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行赔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华，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李鄂陵、宋金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街**。 法定代表人张帆，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峰，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滨路**/div> 法定代表人叶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城市管理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玉屏街道桥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庄瑞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忠，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传华因诉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福清市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赔初3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王传华原有在石井本村分得祖辈房屋，持有融音集建（92）字第0××2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与兄弟商议，于1998年间在原有旧房基础上，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翻建一座四层楼房，总建筑面积691.996㎡和30㎡院墙。该楼房位于福清市××融宽环路）汽车专用线道路项目石井段征收红线图范围内。因征迁补偿安置无法达成协议，福清市城乡规划局于2016年9月8日对涉案房屋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福清市政府于2016年9月22日决定责成玉屏街道办、市城管局等相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措施，后涉案房屋于2016年10月28日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本案三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闽03行初230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8）闽行终1012号行政判决，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院墙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6月16日向福清市政府邮递《行政赔偿申请书》，福清市政府于次日签收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认为，虽然本案原告仅向被告福清市政府申请国家赔偿，但玉屏街道办、市城管局与福清市政府强拆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行终101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三）、（四）、（八）项的规定，玉屏街道办、市城管局的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故本院依法追加玉屏街道办和市城管局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应当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灭失的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福清市汽车专用线（虎溪至融宽环路）道路项目石井段征收红线图范围内，福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5年6月公布了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福清市汽车专用线道路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玉屏街道石井村）》。因三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丧失了依据该方案应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因此原告依该方案应获得补偿的利益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三被告应按照该方案向原告赔偿损失。 涉案房屋已被列入征收红线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玉屏街道办提交的《福清市房屋拆迁及土地面积测绘成果报告》可以证明其已委托测绘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测绘，故对该报告中所载的涉案房屋状况及建筑面积予以认可。涉案房屋共四屋，总面积691.996平方米，其中钢混建筑面积135.270平方米，砖混建筑面积556.726平方米。三被告于2016年10月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房屋后，未与原告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亦未作出赔偿决定。因此，为了切实维护原告依据《福清市汽车专用线道路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玉屏街道石井村）》所应享有的征迁补偿权益，三被告应根据该方案规定的标准，按照房屋建造年代，给予原告包括房屋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装修价值在内的行政赔偿。 对于原告主张在强拆中丢失及损毁物品的问题，原告仅提供了损失清单，被告在作补偿决定时应进一步查证，并作出赔偿。 对于原告主张维权费用的问题，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福清市城市管理局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依照《福清市汽车专用线道路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玉屏街道石井村）》和本判决作出之日福清市的重置价、成新率标准，对原告因其位于福清市××街道××村村东的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 王传华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将上诉人的合法房屋表述为“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翻建”，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认定涉案房屋不能恢复原状，应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房屋全部面积进行1：1的产权调换或者直接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而不应该适用《福清市汽车专用线道路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玉屏街道石井村）》和本判决作出之日福州市的重置成新价、成新率标准，国家赔偿标准，既要弥补对上诉人的损失，也要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3.上诉人主张丢失及损毁物品均是生产生活用品且提出的价格也符合正常标准，原审应直接予以支持，而不应让被上诉人继续查证；4.上诉人主张的维权费用是直接损失，应获得赔偿；5.原审应就上诉人的起诉直接作出判决，而不应判令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因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福清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上诉人要求答辩人给予置换房屋产权以及赔偿屋内损失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均非直接损失，故上诉人无权要求赔偿。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福清市城市管理局的答辩意见基本与福清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王传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A1.房屋产权证明（含土地使用证和相关建房交费的收款收据、发票）；A2.拆除现场照片；A3.拆除现场视频；A4.（2018）闽行终1012号《行政判决书》；A5.《行政赔偿申请书》、邮寄底单以及EMS截单；A6.周边房屋售价、房租价格截图；A7.丢失及损毁物品及价值清单；A8.维权费用相关票据；A9.（2016）闽0102行初338号《行政判决书》；A10.征收房屋补偿方案。 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有：B1.福清市城乡规划局《限期拆除告知书》、送达回证；B2.福清市城乡规划局《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B3.福清市城乡规划局《限期拆除决定书》、送达回证；B4.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履行限期拆除决定催告书》、送达回证；B5.送达照片；B6.《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关于申请对王传华违法建设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的报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责成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B7.（2018）闽03行初230号《行政判决书》、（2018）闽行终1012号《行政判决书》；B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C1.融政责〔2015〕51号、融政责〔2016〕18号《福清市人民政府责成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C2.《福清市房屋拆迁及土地面积测绘成果报告》。 被上诉人市城管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D1.《关于调整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机构设置、人员编制和领导职数的批复》；D2.《行政答辩状》、《行政裁定书》、《行政判决书》。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因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是因福清市汽车专用线（虎溪至融宽环路）道路项目建设而强制性拆除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侵害了上诉人依据《福清市汽车专用线道路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玉屏街道石井村）》所应享有的征迁补偿权益，故原审要求三被上诉人应根据该方案规定的标准，按照房屋建造年代，给予上诉人包括房屋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装修价值在内的行政赔偿并无不妥。对上诉人在强拆中丢失及损毁物品，要求被上诉人在作补偿决定时应进一步查证，并作出赔偿，是对上诉人负责的表现，亦无不妥。而维权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就上诉人涉案房屋被强拆造成的损失，要求三被上诉人限期作出相应赔偿决定，更有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江凌 审判员  朱志闽 审判员  史寅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燕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