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26刑初80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贺德江，男，1967年12月03日出生，贵州省望谟县人，汉族，中专文化，望谟县林业局退休职工，住贵州省望谟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6月6日被望谟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行贿罪，经望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被望谟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望谟县看守所。辩护人于德水、欧阳登睿，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职检刑诉〔2019〕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德江犯行贿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当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望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大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德江及指定辩护人于德水、欧阳登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贺德江为了实施望谟县扶贫办2013年度油茶种植扶贫项目，筹备成立了望谟县老王山红球油茶农民专业合作社，并实际管理该合作社。后贺德江以该合作社名义承接望谟县扶贫办协调给新屯镇实施的2013年度1500亩油茶种植扶贫项目，该项目国家每亩补助资金643元。2013年至2018年间，贺德江在望谟县新屯镇2013年度1500亩油茶种植扶贫项目承接、邀标、验收及拨付项目款等方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合作社其他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先后多次向徐某、罗某1、岑某、王某2、付某、王某3、马某、雷某、陈某、罗某2等10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15.22万元人民币，致使该项目实际仅完成377.5亩而顺利得到验收、拨款，虚套国家扶贫资金72.17675万元。（一）贺德江分3次送给望谟县扶贫办原主任徐某8.12万元人民币。1.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布依街“野人部落”餐馆送给徐某1200元；2.2014年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供电局门口送给徐某3万元；3.2018年4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王母街道松瓦村松瓦桥附近通过付某转送给徐某5万元。（二）贺德江分2次送给望谟县扶贫办原副主任罗某11.62万元人民币。1.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扶贫办罗某1的办公室送给罗某11200元；2.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扶贫办罗某1的办公室送给罗某11.5万元。（三）贺德江分3次送给望谟县扶贫办原技术服务中心负责人岑某1.68万元人民币。1.2013年10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扶贫办岑某的办公室送给岑某600元；2.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一村酒店附近送给岑某1200元；3.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扶贫办岑某的办公室送给岑某1.5万元。（四）贺德江分3次送给望谟县财政局新屯分局原局长王某21.5万元人民币。1.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布依街“野人部落”餐馆送给王某22000元；2.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天河花园附近送给王某23000元；3.2015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天河花园附近送给王某21万元。（五）贺德江分3次送给望谟县（原新屯镇）项目办负责人付某1.12万元人民币。1.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布依街“野人部落”餐馆送给付某1200元；2.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送给付某2000元；3.2018年4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王母街道松瓦村松瓦桥附近送给付某8000元。（六）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送给王某31200元人民币。（七）贺德江分4次送给望谟县林业站原站长马某7000元人民币。1.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去油茶基地途中送给马某1000元；2.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送给马某2000元；3.2017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天河花园大门附近送给马某2000元；4.2018年4月份的一天，贺德江以帮马某偿还个人债务的方式送给马某人民币2000元。（八）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布依街“野人部落”餐馆送给望谟县财政局原局长雷朝1,200元人民币。（九）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布依街“野人部落”餐馆送给望谟县镇长陈某1200元人民币。（十）2014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天河花园小区门口送给望谟县财政局新屯分局工作员罗某21200元人民币。二、2014年，被告人贺德江以望谟县老王山红球油茶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向望谟县林业局申请实施“省财政扶贫资金10万亩油茶造林工程”中的1721.4亩油茶种植扶贫项目，获林业局批准。该项目每亩补助643元，项目补助款共110.68602万元。贺德江在该项目验收、拨款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合作社其他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先后多次向王某1、马某、杨某、黄某、王道路、孙某6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5万元人民币，致使该项目实际仅完成1185.5亩而顺利得到验收、拨款，虚套国家扶贫资金34.4584万元人民币。（一）2016年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祥乐加油站附近送给望谟县林业局验收负责人王某12万元人民币。（二）贺德江分3次送给望谟县林业站站长马某现金1.4万元人民币。1.2014年12月初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原新屯镇）牛角村1721.4亩油茶种植项目实施地送给马某2000元；2.2016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原新屯镇）牛角村1721.4亩油茶种植项目实施地送给马某2000元；3.2016年2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环城路附近送给马某1万元。（三）贺德江分2次送给望谟县林业站工作员杨某3000元人民币。1.2014年12月初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现为:新屯街道）牛角村1721.4亩油茶项目实施地送给杨某2000元；2.2016年1月份的一天，望谟县牛角村1721.4亩油茶项目实施地送给杨某1000元。（四）贺德江分2次送给望谟县林业局原纪检组组长黄某6000元人民币。1.2014年11月底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冯记餐馆”送给黄某3000元；2.2016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王母街道高车（地名）附近送给黄某3000元。（五）2014年12月初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牛角村1721.4亩油茶项目实施地送给原望谟县林业局种苗站工作员王道路1000元人民币。（六）2016年1月份的一天，贺德江在望谟县牛角村1721.4亩油茶项目实施地送给原望谟县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工作员孙某1000元人民币。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贺德江户籍证明、贺德江到案情况说明、贺德江任、免职文件，违纪资金、涉案款物暂扣、处理报告，项目合同、验收报告；拨付款凭证、面积复查报告等书证；证人徐某、罗某1、岑某、王某2、付某、王某3、马某、雷某、陈某、罗某2、王某1、杨某、黄某、王某路、孙某、林某、韦某1、周某、韦某2、廖某、胡某、伍某的证言；被告人贺德江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德江的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为被告人贺德江具有行贿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多次向多人行贿、归案后主动交代监察机关未掌握的行贿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种植油茶给当地群众带来一定经济效益的量刑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贺德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被告人贺德江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仅辩称，2013年12月份的一天，新屯镇实施的2013年度1500亩油茶种植扶贫项目被望谟县老王山红球油茶农民专业合作社中标后，在望谟县布依街“野人部落”餐馆支付参加开标人员红包的款项，合作社成员是知情并同意的。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被告人贺德江所犯罪行不构成行贿罪，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合作社主要事务均是由贺德江操作和打理，贺德江是隐名股东、也是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其行贿的动机是为了能让合作社能够在申报国家补助项目的过程中，不被相关部门及个别领导刁难、能够顺利申请补助款，以度过起步阶段的危机。在申领到补助款后，贺德江除了将该补助款用于合作社的各项开支外，还将该款分配给合作社各成员。从被告人贺德江的犯罪动机、犯罪目的和犯罪结果来看，其主观方面都是为合作社谋取利益，而非为个人谋取私利而行贿；客观方面又使合作社受益，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贺德江刑事责任。第二，被告人贺德江在被侦查机关采取留置措施后，在针对其涉嫌贪污行为的侦查过程中，主动供述了其单位行贿的犯罪行为，构成特别自首和坦白，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第三，本案被告人贺德江在本案中系初犯，其虽多次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但金额较小，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第四，被告人贺德江当庭认罪、悔罪。第五，被告人贺德江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判处其缓刑不仅不会对社会造成较大危害，并且还能带动当地群众增收，让其为社会的付出作为赎回其对国家造成损害的弥补。综上所述，对被告人贺德江应当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并在二年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贺德江被望谟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后，在针对其涉嫌贪污行为的侦查过程中，主动供述了监察委尚未掌握其行贿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违纪资金、涉案款物暂扣、处理报告，项目合同、验收报告；拨付款凭证、面积复查报告等书证；证人徐某、罗某1、岑某、王某2、付某、王某3、马某、雷某、陈某、罗某2、王某1、杨某、黄某、王某路、孙某、林某、韦某1、周某、韦某2、廖某、胡某、伍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贺德江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在行贿案件中，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单位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应当以是否体现单位意志、不正当利益的最终归属作为判断依据，如果行贿行为体现了单位意志，所谋取的利益归单位所有，则应按单位犯罪来处理，反之则应按个人犯罪处罚。本案，从行贿意志形成之主体来看，决策主体是贺德江个人，而不是合作社成员通过一定的议事或者决策程序，将合作社成员的意志上升为整个单位意志并以单位的名义表现出来，其行贿意志是贺德江个人意志，其出发点与归属点在于为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应认定为行贿罪而不是单位行贿罪，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德江所犯罪行不构成行贿罪，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德江在实施国家扶贫项目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套取国家扶贫资金无法归还，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德江犯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被告人贺德江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197,200.00元，给国家扶贫资金损失1,066,351.50元，属“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对其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贺德江归案后主动交代监察机关未掌握的行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德江在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在针对其涉嫌贪污行为的侦查过程中，主动供述了其单位行贿的犯罪行为，构成特别自首和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自首与坦白具有一定的重合和交叉，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院在量刑时已按照自首情节予以更大幅度从宽处罚，不再适用坦白情节予以从宽规定。被告人贺德江多次向多人行贿，且未能退赃，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贺德江自始至终都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不因庭审中辩护人和公诉人抗辩而无效；被告人贺德江流转群众土地种植油茶，给群众带来一定经济效益，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初犯、给群众带来增收等辩护意见正确，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符合宣告缓刑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贺德江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德江行贿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贺德江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5年6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则强制交纳）二、随案移送人民币402元，予以退赔被害人望谟县人民政府新屯街道办事处。随案移送手机2部，予以没收。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贺德江违法所得1,065,949.50元，用于退赔被害人望谟县人民政府新屯街道办事处721,365.50元，望谟县林业局344,584.00元。四、随案移送财物贵Ｅ×××**田野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桂Ｌ×××**五十铃双排坐车一辆、无牌雷克萨斯轿车一辆予以处置，折抵追缴被告人贺德江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黄 伟审 判 员  谭芙新人民陪审员  杨光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