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25民初105号原告：胡云均，男，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源，男，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5920227984，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兴路**万兴花园**庚幢****。法定代表人：魏金连，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琳，女，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城城，女，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胡云均与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云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源、被告远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琳、李城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云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94400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云南双江王家庄园茶叶商贸有限公司在双江县园建筑工程项目，由被告远航公司承建，该项目分为生产车间职工宿舍、收藏馆、双拼别墅、独栋别墅、接待大厅、食堂等建筑物，建筑面积约15ＯＯＯ平方米。2014年10月，被告远航公司与原告胡云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该工程主体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原告胡云均，劳务综合承包单价为12Ｏ元／平方米，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按边到边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施工，2Ｏ15年9月，被告远航公司突然要求原告停工并撤离建筑工地，要求原告等待复工，同时不结算支付原告劳务费用，现在被告远航公司与建设单位云南双江王家庄园茶叶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被法院宣告无效，双方合同中权利义务不再继续履行，因此，其作为劳务承包人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协议也不能再履行，故而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提出如上诉请。被告远航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权利基础错误，诉讼主体错误，远航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遗漏了必要的共同当事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理由是，首先，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向延平签订，并非远航公司与原告签订，远航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对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请求解除和请求权基础错误；其次，原告诉请解除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原告与向延平签署，原告既然诉请解除合同，就应当适用合同法对应的法律关系，需要原被告之间建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必须要将合同相对方作为当事人参与到诉讼中，在本案中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其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其诉讼程序错误并未将合同相对方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到诉讼中，会导致本案遗漏必要的当事人，致使程序错误；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权错误，原告诉请行使解除权解除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是解除的合同必须是合法有效的，且前提应当符合解除的法定情形。而本案案涉工程已经在（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工程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和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情形，原告也不具备施工资质，所以案涉合同虽系原告与向延平之间签署，但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原告诉请的解除问题。2、原告诉请的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原告请求支付的诉讼请求权基础不成立。原告主张与案外人实际已经进行施工建设，但原告对涉案工程并未与远航公司进行过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确认，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也无法计算。现案涉工程并未全面完工，根据原告主张的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验收的条款中也明确约定，需要发包方验收合格之后，在实际施工人提交验收材料后方才进行结算，该工程原告诉状中也自认并未进行结算，也未经远航公司验收，所以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条件并未成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3、案涉工程经鉴定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原告不仅不具备请求支付的条件，若确认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承建的法律事实，则原告所谓的支付款项的请求权即可以确定是原告给被告远航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待支付条件成就时，原告请求支付的款项应当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扣减。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工程施工后出现严重缺陷，在缺陷工程未整改修复、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给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与发包方之间的诉讼已经对外承担了被发包方扣减赔偿的工程款，因此原告若是实际施工人，应就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向被告远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因实际施工人施工造成的质量缺陷致使被告向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茶叶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了质量缺陷修复费1101800元、质量缺陷修复设计费100000元、检测费102100元、监理费78400元，因此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项，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进行相应的扣减。4、本案不论是在实体上诉讼主体错误还是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均不成立，并且在法律程序上也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系2014年签订，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2月6日，而原告在2020年3月才提起诉讼，时隔5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虽然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但结合本院审理的（2015）双民初字第439号王永久诉远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2015）双民初字第440号李海鑫诉远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2015）双民初字第441号胡云均、王永久诉远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能够证明向延平代表远航公司与王永久、余友裕以及胡云均、王永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的制模、钢筋板扎、制作及辅材承包给上述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继而能够佐证向延平能够代表远航公司与原告胡云均签订合同，将工程主体部分承包给胡云均进行施工的事实。诉讼中，虽然被告远航公司对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对原告的劳务分包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并非原告，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1组证据中的《考勤表》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所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中的《建筑施工劳务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补充提供的证据本院的（2015）双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2015）双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书》、（2015）双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向延平能够代表被告远航公司，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与原告提供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待证内容本院结合案件的争议焦点予以评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位于双江县园建筑工程项目，该项目分为生产车间、职工宿舍、收藏馆、双拼别墅、独栋别墅、接待大厅、食堂等建筑物，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2014年10月，被告远航公司原告胡云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0.00以上工程主体部分劳务工作分包给原告胡云均，劳务综合承包单价为120元／平方米，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按边到边面积计算，合同期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2月6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2015年9月，被告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被告因此要求原告停工并撤离建筑工地，原告按被告要求撤离工地后至今未复工，双方也未对原告的劳务费用进行过结算。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远航公司已实际支付劳务费408820元。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施工工程量总面积为11268.5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和应当予以审查的主要问题是：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本案是否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向延平的问题；3、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存在及应否解除的问题；4、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5、原告应否对被告因质量问题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6、劳务费的计算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历时两年半，直到2018年5月4日，才由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才明确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不可能再继续履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5月4日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被告远航公司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向延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审理并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双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2015）双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书》、（2015）双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向延平代表被告远航公司与上列三个案件的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向延平作为被告远航公司在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对工程建设的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远航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远航公司承担。故，本院认定本案没有遗漏必要的当事人，被告远航公司抗辩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存在及应否解除的问题。在证据分析中本院已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成立，在此就不再赘述。对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胡云均与被告远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订立，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胡云均要求被告远航公司支付工程主体部分劳务费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被告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不具备继续施工的可能，原、被告双方已不能再继续履行该份劳务合同，属于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故对原告解除劳务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由于被告远航公司与发包方云南双江王家庄园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确认为无效，双方已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双方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并根据合同中相关结算条款的规定结算工程款。故，被告抗辩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原告应否对被告因质量问题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的原告胡云均与被告远航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是对远航公司提供劳务。被告远航公司在本院举证责任分配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施工工艺存在问题引发质量问题及原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的比例问题，被告远航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9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也未明确胡云均提供的劳务是造成远航公司施工工艺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如确因原告施工存在过错对其造成损失，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六、关于劳务费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合同解除，合同权利终止，但不影响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的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0.00以上工程主体部分劳务综合承包单价为120元／平方米，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按边到边面积计算”，以及已被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工程面积为11268.50平方米，本院确认原告劳务费为1352220元(11268.5平方米×120元/平方米)。扣除诉讼中原告认可被告远航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劳务费408820元，被告远航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943400元未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云均与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二、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胡云均劳务费943400元；三、驳回原告胡云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40元，减半收取6620元，由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龙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