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0行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黄巢西路**。法定代表人游戎，支队长。委托代理人付斌，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高，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2月18日0时50分许，刘平高驾驶赣Ｆ×××**/赣77**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抚州市安石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至与文昌大道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文昌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的吴某醉酒驾驶的沪Ｈ×××**号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小轿车燃烧、吴某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了交通事故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和交通事故现场图。对事故车辆、车体痕迹、刘平高及死者的血液酒精含量、死者死亡原因等进行了鉴定，对刘平高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经过调查取证,2016年3月4日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抚直三公交认字[2016]第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平高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2016年3月9日，经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调解，刘平高与死者吴某的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3月11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02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平高犯交通肇事罪免于刑事处罚。2018年8月15日，刘平高到崇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驾驶证年检时，被告知其驾驶证由准驾车型A2降为B1B2。崇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2018]第361000201804380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从电脑中打印出来，加盖“崇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印章，并将该决定书送达给刘平高，刘平高随即办理了准驾车型为B1B2的机动车驾驶证。之后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照法定程序对刘平高进行了告知，并对刘平高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刘平高对其拟作出吊销驾驶证的处罚，刘平高表示不陈述申辩，也不要求听证。2019年5月10日，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刘平高，该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刘平高，机动车驾驶证号:，档案编号:362511006234，准驾车型：B1B2，车辆牌号：赣Ｆ×××**，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车；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8年8月21日15时0分，在抚州市文昌大道与安石大道交叉路口实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事故，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代码1004)，以上事实有交通违法人刘平高的陈述和申辩等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决定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现刘平高认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事不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错误的，处罚告知笔录是假证，同一次交通事故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却作出两次处罚，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刘平高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29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具有对违法行为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二)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由此可见，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必须查明事实，作出的行政处罚必须有事实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必须载明违法事实和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经查,2017年3月11日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02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中载明，“2016年2月18日时50分许，被告人刘平高驾驶赣Ｆ×××**/赣赣77**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抚州市安石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至与文昌大道交叉路口处左转弯进时，与沿文昌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吴某(男,29岁)醉酒驾驶的沪Ｈ×××**号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沪Ｈ×××**号小型轿车燃烧，被害人吴某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临川区人民法院判决刘平高犯交通肇事罪，免于刑事处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该事实依法对刘平高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决定。而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却是刘平高于2018年8月21日15时0分在抚州市文昌大道与安石大道交叉路口实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事故，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该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刘平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8年8月21日15时0分，而本案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的证据证明刘平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6年2月18日0时50分许，且该处罚决定书中也未明确刘平高实施了何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而构成犯罪。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该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时间是笔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刘平高要求撤销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刘平高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诉讼费50元，由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上诉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诉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撤销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依据的事实是2016年2月18日的事故，且上诉人在2018年9月10日向被上诉人作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该笔录清晰记载因2016年2月18日事故。因此，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8月21日明显属于笔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0条的规定，只有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使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滥用职权以及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才能判决撤销，而本案并未满足处罚决定书应当依法撤销的法定情形。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平高口头答辩称，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并未发生违法事实，且处罚告知笔录上的签名并非是本人签署。同一次事故不能进行两次处罚，且第一次处罚和第二次处罚时间相隔两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平高身份证复印件；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3月4日抚直三公交认字[2016]第0003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6]乙醇字第J301号《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书》；刘平高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市交调字[2016]第7号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调处中心调解协议书；2018年8月15日[2018]第361000201804380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对刘平高、杨军、高梦辉、王德木、刘梨花询问笔录；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行初52号行政裁定书；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行终115号行政裁定书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三十九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应当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二）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由此可见，“违法事实”清楚是合法行政处罚行为的构成要件之一。“违法事实”应包括违法的时间、、地点主体、原因、过程和结果等。本案中，刘平高辩称2018年8月21日并未发生赣公交决字[2018]第361000-290000809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违法事实，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亦自认该违法事实并非发生于2018年8月21日。同时，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8月21日刘平高实施了该违法行为。因违法的时间属于行政机关应查明的“违法事实”，且属于行政处罚决定书应载明的内容，故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该处罚决定属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上诉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主张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8月21日15时0分属于笔误，但笔误应系处罚决定书中的轻微瑕疵，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得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削弱行政行为的公信力。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间系应查明的重要事实，事故发生时间错误将直接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被诉行政行为的公信力。故对上诉人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8月21日15时0分属于笔误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上官笑东审判员 余 惠 娇审判员 王 康 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