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122民初7442号原告：郭兆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鹏，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从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彬，山东齐海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平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国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德，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英，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兆生与被告徐从步、葛平义、陈国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郭兆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鹏，被告徐从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彬，被告葛平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涛，被告陈国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德、朱文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兆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208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接受被告徐从步雇佣在潍坊市寒亭区垃圾场从事垃圾回收处理工作，2019年3月6日在工作过程中，另一名雇佣人员葛平义在操作机器设备过程中将原告弄伤。伤后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被告为原告支付绝大多数医疗费，出院后经多次协商就后续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徐从步辩称，一、徐从步同样属于被雇佣人员，同样受雇于他人，并非郭兆生的雇主，对郭兆生无雇佣责任，所以对郭兆生没有赔偿义务；二、郭兆生是由雇主陈国栋招聘并雇佣的人员，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由雇主陈国栋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三、郭兆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被告葛平义所伤，所以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本案被告徐从步并非郭兆生的侵权行为人，不承担侵权责任；四、郭兆生在住院期间，徐从步受雇主陈国栋的安排为原告缴纳医疗费用，所支付的费用实际属于雇主陈国栋支付，并非徐从步支付，而且至今尚有部分费用陈国栋迟迟未偿还徐从步。综上，徐从步没有赔偿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徐从步的诉讼请求。葛平义辩称，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葛平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陈国栋辩称，原告并非是陈国栋雇佣，原告追加陈国栋为本案被告与事实不符，陈国栋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单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住院治疗情况；证据2.诊断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告伤情情况；证据3.医疗费票据及发票留置收据各一份，拟证明花费医疗费128638.45元（被告已垫付116000元）；证据4.临沂市金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伤残程度分别为七级、八级，误工期180天，护理期及营养期参照住院天数，鉴定费1600元；证据5.病例复印费单据两张，证实原告花费复印费53元；证据6.原告侄子郭海龙与葛平义的电话录音两份，拟证实原告受雇于徐从步，同为雇员的葛平义驾驶叉车工作工程中将原告铲伤，原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事实。被告徐从步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徐从步为雇主；对原告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垫付的费用是根据陈国栋的要求垫付的。被告葛平义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没有明确徐从步是雇主，且其他通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住院时间有异议，病例记载出院是7月5日出院，不是7月7日。被告陈国栋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认为主张数额过高，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徐从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实涉案场地由陈国栋承租，原告的实际雇主是陈国栋；证据2.国网山东潍坊市寒亭区供电公司供电专用收据一份，拟证实陈国栋为涉案场所申请并配备专用供电变电设施，并定期向供电公司购买一般工业用电、缴纳电费；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拟证实陈国栋于2019年4月20日通过其父陈志兴账户给徐从步汇款50000元，让徐从步缴纳原告的医疗费。原告对被告徐从步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来源及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真实也无法证实原告雇主系陈国栋；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据2中明确的地址为牛埠村89号，与被告徐从步陈述及证据1中显示的地址不一致；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陈志兴与陈国栋的关系情况，无法看出该打款系陈国栋安排进行，也无法证实该款系陈国栋交由徐从步后给原告垫付医疗费用。被告葛平义对徐从步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据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租赁合同地点明显与电费缴费单据显示不一致；租赁合同的签订，不能充分证实从事垃圾场回收垃圾均由承租人经营；缴费单据显示的是2018年6月，而本案发生是在2019年3月，徐从步应当提供连续的缴费单据至事发时间左右，仅凭之前的缴费单据不能证实其抗辩。被告陈国栋对徐从步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显示的租赁地点是于家庄村北，证据2显示缴费地点是牛埠村89号，两处地点明显不一致，自相矛盾；证据3显示付款人是陈志兴，无法证明徐从步主张的款项是由陈国栋支付的，更无法证明该款项是为原告垫付医药费。被告陈国栋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垃圾回收厂现场图片打印件七张，拟证实陈国栋经营有自己的垃圾回收厂不是事故发生地点，其没有能力雇佣徐从步经营另外一处垃圾回收厂；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七张，拟证实陈国栋共向徐从步转账八笔共计390000余元，双方存在买卖废铁交易合同关系。被告徐从步对陈国栋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陈国栋通过其父陈志兴账户进行资金周转，该390000余元不是双方之间的货款，而是陈国栋转款给徐从步，由徐从步在涉案废品收购及加工点对外支付货款使用，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当事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被告葛平义予以认可，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被告徐从步提交的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中显示地点与其提交的供电专用收据显示地点不一致，其解释系因涉案场所之前未有高压路线，所以在牛埠村靠近涉案场地位置向供电公司申请了变压设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解释不予采信；3.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中记载承租方为陈国栋，但事故发生时该租赁场地的实际管理使用者为徐从步，徐从步以此主张受雇于陈国栋，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4.通过被告陈国栋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陈国栋通过其父陈志兴的账户多次向徐从步转款，单从徐从步提交的一笔转账记录无法认定系陈国栋转交徐从步用于垫付原告医药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郭兆生系山东省沂水县人，被告徐从步与葛平义系山东省莒县人，徐从步在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于家庄子村经营废品收购站，未进行工商登记。被告陈国栋系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在经营有废旧金属收购站。2019年2月，郭兆生经邻村崔卫山介绍到潍坊市寒亭区从事废品收购处理工作，坐客车抵达潍坊后由徐从步接到涉案场所进行工作，主要负责在传送带平台侧清理废料中的杂物。葛平义比郭兆生晚一天到涉案场所工作，期间与郭兆生均接受徐从步管理从事废铁分检工作。2019年3月5日夜间工人开始进行作业，次日凌晨5时许，葛平义驾驶叉车将废料放置于传送带上，郭兆生用铁钩子将废料中的钢丝袋子等杂物钩捡出来时，因用钩子钩不住废旧钢丝绳，郭兆生遂用手去拽，葛平义驾驶叉车去夹废料时，误将郭兆生的右手夹中致使其右手受伤。后郭兆生被紧急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诊断为右手掌离断毁损伤、右桡骨远端开放骨折，病例记载共住院123天，支出医疗费128638.45元。住院期间，徐从步为郭兆生垫付费用116000元，葛平义护理郭兆生2个月。经郭兆生委托，临沂金成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郭兆生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了评定，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金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郭兆生伤残程度分别为七级、八级伤残，误工期壹佰捌拾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参照住院天数。郭兆生支出鉴定费1600元。双方对于赔偿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扣除被告垫付资金116000元后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2089元。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问题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追加诉讼请求。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申请追加陈国栋为共同被告。另查明，至事故发生时葛平义未持有特种车辆驾驶证件，且不具有与特种作业相适应的工作经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兆生与徐从步、陈国栋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和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关于郭兆生与徐从步、陈国栋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1）是否有雇佣合同；（2）雇员是否获得报酬；（3）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4）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其中第（3）（4）点是确认雇佣关系的核心。一般来说，对于雇主有明确授权或指示的事项，雇员为完成此事所进行的活动当然是雇佣行为。本案中原告郭兆生由被告徐从步接到涉案场地进行劳务，在徐从步的安排下进行废料分类工作，约定给付劳务报酬，工作期间接受徐从步管理，结合原告郭兆生与被告葛平义的陈述，考虑原告住院后被告徐从步垫付的大额医药费等情况，应当认定郭兆生与徐从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徐从步辩称陈国栋为实际雇主，提供了场地房屋租赁合同、国网山东潍坊市寒亭区供电公司供电专用收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来证实，租赁合同中记载承租方为陈国栋，但陈国栋辩称转租该场地给徐从步，作为场地实际管理人的徐从步，在事故发生时陈国栋是否参与涉案废品收购站的日常管理与运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徐从步提交的2018年6月涉案场地用电缴费单据，不具有连续性，无法反映事故发生时涉案场地电费缴纳情况。通过被告陈国栋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陈国栋通过其父陈志兴的账户前后八次向徐从步转款，转款金额达390000余元，徐从步主张2019年4月20日转款50000元系陈国栋转交徐从步用于垫付原告医药费，在因两被告之间往来账目较多，无法认定某一笔系陈国栋垫付的医疗费。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兆生在为徐从步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受伤，被告葛平义本无驾驶分检车辆的资格，徐从步作为雇主疏于对参加工作人员的安全管理及防范，对郭兆生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承担对郭兆生的赔偿责任。郭兆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疏于对自身安全进行防范，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减轻徐从步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徐从步对郭兆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郭兆生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葛平义在不具有特种车辆驾驶证、不具有与特种作业相适应的工作经历、不具有相应安全技术知识与技能的情况下驾驶特种车辆作业致伤郭兆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徐从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住院期间花费的住院费128638.45元，系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于1971年7月18日出生，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根据临沂金成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分别构成七级、八级伤残。根据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2329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55563.6元（42329元/年×20年×42%）；3.伤残鉴定费。原告为确定自己的伤残等级等所花费的鉴定费用1600元，系原告客观上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定。4.误工费。应当按照当地2019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2747.6元（70.82元/天×180天）；5.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受伤部位，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为123天，但应当扣除由葛平义护理的期间，故护理费为7560元（120元×63天）；6.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计算为6150元（50元/天×123天）；7.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计算为3690元（30元/天×123天）；8.交通费。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门诊检查期间，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根据原告花费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花费的交通费用酌定为1000元；9.复印费。原告提供了病例复印费单据共53元，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517002.65元。被告徐从步、葛平义应当赔偿原告郭兆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10201.59元（517002.65元×60%），扣除被告徐从步已垫付的116000元，还应当赔偿原告194201.59元。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追加诉讼请求，坚持诉讼标的为192089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郭兆生在为被告徐从步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被告徐从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葛平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伤原告郭兆生，应当与徐从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从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兆生各项经济损失192089元；二、被告葛平义对上述徐从步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兆生对被告陈国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元，由被告徐从步、葛平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田军人民陪审员  张立来人民陪审员  孙居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