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81民初1248号原告：冯力，男，1989年11月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吴笛，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留保，男，1961年5月2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江苏江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金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69105709W。法定代表人：蔡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冯力与被告戴留保、江苏江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9日、2020年5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冯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笛、被告戴留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冯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笛、吴群浩、被告戴留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力诉称，2006年3月23日，被告戴留保与原江苏省社渚农场（现江苏球星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原江苏社渚农场将所属原一大队的300亩土地发包给被告戴留保经营，被告在承包山地后，将承包的300亩土地及附近的山地全部栽种上多种树木。2012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山林转包合同一份，约定将被告戴留保承包的原江苏社渚农场山地转承包给原告，并约定原告以1500万元的价格买断性支付被告承包山地上的树木所有权和处置权及剩余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被告1500万元。2018年9月，原告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戴留保要求其将原告购买的树木交付给原告，在庭审中被告戴留保称因被告江山公司需开采矿山，本案所涉树木已被被告江山公司破坏。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树木损失100万元（暂定，具体待评估后确定）。2.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戴留保辩称,1.理应承担冯力的1500万元货款，事实上，其于2012年六、七月份将承包的社渚农场原一大队土地约1300亩左右地上物折合1500万元已经卖给冯力，况且其在2012年度已经上交了社渚农场承包土地的承包费，在上次庭审中已经提供了农场收款的收款收据，其认为在其合同期内，其有将地上物买卖的权利。2.在其的合同期内江山公司未经其本人同意，已经领取了开矿许可证，其认为许可证的来历有问题，据其了解地下物属于国家资产，必须要得到国土局及相关部门公开招投标方可领取，具有关消息人士透露，这种许可证的领取最少也需要两年时间，江山公司在其合同期内没有一天时间就能领到许可证，这种事没有人能办到。3.在上次庭审中，江山公司的代理人周勇作虚假陈述，其已向溧阳市司法局作了控告，司法局一审可能有所包庇，包庇了周勇的行为，其又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行初79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司法局的行政调查结果，其不服已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常州市中院已回复近期就开庭，现在其可以提供溧阳市法院判决书的复印件。其认为冯力向其和江山公司提出赔偿的要求合理合法。被告江山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江苏球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球星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省社渚农场，2008年4月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球星公司。2006年3月23日，球星公司（为甲方）、戴留保（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球星公司将其原属一大队300亩山地发包给戴留保承包经营，用于农业综合开发，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2006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如国家没有重大政策变化或监狱特殊需要，承包期可顺延，但须重新协商签订合同。另约定承包期满乙方必须清除所承包的农用土地的附着物，到期不清除的视为乙方放弃附着物所有权，附着物所有权和处置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戴留保在实际承包的山地上种植了树苗。2012年10月8日，戴留保（甲方）与冯力（乙方）签订山林转包合同一份，转包标的约定为江苏省社渚农场原一大队的1300亩山地；转包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转包金数额及交付方式为：（1）乙方买断性支付甲方承包山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和处置权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以分批转账方式转到甲方个人账户，合同签订日起一个月内付清；（2）乙方支付甲方接包金每年15万元，逐年支付，2013年起每年1月10日前支付。承包期限届满后，球星公司与戴留保未重新续订承包合同，戴留保也未对所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除。2013年5月25日，江苏省溧阳监狱与江苏金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诉争土地发包给金峰集团用于矿山开采。承包期限为十五年，自2013年2月1月至2028年1月31日止。2013年6月25日，球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戴留保限期清除原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如逾期不清除，则附着物所有权归球星公司所有。戴留保辩称，同意清除地上附着物，但是要给予不低于三年的期限。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对该案作出判决：戴留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除原承包土地的附着物（树苗）。判决作出后，戴留保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正确理解并履行合同。上诉人戴留保与被上诉人球星公司对于合同承包期满后的顺延事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作出了如下约定：合同期满，如国家没有重大政策变化或监狱特殊需要，承包期可顺延，但须重新协商签订合同。准确理解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承包期可顺延’的约定具有可选择性，即合同期满后，双方可选择顺延或终止合同。‘必须重新协商签订合同’的约定具有不可选择性，即双方如果同意顺延合同期限，必须重新签订合同。结合全部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基于涉案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于2012年12月31日因合同期满而终止。合同终止后，如果双方未能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承包期结束后的相关义务。本案中，戴留保在合同即将期满时，在未告知并与球星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与案外人签订超出原合同承包面积及期限范围的转包合同，并从中谋取利益，该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其在合同期满后向球星公司支付7000元的行为，也应当视为系支付期满后的实际占用费用，球星公司在合同期满后，要求戴留保清除原承包山地上的附着物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该院于2014年1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作出后，戴留保对该份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戴留保在未告知并与球星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于2012年10月8日与案外人冯力签订超出原合同承包面积及期限的转包合同，并从中渔利，该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戴留保所种植树苗数目较多，应给予一定的期限，但承包合同期届满至一审判决已有将近八个月之久，至二审判决更达一年有余，该期限内戴留保理应和球星公司协商，但其仍未能处置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明显不妥……”，于2015年1月5日判决：驳回戴留保的再审申请。判决生效后至今，戴留保仍未将诉争林木予以清除。原告冯力于2016年7月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戴留保，并追加球星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请求判令：1、原、被告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山林转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买断性支付甲方承包山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和处置权共计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合法有效；2、确认诉争土地上的林木由原告所有。（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经审理后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条款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关于买卖林木所有权的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无效情形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原、被告任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林木所有权’问题。首先，诉争林木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不动产是土地和土地上的定着物，生长在土地上的树木属于不动产的范畴；动产是不动产以外的财产，树木一旦被砍伐，脱离了土地就属于动产。本案中，诉争林木从现实状态上来看，尚未被砍伐，仍定着于涉案土地之上，属于不动产。但结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发生转移的客观情况，以及生效判决确定的‘戴留保清除原承包土地的附着物（树苗）’的现实义务，林地使用权与林木所有权已经发生分离。戴留保从林地上清除后的林木，应当认定为动产。其次，诉争条款的履行情况应当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诉争合同中关于山林转包的部分经生效判决确认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实际不应履行，客观上原、被告均无权再继续占有、使用诉争林地；在此情况下，原告应当对被告是否向其交付诉争林木、如何交付、原告是否对林木实际经营、如何经营等合同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诉争林木的所有权是否发生变动。所有权是所有人对自己财产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是具有绝对性、排他性、永续性的物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若以诉争林地现有状态（即不动产）来看，原告在合同签订以后未与戴留保及时办理林权证，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对该诉争林地占有、使用、收益、经营和管理；若以戴留保从诉争土地上清除后的林木状态（即动产）来看，戴留保实际也未向原告交付作为动产的林木；在该两种状态下，均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经将诉争买卖林木的条款履行完毕，并因此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林木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基于生效判决已经要求戴留保限期清除诉争林木，诉争林木的权属宜在戴留保将清理义务履行完毕后，根据戴留保向原告履行的情况再进行处理。如原告认为戴留保怠于履行清除义务导致其利益受损，可依据合同要求戴留保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一、原、被告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山林转包合同中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的“买断性支付甲方承包山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和处置权共计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戴留保、江山公司将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山林转包合同中所涉林木交付给原告。（2018）苏0481民初6637号案件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原告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戴留保交付涉案林木，本院（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林木所有权，两案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实质上没有区别，且（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向原告告知‘如原告认为戴留保怠于履行清除义务导致其利益受损，可依据合同要求戴留保承担违约责任’，（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生效至今，被告戴留保的清除义务履行情况以及涉案林木林权证的办理情况均没有任何变化，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依然坚持本案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就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的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冯力的起诉。后原告再次于2020年3月1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审理中，被告戴留保本人陈述，法院关于清除的判决生效后，其没有对案涉的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过清除，其只是对法院判决的清除提出异议，原因是1300亩的土地种植了10年了，叫其去移走，到哪里去找3000亩闲置的土地，这种移植要花三年，判决书上给其六个月，这是不懂实际操作，其在合同期内，合同明文规定国家没有重大政策的前提下，合同期满可以续签，在其的合同期内，农场就把土地给了金峰水泥厂，球星公司这种行为就是欺骗，案涉山地上的林木现在基本已被损毁的没有了，有的是开矿开掉的，有的是被石渣压坏的，现在仅剩大概有100亩左右苗木还在。两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陈述起诉两被告承担责任是基于财产损害侵权范畴法律关系，两被告属于共同侵权，主要体现：首先，被告江山公司有拆迁安置义务，但是其为了达到免除其拆迁安置义务的目的，先通过诉讼解决戴留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没有解决土地上林木如何处置的问题，在其进行非法开采之后，与戴留保恶意串通，以所谓的委托其他人进行移栽的手段来达到免除其拆迁安置的义务的目的，戴留保虽然否认其委托他人的事实存在，认为当时该协议仅是一个空白合同，所有内容都是事后填写，为此戴留保也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并且诉讼，由此可以看出戴留保是不认可所谓的委托协议的，而且从该委托协议内容来看，也是江山公司为了达到其免除拆迁安置义务的非法目的而采取的相应行为，因为在签署该协议时，江山公司已经对本案所涉土地上的林木进行了损毁，已经在开矿，在此情况下，又何必需要戴留保委托他人对林木进行移栽，事实上，根本没有林木移栽的情况出现，所有的树木都被江山公司非法损毁，因此在此非法行为中戴留保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因此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山林转包合同、金融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采矿许可证、案涉山林图、庭审笔录、照片，被告戴留保提供的行政判决书、收款收据复印件、照片、采矿许可证照片、收条照片，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戴留保庭审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范畴法律关系，本院已生效的（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民事判决书对于原告要求确认林木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且（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向原告告知“如原告认为戴留保怠于履行清除义务导致其利益受损，可依据合同要求戴留保承担违约责任”，且（2016）苏0481民初5151号案生效至今，被告戴留保的清除义务履行情况以及涉案林木林权证的办理情况均没有任何变化，故冯力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存疑，因而，冯力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对于原告提出的鉴定评估申请，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畴，本案不予准许。被告江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冯力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春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