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56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琳，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文东，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林香，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熙忠（郑林香丈夫），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申诉人曹琳因与被申诉人郑林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第4585号民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曹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柴文东，被申诉人郑林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熙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以判决驳回曹琳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二审判决认为曹琳与郑林香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仅是《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合同，曹琳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向郑林香主张支付租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以判决驳回了曹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合同而是借贷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首先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二审法院并未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并且二审法院是以判决形式驳回诉讼请求而非根据上述规定以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仅是《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但本案关键证据《借款合同》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未在举证时限内举证。而《借款合同》指定曹琳作为付款方，但曹琳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本案二审法院以判决形式认定了《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即认定了兰熙忠与内蒙古鼎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典当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而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终审法院在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即认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认定本案《房屋租赁合同》仅是《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曹琳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称，本案借款合同是为了上诉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公安机关与鼎信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核实。郑林香辩称，荣鑫小区的项目是呼和浩特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开发建设，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房内设施包括沙发全部属于荣鑫公司。涉案三、四、五层房屋也没有出售。兰熙忠与郑林香是夫妻关系，2011年起郑林香利用涉案房屋设立荣鑫宾馆，经营洗浴和住宿，并取得了营业执照。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签订2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以荣鑫宾馆三、四、五层楼作为借款抵押担保，让荣鑫公司给曹琳出具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曹琳与郑林香签订租赁合同，作为借款200万本金及利息的担保。贷款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1月2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天又签订租赁合同，还要求兰熙忠给上打了30万元的利息，按5分利扣了3个月利息。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是基于这些基础事实来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二审法院对曹琳进行了释明，曹琳未变更诉讼请求，终审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鼎信典当公司给兰熙忠出具的出资明细中写的很明确，曹琳个人对该笔借款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曹琳是鼎信典当公司的运营经理，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鼎信典当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法定代表人闫星宇在2014年11月26日向曹琳账户汇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兰熙忠借款的事实，兰熙忠自2014年至2015年已经归还鼎信典当公司该笔借款本息145万元，也可以证明案涉合同都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担保。闫星宇在公安机关陈述向曹琳账户汇款100万元，目的就是向兰熙忠支付借款。郑林香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房屋买卖合同未对宾馆内的装修及相关设备另行约定，曹琳将宾馆内的装修、家具及电器设备一并进行出租，显然不合常理。该行为与鼎信典当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与闫星宇、岑梅、张树森向曹琳打款、兰熙忠向岑梅、闫星宇还款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借款合同》是借款当时签订的，由鼎信典当公司的工作人员武刚签订，加盖有该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闫星宇的签字。后来兰熙忠去该公司要合同时闫星宇才在上面签的字。借款合同的原件在二审法院庭审经时已经过对方当事人当庭质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曹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曹琳与郑林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由郑林香退还曹琳名下的房屋及家具、家电、其他设备；依法判令郑林香支付所欠曹琳租金440,000元、违约金132,000元，合计57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曹琳与郑林香签订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二）郑林香返还曹琳位于××县（51.76平方米）、四层401号（586.45平方米）、五层501号（586.45平方米）房屋；（三）由郑林香支付曹琳房屋租赁费240,000元，违约金72,000元。（二）（三）项返还房屋和支付租赁费、违约金的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付完毕；（四）驳回曹琳的其他诉讼请求。郑林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琳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琳承担。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6日，借款人兰熙忠与贷款人鼎信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第七条担保方式中约定，一、借款人以位于呼和浩特市××县建筑面积51.76平方米、四层401号建筑面积586.45平方米、五层501号建筑面积586.45平方米，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贷款人以曹琳个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签订租赁合同作为担保。借款人未及时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时，贷款人有权处置上述房屋或者折价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二、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时贷款人以公司运营总经理曹琳个人的身份与借款人签订。2014年11月27日，曹琳与郑林香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郑林香租赁曹琳名下位于××县、四层401号、五层501号的房屋及房屋内所有家具、家电设施、设备，用于经营宾馆，租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房屋租金为24万元，且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前15天如果继续承租，承租人须向出租人提出书面申请，出租人在接到申请后决定是否继续续签合同。违约责任约定，承租人逾期交付租金的，按照拖欠租金日30%支付违约金。租赁期满后，郑林香没有按照约定交付曹琳租金，曹琳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由郑林香退还租赁的房屋，支付所欠租金及违约金572,000元。二审法院认为，郑林香在二审中提交了借款人兰熙忠与贷款人鼎信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曹琳在没有证据证实该《借款合同》存在虚假情形的情况下，可认定该《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依《借款合同》内容载明，曹琳和郑林香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仅是《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曹琳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向郑林香主张支付租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武川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5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琳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鼎信典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闫星宇证明，该公司当时的运营经理曹琳与荣鑫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01567、2014-001572、2014-001573以及曹琳与武川荣鑫宾馆负责人郑林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的都是鼎信典当公司与兰熙忠签订的《借款合同》，闫星宇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为2017年补签。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11月27日，曹琳与荣鑫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上述买卖合同标的物与郑林香签订相应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出租给郑林香，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上述合同的事实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郑林香抗辩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即：上述合同是否均为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2014年11月26日《借款合同》的担保，进而确认曹琳与郑林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否为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郑林香在本案二审中提供了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的《借款合同》原件、鼎信典当公司内部《委托出资明细》、曹琳个人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曹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与《借款合同》所约定内容完全吻合，曹琳本人在鼎信典当公司内部《委托出资明细》上有签字，且有曹琳的银行交易明细、本案一审过程中鼎信典当公司工作人员武刚的证言印证。兰熙忠是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郑林香为夫妻关系，荣鑫公司在一审中即出具证明对《借款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鼎信典当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并确认曹琳与荣鑫公司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与郑林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均是对《借款合同》约定事项的履行，并为郑林香出具了兰熙忠借款及归还借款和利息的明细单。上述证据之间已形成印证关系，曹琳不能提供证据否认其真实性，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曹琳再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兰熙忠与鼎信典当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曹琳主张涉案租赁房屋系其购买且与郑林香之间为房屋租赁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裁判方式问题，因曹琳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借款合同内容，曹琳也非该借贷关系的主体，原审以判决方式驳回曹琳的诉讼请求并不损害曹琳就该真实法律关系中所享有的权利。二审裁判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第4585号民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亚男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