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28378号原告：何金平，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铃琳，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玉华，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国，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仪伟，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勇，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义，广东大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燕，女，汉族，1989年4月7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艳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榆，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金平诉被告钟玉华、第三人林勇、王燕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6）粤0304民初2547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钟玉华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3民终21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琳、梁爽、被告钟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国、唐仪伟、第三人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义、第三人王燕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艳梅、杨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2%，自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29日为244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逾期还款之日2016年9月2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29日为20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0元（庭审时撤回）；5.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9日，第三人林勇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若逾期还款则应按每月2%计算加收逾期利息。为保证还款，被告钟玉华自愿在《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依约还款，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钟玉华辩称，一、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是虚假的。原告何金平是深圳市博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王燕是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林勇（即《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林勇”）与王燕是夫妻。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案件是以何金平为首的金融诈骗团伙的作案过程。其中，林勇、王燕因涉嫌犯诈骗罪，已由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立案追诉并逮捕，原告何金平被宁波市公安局列入网上追逃，因已出境未能归案。他们的作案手法是，以王燕出面向被告谎称博赢公司有证券市场内幕消息能够赚取高额收益为诱饵，骗取被告投入大量资金并交由王燕操作，操作中以虚构交易平台、购买劣后级产品、违规操纵证券交易等方式，以亏损为名，套取了被告数千万资金；又以为被告配资挽回损失等理由，让被告签署了多份借款合同、资管协议等文件。目前已有2500万元的案件，该团伙以虚假民事诉讼作为掩盖，成功执行了被告价值2500余万元的资产，被告只能通过等刑事案件追赃的结果挽回这部分损失。但本案这份《借款合同》是伪造的，原审经过笔迹鉴定已经确认该事实。二、原告、第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1000万元，不是借款，是整个套取资金圈套中的一环，是原告、第三人串通制造的表象，这一点从原告自始至终从不要求借款人林勇还款，以及原告、第三人在本案起诉前建立微信群商讨如何起诉被告等事实均可明显看出。林勇本身就是何金平团伙的一员，该团伙以投资证券和资管计划的名目将投资人的资金通过虚假交易进行侵吞，同时伪造《借款合同》，用民事诉讼的方式，再将投资人陷入债务人身份。被告已经提交了与第三人林勇、王燕之间的大量银行流水证明曾向两人转出高达五、六千万元的资金；其中2016年4月29日两笔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是其中的一部分，因被告此后发现了问题，找到林勇，林勇才于2016年8月29日转账付还被告1000万元，其他损失，被告尚未追回。原告、第三人提交的1000万元银行流水根本不是第三人王燕所声称的实际借款给被告所用。第三人林勇述称，《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原审之所以鉴定结论不是钟玉华本人的签名，是因为签名笔迹是可以改变的，所以原审的鉴定结论不准确，本案必须进行指纹鉴定，只有指纹才是唯一的、无法造假的证据。林勇与王燕是夫妻，何金平是博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王燕不是博赢公司的员工，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她只是一个居间人，钟玉华是实际的用款人，原告何金平之所以愿意借款给钟玉华，是因为林勇愿意提供担保，只是因为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钟玉华没在场，于是又把林勇作为了借款人、钟玉华作为了保证人，林勇没有任何受益，也并非如原告所说是博赢公司的副总。钟玉华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原告有权选择到底是诉借款人林勇，还是诉保证人钟玉华，不能因为原告不要求林勇还款，就免除钟玉华的保证人责任。涉案1000万元款项，原告付给林勇后，林勇当天就分两笔转账到钟玉华账户了。第三人王燕述称，一、王燕所涉及的刑事案件中，其只是博赢公司与投资人之间的居间人身份，林勇和王燕是夫妻，但两人均与博盈公司无关，被告称本案是一系列刑事案件中的一环并非事实。二、本案1000万元的借款人是被告钟玉华，当时签订合同的时候被告临时没到场，但是原告之所以愿意借款给钟玉华是因为其要求第三人林勇作为担保，所以签订借款合同时林勇是作为保证人，借款人是被告钟玉华，2016年8月29日借款合同签订后当天，林勇收到款项后立即分两笔向钟玉华账号转账共计1000万元可以证实被告钟玉华是实际借款人，且合同是被告钟玉华签字捺印，指纹具有唯一性，要查清本案事实，必须进行指纹鉴定。三、借款合同是有效的，8月29日的借款合同记载了借款用途、利率、期限等，实质上真正的借款人是钟玉华，款项也是当天直接给了钟玉华，且该两笔款项的转账日期与借款合同日期一致，可见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是钟玉华本人，钟玉华在合同当中承诺是连带责任保证，原告有权单独起诉连带保证人。四、第三人王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虽然王燕与林勇是夫妻，但是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家庭开支，也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王燕没有签字确认该笔借款，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也表示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钟玉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何金平（甲方）、借款人林勇（乙方）、保证人钟玉华（丙方），借款金额1100万元；月利息1.2%，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到期还本付息；如逾期还款则按每月2%加收逾期利息；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和利息、违约金、维权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落款有三方签字、捺印，落款时间2016年8月29日。原告还提交了受托付款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6年8月29日委托案外人向华菊向借款人林勇账户转账1000万元。被告提交了招商银行青岛分行奥帆中心支行、工商银行青岛分行、平安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被告钟玉华与第三人林勇、王燕之间于2015至2016年间有数千万元款项往来。原告质证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林勇、王燕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不清楚。第三人林勇、王燕质证认为，相关款项是王燕为钟玉华与博赢公司之间的委托投资理财关系提供居间服务的代收钱款往来，不是诈骗。2016年12月13日，原告诉至本院，直接要求被告钟玉华作为保证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不起诉借款人林勇，案号为（2016）粤0304民初25477号（以下简称原审）。被告钟玉华申请追加借款人林勇及其配偶王燕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将林勇、王燕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对上述《借款合同》上的“钟玉华”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借款合同》中丙方（签字）处“钟玉华”签名，不是钟玉华本人所写。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25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何金平的诉讼请求。原告何金平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中保证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即保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在原审司法鉴定过程中，因没有与《借款合同》同一时期形成的比对样本，鉴定难度大，且失误率比较大，故原审的鉴定结论不足以否定合同中保证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因合同中保证人签名处同时有签名和指纹，指纹更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且原告主张该指纹是由证人亲眼所见钟玉华所按，故本案有必要进行指纹鉴定，以明确保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据此，裁定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审理中，原告何金平重新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款合同》上“钟玉华”签名、指纹均进行鉴定。经依法摇珠，本案由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于缺乏各方同意的进行笔迹鉴定的签名比对样本，经向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征询，该中心回复称由于缺少案前样本，本案笔迹鉴定得出科学结论的依据不足。本院告知各方当事人，因缺少有效比对样本，本案重审期间不再进行笔迹鉴定，同意按原告申请对具有唯一性的指纹进行鉴定，并传唤被告钟玉华本人到庭提取指纹样本。被告钟玉华经本院传唤，于2019年10月10日本人到庭，由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指纹取样。原告、第三人均对取样过程表示认可。2020年3月3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中一鉴〔2019〕痕鉴字第3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借款合同》上丙方（签字）处“钟玉华”签字上的检材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钟玉华所留。原告、第三人王燕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认为据其通过网络查询，鉴定人之一林伟强执业证号与鉴定意见中所附资料不同，据此推断其没有鉴定人资质；同时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因指纹样本提取过程按照鉴定规则应有两名以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进行；并要求重新再次进行签名鉴定。经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附有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及两名鉴定人谭美全、林伟强职业资格证书；指纹提取过程虽由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委派的一名工作人员进行，但提取过程由本院审判人员、书记员及各方当事人在场见证，各方当事人均对指纹提取过程没有异议，记录在案。另，第三人王燕在本案中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更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无权申请重新鉴定。庭审时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另查明，原告何金平对第三人林勇、王燕主张的关于涉案1000万元实际用款人是被告钟玉华的主张，于庭后提交书面说明称，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最终实际归谁使用，原告不细究，但被告钟玉华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故原告要求其以保证人身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原告表示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仍与起诉状一致，没有补充或变更。再查，鉴定费22360元，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出庭费（1人/1次，提取指纹样本）5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受托付款证明、向华菊身份证明、银行转账明细、原审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原审判决、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庭审笔录、《关于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2018）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5902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关于孙辉举报信办理情况的回复》、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调查令、回执、钟玉华招商银行青岛分行奥帆中心支行41×××66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钟玉华工商银行青岛分行卡号62×××24历史交易明细表、林勇平安银行卡号62×××66历史交易明细表、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的立案决定书、崂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批准逮捕决定书、林勇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是依据其认为被告钟玉华在《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捺印的主张，要求被告对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合同》中所包含的保证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即保证人签字捺印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起诉所依据的2016年8月29日《借款合同》上丙方（签字）处“钟玉华”签字上的检材指印，不是被告钟玉华所留。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对鉴定事项的争议：1、关于指纹鉴定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为入选我市司法鉴定名册的鉴定机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附有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及两名鉴定人职业资格证书，原告、第三人在网络中查询到的鉴定人个人信息，不具有推翻国家机关颁发之证书的效力。本案鉴定过程由鉴定机构委派一名工作人员到场提取指纹样本，虽规范不足，但提取过程由本院审判人员、书记员及各方当事人在场见证，各方当事人均对指纹提取过程没有异议，记录在案，不属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情形，按规定不予重新鉴定。2、关于签名鉴定是否应重新进行的问题。本案原审司法鉴定过程中，因没有与《借款合同》同一时期形成的比对样本，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造成案件发回重审。据此，重审过程中，本院在发函征询鉴定机构意见后，告知各方当事人在仍然没有同期比对样本的情形下，本案没有再次进行签名鉴定的前提条件，并且原告主张合同上的指纹是由相关人员亲眼所见钟玉华所按，故本案仅对更具唯一性和确定性的指纹进行鉴定，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然，原告、第三人在鉴定意见出具后，又再次要求重新进行签名鉴定，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林勇、王燕依据借款当日有1000万元从林勇账户又转付至被告账户之事实，认为被告才是最终实际借款人的主张，由于两人在本案中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告何金平并未作此诉讼主张；因而本案对第三人林勇、王燕与被告钟玉华之间包含上述1000万元在内的数千万元款项往来性质及债权债务关系不作认定，相应刑事案件的进展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金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5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547元（已由原告预交），鉴定费2286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爽人民陪审员  孙玉萍人民陪审员  韦雪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段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