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11821号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上海路西、同昌街南W-3#-101。法定代表人：朱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徐州市铜山区棠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周梦姣（艺名王小樱），女，199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柳，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溪传媒公司）诉被告周梦姣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子溪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梅、曾永，被告周梦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子溪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代理费9万元。二、如被告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请求判决被告周梦姣支付违约损失614.3764万元、赔偿损失40万元并支付代理费9万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约对被告进行了投资、包装及打造，使其具有相当知名度，但被告周梦姣自以为有了众多粉丝，有了知名度，恶意以各种非正当理由故意停播，逼迫原告按其要求签订新的“线上直播”合同，原告为保持合作关系，多次作出让步，并催促其开播，但被告不体谅原告对其的照顾，仍然恶意停播，已构成根本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周梦姣辩称：原告的请求应予驳回。一、原告并未对被告进行大量投入。二、被告切实履行了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停播的原因是：1、按规定，直播一年后可以“回家线上直播”，但原告以被告不愿签订不公平的补充协议为由冻结了被告直播权限，以行为中止合作关系。2、2019年8月至9月间，被告脸部皮肤过敏，不适合直播，请假停播得到批准。三、原告存在拖欠被告直播收益提成的情况。综上，原告以强加不平等的协议条款、冻结被告直播权、停发提成等手段表明不愿再履行直播合作协议，导致双方协议的终止。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金牌频道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金牌艺人经纪协议》、《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各一份。证明被告系通过原告的资源及投入成为金牌艺人，并享有相应的待遇和利益。二、双方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期限5年。协议约定，连续15天不进行直播，属于根本性违约。三、被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直播天数和时长，证明被告很多月份均未达到协议约定的直播时长。四、被告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收益银行转账记录（1525941元）。五、公司管理人员与被告的聊天记录、化妆明细、推荐位申请表，证明原告对被告培训、推广、宣传，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并为被告开设了独立的直播间。六、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账记录，共计9万元。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向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调取YY号为2351378544、1703613798、245在周梦姣直播间（YY号55805）的消费金额，结果为共消费315177元。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一、《金牌频道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金牌艺人经纪协议》、《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属实，但以上协议仅是开展业务的流程，不能证明原告目的。二、《主播艺人合作协议》真实，但被告非擅自不播，不构成违约，三、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合作协议应在平等基础上签订，原告通过格式条款对直播天数和时长进行限定，显失公平，不能因此认定被告违约，且该时间段被告脸部过敏无法直播、原告冻结了被告的直播权限。四、对证据四没有异议。五、化妆明细属实，两个化妆师给20多个主播化妆，被告不是每天都化，而且有时是自己化妆。推荐位是被告公会赛经常拿到前三名，公司免费奖励的，没听说过需花钱买推荐位。六、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对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周梦姣予以否认，辩称原告及该三个账号从来没有为其刷过礼物，其YY号很多时候都是公司管理，密码和绑定的手机号都是公司的，平时都是公司在电脑上帮其挂着。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双方2018年8月7日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1、双方存在合作事实。2、原告未按承诺对被告进行培训、推广、宣传，使其具有知名度。3、原告向被告收取4-5%的保证金不合法，违约金1000万元过高。4、直播收益五五分成，协议约定次月30日前结算当月提成。二、被告从YY平台打印的佣金发放确认单、《艺人收益提成发放一览表》，证明原告未支付其2019年7月、8月的收益提成249378元。三、2019年8月19日、8月21日、9月10日，被告的徐医附院病历记录、处方、用药申请单、泉山区永安社区卫生服务站处方，证明在2019年8月到9月之间被告因皮肤过敏无法直播。四、YY平台打印材料及截图打印件2份，证实2019年11月12日晚上，被告在家直播成功，次日，原告向平台申请冻结了被告的直播，以行为终止与被告的合作协议。五、请假单，证明请假得到批准。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原告强迫被告签订该协议。六、被告及父亲与孙飞龙于2019年8月18日在其办公室谈话录音材料、被告与孙飞龙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10日微信截图、被告与孙飞龙和其他艺人微信交流群聊天记录截图、被告与孙飞龙2019年10月29日的微信语音材料。证明目的：1、原告支付被告收益提成至2019年6月份。孙飞龙是公司老板，承认曾拖延支付收益并认可收取了保证金。2、被告2019年8月、9月皮肤过敏，孙飞龙同意其暂时停播。3、孙飞龙同意被告回家线上直播，但要求签订不平等的补充协议，并因被告不愿签不支付前两个月的收益。且双方合作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4、双方名为合作协议，实际对被告不公平，未体现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七、2019年11月13日孙飞龙与被告粉丝X先生录音，证明孙飞龙自称老板，自认逼迫被告签订补充协议限制被告。八、主播“小甜”和“凯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公司主播线下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实孙飞龙就是公司的老板。原告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一、《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属实，但不能证明其观点。二、佣金发放确认单、《艺人收益提成发放一览表》属实。三、对被告证据三无异议。可以看出被告只是过敏性皮炎，可以二次元直播，不是被告停播的理由。四、原告冻结被告直播权限，是根据《协议》的约定，1、被告根本违约。2、被告到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3、根据约定超过3日不直播可以冻结直播权限。4、根据YY官方平台要求，应打造绿色直播，被告在其起诉期间，对公司相关人员公开辱骂。五、请假单没有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不予认可。补充协议复印件不真实。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孙飞龙仅是公司员工，对公司人员管理没有决定权，孙飞龙也明确表示对公司的事情做不了主。2、孙飞龙明确表示公司没有批准被告线上直播，被告如果请假需要和法务联系，最终以书面形式决定。3、被告皮肤过敏是个人原因，可以通过滤镜等技术手段解决，不是停播的根本原因。4、即使孙飞龙同意被告请假，孙飞龙已于9月6日要求被告回来直播。而且被告请假没有得到公司的批准。5、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对被告进行了打造，对被告直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正是原告的大量投入，被告的收入才有了提高。6、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明确表示身体已经恢复，可以进行直播，但是至今被告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七、X先生和本案无关，其身份不明，不予质证。八、证据八不能证实孙飞龙是老板，证人陈某也违约了，本公司将维权，因此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作以下认证：一、被告对《金牌艺人经纪协议》、《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金牌频道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系复印件，但能和《金牌艺人经纪协议》、《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相互印证，本院对此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对《主播艺人合作协议》、证据三、四、五真实性认可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三、被告对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账记录、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作以下认证：一、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提供的请假单有其与“管理小健”和孙飞龙的微信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没有双方签字或盖章，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三、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中孙飞龙明确表示公司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被告提供的证据八也不能证明孙飞龙系公司负责人，但可以证明孙飞龙系该公司的管理人，有相应的管理权限，因此可以认定孙飞龙有权代表公司与被告协商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四、被告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供X先生到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子溪传媒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1日。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公关活动组织策划，演出经纪代理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等。2017年9月25日，子溪传媒公司（乙方）与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金牌频道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作为一家资深的文化传媒公司，拥有全国最大的真人互动视频直播社区—YY娱乐平台的全部运营权，同时拥有丰富的艺人和经纪资源，乙方是一家依法成立并持续经营的文化娱乐类公司，拥有丰富的网络演艺策划经验，知悉并理解甲方的YY娱乐平台相关业务及运营规则，并有志于在甲方的YY娱乐平台长期稳定发展。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就互联网演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乙方承诺愿意将甲方作为其唯一的互联网演艺合作伙伴，在艺人的包装、推广、经纪管理领域充分利用各自的优势资源进行深入合作。协议签署后，甲方授予乙方“金牌频道”资格，甲方同意给与乙方相应的YY娱乐平台上资源。合作期内，甲方同意将指定金牌艺人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之经纪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范围内全权负责该等金牌艺人的个人直播间演艺策划和运营管理，并全面提升该等金牌艺人的互联网演艺能力，以实现甲方、乙方及艺人各方共赢的局面。合作期内，因合作艺人在甲方的YY娱乐平台上进行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产生的一切网络演艺收入，双方一致同意按照甲方指定的YY娱乐平台营收规则进行收益分配。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权利义务等内容。2018年8月7日，原告子溪传媒公司（甲方）与被告周梦姣（乙方）签订《主播艺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7日至2023年8月6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依法成立并具有丰富经纪资源的公司，主要经营国内线上网络直播，帮助合作艺人在直播平台获取直播资格，帮助合作艺人包装、推广宣传发展。乙方是一名具有演艺方面的特长，有志于长期在网络直播平台上发展，逐步提升演艺水平、收入和知名度的艺人。合作内容为：1、乙方签约成为甲方旗下主播艺人，通过甲方指定的平台进行各种内容的视频、音频直播活动。直播分享内容包括但不限于cos表演、唱歌、跳舞、游戏等内容。2、甲方利用自身资源及资金支持对乙方进行培训、推广宣传等方式以提高乙方知名度。3、乙方认可甲方对其进行的推广行为系重要的物质支持，并同意甲方或甲方的任一合作方使用乙方的名称及肖像进行宣传推广。《合作协议》五、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0.因甲方与乙方合作，甲方需要大量投入，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数额20万元，如乙方未在签约时缴纳，甲方从乙方每月计取5%，直至达到此数额为止。如乙方出现本合同及其他附属约定的违约行为，甲方则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补足交纳保证金或甲方从乙方收益中计取以补足保证金。《合作协议》七、合作费用。1、直播收益及广告收益……甲乙方分配比例为从指定平台获取的收益各占50%。……2、费用支付条件：（1）、乙方每月直播天数不得少于28天，每月直播总时长不得少于224小时。（2）、如乙方时长或者天数考核任意一项未达标，当月佣金提成比例为30%。结算方式：次月30号结算当月佣金。《合作协议》九、合同的变更与解除。1、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变更时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合作协议》十、违约责任。4、乙方出现擅自停播、不播或其他原因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直播的情形，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6、乙方出现上述情形及本合同及其他附属文件约定的违约情形时，需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保证金以及分配收益中直接扣除。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违约行为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差旅费、诉讼相关的保险费及其他一切合理支出；损失的构成为剩余直播期内的收益（以乙方违约前一个月与甲方合作期内平均收益为基数乘以剩余合作月数）、甲方缴纳的平台合作费100万元、场地设施费10万元/年（以合作期内的时间计算）、发展推广费（以在历次投入中以双方核算的数额为准），对于上述费用的支出，乙方已明确知晓。《合作协议》十一、其他条款。1、本合同双方已充分知晓、理解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3、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均应由双方协商并以书面打印方式确认；……。2018年8月14日，经原告子溪传媒公司推荐，周梦姣（乙方）与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金牌艺人经纪协议》。合作期自2018年8月14日至2023年8月13日。该协议约定：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作为周梦姣全世界范围内独家经纪公司，有权处理其全面演艺经纪事宜，独家享有其全部演艺事业的经纪权。合作期内，乙方保证全面服从甲方经纪安排，将甲方的YY娱乐平台作为唯一的互联网演艺平台，为此甲方授予乙方“金牌艺人”资格，并同意给与乙方相应的YY娱乐平台资源，以帮助乙方在其YY娱乐平台上提升人气和收益。该协议还约定：为提升乙方知名度和影响力，甲方有权以授权、许可、合作经营等方式，之外的其他合作方全部或部分权利义务，乙方应予配合和服从。当日广州欢聚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甲方承诺将被告周梦姣在YY娱乐平台上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之经纪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乙方保证充分挖掘周梦姣的表演天赋，全方位运营和管理周梦姣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活动。原被告《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履行。原告为被告周梦姣提供了独立的直播间。因被告想转为“线上直播”，2019年8月5日，原告管理人员孙飞龙通过微信告知周梦姣，需要签订一份“线上合同”，降抽成，周梦姣回复搬家后再签订该合同。2019年8月6日，被告即不再直播。2019年8月7日，孙飞龙催促周梦姣直播。但周梦姣一直未播。2019年8月18日，周梦姣及其父亲与孙飞龙在孙飞龙办公室进行谈话，并进行了录音。周梦姣和其父亲提出：一、想让周梦姣回家线上直播，重新签订线上直播合同。二、保证金不合理。孙飞龙表示：一、要改成线上直播，双方需签订一份线上直播协议；二、保证金是根据合同约定收取的；三、自2019年8月6日起被告停播，应当找法务处理；四、公司的事情他做不了主。谈话中，双方对“线上直播”合同进行了商谈。同时孙飞龙认可周梦姣皮肤过敏现状不适合直播。2019年8月19日，周梦姣将请假单交给了“管理小健”（8月19日至8月29日）后通过微信告诉孙飞龙，并想多请几天假，孙飞龙表示其检查完后联系。被告周梦姣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8月21日、9月10日在医院就诊，诊断为皮肤过敏。9月10日，医嘱“不适随诊，7天复诊”。2019年9月6日，孙飞龙告知周梦姣其已经休息一个月了，要求其必须恢复直播，可以戴口罩直播。假期已届，一是签“线上协议”，二是按老合同直播，其不在公司直播又不签订新的协议，耗下去对双方都不好。但周梦姣一直停播。2019年10月21日，周梦姣告诉孙飞龙其身体已经恢复，可以正常直播。但此后仍一直未直播。2019年10月29日被告周梦姣与孙飞龙沟通。孙飞龙明确表示：一、周梦姣两个月没有直播，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周梦姣转线上直播必须经公司同意，公司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三、周梦姣以停播要挟公司与其谈新合同不能达到其目的；四、周梦姣脸部皮肤过敏不是停播的理由，可以二次元直播、戴眼镜直播、戴口罩直播，公司的美颜设备很强大，周梦姣皮肤过敏看不出来。原告已支付被告周梦姣自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的收益1525941元，因周梦姣一直未直播，原告未支付其2019年7月收益提成208952元、8月收益40426元。原告共从被告收益中收取保证金71147元。被告周梦姣直播时长不符合约定的月份为：2018年9月（196小时56分16秒）、11月（171小时31分18秒）、12月（201小时56分47秒）、2019年1月（170小时17分24秒）、2月（0）、3月（0）、5月（205小时35分29秒）、6月（160小时55分28秒）、7月（151小时16分45秒）、8月（6天，29小时25分49秒）、2019年9月、10月均为0、11月（8分39秒）。2019年11月12日，周梦姣起诉子溪传媒公司，要求解除《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并要求子溪传媒公司给付收益、返还保证金。原告得知周梦姣起诉后，遂于2019年11月13日，通过YY平台冻结了周梦姣直播权限，期限30天。原告现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与徐州市铜山区棠张法律服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用9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周梦姣是否根本违约；二、违约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金牌频道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金牌艺人经纪协议》、《金牌艺人授权合作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原被告2018年8月7日签订了《主播艺人合作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的主要义务是为被告直播提供平台、场地和条件，向被告支付收益。被告的主要义务是在原告处直播，每月直播天数不得少于28天，每月直播总时长不得少于224小时，如被告出现擅自停播、不播或其他原因未经原告同意连续15日未直播的情形，视为被告严重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根据《合作协议》的名称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互相配合，实现双方共同收益，原被告之间成立合作关系。《合作协议》的内容是原被告双方自愿选择的结果，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显失公平之情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被告周梦姣自2019年8月6日即停止直播，违反了合同义务。周梦姣提出停播理由一是脸部皮肤过敏，经请假同意后停播；二是协商“线上直播”的原因。该两理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被告周梦姣提供的证据三即与孙飞龙于2019年8月18日的谈话录音材料、2018年9月6日到9月10日微信截图、2019年10月30日的微信语音材料，孙飞龙在起初认为周梦姣的病情不适宜直播，应当视为同意周梦姣请假治疗。但是2019年9月6日，孙飞龙明确表示被告假期已到期，皮肤过敏是个人原因，可以通过滤镜等技术手段解决，不是停播的根本原因，并要求周梦姣回来直播。况且，被告自认其只是2019年8、9月份因病不能直播。通过被告提供的病历等相关证据，其最后一次就诊是在2019年9月10日，医嘱“不适随诊，7天复诊”，也可印证被告上述自认。特别是2019年10月21日，周梦姣告诉孙飞龙其身体已经恢复，可以正常直播，但此后其仍一直未直播。由此可见，最迟至2019年9月17日之后，周梦姣应当可以直播。根据周梦姣提供的请假条，其也仅是请假到2019年9月12日。因此被告周梦姣停播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被告周梦姣对与孙飞龙的谈话进行录音等其他证据可以得出，被告周梦姣为解决双方的纠纷做了精心的准备。2019年8月5日，周梦姣要求“线上直播”后，孙飞龙表示要签订一份“线上约定”，“就是降抽成的”，周梦姣答复“好的老大，等我搬完家再签”。2019年8月18日的录音，周梦姣父亲“我们就一个诉求想回家播”、周梦姣“我爸想重新签线上合同的话，要和我一起看合同”，2019年8月24日,周梦姣对孙飞龙说“周一我去找姐姐看线上合同吧”，结合2019年10月29日双方谈话，周梦姣找孙飞龙要求“线上直播”，是因为公司可以降成。由此可见，双方均明确知道在公司直播和回家“线上直播”是不同的。根据周梦姣已经在原告公司直播一年的事实，可以得出，周梦姣应当在原告公司处直播，是双方一致的意思。因此，根据上述证据，被告周梦姣主动要求而且多次提出回家“线上直播”，属于变更合同。不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变更合同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合作协议》更是明确约定：“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均应由双方协商并以书面打印方式确认”。既然被告要求“线上直播”，公司与其协商相应的条件也理所当然。从周梦姣提供的证据证实，自2019年8月5日起，周梦姣和孙飞龙也一直在协商变更后合同的内容。2019年9月6日，孙飞龙告诉周梦姣，可以一边正常开播，在协商好后再签新协议，周梦姣不签新的协议也不直播，是跟公司较劲，公司已经一再退让。同时孙飞龙表示，周梦姣也可不线上直播，按原来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并告诉周梦姣，耗下去对谁都不好。在2019年9月29日，在周梦姣和孙飞龙的谈话中，周梦姣表示其不开播的原因一是脸过敏，二是在新合同签订上存在争议。孙飞龙对此予以反驳，认为双方没有纠纷，因为周梦姣要转为“线上直播”，公司可同意，也可以不同意，周梦姣故意不播，是以此要挟公司谈条件。周梦姣提出按原协议回家直播（线上直播），孙飞龙明确表示其长时间不开播已根本性违约，要赔偿公司损失。同时，孙飞龙告诉周梦姣，如果其转为“线上直播”，必须和公司签订新的协议，如果其认为新协议不行，应当立刻回到直播室，而不是在线上耗着。孙飞龙亦表示，从没说过不让周梦姣开播，周梦姣两个月没播，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周梦姣提出“线上合同”的内容对其不公平，孙飞龙予以否认。至于该“线上合同”的内容是否公平，双方可以磋商并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对方的要求，亦即周梦姣如认为孙飞龙提出的“线上合同”内容不公平，完全可以拒绝接受。在新的“线上合同”没有签订之前，双方“线上合同”磋商的过程，不能影响已生效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的效力，双方仍应当全面履行已生效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的内容。因此周梦姣停播的第二个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由于被告周梦姣无正当理由超过15日未直播，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属严重违约。因此，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本案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虽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坚决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已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而且，原告也同时提出了若被告不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情形下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此本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关于原告曾拖欠支付被告收益。经查，原告确有拖欠支付收益的情形，但双方《合作协议》未约定原告有此种行为，被告可以解除《合作协议》。重要的是，原告拖欠被告收益时间均较短，且均足额支付，不能认定原告有重大违约行为。同时，被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有一半以上的月份直播时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但双方都对对方的履行没有提出异议，且持续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认为双方对对方的相关履行行为予以认可。因此，被告不能以原告上述行为解除《合作协议》或拒绝履行《合作协议》。对于原告冻结被告直播权。被告已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冻结被告直播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直播行业是新兴行业，具有“投资高、收益高、风险高”的特点。主播艺人不仅是直播公司的核心业务资源，也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已有一定名气、拥有一定粉丝量的主播，其影响力巨大。为培养一个主播，公司通常要投入巨额资金，为主播提供推广资源、宽带资源、技术资源。主播除了依靠自身的实力外也必须依托直播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源。擅自解除合同，不仅造成直播公司前期投入、后续收益的损失，甚至对直播公司整体经营产生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合作协议》约定了100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约定了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选择以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主张违约损失赔偿，本院对此予以准许。一、被告应当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按照一定的收益基数，赔偿原告其剩余合作期间的损失。首先，既然双方已约定了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意味着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均预见到对于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作协议》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被告自愿接受高额损失赔偿额的束缚，换取原告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支持、得到原告的培养和自身发展的机会以及获得收益。从原告角度讲，也不愿其精心打造的主播不能给公司带来收益，通过高额损失赔偿额来保证公司巨大投入得到维护，并保障投入带来的收益。若允许直播艺人随意违反合同约定，将使其合作公司处于不利地位，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将鼓励成名主播艺人为追求高额收入而恶意违反合同约定，不利于该行业整体运营秩序的建立。因此，此约定应当予以尊重。其次，被告周梦姣违约给原告子溪传媒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告无法减损。被告基于自身禀赋和外在形象，通过自身努力以及外在训练和培养，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从而为众多的粉丝接受，其他人无法替代。正如被告周梦姣提供的证据中，孙飞龙陈述“一百个主播也不一定出一个王小樱”、“你是领头人物”，由此可见，被告周梦姣系原告子溪传媒公司最为核心的资源之一。亦即原告子溪传媒公司无法通过其他主播或途径减少损失。再次，被告周梦姣违约过错明显。根据周梦姣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9日孙飞龙已要求周梦姣正常开播，明确表示其已根本性违约，要赔偿公司损失。同时告知其认为新协议不行，应当立刻回到直播室，而不是在线上耗着。在此情况下，周梦姣仍以协商新协议为由停播，且主动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其违约主观过错明显。最后，作为主播行业，主播公司对新人的培养与打造，前期成本的投入往往较大，现有证据证明，子溪传媒公司通过自身资源和投入不仅使被告周梦姣在直播平台获取直播资格，还使其成为主播平台上的“金牌艺人”，享有“金牌艺人”的待遇和利益，而且原告还帮助其包装、推广宣传发展。从原告多次为周梦姣提供推荐位（有时一天推荐两次）、为其直播刷礼物等也可以证实此点。而利润回收具有一定的滞后性，需要一个逐步的过程，正如原告所述，正是基于此，才签订五年的协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孙飞龙陈述前期为周梦姣“维系财团”时，公司都是在亏钱，即使公司在亏钱时，也给了被告周梦姣最好的资源，投入到周梦姣身上的成本和其他主播不一样。同时，孙飞龙表示，周梦姣努力很重要，但是没有公司“推着碰到财团”，不可能做那么好。这些证据也可以证明原告子溪传媒公司对被告周梦姣进行了推广并进行了资金、社会关系等相关资源投入，原告在承担相应的经营成本的同时承担巨大的经营风险。被告擅自停播必然导致原告子溪传媒公司相应粉丝的流失，进而导致前期巨大投入损失以及后续收益损失。二、本院对计算赔偿额的基数应当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以周梦姣与原告合作期内平均收益为基数，但原告未来可得利益应为其收入扣除其为获取收入而支出的成本，如对其成本不予扣除，将会造成过于高于其损失，以致不公。被告2019年2月、3月直播收益为0，但原告主张其收益为12个月的收益，本院予以确认，共计1846466元。由于原被告按50%比例分配收益，因此原告收益与此相当。原告主张前期为周梦姣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包括为其刷礼物折款315177元、指导老师费用每月约500元、化妆老师费用每月约300元、房租费用每个月约500元、礼仪老师费用每月约200元、推荐位总计约15万元、设备损耗每年约3000元、声乐老师费用每年约1万元。虽然周梦姣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均予以否认，但原告的该主张属于不利于自己而有利于周梦姣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唯推荐位经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共推荐周梦姣23次（分列于23张表上），共有7张表上注明“本推荐（每位费用10000元），由公会提供”，本院推定其他推荐每次1万元，其计23万元。同时，本院酌定原告每个月为周梦姣尚需支出其他费用1万元。综合认定，原告为被告周梦姣一年支出计696177元。原告提出前期对周梦姣进行大量投入，后期减少并趋于稳定，固然符合事实和一般规律，但考虑到双方利益的平衡，本院对其年均收益和年成本支出均不予调整。原告每年纯收益为1150289元，每月95857元。周梦姣尚有48个月未履行，扣除其2019年8月、9月因病不能直播，尚有46个月。因此，其应当赔偿原告违约损失4409422元。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扣留的保证金，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应当折抵违约损失。原告尚欠被告的收益，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周梦姣已起诉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和原告未支付的收益，考虑到双方互为给付，且有给付的先后顺序，本案一并处理。原告支出的委托代理费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其他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支持与说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梦姣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主播艺人合作协议》。二、被告周梦姣赔偿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损失4409422元，扣除保证金71147元和未支付的收益249378元，余款40888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周梦姣支付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代理费9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36.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236.35元，由原告徐州子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8236.35元，被告周梦姣负担4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提海人民陪审员  华 萍人民陪审员  蔡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