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生艾，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克华，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原审被告：赵志明，男，傣族，住云南省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华，系赵志明父亲。上诉人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克华、原审被告赵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源农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采信证据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购销合同、应收款及资金占用费明细账、还款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赵克华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经庭后质证，其对前述证据等与欠上诉人货款相关联的凭证，以及双方按合同约定核对账务结算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无异议，其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应予采纳。二、确认事实有误。1．确认剩余223,446元化肥款未支付有误。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达成并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载明供需双方应履行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已全部按合同约定如期供应化肥折合223,450元。2．认定赵克华实际欠上诉人货款219,156元未支付有误。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进行核对和清算账务的《应收款及资金占用细账》《收款收据》载明，截至2019年3月22日止欠化肥款223,450元，欠农药款43,210元，后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农药款175,000元。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赵克华实际欠上诉人货款为249,160元。3．认定赵克华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30,000元款项性质错误。经双方核算确认，《应收款及资金占用费细账》《收款收据》载明赵克华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的30,000元是资金占用费不是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赵克华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三、判定资金占用费率按年4.35%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也未体现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1．上诉人自履行完毕《购销合同》开始，就按《购销合同》之特别约定：“供方供货到需方卸货地点验收合格后10日内预支伍万元货款，剩余货款定于2018年08月15日前一次性全部结清；否则需方自愿从2018年08月16日起按日1‰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货款结清之日止”多次向被上诉人告知并催收预支的伍万元货款未果；被上诉人一再表示自愿承担从2018年08月16日起按日1‰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曾无数次向被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履行偿还债务义务，拒绝接听上诉人电话，上诉人不得已于2019年03月22日到被上诉人家中催收和核对结算账务并协商签订《还款协议》。被上诉人口头陈述，说其发展种植上百亩的百香果基地，卖香蕉的款已经支付种植百香果的地租了，叫上诉人不要急，并于当日先付30,000元资金占用费，到下月底前一定全部结清。3．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履行偿还债务义务，以各种理由一推再拖其性质较为恶劣，公然挑战法庭。本案起诉后，一审开庭前，赵克华在法院当着办案法官保证在2019年9月30日开庭前履行还债义务并要求上诉人撤诉，上诉人遵从被上诉人承诺及要求，结果被上诉人不但不履行承诺偿还债务，还拒绝到庭参加诉讼。4．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督促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货款，不是利息，具有惩罚性质，若存在逾期付款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资金占用费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一再表示愿意承担该占用费，且已于2019年3月22日双方核对和清算账务当天支付30,000.00元资金占用费，说明该资金占用费约定已体现双方利益平衡。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资金占用费过高，纯属逃避债务的说辞，需要承担举证责任。赵克华、赵志明答辩称，一审计算合理，认可一审判决。他们卖肥料，付现款是一个价，不付现款又是另一个价，不付现款的这个价其实是含着利息了。我认为我还欠219,156元，资金占用费费应该按年利率4.35%来计算。请二审维持原判。华源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克华偿还欠款266,085元及资金占用费24,745元（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按1‰计算为：266,085元×93×1‰＝24,745元），合计290,830元。2．判令赵克华支付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全部偿还欠款之日止，按日1‰计算资金占用费。3．判令赵志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赵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华源农资公司与赵克华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华源农资公司向赵克华提供云天化美丽硼复合肥（16∶16∶16×40kg）250袋×每袋200元；云天化美丽硼复合肥（15∶5∶25×40kg）400袋×每袋400元；罗布泊硫酸（1×50kg）400袋×每袋175元；金沙江富二代尿素（1×40kg）175袋×每袋110元；洪源过磷酸钾钙（16%×50kg）120袋×每袋35元，以上货物共计223,450元。以上货物全部按供需双方确认的货物转移凭证的调拨单载明内容为准。同时合同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后依据供方物资转移凭证调拨单据约定的内容执行和结算。特别约定：供方供货到需方卸货地点验收合格后10日内预支伍万元货款，剩余货款定于2018年8月15日前一次性全部结清；否则需方自愿从2018年8月16日起按日1‰计算向供方缴纳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货款结清之日止，并约定农药不计资金占用费。经查明，赵克华分别在以下时间向华源农资公司购买化肥：2018年4月28日购买化肥12,376元、2018年5月3日购买化肥15,120元、2018年6月15日购买化肥149,250元、2018年6月16日购买化肥74,200元，共计购买化肥250,946元。赵克华于2018年6月13日支付化肥款27,500元，剩余223,446元化肥款未支付。同时，赵克华还在以下时间向华源农资公司购买农药：2018年5月5日购买农药17,500元、2018年6月14日购买农药2,380元、2018年6月17日购买农药3,570元、2018年10月22日购买农药10,160元、2018年10月30日购买农药9,600元，共计购买农药43,210元，赵克华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农药款17,500元，剩余25,710元未支付。综上，赵克华尚欠华源农资公司化肥、农药款共计249,156元，2019年3月22日赵克华又支付30,000元。2019年3月23日华源农资公司与赵克华达成还款协议，因赵克华未按还款协议履行，华源农资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一、赵克华是否应当支付华源农资公司货款266,085元。华源农资公司与赵克华均认可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华源农资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赵克华交付化肥及农药，华源农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经查明，赵克华尚欠华源农资公司化肥、农药款共计249,156元，赵克华又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30,000元，实际欠货款219,156元，故对华源农资公司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费如何支持的问题。华源农资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赵克华应当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共计41,670元，并按日1‰计算，向华源农资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庭审后，赵克华提出华源农资公司要求的资金占用费过高，其无能力支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日1‰（即月利率3%）计算资金占用费，实质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约定过高，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调整，支持华源农资公司资金占用费：化肥款223,446元×219天（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3月22日）×（4.35%÷365天）＝5,832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赵志明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源农资公司主张赵志明作为担保人在《购销合同》上签名捺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云永司鉴（2019）痕鉴字第00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云永司鉴（2019）文鉴字第00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购销合同》上“赵志明”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捺印无法确定，故对华源农资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克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货款219,156元及利息5,832元，并支付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多少元？2．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9年3月22日归还的30,000元款项性质。本案上诉人华源农资公司主张该30,000元系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赵克华主张该30,000元为归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应收款及结算资金占用费细账》《还款协议》《收据》等证据，均证明双方明确约定2019年3月22日支付的30,000元为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提出该款项系归还货款的主张，与其签字确认的《应收款及结算资金占用费细账》《还款协议》不符；对上诉人提出该30,000元不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的事实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元为支付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尚欠货款的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应收款及结算资金占用费细账》及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均确认被上诉人尚欠货款266,660元，之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货款17,500元，本案尚欠货款249,160元未支付。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华源农资公司第二组证据即《应收款及结算资金占用费细账》《还款协议》《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余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除30,000元款项性质及尚欠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纠正外，对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被上诉人赵克华尚欠上诉人华源农资公司货款249,160元，应予偿还。对上诉人华源农资公司提出的一审确认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应为249,16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本案所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赵克华申请，酌情调整按年利率4.35%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本院支持本案未付资金占用费应自2019年4月21日起计算。理由为：（1）《还款协议》及《应收款及资金占用费明细账》已按《购销合同》约定，对自2018年8月1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进行了计算，并已经实际支付部分资金占用费30,000元；该30,000元资金占用费的支付系付款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进行调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再进行调整，视为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已全部支付完毕。（2）《还款协议》约定，自2019年4月21日起乙方（赵克华）按所欠款日1‰支付资金占用费给甲方（华源农资公司）；（3）上诉人华源农资公司提起诉讼时亦主张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4月21日起算。故，对上诉人华源农资公司主张的未付资金占用费，本院支持249,160元×（4.35%÷365天）×93天（自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2,762元，及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货款249,160元及利息2,762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7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2元，由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负担662元，赵克华负担5,000元（未付），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一次性交纳。鉴定费6,900元，由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芒市华源农资有限公司负担725元，由被上诉人赵克华负担725元（未付），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次性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