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申3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城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图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国，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平市通达路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塔前镇。 法定代表人：戴幸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图海，男，1967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一审被告：熊若玲，女，197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再审申请人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乐平市通达路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路桥公司）、一审被告王图海、熊若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2017年元月24日西三路横二路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左下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月利率文字上的印章并不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印章及加盖，添加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利息文字亦不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员工书写。由于余干县公安局在2018年7月8日以诈骗罪追究王图海的刑事责任，对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的5亿多元财产进行了整体查封，王图海和其妻熊若玲考虑为企业继续生存，选择了暂时躲避境外，所有的公司事务由公司工作人员处理案件委托律师。故对结算单左下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月利率文字上的印章并不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印章及加盖无法亲自甄别，导致代理人自认的法律后果。现由于余干县公安局查清王图海是否构成诈骗罪侦查终结，王图海不构成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所以回来处理公司的一年多未管理的事务发现结算单左下方的公章不是其公司印章，询问工作人员均否认加盖及书写。王图海委托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向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对结算单的左下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月利率文字上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鉴定意见倾向性的认定与结算单右下方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由于结算单是复印件无法对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红都家居建材公司认为都是通达路桥公司事后加上去的支付时间和逾期支付利率。红都家居建材公司请求对公章和文字进行鉴定。2、关于第三人熊若玲的《承诺书》问题。（1）一、二审法院对《承诺书》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承诺书》与结算单左下方支付时间及逾期支付利息显然是矛盾的，《承诺书》第一条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在2017年9月底前支付100万元，展销情况好再支付100万元整，可以得出结算单并不存在支付时间和逾期支付利息的事实。（2）根据《承诺书》第二条，工程款的支付是在第一条承诺支付的基础上，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拿店铺给乙方销售，乙方以销售的店铺充抵工程款，《承诺书》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附加了条件，通达路桥公司收取了《承诺书》并未提出异议，通达路桥公司在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以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应驳回起诉，二审法院未对《承诺书》全面审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2、驳回通达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 通达路桥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红都家居建材公司虚构事实、歪曲证据提出再审申请。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真实有效，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1、2017年元月24日结算单是经过甲方红都家居建材公司负责人熊若玲，乙方通达路桥公司负责人戴幸福、戴敏在南昌审计公司的审定价23280583元的基础上，经过详细核对施工资料、价款、工程量等计算并达成合意而形成的，而且也在结算单右下方增加了支付时间。结算单上有熊若玲签名盖章、乙方代表签名。在场人汤新平、石必详在结算单上签名以证明该结算单是同时形成的、且双方签名和盖章是真实的。因此、该结算单真实有效，且经过一审、二审质证、辩论；更重要的是一审审理时，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图海、通达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官办公室商谈调解事宜。调解时，王图海对诉请的金额及结算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要求延缓还款时间，分期支付，但双方对分期还款时间未达成调解意向。就此而言，该案不只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而且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图海也认可该事实。2、关于印章一事，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从未提出过印章的异议，这次提出公章不真实没有道理。因为，一个公司可能存有多枚印章，但相对人不清楚。况且该结算单是在红都家居建材公司负责人熊若玲和工作人员组织下，双方经过算账、书面形成的，而且是熊若玲加盖的公章，该结算单不仅真实，而且合法有效。二、一、二审法院对熊若玲出具的《承诺书》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结算单与《承诺书》并不矛盾。结算单约定的是项目名称、价款、支付时间、利息等事项，而《承诺书》是基于结算单而单方作出关于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的补充。既然是承诺，就无须再次涵盖结算单的内容。《承诺书》是单方意思表示，而结算单是双方的合意，《承诺书》更加印证结算单的真实性。三、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即使之前对结算单有异议，其应当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但其未提出过异议。四、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尽管本案的早期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017年1月24日经过双方重新协商结算，并就应支付工程尾款的时间、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进行重新清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结算单的金额、付款时间、逾期支付的月利率进行判决是正确的。在红都家居建材公司违约不按时付款的情况下，熊若玲作为公司负责人和王图海妻子的独立主体身份向通达路桥公司承诺还款符合法定要件。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采信结算单是否存在错误。2、原判决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认定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第一个问题，经查，2017年元月24日，通达路桥公司、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尚欠887.03万元工程款未付，扣除税收后应付810万元。双方约定分二次付清即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410万元。若红都家居建材公司未按时支付，即从超出时间起计算利息（月利率2分）。该结算单上通达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幸福在乙方签名，红都家居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图海在甲方签名并加盖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公章。证明人汤新平（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石必祥（红都家居建材公司项目工程师）、王兆敏（通达路桥公司工作人员）均在结算单上签名。在一审、二审中，对于结算单的真实性，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均予以认可。现红都家居建材公司提交其单方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西三路横二路结算》中左下方留有‘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印文样本倾向性认定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主张该印章不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印章及加盖。但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经综合评断，检材上需检的“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点、且质量较高，但因二者均为复制件，无法判断差异形成的具体原因，故倾向性认定二者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据此可知，该鉴定意见书并不足以证明结算单上的印章不是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印章，并不足以推翻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对于结算单真实性的承认。原判决采信结算单，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问题，一、二审已查明约定付款期限到后，红都家居建材公司并未按约定付款。经通达路桥公司催收，2017年9月7日，熊若玲个人出具一份《承诺书》给通达路桥公司，承诺在2017年9月底前支付通达路桥公司壹佰万元至贰百万元，并同意拿在余干项目的店铺配合销售回笼资金支付工程款。该《承诺书》与结算单的内容并不存在冲突，并不具有改变结算单内容的效力。 综上，红都家居建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余干县红都家居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振峰 审判员  万细泉 审判员  刘晓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