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刑初57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伟赞，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福建省大田县，在厦暂住集美区。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止；现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鸣杰，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9）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伟赞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毅珑、陈亚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伟赞及其辩护人李鸣杰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2020年1月14日分别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3日3时34分许，被告人章伟赞酒后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搭载朋友张某，从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明发商业广场负一楼地下停车场驶出，行驶至嘉禾路出口处的人行道上，正与其雇请的代驾司机交接车辆时，被民警当场发现并上前拦查，被告人章伟赞遂往南逃跑，后逃至出口处外的人行道上时，被民警追上并抓获归案。经检验鉴定，被告人章伟赞的血液酒精浓度为134.08ｍｇ／100ｍｌ，已达醉酒驾驶机动车标准。到案后，被告人章伟赞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被告人章伟赞并宣读、出示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范某、薛某、李某的证言，提取的血样，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等书证，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到案经过、户籍材料、前罪刑事判决书及执行材料、公安机关工作说明、强制措施手续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章伟赞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现场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应当从重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曾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章伟赞依法惩处。 被告人章伟赞对指控其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因代驾找不到停车位才自己开车出来与代驾交接车辆，应认定为挪车行为，且血液酒精浓度的鉴定意见违法，不能以此认定构成危险驾驶罪。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醉酒”的事实和罪名均持异议，提出：1.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思明大队对被告人强制抽取血样属于刑事侦查行为，但发生在刑事立案之前，故该行为系非法的刑事侦查行为，鉴定检材血样的提取不符合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且未能补正或合理解释，应当予以排除。2.鉴定检材血样的收集程序不符合技术规范，送检工作违法违规，无法保证送检血样的同一性和不受污染。3.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形式不符合有关规定，套用厦门市仙岳医院检验科的检测数据，使用的检测仪器设备的合法性存疑，无法确认检测所用的血样是当日凌晨在仙岳医院抽取的被告人的血样，检测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认为指控被告人“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构成危险驾驶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3日3时34分许，被告人章伟赞酒后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搭载朋友张某从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明发商业广场负一楼地下停车场驶出，行驶至嘉禾路出口处的人行道上，正与其雇请的代驾司机交接车辆时，被民警当场发现并上前拦查，被告人章伟赞遂往南逃跑，后逃至出口处外的人行道上时，被民警追上并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章伟赞尚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经检验鉴定，被告人章伟赞的血液酒精浓度为134.08ｍｇ／100ｍｌ，已达醉酒驾驶机动车标准。 另查明，被告人章伟赞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止，罚金已缴纳。因该案于2017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2018年6月29日被释放，共羁押八个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被民警拦查后逃离现场，在附近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2.强制措施手续，证实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及缓刑执行材料，证实被告人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止，缓刑考验期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罚金已缴纳。因该案于2017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2018年6月29日被释放，共羁押八个月。 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接受证据清单、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证实被告人具有驾驶资格及涉案车辆的情况。 6.现场调查记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查获照片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民警在现场对涉案车辆进行拦查时，驾驶人为章伟赞，车上有乘车人一名，经查为张某某。章伟赞弃车逃离现场，后被民警抓获。民警检查时发现其身上有酒味，当即告知其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对其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测试，但经多次吹气未吹出数值，民警依法扣留驾驶证、行驶证、拖移机动车，随后将其带至仙岳医院提取血样。现场检查过程均通过执法记录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7.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车辆驾驶人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登记表、抽血照片及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民警将章伟赞带至厦门市仙岳医院，由医务人员对其进行抽血，后民警与医务人员一同将血样送检的经过，全程均通过执法记录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8.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对其醉酒驾车被拦查及逃跑被抓获的地点进行辨认。经测量，其被拦查地点在闸外斜坡上人行道，该处距离地下车库嘉禾路出口收费道闸40米，其逃跑后被抓获地点在闸外，距离其被拦查地点45米。 9.鉴定聘请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案卷档案，证实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包括法医毒物鉴定，司法鉴定人蔡贤惠、孙某某均为主管技师，执业范围为法医毒物鉴定；经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委托，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章伟赞的血样检材依照GA/T1073-2013的规定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经鉴定酒精浓度为134.08mg/100ml，该鉴定结论依法告知被告人章伟赞。 10.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某、蔡某某是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鉴定室的司法鉴定人，技术职称为中级，执业范围为法医毒物鉴定。 11.厦门市仙岳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某、蔡某某是厦门市仙岳医院医学检验科工作人员。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2日晚22时许，其与章伟赞一起到明发商业广场ＫＴＶ唱歌喝酒，喝到次日凌晨3时许准备离开，章伟赞叫了代驾，因代驾司机找不到车，章伟赞就让代驾司机在停车场靠近嘉禾路门口等，章伟赞驾车从明发商业广场地下负一楼停车场出发，行驶到停车场靠近嘉禾路的出口后下车找代驾司机，后民警拦查。 1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2日晚22时许，其与和章伟赞、张某在明发商业广场ＫＴＶ唱歌，期间其未喝酒，章伟赞与张某喝啤酒，次日凌晨3时许离开，章伟赞开车在地下车库靠近嘉禾路的收费道闸处等其，后其开车跟在章伟赞的车后面开出收费道闸上了斜坡，章伟赞在人行道边停车，一个代驾司机站在车旁，接着民警过来拦查。 14.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民警在其工作的大排档门口设卡查酒驾，拦住一辆从明发地下车库驶出停在道闸外斜坡处的小车，对驾驶员进行呼气检测，驾驶员不配合吹气，并往嘉禾路跑，跑到闸处被抓。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思明交警大队碧山中队辅警，2018年10月23日凌晨3时许，其在中队民警带领下在出口设卡查处酒驾，其看到章伟赞驾驶闽Ｄ×××××号白色大众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收费道闸并停在道闸外斜坡处，其上前拦查，民警对章伟赞进行呼气检测，章不配合并趁机逃跑，其追到安居出口附近抓获章伟赞，大约追了50米。 16.被告人章伟赞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8年10月22日22时许与朋友在明发商业广场KTV唱歌喝酒，期间大约喝了7、8瓶啤酒，次日3时许，其联系代驾司机，但因代驾找不到车，其遂自己驾车从明发商业广场负一楼停车场出发，开出嘉禾路收费道闸开上斜坡停在人行道边，代驾司机过来，其准备坐到车子后排时民警过来拦查，其趁机跑了几十米，在百安居出口处被抓，民警对其进行酒精呼气测试时其由于紧张未吹出数值，后被民警带至厦门市仙岳医院进行抽血检测。民警已告知其血液检测结果为134.08/100ml。 针对被告人章伟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思明大队对被告人抽取血样是否为非法的刑事侦查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为确定犯罪嫌疑人的生理状态，可以对人身进行检查，可以采集血液等生物样本，犯罪嫌疑人如果拒绝检查，侦查人员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强制检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对于发现的犯罪线索应迅速进行审查，初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可以依照有关法律和规定进行勘验、鉴定等措施。经过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予以立案。根据《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在检查中发现机动车驾驶人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立即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对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有异议或者拒绝配合呼气酒精测试等方法测试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本案中，民警在拦查过程中，章伟赞未配合检查企图逃离现场，被民警抓获后承认自己喝酒，并承认自己将车开到停车场出口，民警对其进行呼气酒精测试，但在多次要求其配合的情况下，其始终未配合进行测试，在此情况下，公安民警依法带其到仙岳医院提取血液进行鉴定，符合上述规定。 2.关于鉴定检材血样的采集及送检程序是否合规、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车辆驾驶人血液酒精含量检验登记表、抽血照片及执法记录仪视频完整体现被告人的血样采集、封装、标识、移转的全过程，血样的提取到送检的流程连贯、手续完备、程序合法，辩护人提出“无法保证送检血样的同一性和不受污染”的怀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具备福建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其业务范围包括法医毒物鉴定，本案的司法鉴定人蔡某某、孙某某具备法医毒物鉴定资格，司法鉴定案卷档案体现血液酒精浓度检测过程严格依照GA/T1073-2013的规定进行，本案的鉴定意见形式规范，内容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 4.关于被告人是否为“挪车”，本院认为，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张某、范某的证言、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醉酒驾车从地下停车场的停车位驶出，至嘉禾路出口收费道闸后继续开出40米至道闸外斜坡上人行道处，明发商业广场地下停车场系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公共停车场，属于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定的“道路”，被告人行车距离逾百米，显然不属于挪动车位的情形。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伟赞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应从重处罚；其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罪与前罪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章伟赞“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的缓刑宣告。 二、被告人章伟赞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与前犯开设赌场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应折抵八个月八日。罚金已缴纳人民币五万元，余款人民币四千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晓琳 人民陪审员  洪 心 人民陪审员  柯丽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吴高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血液酒精含量达到8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危险驾驶罪定罪处罚。 前款规定的“道路”“机动车”，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 （六）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或者拒绝、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尚未构成其他犯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