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 负责人：宋波，职务：司令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龙，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谟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石，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春，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峰，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以下简称济军基地)因与被上诉人王志石、王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1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军基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石、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实体审理，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志石、王辉私自收取土地承租人租赁费的行为已造成了济军基地巨大的经济损失，济军基地有权依法要求王志石、王辉予以赔偿，本案依法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济军基地的起诉错误。本案王志石、王辉作为良种草试验所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在负责管理良种草试验所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多次以良种草试验所名义收取了土地承租人的土地租赁费，且收取的土地租赁费全部进入王志石、王辉个人名下，本案所涉土地租赁费已被多份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王志石、王辉代收的良种草试验所的土地租赁款。王志石、王辉收取土地租赁费后未能交到良种草试验所，也未向承租人退还所收款项，造成济军基地作为良种草试验所的上级单位向承租人返还王志石、王辉收取的土地租赁费用，王志石、王辉拒不向良种草试验所上交土地租赁费及拒不退还土地租赁费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济军基地巨大财产损失，侵害了济军基地合法权益，济军基地与王志石、王辉之间不仅仅是单纯的内部管理关系，王志石、王辉的行为也侵害了济军基地的财产权益。因此，本案依法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依法判令王志石、王辉向济军基地赔偿经济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济军基地提出的对王志石、王辉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适用的法律错误，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志石、王辉参与的工作系履行良种草试验所工作人员职责的行为，该认定已经多份生效判决认定，济军基地在此不再做其他表述。王志石、王辉作为单位的工作人员收取土地租赁费后也应当交回良种草试验所或济军基地。因王志石、王辉的行为，导致承租人要求退回相关租赁费用时，王志石、王辉应及时将收款退回到承租人手中，但王志石、王辉收取后未能交到良种草试验所也未向承租人退还所收款项，其行为造成了济军基地巨大经济损失，济军基地有权向侵权人即王志石、王辉依法索赔或进行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王志石、王辉私自收取土地租赁费的行为未经良种草试验所或济军基地的追认，此种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结果，应由王志石、王辉来最终承担。故济军基地在向承租人承担了返还土地租赁费的责任后，有权向两王志石、王辉要求赔付。此前关于济军基地依照法院生效判决向承租人返还的王志石、王辉私自收取的土地租赁费的事宜，曾向有关部门反映并被告知属于民事纠纷。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否由人民法院受理，应当结合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如果当事人争议的核心和焦点是一方存在侵权行为，导致另一方损失的产生，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之争，为维护济军基地利益人民法院应当受理。3.一审法院以济军基地对王志石、王辉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济军基地的起诉，却对涉及双方实体权利的事实作出审查，程序违法；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济军基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理由，裁定驳回济军基地的起诉，基于此审判观点法院只能针对济军基地的诉讼请求基于的事实，进行程序上的审理。庭审中济军基地与王志石、王辉，各方就对方提供的多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却以相关材料记载的内容，对涉及济军基地实体权利的案件事实作出实质性审查，剥夺了济军基地的诉讼权利，存在程序违法。并且一审法院对与案件争议无关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查，超出案件审理范围，且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严重损害了济军基地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济军基地的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济军基地的上诉请求。 王志石、王辉未答辩。 济军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王志石、王辉赔偿济军基地因其行为造成法院判令济军基地返还土地承包款等费用、支付违约金并已实际扣划的13538043.93元，及因其行为造成济军基地涉及多起诉讼支付案件受理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30600.1元，并返还私自收取山东大地盐化集团2080万元承包费；二、请求依法判令王志石、王辉支付利息7355930.14元（以法院扣划金额为基数，自法院扣划济军基地或济军基地返还第三人土地承包款之日起至2019年3月20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及支付济军基地至王志石、王辉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清偿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三、诉讼费用由王志石、王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日，济军生产基地房地产管理处（甲方）与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划给乙方土地，由乙方管理使用，界限依据鲁发（1972）232号文及鲁发（1973）号文确定；承包期乙方全面管理使用，乙方生产、生活中所需资金自行解决，人员自行调配、生产自行安排、产品自行处理；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五年内不上交利润，自第六年开始上交利润40%；合同有效期二十年。甲方盖有济军基地房地产管理处的公章，乙方合同落款处盖有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公章和王志石、郝金盈的私章。 2012年2月26日，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济军生产基地房地产管理处与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基础上，订立补充条款，将合同期限延长至二0三四年六月一日（除军事用地外，剩余土地继续由乙方经营），经营范围种植、养殖、盐田、盐化工开发等。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济军基地公章，乙方落款处盖有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公章和王志石的签名。 2012年6月，原告济军基地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与山东大地盐化集团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济军基地桩埕路以南18000亩土地承包给山东大地盐化集团用于建设溴盐联产项目。后因济军基地内部调整，山东大地盐化集团与济军基地于2014年9月3日协商解除了原《土地承包协议》，就前述土地重新签订了《军队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年（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34年12月20日止）。被告王志石认可收取了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承包费20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1995年济军基地与良种草试验所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桩埕公路以北土地承包给良种草试验所，在承包期内，良种草试验所所长及工作人员存在变更的情况。2012年2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土地承包合同书》期限延长至二0三四年六月一日（除军事用地外，剩余土地继续由乙方经营），并约定经营范围种植、养殖、盐田、盐化工开发等。从双方订立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首先无论是桩埕公路以北还是双方涉及的大地盐化集团承包的土地，订立合同的相对人均是济军基地与良种草试验所，王志石和王辉均是济军基地良种草试验所聘任的工作人员，王志石、王辉所参与的工作系履行良种草试验所工作人员职责的行为，其对外的发包土地是代表济军基地对外的民事活动，从双方主体资格分析，王志石、王辉工作性质上是济军基地所设立内部机构人员，其经营活动从属于济军基地内部管理，工作范围及工作职责应受济军基地限制，因此济军基地与王志石、王辉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上的平等主体，济军基地提出的对王志石、王辉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起诉。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系济军基地房地产管理处与济军基地下属单位良种草试验所签订，王志石和王辉作为良种草试验所所长和财务人员，其经营活动从属于济军基地内部管理。济军基地作为被告参与的多起土地承包纠纷的案件中订立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均是济军基地与良种草试验所。本案中济军基地提起诉讼主张王志石、王辉返还承包费、承担经营损失等请求，但所举证据仅能证明济军基地与良种草试验所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不能证明良种草试验所进行清算后，王志石、王辉在履行良种草试验所经营过程中应负的民事责任。济军基地所诉内容并非与王志石、王辉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而是要求王志石、王辉向其缴纳内设单位良种草试验所的收入及承担所负债务，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裁定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济军基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明明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