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2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石花，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彬旺，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池秀文，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张石花因与被申请人张彬旺、池秀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石花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系张石花与池秀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本没有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应当再审本案，具体理由如下：（一）讼争借款发生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6月期间，借款分三次，分别为5万元、7万元、4万元。可见，讼争借款发生时间早、期间短，每次均在4万以上，数额大，合计金额巨大（合计16万元，由于人民币贬值，2010年的16万元明显大于2020年的16万元），已明显超出张石花与池秀文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二）案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均未体现讼争借款与张石花有关。张石花既没有在初始借条上签字，也没有直接或间接地使用本案借款，甚至在2012年、2013年池秀文重新出具借条给张彬旺时，张石花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张石花与池秀文于2003年7月16日结婚，于2011年8月22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石花与池秀文未购买大宗家庭物品，根本没有也无须对外共同举债。至于池秀文向张彬旺借款，张石花当时根本不知情，该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8月张石花收到张彬旺的诉讼材料后，张石花才质问前夫池秀文到底是何情况，池秀文告知借款系其本人因赌博需要向张彬旺所借，且均是高利贷。（三）本案的2015年至2017年的会见记录及2019年医院病案材料，发生时间迟于讼争借款发生时间（2009年至2010年），与本案借款的发生、使用均无关联，根本不能证明讼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二审据此认定张石花与池秀文离婚后以夫妻名义生活，办理离婚登记有逃避债务嫌疑，纯属主观猜测，毫无依据，不能据此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四）二审法院曾就类似案例〔（2018）闽08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该案中，借款人在2012年对外举债，金额仅为28000元（明显少于讼争借款），前述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借款虽发生在借款人与其配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人对外借款未取得其配偶的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债权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系借款人及其配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并做出该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终审判决。类比到本案，讼争借款数额巨大，也未取得张石花的签字或事后追认，也无证据证实系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依法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由上可知，本案仅有池秀文个人签字的借条以及与本案借款发生、使用无关的会见记录、医院病案材料，根本不足以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将讼争借款认定为张石花与池秀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实属错误。（五）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前已述及，讼争借款数额巨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如需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由作为债权人的张彬旺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用于张石花与池秀文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不是由作为夫妻另一方的张石花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可以保证家庭生活所需。二审认为张石花负有证明其收入可以保证家庭生活需要的责任，实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六）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应当再审本案。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与前述解释相抵触，不应适用。本案三笔借款金额均在4万元以上，且发生时间早、期间短，已超出家庭日常生产所需。张彬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讼争借款用于池秀文与张石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驳回张彬旺要求张石花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张彬旺关于张石花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张石花对池秀文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张彬旺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张石花与池秀文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1.池秀文于2009年至2010年分三次借款，借款金额分别是5万元、7万元、4万元，合计16万元。池秀文每次借款金额较小，且该借款相对于居住生活在龙岩市核心城区的家庭而言，属于正常的家庭日常生活费用。二审认定池秀文所借款项金额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正确的。2.张石花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其生活费用来源于池秀文。不管池秀文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还是通过借款用于投资收益，张石花均可从中获利。3.张石花与池秀文虽于2011年办理离婚手续，但2015年至2017年池秀文在龙岩监狱服刑期间，张石花仍以其妻子身份多次会见，且两人还于2019年5月共同生育一子，两人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虚假离婚，离婚登记也是无效的，本案借款仍应认定是池秀文与张石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二）二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如前所述，张石花可从池秀文的借款中获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的规定，张石花应对其没有从本案借款中获利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三）二审认定张石花与池秀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龙岩市中心城市核心区的家庭费用开支以及张石花与池秀文家庭实际收入的现实情况，二审判定讼争借款属于张石花与池秀文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张石花的再审申请。 申请再审期间，张石花向本院提交了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8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陈宝娟与被上诉人陈丹崎及原审被告李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拟证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就与本案类似的案件作出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决。具体为：借款人在2012年对外举债，金额仅为28000元（明显少于本案讼争借款数额），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借款虽发生在借款人与其配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人对外借款未取得其配偶的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债权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系借款人及其配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并作出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终审判决。 本院认为，张石花提交的（2018）闽08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所载案情与本案的案情并不完全相同，且我国并非判例法的国家，故该份文书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池秀文、张石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2010年1月26日和2010年6月30日，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7万元、4万元，合计16万元，案涉借款发生在张石花和池秀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此后，张石花与池秀文虽于2011年8月2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2015年至2017年间，张石花多次以池秀文妻子的身份会见在龙岩监狱服刑的池秀文，二人在2019年5月再次共同生育一子。以上事实表明，张石花与池秀文离婚后，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池秀文每次借款金额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根据张石花一审提交的证据《离婚协议书》，其与池秀文在办理离婚手续前已经育有一子，但张石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可以保证其本人以及孩子的日常生活所需。综合以上相关事实，二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池秀文与张石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石花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认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张石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石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