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初169号原告:河南依诺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楼****。法定代表人：田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维银，男，汉族，1979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该公司职工。被告：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以南正大国际广场**楼**v>诉讼代表人：左鑫，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申，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河南依诺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诺公司）与被告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依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维银，被告恒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张向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予以确认原告的11778260元债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1日，依诺公司与恒和公司签订《电梯工程承包框架合同》，合同标的2482.58万元，约定定金为合同总价的10%。合同签订后，恒和公司通知要求依诺公司尽快排产2台货梯和6台高速梯（梯号分别为L4-L7、L10-L13、价值1211.96万元），并支付定金40万元，为履行合同，原告向电梯设备生产商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支付定金1862800元。设备款7492050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恒和公司申请破产后，原告随即申报债权，经债权人会议审核，被告不予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11778260元。请法院判如所请。恒和公司辩称，一、原告申报的债权1177826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确认。1.原告要求确认定金债权208.258万元证据不足，该笔债权无法确认。（1）原告和恒和公司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电梯工程承包框架合同》为框架合同，对于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明确。对于设备的具体型号及价款并未进行约定，合同第二页3.2.3款明确约定，具体型号及价款以双方签订的提货协议为准。且根据该合同第二页3.2款的约定，后续还会在提货前三个月另行协商签订所提批次货物设备及安装合同。因此，恒和公司无法对设备的具体型号及价款进行确认。该合同对于定金的具体数额和具体支付时间也没有进行约定，只是在第二页第3.2.1款中笼统的约定“甲方视工程进展情况在订货前两个月支付本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定金”。因此，原告主张定金债权为208.25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而原告申报债权时提交的收据显示：2015年12月14日恒和公司向原告支付电梯定金为40万元整。由此可见，合同双方对于定金金额的约定仅以40万元为限，并非248.258万元。原告主张定金债权为208.25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确认提货款债权969.568万元证据不足，该笔债权无法确认。（1）原告主张“甲方在2014年9月2日发函要求提其中8台电梯共计1211.96万元，应付的提货款是80%，未付是969.56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和恒和公司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电梯工程承包框架合同》中对于设备的具体型号及价款并未进行约定，合同第二页3.2.3款明确约定，具体型号及价款以双方签订的提货协议为准。但原告和恒和公司并未就所预定的8台电梯签订设备及安装合同或者提货协议，对于8台电梯的具体型号、价款、支付方式、支付货款比例、电梯交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其次，原告举证的2014年9月2日的《关于电梯排产的通知函》中并没有约定8台电梯的具体型号、价款、支付方式、支付货款比例、电梯交付时间，无法得出“8台电梯总价款为1211.96万元”的结论，更无法得出“应付的提货款比例为80%、未付款为969.568万元”的结论。最后，根据原告举证的2014年9月2日的《关于电梯排产的通知函》中“支付本项目合同剩余定金”的表述进行推断，恒和公司在2014年9月2日可能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定金，但原告在申报债权时未进行说明，原告应当提供其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以查明双方真实的资金往来情况。（2）恒和公司向原告支付40万元定金后，原告至今未向恒和公司交付本案所涉的8台电梯。原告和恒和公司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电梯工程承包框架合同》中没有约定8台电梯的具体型号、价款、支付方式、支付货款比例、电梯交付时间，也并未约定双方的先后履行顺序。在合同价款不确定、且原告未向恒和公司履行交付电梯义务的情况下，恒和公司无法确定具体的合同价款，不负有支付设备款的义务，更无法确认原告的提货款债权数额。（3）原告提供的其与日立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原告在其提供的复印件中对电梯设备单价、总价、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等主要内容均进行了隐藏，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涉及的电梯多达35台，每台电梯的单价和合计价也无法核实，无法证明上述35台电梯中包含本案所涉的8台电梯。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但恒和国际中心项目早在2015年1月就已经停止施工，原告在明知项目停工、且未签订货物设备及安装合同和提货协议、也未继续支付任何价款的情况下，仍分两批共计向日立公司支付9354850元为恒和公司订购8台电梯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供的2015年12月30日和2016年1月21日交通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摘要系原告单方备注，未得到收款方日立公司的证实。上述电子回单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9354850元款项是对应支付恒和公司所订购的8台电梯的款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洛阳中院已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李如祥对恒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原告，应当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在原告没有向恒和公司交付电梯、且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即使恒和公司未履行约定的债务，恒和公司的法律后果也仅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40万元。原告主张定金债权208.258万元和提货款债权969.56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4.在收到恒和公司的债权审核结果后，原告又向恒和公司提交一份《破产债权变更申报书》，将申报债权金额变更为771.485万元，并非原告起诉的11778260元，并对定金损失、提货损失和利润损失等项目金额进行了变更，并提交其与河南泰之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买卖合同一份，但该合同中8台电梯的序号与原告举证的2014年9月2日《关于电梯排产的通知函》中8台电梯的序号无法对应，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无法核实。但该合同与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771.485万元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恒和公司管理人依法履行职责，不存在过错。依据我国《破产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应对申报的债权数额提交充分的证据。原告申报债权后，经管理人审查认为证据不充分且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后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并通报，原告仍未能及时补充证据。2019年7月4日，管理人向原告发函，告知对其申报的债权11778260元不予确认。因此，管理人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人申报债权期限内，接受原告的债权申报，认真审查债权，告知补足证据，并书面函告原告债权申报结果，管理人不存在过错。鉴于原告在《破产债权变更申报书》中提出：如果债权重组成功后，新的法人愿意履约原电梯框架合同，其愿意放弃债权。恒和公司认为，虽然对于原告申报的债权无法进行确认，但恒和公司愿意在重整投资人确定后，积极协调原告与重整投资人就电梯合同履行问题进行洽商。三、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恒和公司承担。1.原告在申报债权过程中，仅提供了部分证据。经管理人多次催促和答疑，并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并通报，原告仍未能及时补充相关证据，对于债权未被确认负有直接责任。2.通过本次的诉讼活动，即使人民法院最终确认原告的债权，本案的诉讼费用也不应由恒和公司承担。管理人对于原告的债权申报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且经过债权人会议的审查；且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又补充提供了其在申报债权时未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此，恒和公司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举证及质证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1日，恒和公司与依诺公司签订《电梯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电梯35台，合同总价为2482.58万。合同3.2.1约定恒和公司视工程进展情况在订货前两个月支付本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定金；3.2.2约定恒和公司于提货前三个月与依诺公司另行协商签订所提批次货物设备及安装合同，但付提货款时扣除所提批次货物所付的定金；3.2.3约定具体型号及价款以双方签订的提货协议为准。2014年9月2日，恒和公司向依诺公司发出“关于电梯排产的通知函”，写明：“根据恒和国际会展中心项目的进展情况，我司急需2台货梯和6台高速梯投入使用，现通知贵司将2台货梯和6台高速梯（梯号分别为：L4-L7、L10-L13，共计8台）”尽快排产并组织安装施工，我司会依进度要求在三个月内支付本项目合同剩余定金及以上8台电梯的相关款项。”2015年12月14日，依诺公司向恒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恒和公司支付的电梯定金40万元。2015年12月16日，依诺电梯与日立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18628000元，依诺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定金，发货前12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依诺公司在交货期（60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70%作为提货款。2015年12月30日，依诺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定金1862800元，2016年1月21日，依诺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设备款7492050元；两笔款项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款项为上述合同的定金及L4-L7、L10-L13设备款，并注明“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日立公司出具了“关于河南恒和置业8台电梯产出的证明函”，证明依诺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关于恒和公司采购的35台电梯，合同总金额1862.8万元，已收到定金186.28万元，其中8台电梯（L4-L7、L10-L13)的全额货款749.205万元已经收到，该8台电梯已生产完成，存放在备用仓库里。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裁定受理债权人李如祥对恒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4月11日指定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和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担任恒和公司管理人，左鑫为管理人负责人。经依诺公司向恒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依诺公司申报的11778260元债权不予确认。依诺公司在其后向管理人递交破产债权变更申报书，将申报债权数额变更为7714850元，其中减去了在合同解除情况下其自行处理已定制电梯预计可回收的款项224万元，其中包括八台电梯实际损失的利润100万元，并写明：“如果债权重组成功后，新的法人愿意履约原电梯框架合同，我公司愿意放弃债权，重新合作。因定制产品的特殊性，处理后的损失太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截止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裁定受理恒和公司破产一案，依诺公司已经完成的合同义务为向日立公司购买其中的8台电梯，因依诺公司与恒和公司签订的电梯承包合同的依诺公司的合同义务还包括运输及安装，故应当认定该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因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依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依诺公司也未对管理人进行催告，故双方的合同依法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形式，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依诺公司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作为债权在破产程序中予以认定。依诺公司为履行其与恒和公司订立的合同，已经支付给日立公司的定金为186.28万元，扣除恒和公司已经支付给依诺公司的定金40万元，依诺公司的定金部分损失为146.28万元。关于电梯款项部分，依诺公司已经支付给日立公司的款项为749.205万元，合同解除后，该8台电梯即属于依诺公司所有，在破产债权变更申请书中，依诺公司亦认可自行处置电梯可取得收益减少损失，对于该8台电梯实际处置可取得的款项，现无法予以确认，依诺公司该部分损失应当按照从749.205元中减去实际处置所得的方式进行确定。鉴于恒和公司重整后新股东尚未确定，双方也均同意在恒和公司新股东确定后，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则依诺公司将放弃申报债权，故依诺公司可选择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确认债权或根据重整程序进展情况撤回债权申报，如恒和公司在重整投资人确定后不同意使用涉案电梯，仍应按照上述方式计算依诺公司的债权。关于利润部分的损失，基于依诺公司与恒和公司的合同约定，该8台电梯的总价款为1211.96万元，依诺公司支付给日立公司的货款为749.205万元，虽然依诺公司还需支付安装费用，但该费用应当远小于400万元，故依诺公司按照100万元主张预期利益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河南依诺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对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246.28万元及从749.205万元中扣除8台电梯处置所得后的金额。案件受理费92470元，由河南依诺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6000元，由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6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