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之育，男，195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军，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延河，男，1963年6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佳，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之育因与被上诉人陈延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之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并依法判决；3、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分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赵之育向陈延河借款余额为55万人民币是错误的。陈延河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6日通过中信银行转账，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赵之育的款项，均未注明用途，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往来数，赵之育与陈延河至今仍未结算，赵之育对未注明转帐用途的也从未确认是借款。从陈延河转帐交易习惯来看，是借款就注明是“借款”，因此赵之育认为向陈延河的总借款是50万元，所以一审认定赵之育总借款为70.5万元、借款余额为55万元证据不足；2、赵之育于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2日分三次共借款32万元给陈延河，赵之育庭审中要求抵扣赵之育向陈延河的借款，但一审却不予认定，是明显错误的。赵之育与陈延河是朋友，赵之育不可能强迫陈延河写借条，陈延河也承认借条的真实性，如果真没有拿到钱，陈延河不可能写借条，而且是分了三次写借条。就算写了借条也可以向赵之育要回来，而陈延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经向赵之育索要借条，因此陈延河的代理人的当庭解释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逻辑和情理；3、一审判决对赵之育和陈延河的代理人的当庭解释采取双重标准。对于赵之育分三次借款给陈延河，有陈延河的亲笔借据证实，陈延河也当庭确认借据的真实性，对于赵之育分三次现金支付，代理人的解释也合情合理，法律和司法解释也并没有规定银行转帐是唯一的支付方式，是真实可信的，一审对此却不予认定。相反，对于陈延河的当庭解释，没有证据支持，而且解释没有收到钱就打了借据，事后也没有任何要回借据的行动和证据，完全不合情理和逻辑，一审却对陈延河没有证据、完全不可信的解释予以认定，明显是对双方采取不同的认定标准。被上诉人辩称，赵之育向陈延河借款70.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赵之育所提交的三张借条中的款项根本从来没有交付过。赵之育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延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赵之育向陈延河归还借款550000元及利息98400元（每月利息8200元，自2017年3月计至赵之育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98400元）；2、判令赵之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延河、赵之育是朋友关系。陈延河于2015年3月31日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转账向赵之育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7000元；于2015年4月6日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分10笔每次50000元转账支付赵之育共500000元，均备注“借款给赵之育”；于2015年4月6日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赵之育10000元；于2015年3月31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赵之育50000元，于2015年4月1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赵之育48000元，以上合计705000元。一审庭审中，赵之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辩称只确认其中有备注为“借款给赵之育”的500000元为借款，其余四笔款项没有显示为借款，只能确认是双方之间的生意往来的款项，但对于是什么往来款项，赵之育未能说明且未提交任何证据。陈延河对此不予确认，称涉案的款项均是集中在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4月6日之间交付给赵之育的，双方也不存在其他的货款或者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确系本案的借款。关于还款情况，陈延河确认赵之育已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50000元。赵之育则辩称其曾出借320000元给陈延河，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扣，320000元分三次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陈延河，并提供了三份陈延河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陈延河于2016年11月25日向赵之育出具借据借款100000元，于2018年1月12日向赵之育出具借据借款200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向赵之育出具借据借款20000元；对于向陈延河现金交付320000元，赵之育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陈延河对赵之育提交的三份借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赵之育从未将借据所写的款项交付给陈延河，当时由于陈延河资金紧张催促赵之育还款，赵之育称暂时没有钱还，但是可以介绍朋友借钱给陈延河，但赵之育的朋友因为不相信陈延河，所以让陈延河给赵之育出具借条，后来因赵之育的朋友要求的利息比较高，所以陈延河并没有向其借款，实际借款并未交付。关于利息和还款期限，陈延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显示，但对借款期限没有具体约定，只是双方在2017年2月底有进行结算确认尚欠本金为550000元，所以从2017年3月1日开始主张利息。赵之育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没有约定利率，更没有约定月利率为1.5%，双方也没有进行过结算，对陈延河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也不予确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法看出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有确认。经查，陈延河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陈延河将其主张的尚欠本金及利息统计出来后发给赵之育，赵之育回复“这几天找个时间算一下，我要去银行打单出来，邵兵的帐一起结算，最后多少大家算清楚，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以上事实，有陈延河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赵之育提交的借据、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延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纠纷适用的法律，且涉案借款转款行为发生在广东省深圳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依法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首先，陈延河主张赵之育向其借款700000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作为证据，虽然只有500000元的转款记录备注为借款，但其余转款记录均与上述500000元的转款时间相差几天，且赵之育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否认；其次，赵之育现当庭否认其中200000元系借款，辩称该款系双方其他的资金往来，但赵之育对此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赵之育辩称其向陈延河出借的借款320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但赵之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交付陈延河，且赵之育所称的现金交付方式亦与双方大量的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款项往来的交易习惯不符，对此赵之育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赵之育该抗辩理由难以采信。综合双方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陈延河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陈延河的主张更为理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陈延河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原、赵之育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陈延河向赵之育出借借款700000元，陈延河自认赵之育已偿还150000元，故赵之育尚欠借款本金为550000元。关于利息，陈延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陈延河与赵之育之间未对利息及还款期限约定，故赵之育应以550000元为基数，从陈延河向一审法院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延河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陈延河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之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延河借款本金550000元；二、赵之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延河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延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陈延河负担1561元，由赵之育负担8723元（陈延河已预交，赵之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陈延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欠付借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二是上诉人主张的32万元能否与案涉借款相互抵销。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延河在2015年3月31日至4月6日期间向赵之育转账14笔共计70.5万元。赵之育对其中10笔备注借款的转款共计50万元予以确认，对其余4笔未备注的转款共计20.5万元辩称系双方其他往来款而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赵之育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上述款项转账时间仅相隔数日，而赵之育未能就其该项抗辩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其余4笔转账亦属于借款并无不当。陈延河一审中自认赵之育已还部分款项，尚欠借款本金55万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赵之育向陈延河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赵之育一审中主张其亦在2016年11月25日、2018年1月12日和2018年1月22日分三笔向陈延河出借32万元，要求与案涉借款相互抵销，但未提起反诉；陈延河则主张其虽出具借条但实际并未收到赵之育出借的32万元，不同意抵销。本院认为，对于债务抵销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一方可以行使抵销权。可见，当事人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该债务必须是明确的债务。现赵之育认为陈延河欠其借款32万元，但陈延河对此表示异议，故该债务属于有争议、不明确的债务，不符合到期债务可以相互抵销的条件。因此，赵之育应另行提起诉讼确认该笔债权，而无权在本案中直接行使抵销权抵销涉案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84元，由上诉人赵之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