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9310号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高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芬，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邓礼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琼虹，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诉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郭淑芬，被告千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琼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千杉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节目；2、千杉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万元；3、千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歌手》第六季(2018《歌手》)是湖南卫视推出的一档大型音乐竞技综艺节目（简称涉案节目)，具有庞大的观众群和社会影响力。经前期精心制作，涉案节目自2018年1月12日起每周五22:00在湖南卫视播出。节目邀请了汪峰、张韶涵、腾格尔、JessieJ、李圣杰、张天、李晓东等国内外知名歌手同台竞技,凭借专业的制作团队、高超的歌唱技艺和精心的环节设置,为观众提供了一场视觉和听觉盛宴，也吸引了大批观众。涉案节目自第一期首播后，收视率就保持高位,并基本连续名列同期综艺节目收视率前三。涉案节目同期在网络上线后,播放量已达数亿,具有极高的人气和关注度。在涉案节目可能具有巨大市场价值的情况下,优酷公司花费了巨额成本从权利人处取得了涉案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为涉案节目进行了深度的广告宣传,营造了极高的网络观热度。在涉案节目热播期间,优酷公司发现千杉公司通过其运营的“电视猫”电视应用向不特定的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千杉公司作为视频播放服务的提供者,违法提供具有很高收视率和社会关注度的2018《歌手》节目的播放,这一行为严重侵害了优酷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侵权责任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优酷公司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追究千杉公司侵权责任。千杉公司千杉公司辩称：一、优酷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涉案节目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涉案节目为一档综艺节目，综艺节目属于录像制品而非影视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制品与作品的本质区别在于其独创性，制品虽然也融入了一定的智力表达，但其独创性较低，无法达到著作法对作品应有的独创性高度的要求。而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系作者独立完成，并非抄袭、剽窃他人在先作品，且表现作者个性、体现出一定水准的智力创作高度，而影视作品是著作权法中最为复杂的作品类型，其复杂性来源于其独创性的认定根据。影视作品独创性的认定根据来源于其制作方法和过程的独特性。与摄影、文字、音乐等作品不同，这些作品都是单一元素的作品，由单一元素如图片、文字、音符等构成，而影视作品是摄影、文字、音乐等多种元素的集合体，由众多作品汇集而成，其独创性体现为将众多作品元素融入为一个整体来共同体现某一精神内容的过程，此融合过程体现了集体创作者的美学观点，展现出智力创作高度。而录像制品通常只是对景象、形象或者表演进行客观、简单机械的录制，尽管也包含录制者对录制对象、时机、角度等的选择和后期的剪辑、制作，但基本以摄像师的劳动投入为主，不需要太多的智力劳动，更未体现出美学意义的信息表达，与影视作品所凝聚的编剧、导演、演员、摄像、剪辑、服装、化妆、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相比，过于单一，在创作方法上与电影作品存在较大区别，其所具有的独创性尚未达到电影作品所要求的高度智力创作水准，不具备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无法成为作品。2、我国著作权法中关于录像制品制作者所享有的著作权邻接权的规定，是对作品的保护规定，而非对制品的保护规定，“邻接权”又称作品传播者权，是指与著作权相邻近的权利，是指作品传播者对其传播作品过程中所作出的创造性劳动和投资所享有的权利。邻接权是在传作品中产生的权利。作品创作出来后，需在公众中传播，传播者在传播作品中有创造性劳动，这种劳动亦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涉案节目并非作品，不应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因此涉案节目的权利人不应以著作权法关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二、被诉行为为提供链接地址行为，不属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由该规定可知，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调整的传播行为应具有交互式特点。本案千杉公司电视猫平台作为视频聚合平台，其运作方式是通过提供搜索存在于互联网上的视频内容的地址，以提供链接地址的方式，为广大电视用户提供服务，方便广大电视用户“一站式”地搜索到网络上可以在线播放的视频内容。该行为不具有交互式特点，是否能够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取决于该视频是否存在于信息网络之中，即：假使该视频的上传者将该视频删除，则用户使不可能实现观看，而电视猫平台并不具有将涉案节目上传至互联网中或者将其删除的能力和行为，故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调整范围。根据著作权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司法实践的案例总结，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判断标准在于是否有对视频内容的“提供行为”，且要求该行为足以使用户获得作品。对“提供行为”的认定标准采取“服务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实际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以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其中，“置于信息网络中”的行为指的初始上传行为：从信息传播的角度看，在每一个独立的信息传播过程中，必然且仅仅需要存在唯一一个对作品的传输行为，该行为将作品的数据形式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中，正是因为这一行为的存在才使得公众可以最终获得作品，该行为便是初始上传行为。除了初始上传行为之外的其他行为，虽亦会对作品的传输起到帮助作用(如链接行为提供作品的网络地址，传输服务为作品的传输提供通道等)，但却均非对作品数据形式的直接传输行为。可见，信息络传播权这一著作权财产权利与其他著作权财产利一样，所调整的行为均涉及对作品的适用，其作用离不开作品，其所控制的是对作品的传输。在网络环境下，该传输的对象是作品的数据形式，只有对其进行传输的行为才有可能使得用户真正获得作品，因此，判断本案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首要解决电视猫视倾APP是否将涉案节目初始上传至其服务器，还是仅仅提供了网络地址。千杉公司涉诉行为是否为链接地址的行为，可以运用wireshark网络分析器，抓取涉案作品的播放地址，从抓取到的地址可以看出其链接的实际地址，从链接地址上可以看出涉案节目是否存在于千杉公司的服务器、是否由故告上传至信息网络中。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司法实践认为提供地址行为不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1)千杉公司对存储于当下热门视频网站服务器上的视频，均通过提供链接地址的方式为用户服务，对此千杉公司已经在法院审理的涉及电视猫软件的其他案件中予以充分证明。【(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2012号、(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2192号、(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43号、(2015)朝民(知)初字第44290号】，同时，千杉公司在其官网上已经明确宣称“电视猫视频所有影视源均来自于第三方网站，本服务运营方并未做任何的存储及编辑操作”，“电视猫视频是一款智能电视APP，借助计算机搜索引擎，专注为智能电视用户提供全面、及时且稳定的视频导视服务，实时搜索互联网的海量视频节目”，并在其电视猫软件的《服务协议》中明确载明“便于用户在智能电视设备上搜索观看海量互联网视频内容……本应用的所有影视资源均来自于第三方网站，本服务运营方并未做任何的存储及编辑操作。”千杉公司提供的公证材料也能说明在千杉公司仅提供了cntv的播放地址。以上也说明电视猫软件的运营模式本身并不提供作品。(2)提供链接地址的行为不属于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发布的指导性案例【(2016)京73民终143号】二审判决中明确“链接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其不会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犯。”本案中，千杉公司并未将涉案视频存储于千杉公司的服务器中，仅仅提供的是链接行为，并不构成直接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优酷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优酷公司要求千杉公司赔偿500万元人民币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涉案节目不属于作品，优酷公司对该节目所享有的权利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2）千杉公司并不存在优酷公司所诉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3）千杉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节目链接地址，未对节目进行任何上传修改、编辑、删除等行为。（4）优酷公司并未向千杉公司发出任何权利通知。（5）千杉公司得知涉诉后，已立即停止向用户提供涉案节目的链接地址。（6）千杉公司并未获利，优酷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的损失和合理费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裁定或判决驳回优酷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优酷公司由“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优酷公司为优酷网运营主体。“电视猫视频”又称“电视猫”、“MORETV”，为千杉公司旗下运营的视频类应用软件，可安装于智能电视或智能盒子。涉案节目为“《歌手》第六季”，亦称“2018《歌手》”、“《歌手》2018”。优酷公司提交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875号公证书（取证日期：2018年4月12日）载有如下公证内容：百度百科“歌手2018”词条载有：“《歌手2018》是湖南卫视推出的音乐竞技节目，由湖南卫视节目中心制作。首发歌手为汪峰、JessieJ、李圣杰、张韶涵、GAI、张天、李晓东；补位歌手为李泉、华晨宇、腾格尔、郁可唯；踢馆歌手为苏诗丁、KZ谭定安、霍尊，由张韶涵担任该节目的首位女性音乐串讲人。节目每期请专业歌手之间进行歌唱竞赛，并提供平等竞技舞台。该节目于208年1月12日每周五20：00在湖南卫视首播，并在芒果TV、优酷联合全网独播，原声无损音频在QQ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同步首发。”另，词条中包含有相关歌手参演曲目及竞演排名情况。另，在《歌手2018》首播收视情况列表中，第一期播出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第十二期播出时间为2018年4月6日。同时，公证书载明，涉案节目2018年1月首播期间百度搜索指数峰值达21万，新浪话题阅读量2.3亿，并在知乎、豆瓣等网络社区具有较高话题度。另，取证时，优酷网页面显示涉案节目在优酷网总播放量达1154396610次。此外，公证内容显示，相关网络媒体对涉案节目及嘉宾进行了报道。千杉公司对上述公证书不持异议。涉案节目视频片尾截图载有：官方视频平台“芒果tv”、联合独播平台“YOUKU优酷”、“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为佐证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与湖南广播电视台之间的节目授权关系，优酷公司提交了《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及《说明书》。其中，《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正文载有：“湖南广播电视台已将其合法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其旗下卫星频道(即湖南卫视)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综艺节目、周播栏目剧、电视纪录片、晚会等，但不含电影和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增资注入或者独占许可的方式授予给了快乐阳光公司，由快乐阳光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或者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使用方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说明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正文载有：“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采购协议》，协议约定：湖南广播电视台将其制作并在其旗下卫星频道-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以下简称“湖南卫视”)(1)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合法、自主且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视节目(包含常规节目、季播节目、晚会活动类节目及其他节目)及其音频；(2)湖南广播电视台制作并在湖南卫视《青春进行时》周播栏目剧场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播出的、合法且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周播栏目剧及其音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出售给快乐阳光公司，由快乐阳光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优酷公司当庭出示了加盖有快乐阳光公司公章的《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说明书》及《说明书》文件。千杉公司经核对，表示对上述两份说明书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2月12日，优酷公司（甲方）与快乐阳光公司（乙方）签署《电视作品网络合作协议》，协议正文载有：“3.1授权节目内容信息：3.1.1授权节目一：《歌手》第六季(2018《歌手》)及衍生节目(如有，包括湖南卫视及芒果TV自制或出品)。3.1.2期数：共14期(包括14期节目正片、图文信息及节目的官方素材、短片、预告片宣传片及花絮等)。3.1.3每期片长：正片约90分钟(含片头、片尾)。3.1.4电视首播平台：湖南卫视。首播时间:2018年1月12日起，每周五晚间22:00播出3.1.5节目首播时间、期数及播出时长均以湖南卫视实际播出为准。”、“3.4授权性质：联合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不包含转授权权利，不含无线增值权利)，双方在各自平台对授权节目内容进行联合独家播出(联合播出平台为：甲方平台乙方平台)。3.5授权期限：首期节目内容自在甲方平台上线之日起至最后一期节目在甲方平台上线后的二年。3.6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3.7维权的权利：双方应以邮件的方式确认各自的维权平台范围，双方确认各自维权平台后各自维权互不影响……”、“5.1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授权节目内容一的授权使用费（含税）合计为人民币20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亿零伍佰万元整），共14期，每期节目14642857元（大写：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肆万贰仟捌佰伍拾柒元整）”。优酷公司另提交了相关版权费发票为证。同日，快乐阳光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有：“授权人：快乐阳光公司，被授权人：优酷公司。授权节目：《歌手》第六季(2018《歌手》)及衍生节目(如有，包括湖南卫视及芒果自制或出品)。期数：共14期(包括14期节目正片、图文信息及节目的官方素材、短片、预告片、宣传片及花絮等)。每期片长：正片约90分钟(含片头、片尾)，时长以湖南卫视实际播出为准。电视首播平台：湖南卫视。首播时间：首播时间:2018年1月12日起，每周五晚间22:00出，具体以湖南卫视实际排播为准。授权性质：联合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不含转授权、不含无线增值权利。授权权利信息网绪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收费或/和免费方式，通过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以及其他广域网、局域网、城域网、网吧等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包括网络点播、轮播，下载等方式(不包括直播方式)，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或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维权的权利：被授权人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则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获得赔偿金等。”优酷公司提交的（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82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0826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7月28日，合一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公证机关申请就其在公证处浏览计算机相关页面、下载文件等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内容记载：登陆“www.miitbeian.gov.cn”（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经查询，“moretv.cn”主办单位为千杉公司，登陆相关页面下载“电视猫视频软件”至“优酷取证下载文件20170802”文件夹。优酷公司提交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51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351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8日，经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申请，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监督下，对代理人使用的申请人自行提供的电视机浏览所需页面、播放相关内容以及使用公证处数码摄像机（已格式化）对操作过程进行同步录制予以保全证据。公证步骤包括：将U盘进行格式化处理后，拷贝30826号公证书光盘中的“优酷取证下载文件20170802”文件，将U盘插入电视机USB接口，将电视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操作，连接公证处无线网络并进行电视重启后，安装U盘中的“电视猫视频”安装包，安装完成后点击进入“电视猫视频”应用，在搜索框中搜索“歌手2018纯享版”，进入节目列表，节目列表显示“更新至54期”，各期视频内容来源于《歌手2018》相关剧集特定歌手的剪辑片段，点击相关节目剧集，进入加载缓冲页面，缓冲页面显示有“正在加载”、节目列表对应的节目名称及“优酷视频”字样，期间未发现明显的页面跳转或网站切换，缓冲后即为节目播放画面，画面左上角载有湖南卫视图标，播放过程无广告，且未明确标识播放网站的url地址，拖动播放直至结束，缓冲返回节目列表页面，可点击播放其他节目剧集。该公证书取证视频涉及节目列表中52期视频。优酷公司主张优酷用户在平台付费成为会员后才能观看涉案节目，并就此提交了优酷VIP收费页面截图为证。千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2018年11月5日本案首次庭审中，千杉公司主张其公司在涉诉后已经停止提供相关视频的链接，已经无法通过电视猫软件看到相关视频。优酷公司当庭表示撤回起要求千杉公司停止提供涉案节目的诉请内容。优酷公司主张千杉公司未经授权直接提供七期《歌手2018》共计52个片段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其公司就涉案节目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要求千杉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490万元及合理开支10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8万元及公证费2万元，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的票据。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优酷公司主张涉案软件提供的视频涉及七期《歌手2018》，按照每期70万元主张损失，参考包括涉案节目处于热播期、网络热度较高、采购成本较高等因素进行估算。千杉公司对优酷公司的上述诉请持有异议，主张“电视猫视频”并未直接提供涉案视频内容，仅提供相关视频的链接服务，视频来源为优酷网，系通过网络爬虫技术抓取的优酷网合法视频链接，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为证明其主张，千杉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9）沪徐证经字第69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696号公证书)，公证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公证内容为：2019年1月22日，千杉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勇在公证机关电脑上登陆“www.moretv.com.cn”网站，下载“MoreTVApp3.0-guanwang-V3.1.3.apk”安装包并拷贝至公证处提供的U盘。随后，刘勇将公证处联网的电脑端上插入其提供的“360随身WIFI”，开启“360免费WiFi-02”。刘勇将“天猫魔盒”通过HDMI数据线连接公证处液晶电视，并接入“360免费WiFi-02”无线网络。将存有安装包的U盘插入“天猫魔盒”端口并安装，安装完成后查看“电视猫视频”。刘勇操作公证处预装“Wireshark网络分析器”软件的电脑，开启“捕获本地连接”，对刘勇浏览、操作“电视猫视频”应用的过程进行了抓包分析。千杉公司主张，根据现场“Wireshark”抓包分析，“电视猫视频”播放的涉案视频来源于优酷网。优酷公司对696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公证内容不予认可。优酷公司主张：1.千杉公司曾在2018年11月5日表示“电视猫视频”已无涉案视频，而公证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的696号公证书显示“电视猫视频”仍提供涉案视频的播放服务，前后存在矛盾。2.对696号公证书的公证下载过程持有异议，经当庭核实，千杉公司官网并不能下载涉案版本的“电视猫视频”应用程序。3.涉案节目在侵权取证时处于热播期，优酷网有正版节目视频提供，但“电视猫视频”提供的节目为短片视频，千杉公司所称链接自优酷网，缺乏合理逻辑。4.“电视猫视频”提供的涉案视频名称与优酷网视频名称不同，视频来源并非来源于优酷网。5.696号公证书系千杉公司后期故意制作，不能证明侵权时的客观情况。696号公证书所使用的“电视猫视频”版本虽与13514号公证书版本号一致，但软件名称并不相同。2019年6月4日庭审中，经询问，千杉公司表示，696号公证书所涉“电视猫视频”版本目前确实无法下载，该版本软件是千杉公司出于公证目的特意重新上传，通过千杉公司技术人员重新抓取涉案视频链接并进行的抓包分析公证。上述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材料及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视频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及作品性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中，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节目《歌手2018》是专业歌手之间进行歌唱竞赛的音乐竞技节目，经过节目环节的策划和编排，选定导演、主持人、歌手嘉宾，配备制作团队，选择拍摄场地，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凝聚了多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系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涉案节目的制作和播放与电影的摄制过程相似，故本院认定涉案节目《歌手2018》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关于优酷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相关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酷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说明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快乐阳光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授权书、电视作品网络合作协议及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信息，可以认定优酷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联合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与快乐阳光公司在各自平台对授权节目进行联合独家播出的权利，该授权排除了第三主体在授权期限内对涉案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使，同时授权文件明确约定了优酷公司的维权权利。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优酷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方主体未经许可不得使用涉案作品。三、关于千杉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的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优酷公司主张千杉公司通过“电视猫视频”提供了涉案作品具有初步依据，千杉公司辩称其提供的为链接服务，应就该抗辩主张负有提举证据的证明义务，并应在举证不能情况下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一是本案公证书显示的涉案节目的查找及播放过程系在“电视猫视频”界面中完成，在“电视猫视频”软件中搜索涉案作品，出现涉案视频排序列表，点击列表进行视频播放，既未跳转到其他网站的页面中，亦未在整个播放过程中显示过其他网站的URL地址。二是从播放过程中的缓冲情况来看，缓冲前后界面的设置风格相近，无明显的网站跳转痕迹，无法判断该缓冲为不同网站之间切换的缓冲亦或是千杉公司自身软件的缓冲，因此不能据此说明千杉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关于千杉公司提交的696号公证书，本院注意到：一、优酷公司13514号公证书取证时间为2018年3月8日，千杉公司提交的696号公证书显示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前后两个公证节点相距时间较长，应用软件不断升级更新是常态，千杉公司进行验证的软件来源于其自身网站，且为696号公证书取证目的重新上传下载，软件版本编号虽相同，但无法确定该软件版本中所指向的软件功能内容与优酷公司取证时版本所指向的软件功能内容完全一致。二、2018年11月5日庭审中，千杉公司称已删除涉案视频链接。2019年6月4日庭审中，千杉公司当庭陈述，696号公证书中涉案软件播放的视频内容为重新抓取链接。鉴此，在千杉公司所主张的前后链接情形存在差异的情况下，696号公证书于2019年1月22日对新建视频链接的抓包分析，无法证实13514号公证书取证当日即2018年3月8日的视频数据来源情况。换言之，从软件技术层面，调用千杉公司本地服务器的视频数据或抓取第三方视频链接，均可实现特定视频内容的播放呈现，在无法排除数据来源层面上可替代性的情况下，696号公证书对新建视频链接的抓包分析，不足以证实13514号公证书取证过程中涉案视频的来源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涉案节目的查找及播放过程均在“电视猫视频”界面中完成的情况下，千杉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应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现根据前述分析，千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千杉公司主张的本案中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优酷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千杉公司在其运营的“电视猫视频”软件中提供了优酷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上述行为未取得合法许可，侵犯了优酷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千杉公司作为视频软件运营商，应当知道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应当取得权利人的许可，但其仍实施了这一行为，而且这一行为不当攫取了权利人在网络视频领域的市场利益，具有明显恶意，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千杉公司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优酷公司的经济损失。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优酷公司当庭撤回，本院不再另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关于优酷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优酷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千杉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定：第一，涉案作品播出时间距离侵权发生之时时间较短，涉案作品市场知名度较高；第二，千杉公司未经许可提供具有较高市场热度的作品播放行为，不当攫取了权利人在网络视频领域的市场利益，恶意明显。第三，优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在被诉软件上的播放量情况。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5万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再予以支持。关于优酷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一项，其虽未提交公证书及律师费票据，但诉讼总确有提交公证书并由律师出庭，故本院综合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予以酌情确定为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万元及合理开支5万元，合计40万元；三、驳回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千杉网络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