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昭华，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正，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月君，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黄新锋，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昭华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顺德支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麦昭华支付工资差额18650元；二、驳回原告麦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麦昭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太保顺德支公司单方克扣麦昭华的基本工资，是对劳动合同的单方变更，不具有合法性。二、太保顺德支公司扣发其他发一项福利待遇，不具有合法性。上诉请求是：一、改判太保顺德支公司赔偿被非法克扣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6860元；二、改判太保顺德支公司赔偿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被扣发的伙食补贴8346.91元。太保顺德支公司答辩称：一、太保顺德支公司不同意麦昭华的第一项请求，太保顺德支公司不存在非法克扣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基本工资，与上诉状第一、二点意见一致。二、太保顺德支公司不同意麦昭华的第二项请求，太保顺德支公司从未支付过伙食补助费，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太保顺德支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第8页（第九行）“《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销售序列员工管理规定》第二点管理办法第（二）项考核制度第4点第（2）小点规定未完成保费任务的,应进行调岗或转为营销员，在调岗或转为营销员前，基本工资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引用失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审判决第7页判决内容“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召开视频会议，宣导上述实施细则及相关管理办法，并进行审议表决，最终表决通过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即相关的规定在2018年10月16日正式表决通过，自此时起对相应的员工产生法律约束力。…可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依据上述判决《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法院已经查明其合法有效，麦昭华也予以认可。该《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第19页写道：如仍未达到上述标准，则认定为待分流人员，需转为营销员…a.待分流人员基本薪酬调整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依据上述判决及《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之规定，麦昭华基本薪酬就是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一审判决第8页（第七行）判决内容与上述第7页显然存在矛盾之处，第8页（倒数第八行）判决内容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销售序列员工管理规定》第二点管理办法第（二）项考核制度第4点第（2）小点规定未完成保费任务的，应进行调岗或转为营销员，在调岗或转为营销员前，基本工资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第8页判决引用规定严重失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首先，第8页判决提到的《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销售序列员工管理规定》(以下简称管理规定）是2017年实施的规定，一审法院已判决《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法院又适用《管理规定》审理本案，显然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故，应当适用《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其次，如上所述，一审判决第7页判定《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合法有效，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第19页明确写道：a.待分流人员基本薪酬调整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由于麦昭华几次考核仍未达标，已认定为待分流人员，所以，按照《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之规定其薪酬调整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再次，麦昭华在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已转为待分流人员，其薪酬为最低工资标准即1720元，太保顺德支公司已足额发放无需再支付其他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第8页引用材料失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太保顺德支公司已足额支付麦昭华薪酬工资，无需再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生活补贴及过节费，故请求依法改判。二、《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于2018年5月生效，6月开始实行，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履行民主程序。《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于2018年4月3日、4月4日、4月9日在广东省分公司员工和除广州以外的22个其他地市的中心支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及其员工间进行线上充分的审阅和讨论，于2018年4月4日上午9：30-12：00召开研讨会，会议地点是:分公司16楼会议室，参会人员:分公司车商业务部李某某及其他部门成员；人力资源部朱某某；三级机构：广州分公司卢某；南沙分工尼斯陈某某、黄某某；顺德中心支公司黄某某、叶某某；惠州中心支公司王某某、陈某某；江门中心支公司林某某；潮州中心支公司柳某某；清远中心支公司李某某、石某某。于2018年4月26日15点在本部大楼9楼会议室召开宣导会，进行公开公示，顺德中心支公司宣导公示过程有涉案麦昭华的签名确认。鉴于整个广东区域的广东分公司员工体量庞大，在广州以外还有22个其他地市的中心支公司，员工的数量以千来计，邀请全体职工现场讨论是无法实现的，故，只能运用线上邮件形式发放相关部门负责人及其员工进行线上和线下讨论，提出相关意见并进行充分协商。上述公司员工参与讨论《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的活动与过程，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职工讨论方式的民主程序。故，涉案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民主程序，于法有据。《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经过职工充分讨论，定稿，公示和实施后，太保顺德支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该次职代会的内容主要是对涉案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实施情况进行审议，该审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款“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之规定，该次职代会对《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没有提出异议，实施情况较好，该次职代会的召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从起草、讨论、公示、实施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要求履行了相关民主程序，其实施于法有据。《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于2018年5月生效，6月开始实行。麦昭华在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已转为待分流人员，其薪酬为最低工资标准即1720元，太保顺德支公司已足额发放无需再支付工资差额。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定《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于2018年10月16日审议通过，且自此生效，如此之判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相违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的规定内容及生效时间，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上诉请求是：1.请求改判太保顺德支公司无需向麦昭华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生活补贴10450元及过节费2800元，共计13250元；2.请求改判太保顺德支公司无需向麦昭华补发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的基本工资差额49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麦昭华承担。麦昭华答辩称：太保顺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广东分公司非车险专营销售团队管理办法（2018版）》及相关的实施细则等对麦昭华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太保顺德支公司是否应向麦昭华支付克扣工资。就此，本院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关于广东分公司非车险专营销售团队管理办法（2018版）》、《广东分公司车商渠道基本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版）》及相关管理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麦昭华也参加了相关的宣导会，故上述实施细则及相关管理办法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太保顺德支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对上述实施细则及相关管理办法进行了审议表决并正式表决通过，故上述实施细则及相关管理办法于2018年10月16日对麦昭华产生法律约束力。另上述实施细则及相关管理办法对考勤管理和薪酬管理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过程和相关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麦昭华主张太保顺德支公司应向其支付克扣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基本工资6860元及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的“其他发”8346.91元。太保顺德支公司主张其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无需向麦昭华支付生活补贴、过节费及基本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基本工资的问题。太保顺德支公司的相关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在2018年10月16日起对麦昭华产生法律约束力，太保顺德支公司在2018年5月起调整麦昭华的薪酬待遇缺乏理据，应当向麦昭华补发2018年6月至10月的基本工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定太保顺德支公司应向麦昭华补发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基本工资差额4900元[（2700元/月－1720元/月）×5个月]正确。而在2018年10月之后，太保顺德支公司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麦昭华未能达成保费任务，其依据相关的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麦昭华2018年10月之后的基本工资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生活补贴及过节费的问题。太保顺德支公司的相关管理办法及管理规定均未规定麦昭华未完成保费任务或业绩不达标，则不予发放生活补贴等福利待遇。在太保顺德支公司提供的《关于考核不达标人员进行销售渠道转岗的通知》中仅涉及到对考核不达标人员进行销售渠道间转岗……，基本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不享受其他福利待遇等内容。太保顺德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已就前述内容与麦昭华协商一致，该行为属于变相降低劳动者的薪酬待遇，擅自变更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故太保顺德支公司扣发麦昭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生活补贴及过节费缺乏理据，太保顺德支公司应向麦昭华补发。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核算出太保顺德支公司应向麦昭华补发上述期间的生活补贴10450元（950元/月×11个月）、过节费2800元正确。再者，关于“其他发”的性质及应否补发的问题。麦昭华主张“其他发”属于伙食补贴等福利待遇，太保顺德支公司无故克扣，应向其补发。太保顺德支公司则主张“其他发”为各项激励方案奖励惩罚结算的体现。结合太保顺德支公司提供的《车商渠道销售激励方案小长假“任我行”》及车商渠道5-6月任我行激励方案绩效、奖励明细表、工资条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太保顺德支公司的解释更为合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他发”为员工销售公司不定期推出产品所应获得绩效有理，麦昭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应获得绩效奖励的销售任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太保顺德支公司依据《车商渠道销售激励方案小长假“任我行”》对麦昭华扣罚500元的行为违反了其经法定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对于绩效的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合法有的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为准，太保顺德支公司向麦昭华返还500元有理。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太保顺德支公司应向麦昭华补发工资差额18650元（基本工资差额4900元＋生活补贴10450元＋过节费2800元＋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保顺德支公司与麦昭华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昭华和太保顺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麦昭华负担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梁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