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义，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佳，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139。上诉人刘子义因与被上诉人吴仁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子义、被上诉人吴仁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子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仁佳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决诉讼费用由吴仁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子义提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是错误的。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是2005年11月10日，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的情况，足以证实吴仁佳在本案起诉之前未主张过涉案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有四类：一是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是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是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是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吴仁佳主张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刘子义关于吴仁佳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刘子义已用自己的5亩虾池使用权及吴仁佳欠刘子义的工资清偿所欠涉案债务33500元。吴仁佳雇佣刘子义为其管理虾池一年多，吴仁佳没有支付工资。按当时工资计算，一年多的工资至少有3万多元，另外刘子义经营的5亩虾池也交由吴仁佳经营使用，按虾池的使用期限计算也价值5、6万元，以上二项金额已能够足额清偿刘子义所欠吴仁佳的33500元。被上诉人吴仁佳答辩称：一、2003年至2005年期间，刘子义向吴仁佳购买饲料以及虾药，经双方结算，刘子义向吴仁佳出具《借条》，刘子义欠吴仁佳43500元，约定还款时间以及逾期还款责任。虽刘子义出具的是《借条》，但双方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刘子义至今只还款10000元，因刘子义在《借条》上落款假名，导致吴仁佳不能联系刘子义以及以刘子义真实的名字起诉，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吴仁佳在一审时，提交了《借条》、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刘子义向吴仁佳支付剩余货款33500元并计付利息是正确的。二、刘子义在《借条》上故意签署了假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之规定，因刘子义落款假名，导致吴仁佳无法明确具体的被告，无法向刘子义行使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就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止，适用法律正确。三、刘子义主张其已以5亩虾池使用权及吴仁佳欠付刘子义的工资偿还债务33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吴仁佳在一审时对刘子义该主张明确予以否认，刘子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刘子义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仁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刘子义偿还借款33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335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刘子义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5年期间，刘子义向吴仁佳购买虾饲料以及虾药。2005年9月30日止，经双方结算，刘子义向吴仁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刘议借到硇洲镇新市场吴仁佳人民币肆万叁仟伍佰元，定于二00五年11月10前还清，逾期每月2%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止，本人并愿意将虾池作抵押还清借款本息。借款人：刘議”。之后，刘子义于2006年1月27日给吴仁佳支付10000元，尚欠吴仁佳33500元刘子义至今没有给吴仁佳支付。2019年7月5日，吴仁佳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中，刘子义主张其为吴仁佳管理虾池一年多和将其使用的5亩虾池交由吴仁佳使用，所欠吴仁佳33500元已抵清，且吴仁佳14年多时间没有向其追讨过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吴仁佳否认雇佣刘子义为其管理虾池和使用刘子义抵押虾池的事实，认为导致其不能及时行使权利的原因是由于刘子义在《借条》上落款了假名，导致其多年没法联系到刘子义和以刘子义真实的名字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吴仁佳、刘子义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涉案债务刘子义是否已清偿。三、吴仁佳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超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在本案中，经审查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债务是双方买卖虾饲料、虾药所产生的欠款，2005年9月30日，双方结算时虽将所欠货款立为借条，但双方之间并未发生借贷关系，因此，应认定2005年9月30日所立《借条》为欠条，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涉案债务刘子义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在本案中，刘子义主张吴仁佳雇佣其为吴仁佳管理虾池一年多，吴仁佳没有支付工资。按当时工资计算，一年多的工资至少有3万多元且自己所经营的5亩虾池也交由吴仁佳经营使用，按虾池的使用期限计算也值5、6万元，以上二项已足额清偿所欠吴仁佳33500元了。但刘子义对其这一主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吴仁佳对刘子义这一主张也不予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刘子义应负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在本案中对刘子义辩称已用其5亩虾池使用权及吴仁佳所欠其工资清偿了所欠涉案债务33500元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子义若有吴仁佳拖欠其工资和使用其虾池未支付使用费的证据证明，对此，刘子义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三、关于吴仁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双方约定付款期限是2005年11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在本案中，刘子义主张欠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5年11月10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审查刘子义主张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还应审查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在本案中，刘子义主张吴仁佳至今14年多未要求过其还款，吴仁佳主张由于刘子义更换了电话号码和在《借条》上签署“假名”导致其没法行使权利，直到最近才通过他人获悉刘子义之真实姓名后向法院起诉，吴仁佳这一主张具有合理性，应认定在本案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事由，吴仁佳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考虑到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立法目的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实施，而是为了禁止权利的滥用。故对刘子义关于吴仁佳提起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吴仁佳与刘子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刘子义尚欠吴仁佳饲料款33500元有刘子义于2005年9月30日给吴仁佳所立的《借条》在案佐证，对此刘子义也不持异议，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吴仁佳要求刘子义支付货款335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吴仁佳请求刘子义支付拖欠货款期间的利息问题。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在本案中，应认定双方是对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在本案中，吴仁佳因刘子义逾期付款产生的损失是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在本案中，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过高，应做适当调整。在本案中，酌定支持吴仁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刘子义给吴仁佳支付货款33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的损失以33500元为基数，从2005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元，减半收取计319元，由刘子义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刘子义明确承认涉案《借条》是双方对饲料款的结算，并承认确实只偿还了10000元，且陈述称刘子义为吴仁佳打工的时间是2003年6月至2005年期间，以及陈述称刘子义出具《借条》时曾要求抵销工资但未获得吴仁佳同意。刘子义还陈述称其于2008年更换电话号码。本院认为：本案中，吴仁佳主张涉案《借条》是对刘子义欠付货款的结算，即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正确论述，但基于双方经过结算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借款本息，而吴仁佳在本案中亦直接请求刘子义还本付息，故双方以合意方式转化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刘子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刘子义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吴仁佳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刘子义是否对吴仁佳负有债务的问题。吴仁佳主张刘子义欠其饲料款43500元，经结算并出具涉案《借条》，后刘子义仅于2006年1月27日还款10000元，故尚欠33500元。对吴仁佳主张的上述事实，刘子义对此亦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子义主张上述欠款应以吴仁佳欠付刘子义的工资抵销，但吴仁佳对欠付工资的事实不予承认，而刘子义亦陈述称其出具《借条》时曾提出抵销而遭到吴仁佳拒绝，即便吴仁佳欠付刘子义工资情况属实，刘子义也属在出具《借条》时已考虑该情况而仍明确《借条》债务金额，故本案不足以认定发生债务抵销的事实。故刘子义关于其所欠涉案债务已抵销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仁佳是否欠付刘子义工资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刘子义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吴仁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子义主张吴仁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刘子义在涉案《借条》上签署“刘議”而非其真名刘子义，属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且刘子义承认其曾经于2008年更换电话号码，上述情况客观上妨碍吴仁佳向刘子义主张权利，即导致吴仁佳行使请求权发生一定的障碍。虽然《借条》上附有刘子义的公民身份号码，但鉴于一般情况下以自力确实难以仅凭公民身份号码查询身份信息，又考虑到诉讼并非行使请求权的唯一方式，故不能仅据此认定吴仁佳怠于主张权利。刘子义在涉案《借条》清偿期限届满后仍向吴仁佳还款，刘子义最后一次还款时间相距刘子义自认更换电话号码的时间也未超过2年，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推定吴仁佳未怠于行使权利并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子义关于吴仁佳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子义对吴仁佳负有债务并应予清偿，一审法院认定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倍的标准计付，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并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考虑到涉案债务计息期间跨度较长，涉及到利息的分段计算，而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者差距不大，一审法院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无原则性错误，本院不予判决调整，债务人在履行、执行时，2019年8月19日及以前的债务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及以后的债务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吴仁佳对上述利息标准问题未提出上诉，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刘子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刘子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