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显，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美芳，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鹏，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苏宝业，山东群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华，女。 上诉人黄进显、姜美芳、黄鹏与被上诉人刘清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进显、姜美芳、黄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清华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进显、姜美芳因无力偿还原告借款而与原告于2015年6月29日达成的借款抵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黄进显、姜美芳从未同意过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刘清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和房屋抵顶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伪造的。因黄进显、姜美芳有其它近500万的担保债务(详见(2015)城民初字第50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即商初字第2007号民事判决书)，为逃避债务防止被他人申请执行所得，刘清华主动提出与黄进显、姜美芳伪造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为此才出现本案刘清华手中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上述房屋买卖契约内容根本就不完整，缺少房屋单价和抵顶款数额等；从刘清华提交的协议书形式要件上看，协议本身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而此协议只有黄进显、姜美芳的签字，缺少签订的时间，形式也不合法。按照常理，处分房屋是大事，如果是真实情况不可能出现如此之多的漏洞。由此可见刘清华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是双方弄虚作假伪造而为之，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刘清华与黄进显、姜美芳签订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是事先有预谋的，涉案房屋是黄进显、姜美芳老辈遗留的房产，也是双方唯一的居住房屋，黄进显、姜美芳不可能将此房屋进行处分?从本案的发生看，因前期双方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但黄进显、姜美芳都按照刘清华的授意陆续以现金的形式还款，刘清华要求黄进显、姜美芳以现金的形式偿还借款自刚开始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若黄进显、姜美芳不陆续还款，刘清华不会长达几年的时间继续给黄进显、姜美芳借款使用，也不会有大笔资金出借。可见，刘清华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是其有预谋欺骗黄进显、姜美芳所为。黄进显、姜美芳尚欠刘清华的借款按实际数额能够还清，至今仍坚决不同意用房子抵顶。第三，黄鹏接受涉案房屋，且已经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刘清华采取不当手段诱导黄进显、姜美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和协议书，不但内容及形式不合法，也明显违背黄进显、姜美芳的真实意思，自身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刘清华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黄进显、姜美芳、黄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刘清华与黄进显、姜美芳在2015年6月29日达成借款抵顶协议后，2015年7月9日，刘清华自己选取了涉案房屋，并装修并入住至今。从2011年11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2人共计向刘清华借款人民币1878500元（全部都从银行转账，一审已查证），2015年3月16日，黄进显偿还刘清华10万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2人仍欠刘清华人民币1778500元。此借款抵顶150万元房屋款后，仍还欠刘清华278500元。2.黄东，是黄进显姜美芳之子，韩向明是黄东之妻。2015年6月30日以前，黄东向刘清华借款人民币89.5万元，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四人在借刘清华款期间，有时黄进显、姜美芳是借款人，黄东、韩向明是担保人；有时黄东、韩向明是借款人，黄进显、姜美芳是担保人。因他们是一家人，且刘清华与黄进显、姜美芳4人是本家，当时刘清华没在意他们谁是借款人、谁是担保人。这当中还有很多借款是直接给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等的现金。黄鹏还的50万元是黄鹏自己的借款，当时黄鹏分了好几次借的现金，与黄进显、姜美芳无关。至今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还欠刘清华150万元未还清，借款条上延期至2015年1次，延期至2017年1次。3.借款抵顶房是150万元，借款条已在签订协议后给黄进显、姜美芳，还有150万元未还款（有借条），共计借款应有300万元。去掉从银行转账1878500元，加上黄东借款85.9万元，还有262500元，应该是借给黄进显、姜美芳、黄东、韩向明的现金。4.综上，有双方借款抵顶协议、银行交易单据、房屋确认书、物业收据等证据，一审法庭已确认刘清华从2015年7月9日选取了涉案房屋，装修入住至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黄进显、姜美芳的上诉请求。 刘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黄进显、姜美芳与其子黄鹏之间的赠与即墨古城xx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的合同无效；二、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刘清华所。三、依法判令黄进显、姜美芳、黄鹏协助刘清华办理上述房屋过户手续。四、诉讼费用由黄进显、姜美芳、黄鹏承担。 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2011年11月12日至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共计向刘清华借款1878500元。2015年3月16日，黄进显偿还刘清华借款10万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黄进显、姜美芳仍欠刘清华借款1778500元。 2013年7月1日，黄进显与山东省即墨经济开发区北关村民委员会就其所有的位于房屋补偿协议。 2015年6月29日，黄进显、姜美芳与刘清华达成借款抵顶协议：因黄进显、姜美芳借刘清华150万元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黄进显、姜美芳将古城拆迁所得的两处房屋归刘清华所有以抵顶借款，两处房屋的面积分别为120平方米左右和140平方米左右，该两处房屋现盖好，但还未选房，协议签订后，黄进显、姜美芳将选房资格证交给刘清华，刘清华可直接有权选房，需要黄进显、姜美芳协助办理的，黄进显、姜美芳有协助义务。2015年7月9日，刘清华代理黄进显、姜美芳选取了涉案房屋。后刘清华对涉案房屋装修并入住。 2018年8月27日，黄进显、姜美芳与黄鹏签订赠与合同，黄进显、姜美芳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黄鹏，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黄进显、姜美芳因无力偿还刘清华借款而与刘清华于2015年6月29日达成的借款抵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黄进显、姜美芳应依约履行协议的义务。黄进显、姜美芳以借款抵顶协议已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就同一处房屋又于2018年8月27日与其子黄鹏签订的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损害刘清华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赠与合同无效。黄进显、姜美芳、黄鹏应协助刘清华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刘清华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进显、姜美芳辩解，为避免二人的房产被青岛农村商业银行和他人得到，刘清华提出与二人签订借款买卖契约和协议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进显、姜美芳与黄鹏之间的赠与即墨古城xx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的合同无效；二、黄进显、姜美芳、黄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一审法院办理位于即墨区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刘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黄进显、姜美芳、黄鹏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黄进显、姜美芳、黄鹏提交如下证据：开户人为黄进显、开户行为青岛农商银行即墨城区分理处、卡号为62×××62的业务流水一宗，及青岛农商银行即墨城东分理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证明：2015年11月8日，刘清华找黄进显、姜美芳催要借款，黄进显迫于无奈通过将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姜吉宗的方式从姜吉宗处筹款72000元，款项到账后，黄进显将青岛农商银行卡、身份证交给刘清华，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刘清华，刘清华之夫黄聿修到银行将72000元取走；同时证实黄进显、姜美芳于2015年11月仍向刘清华偿还借款，涉案借款抵顶协议并不具有事实依据，该借款抵顶协议和房屋买卖契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刘清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不认识案外人姜吉宗；其夫黄聿修取走的72000元是姜美芳还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欠款，该欠款与涉案欠条还款无关。 刘清华为此提交2014年2月20日姜美芳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姜美芳对借条上其本人的签字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中姜美芳并非借款人而是担保人，借款人系其儿子黄东，儿媳韩向明。 另查明，关于刘清华入住涉案房屋的过程，黄进显、姜美芳称，对涉案房屋交付的大概时间知晓，当时其委托刘清华选房，刘清华非法侵占了该房，具体侵占的时间不清楚，后多次要求刘清华腾房，但刘清华拒不腾空。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清华与姜美芳、黄进显签订的《借款抵顶协议》的效力认定。 纵观本案事实可知，黄进显、姜美芳与刘清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担保借款的事实。双方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借款抵顶协议》明确载明黄进显、姜美芳无力偿还刘清华借款150万元，故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抵顶借款150万元，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又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之间的上述合意。黄进显、姜美芳无证据证明其于签订涉案抵顶协议时已向刘清华还清了到期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涉案房产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拍卖；同时，黄进显、姜美芳对于涉案房屋为何由刘清华选定及刘清华如何装修入住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所称的涉案抵顶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成立，故本院对黄进显、姜美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黄进显、姜美芳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与刘清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刘清华装修入住多年，该抵债协议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等情形，且无其他无效事由，本院对该协议效力予以认定。黄进显、姜美芳又将该房屋赠与其子黄鹏的行为损害了刘清华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赠与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黄进显、姜美芳、黄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黄进显、姜美芳、黄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王 繁 书记员 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