支付给股权出让人而是支付给了目标企业，同时该企业向原告支付了固定的利息收益，原告接受并认可前述法律行为，因此可认定所谓的股权认购款返还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爱视医疗之间的员工内部集资借款的客观真实的法律关系，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应该是被告爱视医疗，而非本案的再审申请人郑坚。故此，由于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并做出判决，为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审理。二、原审法院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关于股权的转让合同、合意前提下，便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承担返还义务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结合本案事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合意，原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证实的前提下，便以爱视医疗内部的一份通知为由判决申请人承担返还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坚与原告并未签署任何有关股权转让的书面合同，原审法院依据《关于深圳市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及关联方股权激励A轮计划的通知》即认定郑坚对诉争的股权回购进行了承诺且应承担责任既不符合法理也违反了公平原则，该通知签署并公示当时即2015年1月30日，申请人郑坚并非爱视医疗的持股股东，仅是作为爱视医疗公司的法人股东深圳市前海仁和新开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7%的股东而非控股股东，其时仅间接持有爱视医疗约3.77%的股权份额，并不构成实际控制人及关联方的法律地位。2.根据该通知第5条有关赎回权的约定：“若公司未能在2016年6约30日前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交易，目标员工有权向曾远东、李伟力、郑坚发出要求其赎回股权的通知，并应在收到通知后90日内按其所持公司股权比例，无条件赎回”。原审法院既然以该通知作为判案的依据却在判决书判项第1项中未按持股比例进行责任承担的比例划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关于诉争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三、申请人未参加庭审活动，也未经原审法院的依法传唤，缺席判决严重剥夺并侵害了申请人抗辩的权力。申请人长期居住在深圳市，常住地址并未发生变动，社会关系稳定，按时缴纳社会统筹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积极参与社区的公益服务活动，没有犯罪前科记录，也未被法律机关限制行为自由，原审法院未经依法传唤申请人参与诉讼活动即缺席判决，严重侵害并剥夺了申请人的公民权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裁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判，重新审理。申请人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明确案件证明对象、确定双方证明责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给申请人一个合法、合理的裁判。刘裕良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采信证据正确，责任划分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清晰，本案系由股权激励引发的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纠纷），而非再审申请人郑坚所称返还借款纠纷。首先，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本案系深圳市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视医疗公司”)、曾远东、李伟力、郑坚共同发起的股权激励计划，而在曾远东、李伟力、郑坚及激励员工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之间是股权激励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意思表示，而非借款的意思表示，因而郑坚于再审时主张系借款返还纠纷，与各方真实意思相违背，与事实不符。其次，本案中所涉及到的爱视医疗公司A轮股权激励计划规模较大、数额较多、可能涉及的人数也较多。从股权激励计划通知文件所载而言：针对员工给出的个人认购额度最高为人民币伍拾万元，即使全部员工均按此上限认购，捌仟万元（爱视医疗公司5%的股权，估值人民币壹亿元整，针对员工以八折计算）的总体股权激励规模，可能参与本次计划的员工人数将多达160人；如此多的员工，直接与曾远东、李伟力、郑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实际需求，亦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从股权激励通知文件所载的文件精神而言，爱视医疗公司所实施的股权激励计划需成立持股公司后再受让相关股权，持股公司成立的义务在股权激励实施方，而在持股公司成立前，将股权激励认购款项支付给任何一个自然人，其他两个自然人股东均无法控制款项的使用，因而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支付给爱视医疗公司；而曾远东、李伟力、郑坚作为爱视医疗公司的股东、董事，三人对款项的使用均有知情权和控制权，因而该股权认购款项才由爱视医疗公司代为收取，员工亦按爱视医疗公司、曾远东、李伟力、郑坚之通知向爱视医疗公司支付款项。此后在长达几个月的股权激励计划的实施过程中，曾远东、李伟力、郑坚三人均对此操作方式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向员工发出任何通知表明参与股权激励计划的员工应停止向爱视医疗公司支付款项，而改由向郑坚等人支付。员工按爱视医疗公司、曾远东、李伟力、郑坚的共同指示将款项支付至爱视医疗公司账户，即己履行完毕股权认购的付款义务，曾远东、李伟力、郑坚三人在条件成就时应按约定赎回员工所认购的股权份额。再审申请人主张未收取款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郑坚与曾远东、李伟力、爱视医疗公司之间其他有碍股权激励计划实施或赎回员工股权的事由，不应成为郑坚不向员工履行股权赎回义务的抗辩事由。再次，股权激励计划实施后，爱视医疗公司向答辩人支付的是股权收益，而非利息。另外，股权赎回价款计算方式比较复杂【股权赎回价款=目标员工所有出资款×(1+10%)M+目标员工在持有所持公司股权期间对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的净利润所享有的份额之和-目标员工在其持有所持公司股权期间已获得的股利】，爱视医疗公司并未向答辩人公布过任何经营状况，为计处方便，因而答辩要主张按照年10%的标准计算股权收益。郑坚据此主张该款项为借款利息、本案为借款纠纷的主张系混淆视听之举，无任何事实依据。最后，虽本案实施股权激励计划的目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暂未完成股改，但爱视医疗公司通过间接持股或交叉持股方式，拟以境外公司为平台，在境外上市，因而其通知所载上市计划不会因为爱视医疗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而无法实现。若如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借款关系，爱视公司拟开展的面向数百人开展的融资，是否会产生民事责任之外的责任不得而知。由此可知，各方均以股权转让之目的实施本次股权激励计划，而非再审申请人郑坚于再审时主张的借款关系，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清晰，责任认定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再审申请人郑坚、审被告李伟力、曾远东、深圳市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与答辩人己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对各方均具约束力。首先，再审申请人郑坚、原审被告李伟力、曾远东三人为爱视医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爱视医疗公司名义上由曾远东和深圳市爱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视健康公司”）设立，郑坚、李伟力于2012年6月14日才持有爱视医疗公司股份；但，事实上爱视医疗公司系由曾远东、李伟力、郑坚三人发起设立；再审申请人郑坚于2009年7月22日起，即为爱视健康公司董事；爱视医疗公司一直由曾远东、李伟力、郑坚实际三人实际经营、管理，曾远东为总经理、李伟力为常务副总、郑坚为执行副总，其余董事为投资人指派并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虽然，2015年1月30日股权激励通知签署时郑坚不直接持有爱视医疗公司股权，但其仍然通过深圳市前海仁和新开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间接持股爱视医疗公司股权(郑坚持有的股权2015年1月23日转让给仁和新开公司），且郑坚至今仍为爱视医疗公司的董事，足见郑坚始终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且其言行足以影响公司的管理、经营，且于股权激励通知文件中郑坚亦自认其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而其于再审申请时主张其非爱视医疗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该股权激励计划，爱视医疗公司、曾远东、李伟力、郑坚四方已与员工签署《备忘录》该备忘录存于爱视医疗公司，庭审过程中爱视医疗公司亦承认该备忘录的存在，并认可备忘录内容，各方之间已形成事实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同各方均具约束力，员工方已履行股权激励计划项下付款义务，曾远东、李伟力、郑坚应按其承诺在约定的条件满足后履行其回购义务。再次，三人于股权激励动员会上三番五次告知员工若爱视医疗公司未在规定时间成功上市，员工可向三人中任意一方要求赎回，三人均无条件赎回；同时三人在股权激励通知附件的备忘录中第8.1款承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在收到该赎回通知后九十（90)日内无条件赎回目标员工所持持股公司股权并向目标员工支付股权赎回价款”，并未约定三人承担责任比例；虽股权激励通知中约定按比例赎回，但该比例仅为针对曾远东、李伟力、郑坚三人之间内部的约束，系三人为避免自己出让的股权被其他人赎回，以免三人之间产生股权争夺，因而该通知中所约定比例为三人之间内部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具对外约束力；三人应作为整体向员工承担责任，责任承担后三人才按比例内部追偿。正是基于三人共同的承诺，及备忘录所载各方均无条件赎回的承诺，员工才会毫不犹豫的参与股权激励计划，若区分三人对员工承担责任比例，对参与股权激励计划的员工何其不公平。三、原审法院经合法传唤再审申请人郑坚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活动，系其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经依法传唤，文件签收后，再审申请人郑坚拒不到庭；因而原审法院不得不另行通知改期庭审，此后，经对其户籍地址和深圳居住登记地址邮寄送达及对其深圳居住登记地址现场送达无果，原审法院不得不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传票及开庭信息后才重新安排庭审。原审程序适当，并无违反庭审程序的行为，再审申请人收到后拒不到庭，系其对其诉讼权利放弃，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立案审理周期较长，再审申请人于案件审理过程中从爱视医疗公司处获取案件进度，恶意拖延案件审理进度、浪费司法资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放弃上诉权利，现又审请再审，妄图将责任全部推向濒临破产的深圳市爱视医疗有限公司的行为不仅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更是对司法权威的亵渎。综上，原审判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再审申请人郑坚的再审申请，依法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一、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郑坚再审主张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争议系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及原审被告深圳市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深圳市爱视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公司”）股权激励A轮计划的通知》履行纠纷，且作为持股目标公司的原审被告自认被申请人股权认购，并支付持股收益事实，与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股权激励通知及股权激励后续通知及相关证据一致，原审法院据此将案涉争议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在无法确定申请人经常居所情况下，原审法院向申请人身份证记载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且送达未果的情况下，适用公告送达程序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合法有效。郑坚在再审时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鄢宁娟审判员  黄爱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关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