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1206号 原告：熊玉玲，女，1988年4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系熊玉玲丈夫），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告：罗丽端，女，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原告熊玉玲与被告罗丽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告罗丽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玉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罗丽端退还食品价款1960元并支付食品价款10倍赔偿金19600元，共计21560元。事实与理由：熊玉玲于2019年11月21日在淘宝购物网站“小榭家代购”（ID:犀利靓妈）购买了“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共4件，金额合计1960元。其收货后发现该产品全外文包装，无任何中文标识。由于看不懂外文就通过手机淘宝咨询店家。问：“您家页面上介绍进口商品会贴有中文标签，我收到的没有中文标签，这会不会有问题”。答：“直接由保税仓进入的有保税仓防伪标识，绝对正品保证，请您放心”。问：“这个是保健食品吗？”答：“对的，是保健品，不是药”。问：“麻烦您提供下进口食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还有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我查询下真伪”。答：“现在办公室下班了，明天给您”。此后被告一直未出具进口食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由于被告一直无法提供案涉产品进口食品的合法来源证明，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产品的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保质期、储存条件、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和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禁止进口。上述规定表明，进口的食品每一瓶上都应当贴有中文标签，中文标签的内容是食品安全信息的集中体现，没有中文标签，禁止进口。案涉产品均没有中文标签，表明：一、来路不正；二、缺乏最基本的食品安全信息，为不安全食品。根据上述几点问题，涉案产品已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罗丽端辩称，1.本案的收货人是陈生，收货电话132××××3763也非熊玉玲本人电话，熊玉玲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2.其经营的店铺为提供海外代购商品服务的全球购，为此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3.案涉产品从“菠丹妮官网”购买的订单、物流、产品报关单，产品可以扫码溯源，并可通过防伪码查证为正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4.案涉产品是通过跨境电商保税区模式进口的，根据国家政策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按个人自用进境物品监管，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相关商品符合原产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但可以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相关商品直接购自境外，可以没有中文标签；5.案涉产品在国外为膳食补充剂，不等同于我国的保健食品，无须保健食品批文或备案，国外生产的膳食补充剂属于我国老百姓常说的保健品，但我国法律对保健品并无严格的法律定义；6.经查熊玉玲及其丈夫陈刚自2019年在福州打假索赔就超过22件，还未包括还没有公开以及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内。熊玉玲系职业打假人，其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并不处于弱势地位，其购买商品目的为牟取高额赔偿，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7.熊玉玲明知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而实施购买行为与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迥异，且购买不符合商品标识的商品后即诉至法院请求获得处罚性赔偿的案件数量繁多，其具备不同于普通消费者的分辨能力，也比普通消费者更注重对自己权益的保护，有理由相信其并非误导而购买涉案产品。8.熊玉玲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或食品安全监管部分或鉴定机构关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认定意见，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恶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案涉产品的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本案购买者造成误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1日，熊玉玲向罗丽端在淘宝网开设并经营的店铺“小榭家代购”处购买了4盒“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单价为510元／盒，合计支付1960元（优惠活动省80元）。该食品的淘宝信息页面显示克拉斯特健肝锭的包装盒及包装瓶图片。店铺页面上载明“根据国内进口商品要求，小榭家代购的产品上会贴有中文标签说明，介意的请慎拍”。熊玉玲于同日通过支付宝支付了货款，并指定福建省宁德市飞鸾镇东区142号店菜鸟绎站为收货地，陈生为收货人，收货电话132××××3763即为熊玉玲丈夫陈刚的手机号码。罗丽端通过中通快递发货，2019年11月24日熊玉玲签收四盒克拉斯特健肝锭。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产品名称为“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但无中文标签。熊玉玲在购买案涉产品后，未食用。上述事实有熊玉玲提供的邮箱截图、交易快照、交易详情、购买产品实拍图、支付宝截图、联通网上营业厅信息查询结果予以证明，罗丽端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熊玉玲是否为职业打假人以及是否影响处罚性赔偿的适用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罗丽端抗辩案涉食品可以没有中文标签，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提供账号截图、采购截图、采购方海关报关截图、产品瓶身二维码标识信息示意图、双方聊天截图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本案罗丽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销售的案涉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应认定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一次性解决纠纷，经本院释明，罗丽端向本院提出退还货款的同时要求熊玉玲也应当返还货物。为此，熊玉玲主张退还食品价款19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熊玉玲也应将四盒案涉食品退还被告罗丽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熊玉玲主张其为普通的消费者，其购买四盒案涉食品仅是生活需要，并非牟取非法利益。罗丽端抗辩熊玉玲为职业打假人，并提供熊玉玲及其丈夫陈刚打假索赔案件检索、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办理告知单、（2019）闽01民终7811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1民终964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17812号民事判决书、食品经营许可证、克拉斯特欧菲西娜授权书、克拉斯特欧菲西娜授权书以及菠丹妮官网营业执照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亦不影响惩罚性赔偿的适用。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熊玉玲向罗丽端购买的四盒“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经查实，该进口食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熊玉玲要求罗丽端退一赔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熊玉玲也应将案涉产品返还罗丽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丽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原告熊玉玲货款1960元；同时原告熊玉玲应将四盒“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退还被告罗丽端；若原告熊玉玲未能退货，被告罗丽端可以490元/盒价格扣除相应货款； 二、被告罗丽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熊玉玲19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9元，由被告罗丽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 芳 人民陪审员 石 颢 人民陪审员 毛有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 （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 （二）成分或者配料表； （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 （四）保质期； （五）产品标准代号； （六）贮存条件； （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 （八）生产许可证编号； （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 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