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01民初4443号原告：王彩虹，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桂琴，女，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告：周某1，男，朝鲜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告：刘宝欣，女，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第三人：周某2，男，朝鲜族，学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理人：周某1（周某2的父亲），男，朝鲜族，1976年9月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告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及第三人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及第三人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彩虹与被告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第三人周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彩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被告周桂琴，被告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及第三人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权、陶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周某1、刘宝欣与周桂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产权办理至周某2名下的行为无效；2、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承担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周某1与刘宝欣系夫妻关系，周某2为二人的婚生子，周桂琴系周某1的母亲。2009年本院做出（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王彩虹、李志明偿还本金100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桂琴于2009年7月2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截止到2013年8月20日，延吉市人民法院共向王彩虹执行166.1377万元（本金150万元，利息11.9727万元、诉讼费0.925万元、执行费1.74万元、评估费1.5万元）。2012年10月15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2）延民监字第8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2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王彩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州中院。2013年3月12日，延边州中院作出（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王彩虹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院进行申诉。2013年8月11日吉林省高院对再审申请受理后，于8月26日做出（2013）吉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指令延边州中院再审。2014年3月26日，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3）延中民一中字第7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发回延吉市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桂琴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又进行再审。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延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李忠田遗产范围内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桂琴偿还借款100万元。嗣后，王彩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延边州中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根据本院（2016）吉2401执监1号裁定，开始执行回转已执行王彩虹的财产167.9677万元。经调查，周桂琴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回转。2019年3月4日执行法官调查发现，2013年8月12日，即吉林省高院再审立案后第二日，周桂琴将其名下坐落于延吉市××路，面积为64.79平方米，产权证号4XXXX号的房屋以不合理的1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周某1、刘宝欣，并将产权办理到周某2名下。周桂琴在明知本案判决结论可能发生改变并开始执行回转前，将个人名下的财产低价转让给其儿子，导致现执行回转无财产可供执行。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存在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王彩虹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周桂琴辩称：王彩虹陈述的不属实，2013年吉林省高院再审立案的裁定，周桂琴不知情，至今未收到。周桂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周某1与省高院再审立案无关。周桂琴是为了治病需要钱，药价昂贵，所以出售的涉案房屋。周某1、刘宝欣辩称：1、周某1、刘宝欣、周某2是否必须要每天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并不是合同的效力及物权所有权认定的依据；2、王彩虹起诉周某1、刘宝欣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周某1、刘宝欣夫妻二人是周某2的父母，涉案房屋是周某1、刘宝欣以周某2名义购买，该房屋的买受人和所有权人是周某2，周某1、刘宝欣是周某2的法定监护人，是房屋买卖的受托人，故王彩虹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起诉；3、王彩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王彩虹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房款价格过低，周桂琴明知与王彩虹之间可能发生执行回转、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王彩虹的利益。该主张系王彩虹的单方推断，并非是法律事实。即便王彩虹在起诉状所阐述的关于和周桂琴之间借贷纠纷的事实及理由均属实，也仅是其与周桂琴之间产生的纠纷，与周某1、刘宝欣、周某2无关联性。周某1、刘宝欣只是作为受托人并以周某2的名义购买了周桂琴的房屋，周桂琴与王彩虹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周桂琴与周某1、刘宝欣、周某2是亲属关系，但王彩虹不能基于该身份关系，使用“可能”的猜测主张权利；4、从合同签订的时间点上看，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8月12日，吉林省高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书的日期是2013年8月26日，且发回后最终的判决书确定执行回转的时间是在2015年12月16日，周某1、刘宝欣如何提前得知吉林省高院将要作出发回裁定的事实，又怎会提前3年预知最终的判决结果，并与周桂琴进行恶意串通；5、周某2购买周桂琴房屋时，周某1、刘宝欣在公证处办理了公正声明，并以周某2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款是30万元。周某2购买涉案房屋无过错，且约定的房屋价格不低于市场价格，王彩虹以确认合同无效主张权利，不应以撤销权请求的方式主张房屋价格过低，必须举证证明周某1、刘宝欣与周桂琴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6、王彩虹与周桂琴之间的纠纷与周某1、刘宝欣、周某2无关。作为周桂琴孙子的周某2没有理由不能购买奶奶的房屋，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自愿，房屋价格合理，实际支付购房款。周某1、刘宝欣接收涉案房屋后，交纳相关取暖费、物业费等费用并使用至今。上述事实能证明周某2购买涉案房屋的真实性，不存在周某1、刘宝欣与周桂琴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必要进行恶意串通。周某2述称：与周某1、刘宝欣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某1与刘宝欣系夫妻关系，周某2为二人的婚生子，周桂琴系周某1的母亲。2009年本院做出（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王彩虹、李志明偿还本金100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桂琴于2009年7月2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截止到2013年8月20日，本院共向王彩虹执行166.1377万元（本金150万元、利息11.9727万元、诉讼费0.925万元、执行费1.74万元、评估费1.5万元）。执行期间王彩虹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延民监字第8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2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王彩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州中院。2013年3月12日，延边州中院作出（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王彩虹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院申请再审。2013年8月11日吉林省高院对再审申请受理后，于2013年8月26日做出（2013）吉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指令延边州中院再审。2014年3月26日，延边州中院作出（2014）延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3）延中民一中字第7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4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桂琴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进行再审。2015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再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李忠田遗产范围内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三、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桂琴偿还借款100万元；李志明对王彩虹向周桂琴偿还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王彩虹不服该判决，提起再审。延边州中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5年12月26日，王彩虹向本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要求返还执行款166.1377元及利息。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回转被执行人周桂琴向申请执行人王彩虹返还执行款166.1377元及利息。2016年2月23日本院针对执行回转予以立案。现周桂琴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回转。另查，2013年8月11日，周桂琴（卖房人）与周某1、刘宝欣（买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桂琴将位于延吉市××街，面积为64.79平方米的房屋卖给周某1、刘宝欣（夫妻），房屋价款为30万元，卖房款以相关过户手续办完后付清，过户产生一切费用由买方自己承担。第二天，周某1、刘宝欣到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作出声明：周某1、刘宝欣为周某2的法定监护人，准备以周某2的名义购买坐落在延吉市的房屋，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由此产生的一起法律、经济后果由我们全部承担。当日，周某1、刘宝欣以周某2的名义与周桂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办理在周某2名下。周某1、刘宝欣名下有房屋（位于延吉市××路，面积为82.53平方米）和车库，涉案房屋并不是周某1、刘宝欣、周某2的经常居住地。2013年8月11日，王毓华（刘宝欣的母亲）用名下的尾号为9922号工商银行卡给周某1的工商银行卡汇入10万，李海英用名下的尾号为9395号工商银行卡给周某1的工商银行卡转账15万，之后周某1工商银行卡内发生5万元的交易后，卡内余额为300366.4元。同日，周桂琴新开户办理工商银行卡。8月12日，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周某1用工商银行卡支付相关费用。8月13日，周某1工商银行卡内存13590元后，余额为300353.67元。8月13日，周某1把30万元转账给周桂琴新开户的工商银行卡。8月14日，周桂琴从新开户卡中取款15万元，8月16日14点40分周桂琴从新开户卡中取款10万元，在15点19分周某1向工商银行卡内存入现金10万元。8月17日，王毓华作为周某1的代理人持周某1的身份证和工商银行卡给名下的尾号为9922号工商银行卡汇款10万元。8月22日，周桂琴从新开户卡中取款5万元，并进行销户。再查，2019年5月8日，本院执行局对周某1做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购房款支付方式是工行转了一部分，现金给了5万还是10万记不清。转账二次，记得一次转了15万元是准的。想不起来了，给了5万，第二次就是10万。购房款的中15万元是向表妹李海英借款，剩余是积蓄。现周桂琴一直使用涉案房屋。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延吉市房产局备案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存量房网签合同备案申请书，周桂琴、周某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数据查询及公证声明书，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调查笔录，周某1、周桂琴名下工商银行流水单以及个人业务凭证，周某2名下房屋信息查询相关材料，2013年8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尾号为9922号工商银行卡（开户名王毓华）和尾号为9395号工商银行卡在2013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明细，周桂琴建设银行卡明细清单（照片），（2019）吉240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书，延边大学附属医院CT诊断报告单、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药影像学报告单、住院证，2013年8月11日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声明书、涉案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完税证收据，取暖费交费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2013年8月12日周某1、刘宝欣以周某2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周某2为9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单独作出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显然与年龄、智力不相适应，该民事活动应当认定为其父母周某1、刘宝欣的意思表示。且2013年8月11日周桂琴与周某1、刘宝欣签订过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作出过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从购房款出资情况看，周某2为未成年人，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购房款全部来源于父母周某1、刘宝欣，因此涉案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为周某1、刘宝欣，故周某1、刘宝欣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1、刘宝欣以周某2名义与周桂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并损害了王彩虹的利益。第一、从主观方面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期间，周桂琴明知王彩虹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王彩虹通过申诉启动再审，案件可能会出现改判，改判后会产生执行回转的问题。周某1、刘宝欣作为儿子、儿媳应该知道周桂琴诉讼期间的相关情况，与周桂琴的对外利益一致性，存在双方串通阻碍王彩虹实现债权利益的可能性和可行性。2、从出售、购买房屋目的看，周桂琴虽然主张房屋款用于治疗病，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大额支取后具体使用用途及提交使用明细，且本院之前已执行部分房屋和现金给了周桂琴，经济状况并没有紧迫到把名下唯一的房屋进行出售。周某1、刘宝欣陈述购买涉案房屋用作学区房。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周某2已入小学，且并不是用于生活居住。周某1在本院的调查中陈述，购房款的来源中15万元为借款，剩下为积蓄。但从周某1的工商银行交易来看，周某1主张的购房款30万元中，已明确25万元为王毓华、李海英汇入的款。汇入款的第二天（2013年8月12日）办理完过户手续，8月16日周桂琴取款10万元，不到40分钟周某1名下工商银行卡存款10万元，8月17日王毓华将周某1账户内的10万元转入至其名下工商银行卡账户内，该账户与8月11日给周某1汇出10万元的账户为同一账户。周某1本人的陈述与实际交易记录不符。周某1既然没有资金，为什么在周桂琴执行期间和王彩虹再审期间凑足30万元转账给周桂琴，双方买卖房屋的理由并不能排除存在规避再审及执行回转的情节。3、从支付房屋款的方式上，周某1在之前的陈述是分几次支付房屋款和本人的积蓄支付15万元。但周某1的银行卡交易显示，与该陈述不符，周某1、刘宝欣没有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8月11日周桂琴开设新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只有30万元的银行转账和支取，最后进行销户。从支取的数额上看，都是大额支取，支取后又进行销户，能证明周桂琴的目的并不是进行日常存取款用途，而是用于30万元的交易记录。作为习惯用现金交易、治病积蓄钱的人，作为儿子的周某1直接把全部房屋款或部分房屋款先支付给周桂琴就可以，没有必要凑足30万元形成交易流水。对于周桂琴新开户工商银行卡的理由，周某1与周桂琴的陈述不一致。2018年8月9日，周桂琴在建设银行新开户卡，8月10日本院的执行款2万元到账后，8月12日支取2万元，8月16日进行销户。周桂琴在两次银行卡开户、销户的方式上看，目的是只接收钱款，名下不留可供执行的银行卡。周桂琴的上述银行交易方式，不符合银行卡日常的交易习惯。4、从客观方面看，周某1、刘宝欣随提交交纳取暖费的收据，但该证据并没有排除周桂琴不使用、管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即使变更为周某2，但周桂琴并没有丧失对涉案房屋享有直接支配的权利，造成财产上的损失，故本院认定为周桂琴与周某2、刘宝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进行房屋买卖，导致名下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损害了王彩虹的利益，故周桂琴与周某1、刘宝欣以周某2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13年8月12日，周某1、刘宝欣以周某2名义与周桂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王彩虹已预交），由被告周桂琴、周某1、刘宝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菊华人民陪审员  杨金海人民陪审员  董秀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