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1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翠芳，女，汉族，1964年4月12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坤，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东（CHENJIANDONG），男，1961年6月18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公民，护照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堂，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沛兰，女，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林翠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建东、一审被告王沛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建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建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理由是：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第十五条又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给付行为产生的不当得利。给付的名义人是陈某，行为人是陈建东，陈建东给付的200万元来自向佛山市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银行）的贷款，同时其根据某银行的要求提供了王沛兰的账户作为其贷款收款账户（亦为银行贷款交易习惯），且在转账单上亲笔签名指定了收款账户系王沛兰的账户，从2013年10月17日转账给王沛兰起，如陈建东认为仍未收到贷款，则陈建东即知道或应知道200万元被侵占，即不当得利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为2013年10月17日的次日。由于陈建东于2014年10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至2014年12月19日收到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时，陈建东就本案的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二年，至2016年12月20日届满。即使从陈建东以陈某名义贷款逾期还息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也应从2014年7月起计算，同样收到上述《不予立案通知书》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导致本案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二年，至2016年12月20日届满。其二，某银行起诉陈建东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该案的债务与本案的债务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也不同，陈建东被通知应诉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对林翠芳有失公平。二、本案不当给付的原因行为并未撤销或确认无效，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不当得利之诉。本案陈建东在贷款时委托某银行将贷款给付至王沛兰账户，且在合同中声明是用于投资周转，其委托亲戚林翠芳投资的本意表露无遗。作为主张不当得利的陈建东，其主张原有合同根据已丧失，则至少应指出原有根据是何种法律关系，而现在该法律关系已不存在了，才构成返还不当得利的原因。一审法院对此未要求陈建东举证或调查，反而直接要求林翠芳证明自己收取款项有合法根据，导致未能查清原因行为的事实，责任不在林翠芳。鉴于林翠芳收取案涉款项的根据（委托或合同）既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也未协议解除，则本案不成立不当得利纠纷。三、案涉200万元借款并非林翠芳本人所用。案涉款项于2013年10月18日由王沛兰账户转入林翠芳账户后，林翠芳将其中100万元又转回由陈建东使用的陈某名下的**账户，另100万元转入杜某在某银行名下的**账户，杜某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于2013年10月22日将该笔款项100万元分两笔转入陈某的银行账户。补充意见为：1.林翠芳不存在陈建东所述控制陈某**银行账户及占用资金的情形，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200万元贷款款项最终均转入至陈某**银行账户，林翠芳不存在占用资金的情形。根据林翠芳及杜某的银行账户流水单可知，2013年10月18日林翠芳收到王沛兰银行账户转入200万元，其后林翠芳于2013年10月18日向杜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向陈某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杜某收到该款项后于2013年10月22日分两笔向陈某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00万元，故200万元贷款款项最终转入至陈某名下**银行账户，林翠芳不存在占用资金的情形。林翠芳没有获利，陈建东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没有满足，不当得利不成立。2.陈某名下**银行账户不是林翠芳实际控制，而是陈建东实际控制。已经生效的另案判决（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41号及（2017）粤06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陈建东作为案外人陈某的兄弟，以陈某的名义与某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以其夫妻共同财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且提取借款申请书及转走借款结算业务委托书均是以陈某的名义由陈建东签名确认，这表明陈建东有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实际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陈建东作为实际贷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陈建东持其弟弟陈某的身份证以陈某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并在提款申请书上签字确认，贷款结算账户为陈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说明陈建东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指示银行将200万元贷款发放至陈某名下的**账户，陈建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悉上述行为法律后果，陈建东不可能向贷款银行作出指示，将其本人的贷款发放至非自己控制的银行账户，与常理不符。其次，陈某是陈建东的亲弟弟，而陈某与林翠芳只是远亲，二人并不熟悉，陈某无理由将其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交由自己不熟悉的林翠芳人控制，相反，将银行账户交由亲哥哥控制更加合理。再次，陈建东将200万贷款转账到王沛兰的银行账户，是陈建东向某银行作出的指示，并在结算业务委托书上签字确认，说明陈某名下**银行账户由陈建东实际控制。最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建东主张该银行账户由林翠芳控制，其应举证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某**银行账户实际控制人是谁是本案的核心事实之一，一审法院未就该事项向陈建东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重大事实认定错误。3.陈建东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全部一审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及根据已生效的（2015）佛民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的事实，陈建东向银行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其作为实际贷款人应当偿还贷款，需要指出的是，在本案银行贷款之前，在2012年3月26日陈建东曾以陈某的名义向某银行贷款300万元，贷款账户同样为陈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该笔300万元贷款顺利发放至**账户，并于2013年3月15日提前还款，故有该笔300万元贷款先例，且本案200万贷款与前次300万元贷款是同样的操作模式，陈建东应知悉该笔银行贷款款项的资金流动情况。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第一，证据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只是对被询问人所作陈述的如实记录，公安机关并未对询问笔录记载内容进一步核实，且林翠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做的陈述，是在面临巨大心理压力作出的，其对公安机关侦查员所提问题的含义不一定有准确理解，或者其所作的陈述也有可能未准确恰当表达其想表达的内容。故林翠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陈述未必是真实事实情况，一审法院未经查证直接将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作为本案核心事实问题的认定依据，并基于此作出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无视林翠芳的申请，拒绝追加陈某作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综上，林翠芳特提起上诉，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陈建东答辩称：不认可林翠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关于林翠芳所提诉讼时效问题，陈建东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的维持陈建东偿还200万元及利息的终审判决后，于2018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第十页对此有论述。二、关于林翠芳所述的200万元并非其本人所用，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林翠芳于2014年12月8日和2014月12月12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操控使用陈某在佛山市高明区的某银行账户，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二段对此有陈述，故林翠芳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已经明确承认200万由其占有使用，且提到该200万元用于其偿还亲戚朋友的债务，陈某的账户自始至终由林翠芳操控使用，陈建东没有使用该账户上的任何资金，包括从某银行转出的200万元贷款。陈建东依据佛山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向某银行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之后有权要求林翠芳支付该笔款项。陈建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翠芳立即返还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1.7%计算）给陈建东；2.王沛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林翠芳、王沛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陈建东以陈某的名义与某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某银行）同意在总贷款期限内（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及折合人民币2000000元的最高限额内，根据借款人（实际签名为陈建东）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贷款用途为经营周转，每笔贷款初始利率由借贷双方在借款借据（或相关业务凭证）上签章确认；对逾期或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相应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当期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挪用贷款罚息为当期执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10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正常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及挪用贷款罚息，贷款人有权自本合同第5.2条的利息扣收日起计收复利，正常利息复利及逾期贷款罚息复利的利率为当期执行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挪用贷款罚息复利的利率为当期执行的挪用贷款罚息利率；贷款利息自贷款人将该笔贷款资金划入本合同约定的划款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人于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金，贷款人于每月21日扣收贷款利息；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结算账户的账号为**，借款人与贷款人约定上述结算账户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划款账户，贷款人应将本合同项下贷款划入该账户，贷款人划入该账户即视作借款人已收到贷款，该账户亦为本合同项下贷款使用后资金回笼账户；借款人及担保人出现违约、停产、歇业、被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破产、被撤销以及经营亏损等情形，部分或全部丧失与本贷款相应的偿还或担保能力，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一切相关的费用；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除按约定计收利息、复利和罚息以外，贷款人还有权按涉及的贷款本金的千分之五的比例收取违约金。2013年9月11日，陈建东、林某与某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为：**）。《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陈建东、林某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为借款人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与某银行签订的一系列主合同形成的债务（债务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折合人民币20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每份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3年9月12日，双方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某银行取得《房地产他项权证》。2013年10月15日，陈建东以陈某的名义向某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其中结算账号为陈某在某银行开立的**账号，支付情况显示为王沛兰在高明农商某支行开立的**账号。2013年10月17日，根据陈建东以陈某名义向某银行提交《结算业务委托书》，委托人信息显示为陈某名下的**账号，收款人信息显示为王沛兰名下的**账号。2013年10月17日，某银行将贷款2000000元先发至陈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再转至王沛兰名下的**账号。陈建东以陈某名义向某银行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年利率为7.8%、到期日期为2014年7月1日。贷款发放后，陈某的**银行账户直至2014年6月21日均按月支付正常利息，但此后，该账户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2014年10月24日，陈某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报案，认为林翠芳私下以陈某和林某某名义注册了一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向某银行贷款2000000元，林翠芳涉嫌贷款诈骗罪。2014年12月19日，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事件没有犯罪情节，实为一般经济纠纷。某银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某、陈建东、林某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罚息。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复利（利息计至2014年7月1日为880.27元，以利息880.27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日起至该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1.70%计算复利；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日起至该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1.70%计算罚息）。陈建东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4年12月12日，林翠芳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承认陈某在某银行的账户、王沛兰在高明农商银行的账户和杜某在某银行的账户都是林翠芳操控使用的。2013年10月17日，某银行将贷款2000000元先发至陈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再转至王沛兰名下的**账号后，林翠芳于2013年10月18日从王沛兰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至林翠芳在高明农商行**账号，其后林翠芳从高明农商行**账号转账1000000元至陈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至林翠芳儿子杜某在某银行名下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因陈建东系澳大利亚公民，故该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该案涉及的侵权行为地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作为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复利，故该2000000元借款应属陈建东所有。虽然陈建东于2013年10月15日以陈某的名义向某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其中结算账号为陈某在某银行开立的**账号，支付情况显示为收款账号为**（该账户为王沛兰在高明农商某支行开立），并于2013年10月17日，根据陈建东以陈某名义向某银行提交《结算业务委托书》，委托人信息显示为陈某名下的**账号，收款人信息显示为王沛兰名下的**账号。案涉2000000元借款转账至王沛兰名下的账号后，林翠芳于2013年10月18日从王沛兰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至林翠芳在高明农商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其后林翠芳从高明农商行开立的**账号转账1000000元至陈某名下的账号为**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至杜某在某银行名下的账号为**银行账户。且林翠芳在2014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询问中承认陈某在某银行的账户、王沛兰在高明农商银行的账户和杜某在某银行的账户都是林翠芳操控使用的，可见，林翠芳实际使用了陈建东的该笔借款，但林翠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从王沛兰账户将2000000元转账至林翠芳账户已取得陈建东同意或与陈建东之间存在协议由林翠芳使用。林翠芳提供的向佛山市某发展有限公司、**等的进账单均发生在案涉借款前，林翠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建东之间有其他债务关系与案涉2000000元存在关联性，故林翠芳称其使用案涉2000000元借款是陈建东用于偿还陈建东欠林翠芳的债务，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翠芳使用陈建东的案涉贷款2000000元，并无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陈建东请求林翠芳偿还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复利。陈建东在贷款过程中冒用陈某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在某银行催告还款时并无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陈建东的违约行为致使其应承担还款义务及利息、复利，陈建东对此具有过错，其请求林翠芳按年利率11.70%支付利息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林翠芳向陈建东支付利息为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陈建东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沛兰在案涉借款中向林翠芳提供银行账户由其使用，而陈建东于2013年10月17日以陈某名义向某银行提交《结算业务委托书》，同意将2000000元转账至王沛兰名下的**账号，王沛兰对此并无过错，陈建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沛兰对林翠芳使用该2000000元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故陈建东请求王沛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关于诉讼时效，2014年10月24日，陈某因案涉2000000元借款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报案，认为林翠芳私下以陈某和林某某名义注册了一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向某银行贷款2000000元，林翠芳涉嫌贷款诈骗罪。2014年12月19日，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事件没有犯罪情节，实为一般经济纠纷。某银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案件诉讼，该案判决认定借款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复利。陈建东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某银行与陈某、陈建东之间关于案涉2000000元借款的权利义务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陈建东于2018年7月12日提起该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翠芳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翠芳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建东返还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2800元，由林翠芳承担。二审期间，林翠芳、陈建东和王沛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由于陈建东系澳大利亚公民，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商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因此，应当按照上述冲突规范确定本案纠纷所涉及的适用法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确定本案的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纠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所涉纠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本案所涉纠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首先，关于案涉200万元是否属于陈建东个人所有的利益。某银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某、陈建东、林某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罚息。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复利（利息计至2014年7月1日为880.27元，以利息880.27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日起至该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1.70%计算复利；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日起至该利息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1.70%计算罚息）。陈建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该200万元借款属陈建东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林翠芳是否取得了案涉的200万元借款。从200万元款项的实际流转路径来看,陈建东于2013年10月15日以其弟陈某的名义向某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其中结算账号为陈某在某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支付情况显示收款账号为**（该账户为王沛兰在高明农商某支行开立）；2013年10月17日，根据陈建东以陈某名义向某银行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内容显示，委托人信息显示为陈某名下的**账号，收款人信息显示为王沛兰名下的**账号；案涉200万元借款转账至王沛兰名下的账号后，林翠芳于2013年10月18日从王沛兰的该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至林翠芳本人在高明农商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其后林翠芳从该账户转账100万元至陈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至其子杜某在某银行名下的银行账户**。林翠芳于2014年12月12日在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经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陈某在某银行的账户、王沛兰在高明农商银行的账户和杜某在某银行的账户均是由林翠芳本人操控使用。结合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的内容，在林翠芳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其前述自认的前提下，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林翠芳已经取得案涉2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林翠芳取得案涉款项200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虽然林翠芳主张案涉200万元款项是陈建东用于偿还拖欠其本人债务之用，并提供涉及佛山市某发展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的进账单予以证明。经审查，林翠芳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能证明案涉200万元属于陈建东偿还拖欠林翠芳债务的款项，且林翠芳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从王沛兰的高明农商银行账户将案涉200万元转账至其本人银行账户的行为已取得陈建东的授权同意或双方之间存在案涉款项由林翠芳使用之约定，另外，陈建东对准许林翠芳使用案涉200万元的事宜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林翠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林翠芳取得案涉2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关于陈建东的利益是否受损。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77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复利。由于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陈建东需要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故应视为林翠芳没有法律根据取得案涉款项的行为已经对陈建东的利益构成实质性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如上所述，林翠芳取得案涉200万元款项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陈建东主张林翠芳予以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所涉纠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从该规定看，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义务人。结合本案，2014年10月24日，陈建东的弟弟陈某因案涉200万元借款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报案，认为林翠芳私下以陈某和林某某名义注册了一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向某银行贷款200万元，林翠芳涉嫌贷款诈骗罪。2014年12月19日，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某银行于2015年6月24日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佛明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案件诉讼，该案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在某银行与陈建东之间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陈建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判令陈建东向某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复利。陈建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7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某银行与陈某、陈建东之间关于案涉200万元借款的权利义务最终确定。陈建东在此时才知道权利受损及义务人情况。因此，陈建东关于提出不当得利主张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陈建东于2018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林翠芳关于案涉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林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