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02民初6557号 原告：杨隆立，男，汉族，1968年6月2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友，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 法定代表人:刘元浩。 被告：刘元浩，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大安街社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勇军，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赵澎，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昌岩，怀化鹤城区云邵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杨隆立与被告赵澎、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天帝隆公司）、刘元浩、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天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隆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友、被告赵澎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岩、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及刘元浩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隆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原告杨隆立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装修款135389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0日，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被告赵澎、刘元浩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杨隆立出具定金《收据》，用于收取原告位于河西变电站3栋2单元103号房屋的装饰施工合同定金。原告杨隆立通过妻子杨云香的账户于2018年11月4日以转账方式将该定金转到“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账户内。2018年11月10日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被告刘元浩、赵澎又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预算为17912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预算价的70%，即125389元，后期水电验收后再支付48364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杨云香的账户向“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账户内转账支付125389元。合同签订之后，被告刘元浩和赵澎安排项目经理施工，施工过程断断续续。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未安排人员施工。原告在维权过程中发现，“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从未进行过工商注册登记，向原告出具的是假公章。被告刘元浩和赵澎以怀化市鹤城区紫东路大汉龙城一期6-7栋201号作为注册登记住址分别注册了两家公司，即湖南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怀化天帝隆公司，并与未注册的“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署办公，引起原告混淆。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元浩和赵澎人格财产混同，内部财务制度混乱，其股东为赵澎与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赵澎和刘元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刘元浩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的主体为杨隆立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与被告刘元浩、邵阳天隆公司没有关系，被告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应由合同相对方怀化天帝隆公司自行对外承担责任，被告刘元浩、邵阳天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杨隆立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原告已经向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合同也履行了部分，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也安排了工作人员进行了施工，合同成立并生效，案涉合同已部分履行但尚未结算，原告主张退还装修款应当将已完工部分进行核减，故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告称四被告系人格混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四、本案系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 被告赵澎辩称：1、被告赵澎并非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即便赵澎应该返还，也应按其在怀化天帝隆公司所占股份的比例承担退款责任；2、原告的房屋装修尚未结算，其要求全部返还依据不足。 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设计、装潢、装饰服务；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的销售，住所在怀化市鹤城区紫东路大汉龙城******，股东为被告赵澎和被告邵阳天隆公司。被告邵阳天隆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凭本企业资质证从事室内外设计、装潢、装饰，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红旗路乾龙大酒店**，股东为被告刘元浩。 原告因需对房屋进行装修，于2018年10月20日向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转账支付预定金1万元，并收到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一张。2018年11月10日原告在怀化市鹤城区紫东路大汉龙城一期6-7栋201号，即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地点签订《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预算价格为179128元；工期150天，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4月3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应支付工程预算价的70%，即125389元，原告对水、电验收后，支付工程进度款即预算价的27%，即48364元，双方验收合格三日内进行工程结算。合同尾部原告在甲方处签字，案外人杨娇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乙方加盖有“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当日原告即在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工程价款125389元。经公安机关调查，前述共计135389元，其中1万元由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收取，另125389元进入被告赵澎个人账户，并由于工程款结算。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履行，指定案外人肖吕新为该装饰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开工后不久，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经营不善，无力继续履行装修施工合同，致原告诉于本院，形成纠纷。 另查明，原告房屋已经装修的部分经与肖吕新核算，约价值2万元。因一直协商不成，原告即另行请人完成了房屋装修。 再查明，在类似本案的其他案件中，存在业主将装修款项支付至被告赵澎个人账户情形，在装修过程中，亦存在赵澎、刘元浩以个人账户向装修项目负责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形。 上述事实，经本院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确认，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原、被告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 （2）《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收款收据、结婚证、银行流水，证明原告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并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 （3）肖吕新证言、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证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澎和刘元浩，就原告的房屋装修问题多次协商以及装修价值约为2万元的事实； （4）《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关于原告杨隆立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涉嫌犯罪线索不予受理的函》，证明杨隆立所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由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及赵澎收取的事实； （5）肖吕新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活期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在肖吕新负责的相关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由被告赵澎、刘元浩个人账户支付的事实； （6）本院（2019）湘1202民初4024号民事裁定书及龚满云转账凭证，证实龚满云将相关装修款项支付入被告赵澎账户中的事实； （7）庭审笔录，证明本案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签订案涉《装饰施工合同书》系在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办公地点，且支付工程价款的收款账号也是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故原告应当知晓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而事实上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亦为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者；虽然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加盖有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然因“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未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设立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故因案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现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未能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实际意为终止该合同履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终止后，被告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造成原告损失部分，应予赔偿。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经原告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派出项目经理肖吕新核对，实际装修花费价值约为2万元，故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应返还原告价款金额为：135389元-20000元＝115389元,原告杨隆立超出前述本院采纳赔偿数额之外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一直未能与原告结算，肖吕新为被告天帝隆公司指派具体负责装修的人员，了解装修进程及费用，对其陈述实际履行状况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抗辩已装修部分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实际履行价值部分，因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及进行结算的主要责任在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且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装修部分的价值，故对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澎以“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实际为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对外承揽工程，且存在将工程款汇入自己个人账户，造成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被告赵澎对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过度控制行为，以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赵澎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刘元浩系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另一股东邵阳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证人肖吕新的证言，结合转账凭证显示，刘元浩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间曾多次支付款项为各工地工程款内容，可以推定对于怀化天帝隆公司以怀化天隆公司所承接的装饰工程，包括案涉装修工程，刘元浩应当知晓。被告刘元浩与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关系，系因其为邵阳天隆公司的法人代表，而邵阳天隆公司为被告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股东之一，对案涉装修工程在内的多个装修工程，被告刘元浩没有理由以其个人财产承受相关债务，故其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邵阳天隆公司，同理，因该行为造成股东邵阳天隆公司与怀化天帝隆公司的财产及人员混同，对本案原告的损失，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邵阳天隆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元浩未能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刘元浩应对邵阳天隆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案债务被告刘元浩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邵阳天隆公司、刘元浩辩称其对相关事实不知情、与本案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杨隆立与怀化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合同书》； 二、被告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隆立115389元； 三、被告赵澎、刘元浩、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原告杨隆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原告杨隆立负担401元，由被告怀化天帝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赵澎、刘元浩、邵阳天隆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 敏 人民陪审员  黄永亮 人民陪审员  杨 弘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彭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