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360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朝华，男，汉族，1974年6月14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北山社区常青路2号。因本案于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进发，男，汉族，1969年5月11日出生，国小文化，户籍地台湾地区屏东县，捕前住广东省珠海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建春，云南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文高，男，汉族，1967年7月18日出生，文盲，无业，户籍地昆明市五华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兴，男，汉族，1976年6月8日出生，职高文化，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河口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进发、李文高、李朝华、杨兴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云01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进发、李文高、杨兴均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李朝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讯问李朝华、张进发、李文高、杨兴，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张进发、李文高、李朝华、杨兴相互分工、配合，从事走私的违法犯罪活动，承揽国内货主吴俊源、蔡佳暾、黄木成、洪瑞聪、叶庆三、陈隆吉（六人均已判刑）等人直接在日本购买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活体黑松、五针松共计2588棵。由张进发负责联系将日本黑松、五针松运输至越南境内交由李文高，李文高安排李朝华等人采取遮挡货柜号、销毁原包装标牌等方式消除日本黑松、五针松的原产地进口货物痕迹，再由杨兴等人按照李文高的安排制作虚假合同、发票以河口佳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云南河口报关走私进口，李文高安排他人按照张进发提供的收货地址运往指定地点交给国内货主予以销售。2018年4月18日，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艺”分别从车牌号为皖Ｓ×××**（冀Ｈ×××**）、皖Ｓ×××**（桂Ｎ×××**）号平板货车上查获张进发等人走私进口的黑松共计37棵，申报进口重量为26877千克，经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华南植物鉴定中心鉴定，上述37株植物均为松科松属植物日本黑松。2018年4月18日17时许，张进发在昆明长水国际机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同日23时许，李文高驾驶车牌号为云Ｇ×××**汽车行驶在云南省河口县明珠广场附近路段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同日23时许，李朝华在河口县被公安民警抓获；杨兴在河口县被公安民警抓获。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进发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万元；被告人李文高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万元；被告人李朝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杨兴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对扣押在案的日本黑松37棵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李朝华提出上诉称：1.其主观上不明知、客观上未参与张进发等三人的走私犯罪活动，原判量刑过重；2.其只负责消毒和翻译工作，没有获得过好处，且家庭困难，原判确定的罚金刑数额超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二审提讯时，张进发辩称：1.其受李文高之骗，误以为松树有正规进口手续；2.其不是主犯，其是根据李文高的指使实施相应的行为；3.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张进发的辩护人提出：1.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不能以个人名义报关，故请求追究河口佳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刑事责任；2.走私案件中，货主是主犯，张进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张进发所涉罪名中并无没收犯罪分子个人财产的规定，且其家庭困难，请求减少罚金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张进发减轻处罚，减少罚金数额。二审提讯时，李文高和杨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定罪量刑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8年期间，原审被告人张进发、李文高伙同上诉人李朝华、原审被告人杨兴，四人相互配合，各自分工，从日本国购买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活体黑松、五针松2588棵运输至越南境内，在越南通过清除日文标识等方式消除日本进口货物痕迹，更改产地为越南后，从云南河口海关报关走私进口，运至广东等地进行销售牟利。2018年4月18日，四人走私的日本黑松37棵运至广东省佛山市时被查获，该37棵黑松申报进口重量为26877千克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侦查机关从广东省佛山市查获的37棵日本黑松，从河口口岸进境种苗检疫隔离处理厂提取的有日文字样的标签、标牌、包装木图片等物证；2.证实现场查获的37棵松树及从涉案人员黄木成等人处查获的多棵松树经鉴定均为松科松属植物日本黑松的鉴定意见；3.证实日本松属苗、接穗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物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境植物检疫禁止进境物名录》和农业部相应公告；4.证实张进发等人历次走私松树所用的运输单证、货物仓单及翻译件、装箱单、越南进口植物检疫许可证及翻译件、我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及随附单证、木材运输证、植物检疫证书、过磅数据及过磅凭证等材料，证实张进发等人走私资金流向和所获赃款情况的银行卡查询单据和交易明细表，证实张进发等人犯罪期间用于通报走私松树的具体情况及走私环节相应信息的手机信息提取记录等书证；5.证实张进发及其属下在案发前负责为买方将日本松树走私进入我国境内并运至广东等地的吴俊源、蔡佳暾、洪瑞聪、黄木成、叶庆三、陈隆吉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以及该六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相关法律文书材料；证实黑松的基本价格情况、资金流转情况、历次购买情况的陈俊嘉、陈丽华、汪美绿、林明珠、陈丽茹等人的证言；证实与他人共同出资购买37棵日本黑松后被查获的黄红生的证言；证实驾车为他人运送37棵黑松的司机史**、许二伟的证言；证实根据张进发的安排实施各项走私日本松树行为并负责提供账户用于犯罪资金流转的陈某、张进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根据李文高的安排帮助办理进口松树各项入关、报关手续以及负责实施装卸松树、根据要求焚毁有日文标志的包装物等各项行为的邹建勋、廖兴文、张泽勇、钟捷、陆卫、聂志勇、邹波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根据李文高的要求为其提供账户并负责流转资金的李微的证言；证实杨兴与谭某共同成立的河口佳业商贸有限公司历年来为进口松树进行报关的基本情况的谭某、施阿丽、漆爱华、石金蓉、邱子金、林能、谭骄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6.证实张进发等四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明材料、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等材料；7.证实案件线索来源、侦破过程及张进发等四人到案情况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以及侦查机关对相关事实作出说明的情况说明材料等；8.张进发、李文高、李朝华、杨兴到案后，对本人及共同犯罪事实均作了如实交代，并对同案人员及涉案人员分别作了辨认确认。四人对犯罪事实的相关供述与在卷各项客观证据证实的内容均可印证。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朝华及原审被告人张进发、李文高、杨兴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国家禁止进口的日本黑松、五针松从疫区走私入境，侵犯了国家海关监督管理制度，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四人对走私日本黑松、五针松有共同的犯罪意思联络和沟通，实施了分工负责、相互配合的行为，四人属共同犯罪，其中张进发、李文高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罪责；李朝华、杨兴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四人到案后，对本人犯罪事实及共同犯罪事实均作了如实交代，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针对李朝华所提上诉理由、张进发在二审期间所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针对李朝华上诉提出其主观上不明知、客观上未参与走私犯罪的意见，经查：在卷多项主客观证据证实，李朝华明知张进发组织进口松树舍近求远，从日本绕道越南进入我国境内，且还根据虚假合同、发票、证明等商业单证办理通关手续，通关流程异常，通关费与货值倒挂，在此情况下其还直接负责实施翻译文件、为松树熏蒸消毒、翻译文件，以及剪除松树上的日文标签、遮挡货柜号、粘贴虚假标志等行为，结合其年龄、阅历、从业情况、获利情况等，其主观明知性足以认定；其在获取非法利益的犯意支配下实施了前述各项犯罪行为，其应依法承担罪责。李朝华所提该意见与本案事实和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2.针对李朝华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走私来自境外疫区的动植物及其产品5吨以上不满25吨，或者数额在5万元以上不满25万元的属一般情节”，“超过上述数量或数额，属情节严重”的规定，本案仅在广东省佛山市现场查获的日本黑松即为37棵、重量26.877吨、成交价格22万余元，再加之本案在国内买主吴俊源等人处查获的数百棵日本黑松以及已经流向买方市场的数千棵日本黑松、五针松的数量，可认定李朝华及其同案人员的犯罪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应判处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李朝华积极参与走私日本黑松、五针松，根据张进发和李文高的安排，负责办理越南海关手续及为松树熏蒸消毒、消除日文标签、涂改并粘贴柜号、翻译文件、交接文件给杨兴等，其行为对于本案走私犯罪能够顺利完成发挥了重要作用。原判根据其系受人安排实施上述行为的情况，已认定其为从犯并对其作了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李朝华上诉要求再作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张进发系本案主犯，应对本人参与及组织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罪责，其在数年间走私数量巨大的日本黑松、五针松进入我国境内，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原判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已属从轻处罚，张进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李朝华、张进发的罚金刑数额问题。针对李朝华上诉称“原判确定的罚金刑数额超高”，以及张进发的辩护人所提“请求减少罚金刑数额”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李朝华、张进发各自的犯罪情节、获利情况以及判处的主刑情况所确定的罚金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述意见不予采纳。4.针对张进发所提“其受李文高之骗，误以为松树有正规进口手续”的意见，经查：该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我知道日本黑松不能进口”，张进发之弟张进顺、证人陈某证实“张进发告知过黑松从日本进口来，张进发为此叮嘱不要告诉别人”的内容相悖，不足为信。5.针对张进发及其辩护人所提“张进发根据李文高的指使实施各项行为，不是主犯”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实，张进发与李文高共同合谋，各自分工，共同实施从日本经越南走私日本黑松、五针松进入我国境内的行为，其并负责联系国内货主收款、转账给李文高，其与李文高系达成合谋、共同犯罪、分工不同的关系，二人在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6.针对张进发的辩护人所提“请求追究河口佳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刑事责任”的意见，超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朝华的上诉理由、张进发在二审期间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原判适用法律不全面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一）项及第一款（四）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李江鹏审判员杨丽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储      雪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