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珍，女，汉族，1962年10月29日生，户籍地曲靖市麒麟区，住曲靖市麒麟区，系本案死者周正贤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玟辰，女，汉族，1984年3月21日生，户籍地曲靖市麒麟区，住址同上，系本案死者周正贤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荣，男，汉族，1978年4月6日生，户籍地曲靖市麒麟区，现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运辉，男，汉族，1973年7月27日生，户籍地曲靖市会泽县，现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琼，女，汉族，1973年3月14日生，户籍地曲靖市，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二平，云南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毕辉，男，1972年9月2日生，住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上诉人许国珍、周玟辰、李木荣因与被上诉人汤运辉、孙丽琼、张毕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国珍、周玟辰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木荣赔偿上诉人的全部费用；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作为组织者，被上诉人李木荣在发布公告时，虚假宣传，且李木荣并不具有组织此次高危活动的专业知识、专业经验及组织管理能力，其未对活动的危险性程度、地点状况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报名时审核不严，组织活动过程中，组织管理不力，发现队员不见后未及时组织强有力的搜救措施，搜救不力，也未及时报警等，被上诉人李木荣的过错与周正贤的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李木荣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归责不当。李木荣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木荣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许国珍、周玟辰没有证据证实死者的死亡原因，不能因为死者系在徒步时间内死亡，就当然推定为系组织者组织不善的原因导致的死亡，从而认定由组织者承担侵权责任。此次活动发布了详实的安全注意事项提示，活动组织由三名具有经验及资质的领队带队，出事后领队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搜救，组织者在本次活动中并无过错。本次活动是AA制，上诉人李木荣所举证据证实了全部的收入及开支，能够证明李木荣并未从中获取利润。因此，死者的死亡与李木荣的组织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李木荣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汤运辉、孙丽辉、张毕辉未答辩。许国珍、周玟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36272.00元、丧葬费520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及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1000.00元、食宿费1640.00元，合共740950.5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两原告主张被告张毕辉为此次户外活动的向导，其未注意安全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申请追加被告张毕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10日，极美探险AA户外运动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出公告一份，发起在昆明报名的“6月15-16日穿越峰林之都、探寻野猴谷干巴水井”户外活动，15日活动行程为昆明-罗平-那色峰海，16日为那色峰海-干巴水井-罗平-昆明，每日交费580.00元，费用包含交通、住宿、用餐、门票、保险、领队、公用物品、报名方式为微信公众号、极美探险-小美、极美探险-如影（均附微信二维码），另对其他事项予以公告。2019年6月9日及10日，被告李木荣在其设立、管理的曲靖AA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出公告一份，发起在曲靖报名的“6月15-16日穿越峰林之都、探寻野猴谷干巴水井”户外活动。15日活动行程为曲靖-罗平-那色峰海，16日为那色峰海-干巴水井-罗平-曲靖，每日交费480.00元，费用包含交通、住宿、用餐、门票、保险、领队、公用物品。另载明罗平登山协会专业向导支持，活动人数20人（15人成行），强调12岁以下、60岁以上、心脏病等为不宜参加人群。报名方式为微信公众号、曲靖AA户外-木头（被告李木荣、附微信二维码）、曲靖风行团队-彩霞满天（被告孙丽琼、附微信二维码）。注意事项为本次活动召集人与同行人均为无偿提供活动援助、主持者，如在活动中发生人损害后果，召集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受损害人依据法律规定和本声明依法解决...；为了安全起见，整个队伍集体前进，不得离开队伍等等单独行动...活动中听从指挥，发扬团队协作精神；如有头晕、头疼、呕心、想吐等不适症状及时向领队报告。并对其他相关事项予以公告。2019年6月14日，云南狼途户外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其设立、管理的狼途户外旅行微信公众号中发出公告一份，发起在罗平报名的“6月16日野猴谷”户外活动，16日活动行程为罗平-野猴谷-罗平，交费85.00元，费用包含交通、住宿、用餐、门票、保险、领队、公用物品，另载明罗平登山协会专业向导支持，活动人数20人（15人成行），强调12岁以下、60岁以上、心脏病等为不宜参加人群，报名方式为被告张毕辉（附微信二维码）极美探险-小美、极美探险-如影，并对其他相关事项予以公告。2019年6月10日、14日，被告孙丽琼在被告汤运辉设立、管理的曲靖风行户外俱乐部微信群中转发曲靖AA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微信公众号中公告内容，载明活动领队为被告李木荣（附电话号码），报名联系人为被告孙丽琼（附电话号码）。2019年6月14日，被告孙丽琼在曲靖风行户外俱乐部微信群中发布其本人及张*芹两人已交费的信息，2019年6月14日14时10分被告孙丽琼将其收取的群友张*芹等7人的费用3360.00元转付被告李木荣。2019年6月14日原告许国珍（死者周正贤配偶、微信名文迪、曲靖ＡＡ及风行户外群成员）通过添加被告李木荣微信方式为逝者周正贤（身份证号码5322011957********）报名，告知被告李木荣2019年6月15日去罗平的为周正贤，同时微信支付活动费用480.00元。2019年6月15日，被告李木荣组织的户外活动如期进行。2019年6月16日9时许，被告李木荣组织的“穿越峰林之都、探寻野猴谷干巴水井”户外活动团队自罗平县旧屋基乡小河边起点出发“穿越野猴谷”，拟到达终点兴义市鲁布革中寨电站。当天同行的有罗平团队、昆明极美AA团队。16时许，在临近终点路段时逝者周正贤走在队伍前面。18时许，在到达终点兴义市鲁布革中寨电站队伍集合时清点人员时发现逝者周正贤失联，被告李木荣、张毕辉等5人返回途径地对周正贤予以搜寻2小时余未果，23时许被告李木荣等人遂到罗平县旧屋基派出所报警，当地派出所及时组织警力同被告李木荣等人回到周正贤失联区域拟进行搜寻，由于气候、夜晚时间等原因未予搜寻。次日9时许，罗平县旧屋基派出所组织的警力同被告李木荣等人到临近活动终点鲁布革中寨电站附近区域搜寻，10时许警察及被告张毕辉、案外人周泽平在悬崖边上找到周正贤遗体。因遗体所在区域为兴义市鲁布革派出所，罗平县旧屋基派出所联系兴义市鲁布革派出所出警处置，经兴义市鲁布革派出所调查，原告许国珍也确认周正贤为意外死亡，未进行尸体检验，兴义市鲁布革派出所以意外事件未作刑事立案侦查。2019年6月14日，被告李木荣对本次活动参加人员投保史带“畅游华夏”境内旅行保障2017版意外身故、残疾险（保额20万元）等四项保险险种。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两原告亲属周正贤所参加的被告李木荣组织的户外活动，是我国法律规定没有明令禁止集体性质户外活动行为，团队属松散型的集合体，兼有娱乐、锻炼、探险、观光旅游等多种目的，具有相对较高的风险性。虽然以“AA”承担相关费用，但本案中，被告李木荣仅收取了20人的费用9600.00元，存在被告李木荣本人的费用被参与者分摊的事实，不具体完全意义的“AA”制。因此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李木荣的行为与团队成员之间的关系，属于具有一定程度服务性质的关系；团队成员之间兼有为实现共同娱乐、锻炼、探险、观光旅游等多种共同目的而存在相互协作、协助、依赖等。被告李木荣在曲靖“AA”公众微信号发布的信息中及徒步活动前，强调了安全注意事项，所有徒步团队成员均应注意、履行相关的安全提示义务、承担相应风险。两原告亲属周正贤在徒步活动意外身亡，就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周正贤在发生意外前与其他团队成员结伴同行，切实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本院予以认定其存在单独行动，对安全注意义务履行不到位，同时导致发生事故时不能被及时发现得到相应救助，对其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木荣在带领团队过程中，对各团队队员之间对安全注意事项的意识、危险因素的认识程度通常会存在一定差异的情况下，对执行排除不安全因素方面不到位（如应对队员之间分组、结伴、指定义务协助安全管理人员、不定时随时及时掌握徒步人员位置等），没有尽到最大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告李木荣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孙丽琼在曲靖风行户外俱乐部微信群中发布被告李木荣在曲靖中转发曲靖AA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微信公众号中公告内容，其为报名联系人，但在曲靖风行户外俱乐部微信群中发布其本人及张*芹两人已交费的信息，所代为收取的群友张*芹等人的费用转付被告李木荣，其行为为分享信息、代理群员收取费用，且在实际户外活动组织实施过程中对活动方案执行、费用管理等方面均不具有组织者意义的行为。被告汤运辉在本案户外活动中，不是发起者、组织者、领队、联系人、参加者，仅为曲靖风行户外俱乐部微信群群主。被告张毕辉是罗平县户外活动团队的接受报名、领队，未接受两原告亲属周正贤报名或收取的费用。罗平团队及昆明极美探险AA户外活动团队与曲靖“AA”户外活动团队之间是时间相约和互相协助等关系，没有约定共同发布同一内容信息、费用统一管理支付等，不具有共同组织、共同管理等行为。两原告的举证不能充分证明孙丽琼、汤运辉为组织者、管理者。被告李木荣主张其与云南AA户外的法人企业、罗平AA户外共同组织本次户外活动要求追加云南AA户外的法人企业为被告没有相应证据充分证明其主张。为此被告李木荣主张追加被告的辩解理由及两原告主张由被告孙丽琼、汤运辉、张毕辉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两原告请求主张损失赔偿范围的死亡赔偿金636272.00元、丧葬费52038.50元、交通费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案两原告亲属周正贤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对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不予认定。关于两原告主张食宿费1640.00元属办理善后所支付费用，包括在丧葬费中，本院不予另行重复认定。根据被告李木荣及两原告亲属周正贤的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确定由被告李木荣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木荣向原告许国珍、周玟辰赔偿关于周正贤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37862.10元（合计689310.50元*20%）。二、驳回原告许国珍、周玟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原告许国珍、周玟辰承担80.00元，被告李木荣承担20.00元。上述被告李木荣应付款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户外活动具有一定的风险，参与人员需要有风险意识，谨慎参与。李木荣是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存在如下过错：首先，李木荣在其设立、管理的曲靖AA户外运动俱乐部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出公告一份，发起在曲靖报名的“6月15-16日穿越峰林之都、探寻野猴谷干巴水井”户外活动。15日活动行程为曲靖-罗平-那色峰海，16日为那色峰海-干巴水井-罗平-曲靖，每日交费480.00元，费用包含交通、住宿、用餐、门票、保险、领队、公用物品。另载明罗平登山协会专业向导支持，活动人数20人（15人成行），强调12岁以下、60岁以上、心脏病等为不宜参加人群。而本次活动的参与者周正贤已超过60岁，按公告周正贤系不宜参加人群，李木荣让周正贤参与本次户外活动，李木荣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其次，李木荣在曲靖“AA”公众微信号发布的信息中及徒步活动前，强调了安全注意事项，所有徒步团队成员均应注意、履行相关的安全提示义务、承担相应风险，但在户外活动中李木荣在行程过程中未能及时掌握徒步人员的位置，对周正贤脱离队伍未及时发现，李木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再次，本次户外活动虽然以“AA”承担相关费用，但李木荣仅收取了20人的费用9600.00元，存在其本人的费用由参与者分摊的客观事实，而非完全意义的“AA”制，李木荣属于具有一定程度服务性质的关系。李木荣发现周正贤失联后，李木荣、张毕辉等5人返回途径地对周正贤搜寻2小时余未果，23时许李木荣等人遂到罗平县旧屋基派出所报警，当地派出所及时组织警力同李木荣等人回到周正贤失联区域拟进行搜寻，由于气候、夜晚时间等原因搜寻未果。次日9时许，罗平县旧屋基派出所组织的警力同上诉人李木荣等人到临近活动终点鲁布革中寨电站附近区域搜寻，10时许警察及张毕辉、案外人周泽平在悬崖边上找到周正贤遗体。李木荣在事发后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综合许国珍、周玟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周正贤在发生意外前与其他团队成员结伴同行，周正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合理预见风险的能力，对其自主行为未能尽到注意义务致使遭受人身伤亡，其自身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木荣作为领队，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木荣对周正贤的死亡生产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国珍、周玟辰、李木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许国珍、周玟辰负担50元，李木荣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刘跃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