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440号原告：天运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新界葵涌葵德街**金德工业大厦**G/**。代表人：章伟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群，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跨境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新和社区福园一路**天瑞工业园**第**402用代码：91440300MA5DC05R6P。法定代表人：刘长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华，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受理原告天运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跨境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境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延群、何家明、跨境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运公司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跨境易公司立即向天运公司支付货物运费港币750909.05元（按2019年4月30日起诉日港币汇率0.8579折算，约合人民币644205元）；2.判令跨境易公司向天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48702元（自2017年2月24日第一单拖欠应付付款日起算，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5月1日，最终逾期付款利息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至跨境易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跨境易公司承担天运公司因跨境易公司违约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60250元（其中，律师费50000元，翻译费2250元，电子证据固化费用2000元，委托手续公证认证费用6000元）；4.判令跨境易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天运公司负责人何家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跨境易公司负责人毕飞（跨境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姣丈夫）。双方遂进行合作。由天运公司向跨境易公司提供运输服务，运费结算周期为月结。因双方系共同的朋友介绍认识，基于信任，未就每一单交易都签订正式的运输合同。业务流程就通过组建的微信群、个人之间的微信、电子邮件等来确认。跨境易公司通过微信提出需求和下单后，天运公司先安排两地车通过陆路运输将货物运去香港，然后再从香港机场通过空运往俄罗斯。初期双方合作比较顺利，跨境易公司货款基本及时，仅偶有拖延。但到2017年9、10月份，跨境易公司开始拖欠，累计运费已达70余万港币。跨境易公司答辩认为：天运公司将运费发票付款人“SINO-SAMOAUNITEDPARCELSERVICELIMITED”（中萨摩亚联合包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萨摩亚公司”）篡改成跨境易公司，伪造了本案的重要证据。跨境易公司与天运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关系及其他合同关系，委托天运公司进行货物运输的是中萨摩亚公司，故跨境易公司无须向天运公司支付任何运费。天运公司为香港公司，运费的付款责任方中萨摩亚公司也是香港公司，且运输行为发生在香港至俄罗斯之间，天运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的主体双方均为香港公司，且运输合同的履行也并不在中国大陆境内发生，在双方没有依法约定的前提下，不能使用中国法律及中国内地法院管辖。综上，跨境易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运公司的起诉，并依法对天运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围绕诉讼请求，天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年9月、10月深圳合众中港物流有限公司与天运公司的对账单（2页）；2.深圳到香港的陆运物流运单（10份）；3.毕飞（跨境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账号名为无言）与何家明微信联系记录（8份）；4.发票（11张）；5.航空运单（20单）；6.电子邮件（11页）；7.毕飞与何家明微信联系记录（5页）；8.电子邮件；9.微信聊天记录（完整聊天记录）；10.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11.委托代理合同；12.律师费发票；13.电子证据固化费用发票；14.翻译费发票；15.情况说明；16.发票。庭后，补充提供了银行流水、凭证、统计表、电子邮件等证据。跨境易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本案所涉业务往来的相关电子邮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相应证明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本案涉及到的相关法律关系主体的事实跨境易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刘长姣，刘长姣是跨境易公司的唯一股东。刘长姣与毕飞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与2019年2月15日登记离婚。天运公司认为毕飞是跨境易公司的负责人。跨境易公司称毕飞为深圳市联康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康盛公司”）海外运输业务负责人。联康盛公司与中萨摩亚公司之间存在国外货物运输业务的合作关系，基于该合作关系，毕飞促成跨境易公司委托中萨摩亚公司负责境外运输业务事项。二、相关业务下单的事实天运公司、跨境易公司和中萨摩亚公司三方之间未签订任何正式的运输合同。业务流程是通过组建的微信群和个人微信、电子邮件确认。微信群组人员有中萨摩亚公司的工作人员MAJIA、朱总，天运公司的工作人员Wilfredho001、SKYGroup和无言（无言即毕飞。）业务主要是无言与Wilfredho001通过个人微信进行联系。以2017年9月12日的订单为例，9月12日毕飞单独联系Wilfredho001（天运公司员工）表示于9月14日出仓一批货物。Wilfredho001回复“好”。9月14日当天在微信群组中毕飞要求提供入仓号，回复的人分别是Wilfredho001和SKYGroup，SKYGroup随后提供了入仓号。交流的全程中萨摩亚在群组中的工作人员没有出现。证据材料中仅提供了从2017年9月12日到2017年10月6日的群组聊天记录，在这期间共有7笔订单，仅有9月30日中萨摩亚公司的员工出现要求天运公司员工提供9月29日到仓货物的航空运单扫描件。对于下单后的运输过程，天运公司称跨境易公司收到提单号后会将提单号粘贴在跨境易公司的货物上。天运公司安排车辆通过陆路运输将跨境易公司的货物运去香港，然后再从香港机场通过航空运输运往俄罗斯。三、运费支付方面的事实天运公司和跨境易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根据证据显示最早出现在2016年。天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最早一笔出现在2016年10月25日转入3371.3元，交易备注是“跨境易8/9月运费刘长姣”，随后在2017年1月23日、5月19日、5月27日、7月17日、11月2日、2018年1月2日等分别支付了运费，其中交易备注中出现“转账刘长姣”、“空运费刘长姣”，对于没有交易备注的转账记录，天运公司称转账账户是跨境易公司账户。双方业务进行过程当中出现过迟延支付运费情况，交涉过程中天运公司均是向跨境易公司直接索要欠款，主要联系人包括毕飞（176×××＠ｑｑ.ｃｏｍ）和刘长姣(844×××＠ｑｑ.ｃｏｍ)。其中一封邮件中发件人（482×××＠ｑｑ.ｃｏｍ）称其是跨境易公司财务，向天运公司提出要求核对收费明细和所有的账单总计以对账。截至目前为止，天运公司称跨境易公司仍拖欠欠款港币750909.05元，跨境易公司对该金额未发表意见，并称应由中萨摩亚公司参与结算。本院认为，跨境易公司当庭答辩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答辩期，对于跨境易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不予处理。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法律的适用，跨境易公司的注册地和部分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十一条，当事人既可以通过合同书，也可以通过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形式订立书面形式合同。本案虽然不存在当事人签订的成立且生效的合同书，但是当事人之间通过邮件往来与微信聊天约定了货物运输的标的、数量、价款和履行方式等，满足了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但各方对于货物运输合同的合同主体未做明确确定。本院根据邮件和微信聊天内容的文义和语境以及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内容，对合同关系以及合同当事人加以认定。本案所涉的微信聊天群组中出现了毕飞和中萨摩亚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天运公司的工作人员。运输合同的订单是由毕飞通过微信向天运公司发出的。判断毕飞下单的行为是代表哪个公司是解决本案争议焦点的首要问题。本院对此认定毕飞下单是代跨境易公司所为，理由如下：1.从具体运输的货物来看，本案中运输的货物是跨境易公司的货物。2.从下单的过程来看，根据跨境易公司的主张，毕飞是联康盛公司的员工，而非中萨摩亚公司的员工。如果中萨摩亚公司是订单的发出者，按照常理，更应该委托微信群组中自己的工作人员、而不是由毕飞发出订单，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3.从运费的支付来看，相关主体通过微信群组和邮件联系业务已经持续了超过一年的时间，这期间产生的费用中有将近46万港币是由刘长姣支付的。商主体之间在进行交易行为的时候相比日常交易行为会尽到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非自己的债务不会轻易以自己名义进行清偿。如果毕飞不是代理跨境易公司发布订单，跨境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长姣按照常理亦不会主动付款。4.刘长姣与毕飞系夫妻关系，毕飞的行为更可能代理跨境易公司。虽然本案没有书面的证据证明毕飞代下订单的行为得到了跨境易公司的授权。《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于本案所涉的货物运输关系持续了超过一年的时间，截止本案纠纷出现之前，相关主体进行的多次交易了并未出现过纠纷。跨境易公司唯一股东刘长姣与毕飞是夫妻关系，基于该亲密关系外观和刘长姣多次支付运费的事实，天运公司真诚的相信毕飞是刘长姣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合理的，符合善意第三人的特征。故毕飞的行为亦至少构成了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天运公司与跨境易公司之间存在基于表见代理而形成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跨境易公司应当承担毕飞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付款的义务。天运公司对于运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跨境易公司拒绝对账，不提供相应的付款证据，故本院采信天运公司的运费金额。跨境易公司未按时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天运公司的利息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计算标准分段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天运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翻译费人民币2220元、电子证据固化费人民币2000元、委托手续公证费港币6000元系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亦是跨境易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并无约定，本案亦不属于法定需要支付律师费的类型，故对于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系适用法》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跨境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天运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支付运费港币750909.0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未付运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跨境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天运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支付翻译费人民币2220元、电子证据固化费人民币2000元、委托手续公证费港币6000元；三、驳回原告天运国际物流（香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32元由被告负担10800元，原告负担53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申忠萍人民陪审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虎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