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19086号原告：饶海聪，男，汉族，1983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告：胡珮，女，汉族，1987年10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波，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爱龙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7G348135325。法定代表人：万新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仕，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江，男，汉族，1985年1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系该医院员工。上列原告诉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饶海聪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波，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仕、赵应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一、案件发生概况：2018年12月30日，胡珮因宫缩频繁入住被告处待产，于2019年1月3日上午10点进入产区滴催，1月3日下午7点进入产房，病程记录记载：胡珮之子于1月4日凌晨01:47经阴道分娩，肩难产，羊水清，脐带绕颈1周，胎盘外观未见异常，出生时无反应，无自主呼吸，肤色苍白，无肌张力，心率0次/分，Apgar评分1min0分，5min1分，10min1分，因“新生儿重度窒息”转入新生儿科抢救，诊断：1.孕2产1孕37+5周左枕前肩难产，2.单胎活产（男），3、新生儿重度窒息，4.肩难产，5.脐带绕颈。04:22脉氧仪提示脉率138次/分，仍无自主呼吸、肌张力，于2019年1月5日08:34抢救无效死亡。二、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3月8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中一鉴［2019］病鉴字第0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学诊断：1、足月死产男婴（双肺浮沉试验阴性）；2、脐带绕颈；3、产瘤；4、枕顶部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5、膈肌、肝右叶挫伤，肺左叶挫裂创，腹腔积血；6、肾挫伤；7、心肌缺血性改变；8、羊水吸入，吸入性××；9、肝、脾、肾等脏器淤血。鉴定意见：死者胡珮之子符合脐带绕颈、羊水吸入、吸入性××致宫内窘迫及分娩中胎头遭受强力挤压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死亡。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共同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9年5月20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2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对胡珮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详细询问产妇第一胎分娩情况、未慎重评估胎儿大小、未告知患者有发生肩难产的风险、催产素使用指征不恰当、胎儿娩出前三小时无胎监记录及发生肩难产时抢救欠规范的过错，鉴于肩难产是无法预测和预防的产科急症，且该产妇产前无肩难产高危因素，医方的过错与胎儿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如下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鉴定人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进行鉴定。1、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只对我院提供的住院病历进行了质证。对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深圳市人民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及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检验报告单未进行质证。尤其是对我院按照鉴定听证会要求补充的产前全部胎监记录单未按照要求进行质证，该部分胎监记录是本次鉴定的关键资料，鉴定人不仅没有组织质证而且在鉴定过程中直接将这些资料排除。2、鉴定人在鉴定听证会中未向我院告知鉴定风险、鉴定注意事项，未向我院介绍鉴定专家相关资质及是否回避等情况，我院无法确认实际鉴定人员与鉴定意见书上署名的鉴定人员是否相符。二、鉴定报告描述和结论存在多处与事实不符的情况。1、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所谓“2.关于分娩方式的选择：上级医师查房未追问产妇第一胎分娩情况，未慎重评估胎儿大小，未告知患者有发生肩难产的风险，患者家属诉产前多次要求剖宫产，医生未尊重其意愿予剖宫产终止妊娠；产程中缺乏分娩方式的沟通记录”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具体说明如下：1.1关于产妇第一胎的分娩情况，已在产科入院记录“孕产史”中进行记录。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1.2我院在上级医师查房时已预测胎儿体重为3500克加减200克，12月30日的B超报告也评估胎儿体重3226克加减484克，与新生儿实际出生体重3850克相近，不存在“未慎重评估胎儿大小”的情况。1.3胎儿评估体重和新生儿出生体重均小于4000克，为非巨大儿，同时该孕妇无既往肩难产病史、妊娠糖尿病、过期妊娠等肩难产高危因素，而且鉴定人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所述“5.无肩难产是无法预测和预防的产科急症，该患者产前无肩难产高危因素”也肯定了这一事实，因此不存在“未告知产妇有发生肩难产的风险”的情况。另外根据流行病学统计数据可知，胎儿体重为2500-4000克时肩难产发生率仅为0.3%到1%，该新生儿评估体重和实际体重均在此范围内，属小概率事件。产科作为高风险的学科，风险因素众多，除诸如羊水栓塞、子宫切除等严重并发症单独告知外，其他的风险因素诸如会阴侧切、切口感染等一般难以一一列举，只进行概括性风险告知。1.4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所谓“2.患者家属诉产前多次要求剖宫产，医生未尊重其意愿予剖宫产终止妊娠；产程中缺乏分娩方式的沟通记录”，该描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而且不符合诊疗规范和常规要求。首先该产妇已签署了《阴道分娩的知情同意书》，签字同意阴道分娩，鉴定材料中无任何关于家属产前多次要求剖宫产的记录和事实，鉴定人不按照客观的事实进行鉴定，仅凭无法核实的家属单方陈述进行定责，违反了客观性原则。其次，目前没有任何教科书或诊疗指南提出剖宫产以患者意愿为指征，剖宫产为有创手术，风险较高，我院认为做无指征剖宫产有违诊疗常规，鉴定人认为可以进行无指征剖宫产有违诊疗规范和常规。第三，该产妇产程进展顺利，第二产程为47分钟，产程中也未发现其他需要改变分娩方式的因素，因此鉴定人称产程中缺乏分娩方式的沟通记录也无任何事实依据和理论依据。2、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中所谓“3.催产素使用指征不恰当”，我院认为鉴定人该结论未尊重客观事实，有违医疗常规。该产妇因不规则腹痛伴见红3+天，仍未能临产，又拒绝出院，有潜伏期延长趋势，主任医师查房后建议静滴小剂量催产素，医师在充分告知孕妇及家属并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催产。该处置措施符合《妇产科学》（第九版）产力异常的处置要求，具备催产素使用指征，况且小剂量静脉滴注缩宫素为安全、常用的引产方法，对产妇及胎儿无任何的不利影响。鉴定人认为医方催产素使用指征不恰当无任何的依据。3、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所谓“4.医方未能提供分娩前前三小时（2019年1月3日22:42分以后至分娩前）胎监记录，无法判断此阶段胎儿宫内情况，不能确定是否存在胎儿窘迫及胎儿窘迫的持续时间，因此无法判断医方有无及时发现并处理（医方现场补充的胎监记录时间与病历记录不相吻合，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也存在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主客观颠倒的错误。3.1因产妇待产期间，我院进行的是持续胎监，胎监记录很多，因此在病历中无法将全部的胎监打印出来，我院按时段打印了四次胎监，而且在提交鉴定材料之时鉴定人也并未要求提供全部胎监记录。3.2鉴定人在鉴定听证会过程中提出需要查看全部胎监记录，我院立即按照要求补充提供全部胎监，并在2019年4月22日通过EMS向鉴定人补充邮寄了加盖印章的全部胎监原件，我院上述行为符合鉴定程序。相反，鉴定人在收到医患双方补充的鉴定材料后未组织医患双方对补充鉴定材料的真实性进行质证，违反了鉴定程序，存在过错。3。我院认为胎监记录和其他检查检验报告一样，均属于客观的病历资料，根据证据规则和证据效力，当主观的病历记录和客观的病历记录不一致时，理应以客观记录为准。本次鉴定中鉴定人却某胎监记录时间与病历记录不吻合，不予采纳”，将客观的资料进行排除。鉴定人在未进行任何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将本次鉴定最关键的证据资料随意排除，严重违反了客观性原则。4、鉴定人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所谓“5.医方在发生肩难产时抢救欠规范，无膀胱是否充盈、是否导尿的记录”，该鉴定意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检查膀胱情况，必要时予以导尿是助产人员接生前的常规操作，一般在有具体导尿操作的时候才进行记录，相反没有具体记录说明产妇当时膀胱未充盈，不需要导尿操作。当产妇出现肩难产时，我院已立即按照《妇产科学》（第九版）肩难产抢救规范进行抢救，胎儿娩出仅用时4分钟，整个过程产科医生和新生儿科医生配合默契，技术娴熟，未发现任何不当和违规之处（详见病历记录）。鉴定人认为我院该处操作存在不当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规范依据。综上所述，我方认为鉴定报告违背了公正公平、专业严谨的原则，特申请对该医疗损害责任重新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的上述异议申请出具1份《复函》，表示，一、关于鉴定程序问题：1.2019年3月18日，本中心受理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及患方饶海聪共同委托“产妇胡珮诉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鉴定”一案，在办理委托鉴定过程中，我中心工作人员已向医、患双方口头告知鉴定风险，在《司法鉴定委托书》及《司法鉴定告知书》中也明确提示了鉴定风险，医、患双方均已签字，不存在鉴定人在鉴定听证会中未向投诉人告知鉴定风险、鉴定注意事项等的情况。2.医、患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到本中心参加鉴定陈述会，在鉴定陈述会上，主持人分别向医、患双方介绍两位相关学科的临床专家及本中心的司法鉴定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书》由本中心司法两位鉴定人肖某、温某签名，聘请参加鉴定陈述会的两位专家陈梅（妇产科主任医师），陈蜜（妇产科副主任医师）记录在《鉴定意见书》在场人员项，不存在“医方无法确认实际鉴定人员与鉴定意见书上署名的鉴定人员是否相符”的情况。3.在鉴定陈述会上，专家们发现病案资料中胎监记录不完整，缺乏产前的胎监记录，医方回答“一般情况是两个小时左右打印一张胎监，快产出时就不打印”及“系统升级后胎监丢失，电脑上打不出，但是当时有拍照”，但听证会结束后医方立即提交了相关胎监记录，会后医方邮寄补充该产妇产前缺乏的胎监记录单，经专家组审查，发现会后补交的胎监记录与会上提交的胎监记录在同一时间段内胎心曲线和宫腔压力图形完全不一致，无法采信其提供的胎监结果。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项已明确说明，不存在“在鉴定过程中直接将这些资料排除”的情况。2019年3月18日，本中心受理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及患方饶海聪共同委托后，患方向本中心提交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深圳市人民医院超声诊断报告单、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检验报告单等产前检查资料。因上述产前检查资料与本次鉴定无关，在鉴定过程没有采纳，不存在质证问题，故不存在医方提及上述产前病案资料“未按照要求进行质证”的情况。4.患方诉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案，专家组成员经阅读病案资料，听取医、患双方陈述及答辩，合议过程专家组意见一致，认定医方过错与胎儿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二、关于案件专业问题质疑的答复：1.关于该患者肩难产预判的问题。本案患者为经产妇，第一胎出生体重为2850克，本次胎重3850克。2019年1月3日上级医师查房记录预估胎儿重3500加减200克，与实际出生体重基本相符。但据鉴定材料之《胡珮之子诉求书》所述：“1月2日上午11点左右，护士告知曹主任已回办公室让我过去，曹主看到我妻子的肚子时第一句话是：果然很魁梧。我们又把在罗湖妇幼生第一胎时，接生医生说我妻子骨盆小，如小孩超过六斤半，可能不好生的话语重复告知了曹主任，曹主任说六斤多和七斤多的小孩其实差不多，只要不超过八斤巨大儿，一般六七斤的小孩主要是头大，只要头能出来问题就不大，八斤就不行，八斤的孩子身体大了就怕头出来身子卡住。我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曹主任说七斤多应该没问题，再往后拖可能不行，这样你今天观察一天，明天进行滴催。因为是主任说的话，所以我们当时深信不疑，我当时并未想到主任没有对我妻子进行触摸也没有检查，如何做出这样的判断。”提交鉴定的病历记录及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里均未提及该患者有肩难产的可能及应对措施，鉴定过程中无院方对上述诉求的答辩，故鉴定人据此推断医方未重视患方关于其第一胎的分娩情况的描述，预估的胎儿体重也超过第一胎650克加减200克，仅根据估计的胎儿体重不达巨大儿标准，就未对肩难产做相应预判。医学文献及临床经验均提示，肩难产的高危因素之一是巨大儿，但超过50%的肩难产发生于正常体重新生儿。1月2日及3日主任医师查房记录均有查体情况，1月3日还有产检及阴查记录，但患方诉主任未进行触摸检查。对此分歧，医方无相应答辩。2.关于分娩方式的选择和沟通问题。除入院时即有明确剖宫产指征者外，《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是入院即签的常规性文件，但待产过程是千变万化的，为保证母婴安全，随时可能调整分娩方式。患者及家属若有强烈愿望剖宫产，应该得到尊重，而并非为无指征剖宫产。其依据为：《剖宫产手术的专家共识（2014）》中剖宫产指征关于孕妇要求的剖宫产描述：11.孕妇要求的剖宫产，美国妇产科医师协会将孕妇要求的剖宫产定义为足月单胎、无医学指征因孕妇要求而实行的剖宫产。（1）仅是孕妇个人要求不作为剖宫产手术指征，如有其他特殊原因须进行讨论并详细记录。（2）当孕妇在不了解病情的情况下要求剖宫产，应详细告知剖宫产手术分娩与阴道分娩相比的整体利益和风险，并记录。（3）当孕妇因恐惧阴道分娩的疼痛而要求剖宫产手术时，应提供心理咨询，帮助减轻其恐惧；产程过程中应用分娩镇痛方法以减轻孕妇的分娩疼痛，并缩短产程。（4）临床医师有权拒绝没有明确指征的剖宫产分娩的要求，但孕妇的要求应该得到尊重，并提供次选的建议。3.关于催产素使用问题。医方《重新鉴定申请书》中记载，该产妇因不规则腹痛伴见红3+天，仍未能临产，又拒绝出院，有潜伏期延长趋势，主任医师查房后建议静滴小剂量催产素，医师在充分告知孕妇及家属并征得他们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催产。产妇要求今日催产素催产，现孕妇无宫缩，考虑有潜伏期延长予小剂量缩宫素引产。拟今日胎监正常后送产房行ＯＣＴ试验及催产素静滴引产。以上记录显示催产素引产是医方的主张，为医方引导患方知情同意后进行的产科措施，滴催产素目的是引产，不是产程过程中宫缩乏力加强宫缩。据病程记录表述，该患者从入院时“不规则腹痛”至入院后“不规则宫缩、无痛感”，假临产状态，后有见红，仍偶有腹痛，入院至滴催产素前一直无规律宫缩，亦无“进行性宫颈管消失、宫口扩张和胎先露下降”等临产标志，表明其并未临产，仅处于先兆临产阶段，1月3日该病程记录里也明确诊断了“先兆临产”，谈何“潜伏期延长趋势”。第九版《妇产科学》第170页，三、总产程及产程分期“分娩全过程即总产程，指从规律宫缩开始至胎儿、胎盘娩出的全过程，临床上分为如下三个产程：第一产程又称宫颈扩张期，指从规律宫缩开始到宫颈口开全。第一产程，又分为潜伏期和活跃期，1潜伏期为宫口扩张的缓慢阶段，初产妇一般不超过20小时，经产妇不超过14小时”，据此，患者并未进入潜伏期。据《2014最新版引产指南》引产的主要适应征如下：1.延期妊娠：妊娠已达41周或过期妊娠的孕妇应予引产，以降低围产儿死亡率，及导致剖宫产率增高的胎粪吸入综合征的发生率。2.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妊娠高血压、轻度子痫前期患者妊娠满37周，重度子痫前期妊娠满34周或经保守治疗效果不明显或病情恶化，子痫控制后无产兆，并具备阴道分娩条件者。3.母体合并严重疾病需要提前终止妊娠：如糖尿病、慢性高血压、肾病等内科疾病患者并能够耐受阴道分娩者。4.胎膜早破：足月妊娠，胎膜早破二小时以上未临产者。5.胎儿及其附属物因素：包括胎儿自身因素，如严重胎儿生长受限、死胎及胎儿严重畸形，附属物因素如羊水过少，生化或生物物理监测指标提示胎盘功能不良，但胎儿尚能耐受宫缩者，该患者无五项情形之任一种，故无催产素引产指征。4、产前胎儿监护及产程处理问题。一、医方提供的两份同一时间的胎监图，可见图内同一时间段内胎心曲线及宫腔压力图形完全不一致，所以无法采信其提供的胎监结果。因此鉴定人无法判断胎儿娩出前较长时间内胎儿宫内的真实情况，无法排除胎儿窘迫可能。《重新鉴定申请书》中医方认为肩难产抢救规范，从胎头娩出到胎肩娩出仅用了4分钟，如果胎头娩出前及此4分钟内胎儿均不存在缺氧，那么“新生儿重度窒息”，评分0-1-1分的严重后果为何发生？缺氧从何时开始？据新生儿病历记录显示“出生时患儿无反应，无自主呼吸，肤色苍白，无肌张力，心率0次/分”，胎儿宫内窘迫无法排除，因为胎监无法采信，推断其缺氧若未发生在肩难产抢救前，则是肩难产抢救过程中导致。综上所述，本中心对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及患方饶海聪共同委托“产妇胡珮诉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鉴定”一案符合鉴定程序及相关鉴定标准，本中心维持原鉴定意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案件给原告方的精神造成损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原告方处理本案事故必然产生交通费，其主张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合理，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973.33元。原告方处理本案事故必然产生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的主张，本院酌情确定处理事故人员为2人，误工时间为68天（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14日即遗体火化之日）。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误工人员工资收入，故参照同时期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原告方误工费应为2200元/月÷30天×2人×68天=9973.33元。原告主张误工费53000元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六、受害方已获赔偿情况：被告除垫付死因鉴定费1300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4980元外，未向原告支付其他费用。七、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21103.05元（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86233元、胡珮之前的产检医疗费用6390.05元、胡珮护理费21600元、两原告误工费53000元、交通费3000元）。八、被告答辩主张：1、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2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我方对产妇胡珮的诊断明确，治疗措施及时，整个诊疗过程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粤中一鉴[2019]病鉴字第0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胡珮之子法医病理学诊断为足月死产男婴（双肺浮沉试验阴性），因此该死产男婴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3、分娩是存在高度风险的过程，而肩难产随着分娩过程的进展是有可能转化出现的，在医疗过程当中有时也是不能预见的，我方作为医疗机构对此也深表遗憾。裁决结果本院认为，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粤中一鉴［2019］病鉴字第0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法医病理学诊断：1、足月死产男婴（双肺浮沉试验阴性），鉴定意见：死者胡珮之子符合脐带绕颈、羊水吸入、吸入性××致宫内窘迫及分娩中胎头遭受强力挤压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死亡。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2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则载明：医方的过错与胎儿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以上鉴定意见足以证明胡珮之子是在分娩过程中死亡的，即死产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胡珮之子在未脱离母体前已经死亡，不是民事主体，不享有民事权利，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胡珮本人身体在本案中受到伤害，故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胡珮之前的产检医疗费用、胡珮本人的护理费因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粤中一鉴［2019］临鉴字第2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针对被告关于鉴定意见书的异议，该鉴定中心亦已复函作出了合理答复，故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书，医方的过错与胎儿死亡的不良后果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其责任参与度为61%-90%。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将为人父母的美好愿望落空，致使原告深受打击，造成巨大精神创伤，为警醒被告尽职尽责救死扶伤，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案损失总额为第三至第五项之和112973.33元，被告应承担90％即101676元。另外，原告虽因对死产儿（胎儿）的民事权利理解有误故主张了较高的赔偿金额，但考虑本案的起因是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确有过错，故被告应负担本案受理费及已垫付的鉴定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院（深圳市龙岗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饶海聪、胡珮赔偿款人民币101676元。二、驳回原告饶海聪、胡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758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陈兴文人民陪审员  洪晓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朱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