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526行初13号 原告吕广军，男，汉族，1980年5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高唐县，现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聊城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高唐大队，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城北105国道西青银高速路口。 法定代表人暨出庭行政负责人孙连强，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祥（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聊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长萍，代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芬，女，聊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鲤，男，聊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吕广军诉被告聊城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高唐大队（以下称高唐高速交警大队）、聊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称市政府）交管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20）鲁15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高唐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05月0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法定代表人暨出庭行政负责人孙连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被告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芬、王善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9日向吕广军送达编号为3784033000002940的《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因吕广军于2019年8月9日7时57分实施酒后驾驶营运车违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1条第3款，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 原告吕广军诉称，2019年8月9日上午7时57分，原告驾驶车辆行驶至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住所附近的高速路口时，被高唐高速交警大队的一名工作人员拦截进行酒精检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七条，交通警察调查违法行为时，应当表明执法身份，并不得少于两人。原告在被拦截时，只有一名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也并未出示警察证件表明身份。后原告得知，在路口进行检测的均为辅警，没有执法权。因此，高唐高速交警大队安排没有执法权的协警进行执法检查，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被检测出酒精含量超标后，对呼气检测的结果表示不认可，多次对高唐高速交警大队要求进行血液检测，而高唐高速交警大队对原告的陈述及申辩视而不见。高唐高速交警大队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而高唐高速交警大队却依据第九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以上处罚，明显错误。被告市政府以撤销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将会损害社会利益为由不予撤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认定原告酒驾及扣留原告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措施，依法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聊政复决字(2019)第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辩称，2019年8月9日上午7时57分，答辩人在高唐城北105国道青银高速路口进行例行检查，原告驾驶鲁Ｐ×××××牌照小型轿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在此经过。答辩人在室外对原告进行排查时，闻有酒味，用酒精快速排查仪进行测试显示原告具有酒驾嫌疑，随即将原告带至执法站内，通过呼气式酒精测试仪再次进行酒精测试，测试结果为：49mg/100mg。答辩人办案民警告知原告测试结果，听取了原告的辩解，告知原告如对测试结果有异议可以进行抽血化验，原告认可喝酒的事实，未对测试结果提出异议，并在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所打印的测试结果单据上签字、按手印。原告实施酒后驾驶营运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且原告的营运车辆上还载有乘客，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因此，答辩人在当日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了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以上事实有执法记录仪录像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在发现原告的违法行为后，听取了原告的辩解，告知其权利义务，告知其对测试结果不服可以申请抽血化验，原告未对测试结果提出异议，并在测试报告及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答辩人对原告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1、执法记录仪录取的视频资料3段，证明一，多名办案民警在室外对过往车辆进行排查，用酒精快速排查仪进行测试时显示原告具有酒驾嫌疑；二，第一段视频6分26秒，办案民警将原告带往执法站，途中原告自称昨晚喝了一杯白酒、几瓶啤酒；第三，第二段视频11分29秒，办案民警在执法站内更换新的吹气管后，通过呼气式酒精测试仪，再次对原告进行酒精测试，测试结果为每100毫克49毫克，将测试结果告知原告；第四，第二段视频16分29秒，办案民警告知原告测试结果，告知原告如对测试结果有异议，可以进行抽血化验，没有意见在测试单中签字，原告未提出异议；第五，第二段视频19分57秒，办案民警询问原告对测试结果有无异议，没有异议签名，原告在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所打印的测试单据上签字并按手印，办案民警在听取原告的 意见后，按照法定程序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原告在行政强制凭证上签字确认。2、聊城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高唐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一份，呼气式测试单凭条2份，证明原告认可测试结果，无异议，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办案民警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执行程序合法，原告在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予以确认。3、警官证一份，证明对原告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人员为正式干警，具有执法权。 被告市政府辩称，2019年8月9日上午7时57分，原告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可以采取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但是被申请人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强制措施依据部分勾划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显然属适用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然撤销《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如原告再实施饮酒后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将损害社会利益，故确认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被申请人认定申请人酒驾不属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不予审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2目的规定，确认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3784033000002940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答辩人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0月10日依法受理，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受理通知书。2019年11月22日答辩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1月25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答辩人复议行为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吕广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高唐大队在复议期间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2)案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测试结果单；(4)原告机动车驾驶证；(5)执法记录仪光盘一张；拟以以上证据证明高唐大队根据原告违法事实对其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情况。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2)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3)高唐大队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4)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拟以上述证据证明市政府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提交的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在路口进行检查的民警的执法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强制措施凭证所作出的依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在行政复议确认书中已经确认。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被告市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和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驾驶机动车在青银高速高唐入口遇交警检查、酒精检测、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及申请复议后复议机关受理、审理、作出复议决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9日上午7时57分，原告吕广军驾驶PT3276牌照小型轿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行至高唐城北105国道西青银高速路口时，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民警在室外通过酒精快速排查仪，显示原告具有酒驾嫌疑，然后经民警带到执法站内通过呼气式酒精测试仪再次进行酒精测试，测试结果为：49mg/100mg，原告在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所打印的测试结果单据上被测试人无异议签名处签字、按手印。当日，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作出编号为3784033000002940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原告实施酒后驾驶营运车的违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通过EMS向被告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申请书后，于2019年10月10日依法受理，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受理通知书。2019年11月22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聊政复决字[2019]第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1月25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交警在公路上检查引发的行政强制纠纷案，尽管原告声称其当时就对呼气式酒精测试仪测试结果提出异议，但从原告在测试单凭条和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以及视频显示情况看，对于原告酒精测试结果为49mg/100mg、被告作出扣留驾驶证的强制措施、原告申请复议、被告作出确认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3784033000002940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的复议决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各方争议的重点是：1、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的行政程序是否合法？2、被告市政府以“撤销《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将损害社会利益”为由，作出了“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 一、关于高唐高速交警大队的行政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2008年修订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已被2020年4月7日公布的《公安部关于修改的决定》修订）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本案中，原告驾驶营运机动车行驶至105国道西青银高速入口处时，遇交警检查，辅警通过酒精快速排查仪检测，显示原告有酒驾嫌疑，然后将其带至执法站内，交由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交警孙连强通过呼气式酒精测试仪再次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为49mg/100mg，原告在测试结果单上被测试人无异议处签名、按手印，交警孙连强之后进行了口头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原告在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将强制措施凭证当场交付原告，其行政程序，符合上述规定。原告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交通警察执勤执法应当严格执行安全防护规定，注意自身安全，在公路上执勤执法不得少于两人“，被告交警大队不能提供当时在公路上执勤的两名交警的警官证，因此，被告交警大队的行为违法，其认定原告酒驾也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辅警可以在交警指挥和监督下履行协助维护交通管理秩序等职责，上述《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亦规定，“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原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社会公共利益”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原告经酒精检测结果为酒后驾驶，且原告驾驶的是营运车辆，《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规定了严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罚标准，正是由于营运机动车属于公共交通工具，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会损害不特定社会公众的人身安全，这种损害无疑属于重大损害。因此复议机关以“撤销《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将损害社会利益”为由，作出“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还需要指出的是，原告还提出了“撤销被告交警大队认定原告酒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饮酒后驾驶和醉酒驾驶的认定不属行政行为，其是行政机关借助相关仪器测试出的结果，对于测试结果有异议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原告对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酒精含量结果并无异议，视为是对酒精呼气测试结果的认可，自然无需再通过血液或者尿样检测方法进行酒精含量测试。其在事后提出异议，自然不应采纳。原告“撤销被告交警大队认定原告酒驾”的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作出的编号为3784033000002940的《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市政府认定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适用法律错误，确认违法，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告“撤销被告高唐高速交警大队认定原告酒驾及扣留原告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撤销被告聊城市政府作出的聊政复决字(2019)第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吕广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吕广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士河 人民陪审员  李 敏 人民陪审员  刘振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秀红 书记员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