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轩，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南环汽车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664658470X。法定代表人：公顺平，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晓枫，男，201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路宽，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关堤乡东台，系路晓枫父亲。法定代理人：刘芳，女，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关堤乡东台，系路晓枫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王珂，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通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东安大道胜利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MA46AG93XQ。法定代表人：申长勇，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武，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伟、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晓枫、延津县通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轩，上诉人福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被上诉人路晓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被上诉人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伟上诉请求：一、改判吕伟不承担路晓枫3053.14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吕伟和福铃公司在发生事故时为雇佣关系，且不说购卖交强险的投保义务在福铃公司，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也应该由雇主承担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吕伟和对方付的是同等责任，所以吕伟没有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当时福铃公司对吕伟说该车辆是投保有保险的，只是发生交通事故后才发现过期了，所以在涉案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一事，吕伟没有任何过错，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福铃公司辩称，一、通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申长勇于2019年7月17日，通过微信向我公司发送的盖有通远公司公章的《调车合同》，但又认为我公司未盖章，该合同并不成立。通远公司向我公司发送的该《调车协议》为要约，此后通远公司按照该《调车合同》指派吕伟到我公司调取车辆，我司以实际行为对《调车合同》作出承诺。双方承运合同关系成立，故通远公司并非居间人，而是承运人。二、吕伟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是申长勇安排其到我公司接受调车业务;吕伟在一审庭审中，指出通远公司出示的《居间合同》在受胁迫及对内容不知情情况下签订，且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份，《居间合同》上标注的日期2019年7月11日不是真实日期，吕伟表示双方并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同时，吕伟表示其签字的目的是“为了以后申长勇继续为吕伟安排调车工作”(见一审2019年12月18日复庭笔录第6页)。故通远公司是在吕伟不知情情况下，伪造了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居间合同关系。通远公司与吕伟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应不成立。三、按照通远公司与福铃公司达成的调车合同，双方形成承运合同关系，通远公司承诺安全的运输车辆，该义务既包括将车辆安全送达目的地，也包括以合法的方式完成该承运业务。通远公司明知所运输车辆为商品车，没有临时牌照，却仍以上路方式完成此次承运业务，违反了调车合同约定安全送达义务，应当承担吕伟所造成的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吕伟与福铃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对福铃公司的起诉。福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02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福铃公司与通远公司属于有偿承运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已达成事实有偿承运业务并签订《调车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应安全的为甲方调动车辆，路上一切风险由乙方承担(比如车辆安全及交警部门查处所产生的扣分和费用均有乙方承担，以及路上所有风险和费用均有乙方承担)”。福铃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给通远公司法人申长勇，由通远公司再支付予被其雇佣司机，尽管《调车合同》中只有通远公司盖章，但是此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在福铃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微信截屏、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庭审中吕伟的笔录中均予以证实。第二，福铃公司与吕伟不存在雇佣关系，福铃公司与吕伟并不相识，吕伟是通远公司雇佣、指派为福铃公司调车，本次承运车辆费用是与通远公司法人申长勇电话、微信沟通同意后，由通远公司法人申长勇雇佣的司机代收。第三，通远公司与吕伟之间不存在居间关系，一审中提交的《居间合同》系虚假证据，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在事故发生后，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申长勇找到吕伟，由于吕伟只有小学文化水平，申长勇骗取吕伟的信任，让吕伟签字，签署时吕伟并没有签订日期，居间合同中日期系申长勇自己补签，吕伟也未依居间合同向申长勇支付任何款项。吕伟在庭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并对签署的实际情形向法院陈述。二、事故责任方路文喜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路文喜在本次事故系无证、逆行并且醉酒驾驶电动车，涉嫌刑事犯罪，存在重大过错。三、护理费标准依据错误。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原审判决依据为45677元/年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吕伟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费用的赔偿责任，吕伟不是车辆所有人，是接受申长勇和福铃公司指派，吕伟不存在重大过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路文喜是无证醉驾驾驶电动车，吕伟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责任。福铃公司是汽车所有人，吕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车辆原来购买有临时保险，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过期了，其责任应该有福铃公司来负，根据习惯平时调动的车辆都是有临时牌照和临时保险有交强险的，所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交强险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投保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是不符合法律精神的，所以吕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福铃公司，已经对吕伟作出处罚规定，不存在故意重大过失，也不应当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路晓枫辩称，吕伟属于直接侵权人，并负事故的责任，根据道交法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吕伟应当与福铃公司在交强险承担连带责任。吕伟驾驶车辆为福铃公司所有，为福铃公司提供劳务，若该公司支付报酬给吕伟，其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另外若其不支付报酬，其则属于无责当中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吕伟称其受福铃公司及通远公司指派从事吊车工作，因此通远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望法庭依法判决。通远公司辩称，福铃公司一审中提交调车合同，仅有一方盖章，依法不能成立，其于通远公司不存在关系。通远公司与吕伟存在居间合同，吕伟不是通远公司的司机，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通远公司为吕伟介绍业务，收取中介费，福铃公司认为吕伟未依居间合同向通远公司的申长勇支付任何款项是错误的。通远公司作为中介方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当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路晓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41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文喜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车载路晓枫）沿新乡市新飞大道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乡市新飞大道南环汽车城门口时，与吕伟驾驶的沿新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汽车城门口右转的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路文喜、路晓枫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交警队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文喜、吕伟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路晓枫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路晓枫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三集团军医院（以下简称“八十三军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产生急救费、检查费、住院医疗费1960.93元。住院期间一人陪伴。出院时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继续卧床休息2周。另查明，福铃公司系吕伟所驾驶无牌轻型货车所有人，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吕伟与通远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约定通远公司为吕伟介绍调车客户和业务，并按次以公里数为标准收取居间费用，吕伟的费用由客户一次性支付，调车过程中出现任何损失均与通远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吕伟驾驶福铃公司所有的、未投保交强险的无牌照轻型货车，与路文喜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电动车乘车人路晓枫受伤。因吕伟根据福铃公司要求提供车辆调动的劳务、福铃公司向其支付报酬，故在调车期间，吕伟与福铃公司系雇佣关系。一般情况下，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案件，福铃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有义务在案涉车辆上路前为其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吕伟驾驶该车最终侵权，系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一致的特殊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且路晓枫要求吕伟与福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福铃公司与侵权人吕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路晓枫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又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吕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路文喜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路晓枫的损失中，交强险责任范围内部分由福铃公司和吕伟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雇主福铃公司按60%的赔偿比例承担。路晓枫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96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50元/天计算为50×15天=750元；营养费按住院期间20元/天计算为20×15天=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45677元/年计算住院期间1人护理为45677元/月÷365天×15天×1人×100%=1877.14元，出院后护理费因医嘱未载明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按出院后1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计算14天为45677元/月÷365天×14天×1人×50%=876.00元，护理费共计2753.14元；交通费按住院期间20元/天×15天=300元。以上损失，路晓枫在庭审过程中放弃在交强险范围内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原审被告在交强险外赔偿该费用，系其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三项共计3010.93元，由福铃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为1806.56元。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053.14元，由福铃公司、吕伟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吕伟垫付的2000元，由路文喜案另案处理。路晓枫、福铃公司、吕伟要求通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通远公司作为吕伟与福铃公司的中介方，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与吕伟也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三者要求通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就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吕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路晓枫3053.14元；二、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晓枫1806.56元；三、驳回路晓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吕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40元，路晓枫承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吕伟提交两份交强险保单，未上牌照的交强险，新乡市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申长勇的转账记录。证明福铃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责任，吕伟已受到行政处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通远公司提交吕伟给通远公司的转账记录。证明：通远公司是中介方，为吕伟介绍郑州、长垣等地的调车生意，吕伟向通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长勇支付履约保证金及中介费。本院认为吕伟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通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吕伟与通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吕伟与路文喜承担同等责任，福玲公司认为路文喜应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标准，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福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玲公司、通远公司、吕伟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福玲公司委托通远公司为其公司调运车辆，通远公司盖有其公司印章的“调车协议”发送至福玲公司，同时通远公司指派吕伟从事该项工作，因此应认定通远公司与福玲公司之间成立了承运合同关系。通远公司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向福玲公司和吕伟介绍了该项业务，并提交了吕伟与通远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通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本次调车业务而言，其指派吕伟去从事调车活动取得了福玲公司的同意，因此双方的居间关系不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吕伟与通远公司之间提供劳务关系并不固定，可以认定吕伟与通远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关于责任承担。本案中，吕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驾驶案涉车辆与路文喜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电动车乘坐人路晓枫受伤，吕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福玲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涉案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待售状态，该车没有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也没有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不允许上道路行驶。福玲公司及通远公司、吕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都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路晓枫的总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计算，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路晓枫的总损失，本院酌定由福玲公司承担20%的责任，通远公司、吕伟共同承担80%的责任。结合一审法院的认定，路晓枫的损失有：医疗费1960.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2753.14元、交通费300，共计6064.07元。因路晓枫放弃在交强险范围内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故路晓枫的损失应计算为，在交强险范围计算护理费、交通费3053.14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1960.93+750+300）×60%=1806.56元，合计4859.7元。由福玲公司承担20%为971.94元，由通远公司、吕伟共同承担80%为3887.76元。综上所述，吕伟、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晓枫各项损失971.94元；三、延津县通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吕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晓枫各项损失3887.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路晓枫承担10元。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0元，延津县通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吕伟承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乡市福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0元，由延津县通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吕伟承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