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翠红，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弓，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原审被告：王景川，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原审第三人：王子贺，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高翠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弓、原审被告王景川及原审第三人王子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翠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及被上诉人张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景川及原审第三人王子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902民初114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张弓诉请撤销王景川将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分割处分于高翠红单独所有的判决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弓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实际是王景川与高翠红的女儿出资购买，该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应属于实际出资人所有，法院不应认定为王景川与高翠红的共同财产。2.一审法院判令“撤销王景川将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分割处分于高翠红单独所有行为”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该房产尚未取得所有权证，仅能使用居住，不能进行分割。3.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濮阳市市辖区042-20-04-1-4的房产及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情形。撤销权的行使必须符合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是指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等有害于债权人债权实现的行为，主观要件是指债务人与第三人具有恶意，即明知行为有害于债权而仍为之。本案张弓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景川无偿转让财产，王景川与高翠红具有恶意。且位于濮阳市市辖区042-20-04-1-4的房产在2006年就进行了确权，本身即系高翠红单独所有，另张弓在(2019)豫0902民初5691号案件审判时，已经超标的查封了王景川的财产，根本不存在损害张弓合法权益的事实。4.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张弓诉请撤销王景川将夫妻共有财产濮字第2006-05902房产、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赠与给高翠红的行为，但本案判决第二项判令撤销王景川将位于濮阳市市辖区042-20-04-1-4房产、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分割处分于高翠红单独所有的行为，属于扩大自由裁量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张弓辩称，1.王景川与高翠红均承认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屋××人共同财产。2.一审法院未直接判决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而是基于王景川与高翠红协商，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张弓债权实现的事实，撤销该二人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行为。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撤销王景川、高翠红的房屋转让行为符合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应当认为当债务人所为无偿行为时，只需要其行为有致害债权事实发生，则债权人撤销权即可成立，无需考虑债务人与受益人主观意思，即无偿行为时，只须客观要件符合便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4.位于濮阳市××××号房屋及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屋均属于王景川、高翠红婚后购买，无论房屋登记在一方名下还是双方名下，均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5.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并未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请。张弓提出诉请，请求法院撤销王景川、高翠红将夫妻共有财产濮字第2012-06734号房产赠与给王子贺的行为，撤销王景川将夫妻共有财产濮字第2006-05902号房产、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赠与给高翠红的行为。法院判决内容均属于张弓的诉请范围内。高翠红列明的濮字第2006-05902号房产与位于濮阳市××××号房屋系属于同一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子贺未作陈述。张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景川、高翠红将夫妻共有财产濮字第2012-06734号房产赠与给王子贺的行为，撤销王景川将夫妻共有财产濮字第2006-05902号房产、位于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赠与给高翠红的行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景川、高翠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4日，王景川、高翠红登记结婚，王子贺系其长子。2015年10月22日，王景川、高翠红协议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1.次子和女孩结婚费用由男方承担。三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28号支付孩子生活费3000元整，直到18周岁为止，三子的教育费、医疗费及结婚费用都由男方承担。2.婚后购置住房三套，第一套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吾路××、××北042-20-004-1-4-05，建筑面积167.54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第**），该房屋产权所有权归男方所有，该房屋贷款还清后，男方赠与给长子王子贺；第二套位于濮阳市××××号，建筑面积286.99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濮房房权证市字第**）该房屋产权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第三套位于濮阳市城××小区××单元××号，房产证尚未办理，该房屋产权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婚后男方所做的工程项目，利润分得女方50%。3.婚后的债权由男方享有，婚后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吾路××、××北042-20-004-1-4-05房屋的贷款由男方偿还；婚后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另查明：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吾路××、××北042-20-004-1-4-05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房权证市字第**）012年7月24日登记为王景川、高翠红共有，所有权状态至今未变动；位于濮阳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房权证市字第**）06年4月10日登记为高翠红单独所有，所有权状态至今未变动；位于濮阳市城××小区××单元××号房屋所有权目前登记于开发商名下。再查明：2018年6月22日，张弓与王景川、高翠红、王子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902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王景川向张弓借款共计320万元并约定月息2%的事实，判决王景川偿还张弓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0%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扣除已支付利息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王景川至今未履行上述借款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景川、高翠红婚姻存续期间对张弓负有债务，至今未予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案涉房屋为王景川、高翠红婚后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张弓享有债权成立时间在前，王景川与高翠红离婚在后。王景川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外负有债务且未清偿，高翠红、王子贺作为家庭成员主观上应当明知，王景川、高翠红离婚约定将夫妻有效财产分割于高翠红或赠与王子贺，而由王景川独立承担债务，实为将其责任财产无偿转让于非债务人，王景川该分割处分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王景川上述处分行为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张弓要求撤销王景川以上处分行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景川将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吾路××、××北042-20-004-1-4-05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房权证市字第**）子贺的行为。二、撤销王景川将位于濮阳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房权证市字第**)市××城××楼××单元××房产分割处分于高翠红单独所有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景川、高翠红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给高翠红送达诉讼文书时留置送达地址为濮阳市××城××楼××单元××号，且高翠红上诉状所写本人地址亦是此处，该房产现由高翠红实际居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知，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一是债务人在客观上实施了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因债务人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导致其无法实现债权。本案中，涉案三套房产均系王景川与高翠红婚后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张弓享有债权成立时间在前，王景川与高翠红离婚在后。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濮阳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第房权证市字第**）城××楼××单元××房产所有权归高翠红所有，濮阳市市辖区042-20-004-1-4-05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第×房权证市字第**）景川所有，还清贷款后赠与王子贺所有，且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高翠红与王子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协议约定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此时，债务人王景川或受让人高翠红、王子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并不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实现。张弓债权至今仍未获得清偿，王景川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本案符合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高翠红主张张弓无证据证明王景川与高翠红具有恶意，不能满足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主观要件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高翠红主张濮阳市××城××楼××单元××房产实际是其女儿出资购买，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将该套房产列为婚后所购置的住房之一，并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高翠红所有，且该房屋亦由高翠红实际居住，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高翠红主张濮阳市市辖区042-20-004-1-04的房产登记为其单独所有，应为其个人财产，但该房产权属登记时间为2006年，处于高翠红与王景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高翠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婚内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该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高翠红主张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张弓诉请是撤销王景川将夫妻共有的两套涉案房产赠与给高翠红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的是王景川将二房屋分割处分于高翠红所有的行为，属于扩大自由裁量权。本院查明位于濮阳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濮房权证市字第××房权证市字第**）城××楼××单元××房产均系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述两套房产所有权归高翠红所有，是王景川将自身对两套房产所拥有的所有权份额处分给高翠红，且无相关证据证明高翠红支付了相应对价，本质上是一种赠与行为，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高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令宝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田自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