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岳飞（又名张育飞），男，白族，1961年5月19日生，住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雪松，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彪，副县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全，县政府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金顶镇文兴街。法定代表人：田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婵，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岳飞、上诉人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兰坪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锌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网络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岳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奇、赵平荣，上诉人兰坪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彪、李仕全，被上诉人金鼎锌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婵、赵晓姣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岳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金鼎锌业和兰坪县政府共同承担张岳飞矿山及选矿厂投资款、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0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鼎锌业和兰坪县政府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1.一审免除金鼎锌业的赔偿责任错误。兰坪县政府作为兰坪县矿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兰坪矿业）的上级单位，以资源整合为名与金鼎锌业签订协议，由金鼎锌业整体兼并了兰坪矿业，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合并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所以兰坪矿业与张岳飞的合同之债应由合并后的金鼎锌业承继。一审一方面认定兰坪县政府和金鼎锌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方面却又免除金鼎锌业的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2.一审参照兰坪县政府对其他私人矿主的补偿标准进行赔付错误。本案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执行，因为兰坪县政府对其他私人矿主的补偿不仅有现金补偿，还有其他政策照顾，一审仅参照现金标准给予张岳飞同比例的补偿不公平，且与合同约定不符；3.一审以总投资800万元来计算损失错误。张岳飞的投资远远超过这个数额，应全额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张岳飞的上诉，兰坪县政府答辩称：1.兰坪矿业与张岳飞签订的《南场铅锌矿南峰子山探采协议书》（以下简称《南峰子山协议》）属无效合同，南峰子山不在兰坪矿业的矿业权范围内，该矿洞属无证开采。此外，白草坪矿段的3份协议履行期至2000年12月31日止，兰坪矿业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超约定履行，张岳飞已实现采矿效益；2.南峰子山矿洞不能继续探采的原因，是因为无证违法开采被原兰坪县地质矿产管理局于2000年4月、2001年2月、2002年4月责令停止开采，即矿洞被责令停止开采在前，矿山资源整合在后，矿洞不能探采与矿山整合无关，并非兰坪矿业违约造成；3.关于损失及责任主体。首先，南峰子山矿洞在2000年、2001年、2002年被行政执法机关责令停止开采后仍违法开采，由此扩大的损失应由张岳飞自行承担。其次，一审纯粹以主观推定损失，判决由兰坪县政府承担合同约定投资款30%的责任属于以审代诉，没有法律依据。针对张岳飞的上诉，金鼎锌业答辩称：1.金鼎锌业并非兰坪矿业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张岳飞要求金鼎锌业与兰坪县政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金鼎锌业并非张岳飞签订相关探采矿协议的合同主体。其次，兰坪矿业与金鼎锌业的资源整合仅为资产及采矿权等资源的有偿受让，未包括兰坪矿业的债权债务，不属于公司合并的情形，不能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合并的法律规定。再次，《情况说明》中明确，兰坪矿业的债务由兰坪县财政局承接，与金鼎锌业无关。最后，张岳飞采矿损失系其无证开采所致，与资源整合及金鼎锌业无关；2.张岳飞主张的2000万元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赔偿基数800万元，也仅是预计投资，而非实际投入，截至目前，张岳飞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兰坪县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岳飞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对合同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张岳飞停产的原因、张岳飞的实际投资和实际损失等情况进行查明；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张岳飞与兰坪矿业签订的《南峰子山协议》为无效合同，不能适用违约责任的约定，且张岳飞不能继续开采的原因是因为无证开采，被行政执法机关责令停止，与矿山资源整合无关，故张岳飞的损失并非兰坪矿业违约导致；3.张岳飞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按约定投资额800万的30%确定违约金，属于主观推定损失，以审代诉；4.兰坪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兰坪矿业的人员、资产、矿权全部划归金鼎锌业，属于企业合并，相关的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的公司即金鼎锌业承继，与兰坪县政府无关，金鼎锌业与兰坪县政府的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5.本案张岳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张岳飞的诉讼请求。针对兰坪县政府的上诉，张岳飞答辩称：1.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及因资源整合导致无法继续履行是正确的。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了多份协议并已付诸实施，且与兰坪县经贸委安全科、兰坪矿业安委会、生产技术科均签订了安全责任书，还经过了公证，故兰坪县政府认为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便合同无效也是兰坪矿业造成，采矿点由兰坪矿业确定，张岳飞仅提供劳务，合同有效与否与张岳飞无关，兰坪矿业均要承担相关赔偿责任；2.兰坪县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兰坪县政府作为注销兰坪矿业的主体，应对兰坪矿业的合同之债承担赔偿责任；3.张岳飞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建设选矿厂的投资损失、挖掘矿洞的投资损失以及违约金损失，一审仅按合同约定的总投资额的30%予以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4.关于诉讼时效。2015年7月兰坪县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答复未果后，2017年3月张岳飞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兰坪县政府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在二审中不能再以诉讼时效抗辩。针对兰坪县政府的上诉，金鼎锌业答辩称：1.白草坪矿段的3份协议因合同约定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张岳飞所谓的损失属于正常投资风险，无权向兰坪矿业主张。《南峰子山协议》因属无证开采，自始无效，张岳飞应自行承担因未尽审慎义务而造成的损失，即使兰坪矿业存在过错，由于张岳飞未能举证证实其具体的投资和实际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金鼎锌业与兰坪矿业的资源整合不包括南峰子山××段，南峰子山的采矿证系金鼎锌业在资源整合结束后，通过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支付1780.02万元后于2005年12月5日取得，张岳飞主张的损失与资源整合和金鼎锌业无关。张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的《南峰子山协议》和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3份探采矿合同书；2.判令金鼎锌业和兰坪县政府共同补偿张岳飞南峰子山投资款、损失及违约金共计2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鼎锌业和兰坪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9年4月29日，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了《兰坪县矿业开发总公司南场铅锌矿探矿协议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探采铅锌矿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合同有效期至2000年12月31日。1999年6月7日，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了《南峰子山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在南峰子山勘探线范围内进行探采铅锌矿，建设规模为日采原矿100～200吨，建设日处理100～200吨的选矿厂，项目预计投资800万元（以实际投入资金为准），注册资金50万元。兰坪矿业以无争议的开采权和探矿权为投资，占股份的50%，项目资金由张岳飞投入，占股份的50%，原矿销售收入的60%返还给张岳飞，兰坪矿业占销售收入的40%，合作期限8年（1996年6月至2007年6月30日）……如有违约，承担投资总额（800万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之后，双方于1999年9月21日在兰坪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0年10月9日，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安委会、兰坪县经贸委安全科、兰坪矿业生产技术科、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了《矿山安全责任书》;2.2003年5月8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兰坪铅锌矿开发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专题讨论兰坪矿业整合事宜。2004年3月22日，兰坪县政府与四川宏达集团签订了《关于兰坪县矿业公司及其所属采矿权资源整合的框架性协议》约定“将兰坪矿业所属的全部有效资产、采矿权、人员整合到金鼎锌业……兰坪矿业所属南厂（含南厂、白草坪、西坡三个矿段）的采矿权有偿转让给金鼎锌业，采矿权价款及上述矿段遗留问题的处理一共作价1500万元人民币，上述矿段遗留问题的处理全部由兰坪县人民政府负责”。2005年6月20日，兰坪县政府与金鼎锌业签订《关于兰坪县矿业开发总公司及其所属采矿权资源整合的协议》，具体协议将兰坪矿业整体整合到金鼎锌业相关事宜，后兰坪矿业被注销；3.张岳飞一直上访要求处理因矿山整合对其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2015年7月24日，兰坪县政府作出《关于张岳飞诉求事项调查处置的会议纪要》，内容为“根据调查，鉴于张岳飞分别于1999年4月和6月与县矿业总公司签订探矿1号硐、探矿附1号硐、探矿10号硐和南峰子山探矿硐协议合同，但在矿山整合时没有进行相应补偿的实际”等内容。因张岳飞曾多次通过多种途径要求对以上矿洞的投资损失进行补偿未果，遂诉至法院；4.合同签订后，张岳飞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开采矿石，但未开采到矿石。在资源整合过程中兰坪县政府对跟兰坪矿业签订合同的三家公司按总投资额的30%进行了补偿。另查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是兰坪矿业的一个工区，受兰坪矿业的管理。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合同的代表周南生是以总公司名义与张岳飞进行签约；5.诉讼过程中，经询问张岳飞矿洞是否还有鉴定基础。由于矿洞被炸封，现矿洞已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金鼎锌业、兰坪县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的《南峰子山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公证处公证，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张岳飞是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协议，但签订协议书的代表周南生是以兰坪矿业名义与张岳飞进行签约的，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是兰坪矿业的一个工区，受兰坪矿业的管理。在2005年6月20日，兰坪矿业整合到金鼎锌业后，张岳飞认为其与兰坪矿业之间尚有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未清理为由提起诉讼，而金鼎锌业是兰坪矿业资产资源整合中的转让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兰坪矿业在资源整合过程中，签订资源整合协议的主体是兰坪县政府，兰坪矿业整合中的矿段遗留问题处理主体和赔偿主体亦为兰坪县政府，现张岳飞因兰坪矿业资源整合导致其合同无法履行所产生的赔偿诉讼兰坪县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2.关于是否应当解除1999年4月29日与1999年6月7日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的《南峰子山协议》和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探矿协议的问题。《南峰子山协议》中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为8年，起止日期为1999年6月至2007年6月30日止，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约定的合同有效期至2000年12月31日届满，之后双方无续签，现以上合同履行期限均已届满，不具备解除条件，故对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金鼎锌业与兰坪县政府应否连带赔偿张岳飞南峰子山投资款损失共计2000万元的问题。首先，兰坪矿业是否存在违约。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南场铅锌矿签订了《南峰子山协议》，履行期限为1999年6月至2007年6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张岳飞投资进行了开采，双方合同期限未届满，兰坪矿业于2005年6月20日在兰坪县政府的要求下进行了资源整合，之后兰坪矿业被注销，从《南峰子山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现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由于兰坪矿业资源整合，兰坪矿业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兰坪矿业整合亦属政策性调整，且兰坪矿业现已被整合至金鼎锌业，兰坪县政府与金鼎锌业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里约定债权由兰坪县政府清收，加之整合前与兰坪矿业签订合同的公司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之债由兰坪县政府进行了补偿，故本案中兰坪矿业遗留的合同之债应由兰坪县政府承担。关于金鼎锌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兰坪县政府与金鼎锌业签订的整合协议来看，不包括兰坪矿业遗留的债权和债务，且《情况说明》中对债权债务已明确由兰坪县财政局承担，故金鼎锌业不是兰坪矿业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金鼎锌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应补偿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张岳飞主张的损失包括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及南峰子山矿洞的投资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的合同有效期至2000年12月31日止，后双方无续签合同，2005年6月20日资源整合时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的合同期限已届满,故因兰坪矿业整合补偿的损失，应当仅包括南峰子山矿洞。经审查，张岳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投资损失，诉讼过程中对张岳飞投资损失是否申请司法鉴定进行了征询，由于矿洞已被全部炸封，时间久远，已没有鉴定基础，无法进行鉴定。由于张岳飞无法举证证明其投资损失，矿山又无法进行鉴定，根据《南峰子山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由于兰坪矿业整合亦属政策性调整，补偿金额不应当机械适用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参照公司整合时的兰坪县政府对南场私人矿主按总投资额的30%予以补偿进行赔付较适宜。故依照《南峰子山协议》约定内容，项目预计投资800万元确定补偿金额的总投资为800万元，按30%予以补偿，金额为24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兰坪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岳飞支付补偿款240万元；二、驳回张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张岳飞承担121800元，由兰坪县政府承担2000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张岳飞认为：1.一审判决对“签订合同后，张岳飞投入人力物力进行开采矿石”表述不当，张岳飞进行的是探矿劳务工程而非开采矿石；2.遗漏了张岳飞对白草坪矿段3个矿洞的开采和对七联选厂建设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为兰坪县政府对其他公司的补偿按总投资额的30%补偿表述不当，事实上因为有一些优惠政策比30%还要多。兰坪县政府认为：合同签订后，张岳飞未采到矿石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上张岳飞均采到了矿石。金鼎锌业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兰坪县财政局、兰坪矿业、金鼎锌业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各方当事人除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评判。二审中，张岳飞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的若干规定》、《关于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经济的决定》；2.《云南省乡镇集体个体矿山矿长安全技术资格证》、《云南省安全生产管理任职资格证书》；3.兰坪县铅锌矿峰子山××段设计施工图。欲证明：兰坪矿业曾任命张岳飞为矿长探采南峰子山矿洞，有设计施工图纸为证，张岳飞与兰坪矿业合作探矿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是兰坪县委、县政府鼓励的，张岳飞没有任何过错。兰坪县政府经质证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岳飞是合法开采；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即便图纸真实也改变不了合同无效的性质。金鼎锌业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兰坪矿业是否有南峰子山的矿业权无关，且任职资格证上记载的工作单位为“兰桂公司”，与兰坪矿业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图纸是真实的，但与本案关联不大。本院对张岳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张岳飞具备安全生产管理资格，与本案并无关联。兰坪县政府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测绘报告》及附件、《矿权信息查询说明》及附件。欲证明：张岳飞南峰子山的坑口不在兰坪矿业的矿业权范围内，张岳飞在南峰子山属无证探采，《南峰子山协议》为无效合同；2.《停产通知书》、《兰坪县金顶铅锌矿区矿业秩序整治工作报告》。欲证明：张岳飞南峰子山的矿洞因系无证探采被原兰坪县地质矿产管理局于2002年5月下发通知责令停止生产；3.《关于请求验资并给予验资证明书的申请书》、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2001）怒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张岳飞一审提交的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的验资报告是为了进行开业登记而自行申请，不能作为投资的依据，且七联选厂的资产因张岳飞与他人的民事纠纷于2001年7月27日被法院查封冻结，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2年11月14日被吊销，故张岳飞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资源整合无关；4.《关于南场铅锌矿生产（探矿）矿硐布局及管理实施方案的报告》（含附表）、《关于南场矿区坑口压缩实施方案批复的通知》（含方案及保留坑口附表）。欲证明：张岳飞白草坪矿段的1号坑、附1号坑一直到2000年年底仍在生产，10号坑一直到2001年年中仍在生产，兰坪矿业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无违约行为；5.《兰坪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兰坪金顶铅锌矿有关问题的复函》及相关附件。欲证明：兰坪矿业共有两个矿业权，为跑马坪矿山和南场矿山（包含西坡、南场，白草坪三个矿段），不包括峰子山××段，张岳飞在南峰子山的坑口属于无证开采，原兰坪县地质矿产管理局曾于2000年、2001年、2002年对该坑口进行检查并责令停产，最后予以炸封，张岳飞的投资损失系因违法采矿导致，与兰坪矿业无关；6.《测绘资质证书》、《测绘作业证》及测绘人员身份证。欲证明：出具《测绘报告》的测绘公司及测绘人员具有相关资质。张岳飞经质证对兰坪县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系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测绘报告》系兰坪县政府单方委托，测绘地点是兰坪县政府工作人员指界，不具有公正性，照片显示的矿洞不是当年张岳飞探采的南峰子山矿洞，且《矿权信息查询说明》所依据的采矿许可证只有两份，无法证明系兰坪矿业的全部矿权。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测量的矿洞系张岳飞的矿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涉及的是兰坪矿业南峰子山山脚下的三个坑口，不包含张岳飞的矿洞，与张岳飞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验资申请书证实张岳飞履行了合同义务，法院出具的是保全裁定而非执行裁定，并未产生七联选厂因抵债而终止的后果，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系被吊销而非注销，并未产生法人主体资格消灭的法律后果；对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白草坪矿段的3份合同虽然到期后没有续签，但事实上仍在实际履行，直到2002年4月27日被责令关闭，故兰坪矿业应对关闭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南峰子山矿洞是兰坪县政府允许下属国有公司兰坪矿业作为“自留地”开发的，也是兰坪矿业让张岳飞施工和投资的，即便合同无效，兰坪矿业也应承担一切损失；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测绘报告》不予认可。金鼎锌业对兰坪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因其与兰坪矿业无承继关系，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法判断；对证据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6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兰坪县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欲证事实因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金鼎锌业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国土资源部采矿权评估结果确认书》、票据若干、金鼎锌业峰子山××段《采矿许可证》。欲证明：峰子山××段没有包含在当时资源整合移交的财产范围内，峰子山××段的采矿权系金鼎锌业于资源整合后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支付价款1780.02万元初始取得。张岳飞经质证对金鼎锌业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有效与否与张岳飞无关，张岳飞系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兰坪县政府对金鼎锌业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峰子山的《采矿许可证》系于2005年12月5日新设取得，在2005年以前峰子山没有设置矿业权。金鼎锌业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兰坪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欲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此外，二审中，因张岳飞对兰坪县政府提交的《测绘报告》及兰坪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矿权信息查询说明》等证据不予认可，兰坪县政府向本院申请调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兰坪县查看了矿山现场，各方当事人对张岳飞南峰子山的矿洞进行了指认，均认可《测绘报告》上测量的矿洞系张岳飞在南峰子山的矿洞；本院到兰坪县自然资源局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各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及兰坪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原云南省兰坪县矿业开发总公司矿权范围与张岳飞矿洞坑口位置图》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据此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兰坪县金顶铅锌矿区由7个矿段、4个采矿权组成。其中，架崖、北场矿段属云南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跑马坪矿段和南场（包含南场、西坡、白草坪）矿段属于兰坪矿业，峰子山（包括南、北峰子山）矿段在资源整合前未设置任何探矿权和采矿权，资源整合时金鼎锌业接收的兰坪矿业资产中未包括峰子山××段，金鼎锌业于2005年12月5日初始取得峰子山××段采矿权。兰坪矿业在开发南场铅锌矿期间，与张岳飞、武警怒江边防支队和杨鹏程合作，在南大沟南峰子山山脚设置了3个坑口进行探矿，其中张岳飞的探矿坑编号为南大沟1号探矿洞。2000年、2002年，原兰坪县地质矿产管理局在开展矿区检查时发现，兰坪矿业在南峰子山山脚设置的3个矿洞不在其矿区范围，属无证开采行为，先后向兰坪矿业下达《禁止采掘通知书》、《通知》和《停产通知书》。2002年4月27日，张岳飞在白草坪的3个坑口和南峰子山的矿洞均停产关闭。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坪县政府及金鼎锌业应否向张岳飞赔偿或补偿2000万元？涉及张岳飞与兰坪矿业签订合同的效力认定及如何处理的问题。一、本案合同效力如何？张岳飞要求解除案涉4份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1999年4月29日签订的白草坪矿段的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3份合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3个坑口均在兰坪矿业的矿业权范围内，故该3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因合同约定有效期至2000年12月31日止，之后双方并无续签，故该3份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无需解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岳飞解除该3份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关于1999年6月7日签订的《南峰子山协议》，经二审审理查明，在签订合同时，兰坪矿业并无南峰子山的勘查许可证或采矿许可证，此后也并未取得，南峰子山××段不属于兰坪矿业的矿业权范围。原兰坪县地质矿产管理局也曾于2000年、2002年对兰坪矿业在南峰子山的坑口以超越探采范围属无证开采为由，向兰坪矿业下达《禁止采掘通知书》、《通知》和《停产通知书》。故，《南峰子山协议》内容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兰坪矿业在无南峰子山矿业权的情况下，与张岳飞签订《南峰子山协议》对南峰子山进行探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南峰子山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据此应予纠正。张岳飞要求解除《南峰子山协议》的主张，因合同无效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张岳飞主张的2000万元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张岳飞主张的损失包括白草坪矿段的1号坑、附1号坑、10号坑及南峰子山矿洞的投资损失。而白草坪矿段的3份合同履行期至2000年12月31日止，之后双方并无续签，故根据合同的约定，该3份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后来双方虽有事实上的履行行为，但因无合同的约束属不定期履行，任何一方可随时终止履行而不构成违约。故张岳飞针对该3份合同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针对《南峰子山协议》，因合同无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对于《南峰子山协议》的无效，兰坪矿业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应对张岳飞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岳飞对其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的验资报告、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七联选厂的审计报告、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七联选厂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证言、案外人在峰子山××段的采掘合同、张岳飞与农村信用合作社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经审查，兰坪玉丰有限责任公司的验资报告系张岳飞为公司开业登记于2000年自行申请，其资产范围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而七联选厂的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的投资范围包括了张岳飞探采的白草坪3个矿洞及南峰子山矿洞，亦不能明确对南峰子山矿洞的具体投资是多少。其余证据与本案关联不大，不能直接证实张岳飞的投资损失。故，在2002年4月27日矿洞被关闭前、张岳飞已对南峰子山探采了近三年的情况下，张岳飞所举上述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其在南峰子山矿洞的实际投资金额、实际收益及损失数额，且在案涉矿洞由于时间久远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张岳飞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投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岳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由于合同无效，亦不适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据此，张岳飞要求赔偿2000万元损失的主张因其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为合同有效并适用违约金条款的理由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据此予以纠正。此外，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兰坪县政府在一审未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兰坪县政府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中，因上诉人兰坪县政府提交了新的证据，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张岳飞请求兰坪县政府及金鼎锌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3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岳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1800元，由张岳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苏静巍审判员  田奇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