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远，男，汉族，1950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勤，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少岷路新区（四转盘禾田小区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和，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怡景路5号8幢12层1204号。 法定代表人：裴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能，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上诉人陈志远、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陈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邓勤，上诉人瑞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致和，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能，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连带支付陈志远工程款13693635.42元及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2214875.5元，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改判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连带赔偿陈志远损失4728383.97元；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由瑞馨公司、国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未支持逾期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利息错误，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5月11日竣工验收，陈志远于2016年12月5日报送了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但瑞馨公司未按约支付，直至2017年6月8日才支付第一笔进度款，应从2016年8月10日收到进度表后，以每次报送进度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逾期支付利息。案涉工程从2014年9月开工，到2017年8月，由陈志远垫资完成。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对施工合同中双方对于进度款逾期支付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错误，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也应从2017年5月20日起计算。二、原判决证据采信不公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部分漏算：1.确定金额部分，砂浆款28050元、商砼增加的超运距运费52125元、页岩石渣5876立方米的工程款约6万元、人工费调差499547元；2.不确定金额部分，孔桩基础声测管工程费用47891.2元，停工损失费273980元，配合费、外架超期费及部分签证费用税金6629.77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税金10238.96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税金9478.61元，化粪池税金7399.84元，共计1045340.38元。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不公。即使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一方请求赔偿损失，并有相关证据的也应该予以支持。陈志远在施工期间一直以每月2%的利息，向其亲朋好友借款用于工程的修建，瑞馨公司未拨付进度款，造成陈志远的巨大损失。截至一审起诉之日，陈志远欠付的第三人利息为9456767.94元，陈志远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瑞馨公司应赔偿4728383.97元利息合情合理合法。四、原判决对瑞馨公司、国瑞公司的连带责任不予认定错误。本案发包人与总承包人系关联公司，王波为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的分摊处理不公。瑞鑫公司延迟验收案涉工程，并且拖欠工程款，导致陈志远起诉并产生鉴定费用和保全费用，因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等应当由瑞鑫公司承担。 瑞鑫公司辩称，一、关于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瑞鑫公司也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已经超付，陈志远主张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巴黎春天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第6条第2款第1项约定，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空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承包人报送已完工程产值报告，发包人会同工程监理审核后支付已完工程产值的50%。陈志远施工完成后于2017年6月向瑞馨公司报送了产值约4300万元，瑞鑫公司审核结果为3100万元。因差距较大双方于2018年2月8日签订了《巴黎春天二期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明确约定：继续进行结算，特别约定至结算完成前，陈志远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要求瑞馨公司支付。经司法鉴定陈志远已完工程造价无争议的确定金额也为3253万余元。从2016年12月26日开始截止到2018年2月11日瑞馨公司以借款等方式支付了工程款2200万元，瑞馨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已经超过应付比例。二、陈志远上诉所称原判决漏算工程款1045340.38元不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金额中陈志远上诉称漏算没有事实依据；不确定金额均不应计算。三、陈志远主张向亲友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由瑞馨公司承担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应该支持。四、瑞馨公司与国瑞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陈志远要求瑞馨公司和国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由于陈志远消极对待结算，导致双方长期未能完成竣工决算，责任应由陈志远自行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本应由陈志远承担。综上，应驳回陈志远全部上诉请求。 国瑞公司辩称，同意瑞馨公司的答辩意见。 瑞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应付工程款为10170793.54元（工程造价为32532518.73元-已经支付工程款22036400元，扣除未到期质保金）并驳回陈志远主张利息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造价应为32532518.73元，鉴定意见中不确定的均不应计算。1.厨房厕所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工程费41942.06元，不应当计算；2.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不应该计算；3.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价差286362.80元不应该计算。原判认定上述三项不确定部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已付工程款为22036400元，原判决按陈志远确认金额，少计算1778800元，应予纠正。一审中已经提交陈志远夫妇出具的七张领款凭据以及转账凭据，说明代扣砖款625335元、代收管理费180000元和代扣税费1384261元和代付分摊、维修费36400元，应当由陈志远负担，作为已付款项认定。三、工程款中应该扣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325325.19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的5月20日竣工验收，合同约定质保金占工程价款的3%，分两期支付即两年后付2%，5年后支付完毕。现有1%没有到期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判决没有扣除错误。四、瑞馨公司按约定审核工程竣工结算，且无逾期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违约行为。原判决瑞馨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应改判驳回陈志远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 陈志远辩称，一、关于工程造价不确定费用都应计入工程造价，并且还有漏算。1.厨房厕所地面水泥砂浆找平费用41942.06元，有双方确认的竣工图已标注进行了水泥砂浆找平，陈志远实际施工了该工程，就应该计取费用。瑞馨公司现场查勘是业主进行装修，不是原始的竣工验收状态，应该以竣工图为准。虽然合同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制作结构层刮平，但是并没有不进行砂浆找平，否则不予验收。2.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应该计取。鉴定人出庭已向法庭证实挡土墙施工必须做止水措施，否则不予验收不能验收合格。3.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在双方合同第2.1条有特别约定，即地面、天棚工程做结构成层刮平就是按实际关于刮平面积补助，刮一平方就补助10元，而非建筑面积。二、已付工程进度款部分，瑞馨公司主张代扣税金和收取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瑞馨公司和陈志远以及国瑞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以及施工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瑞馨公司有权代扣税金和收取管理费。国瑞公司与陈志远签署的项目负责人责任书约定国瑞公司收取管理费依法无效，因此其收取管理费欠缺合同依据。瑞馨公司主张代扣砖款625335元以及代付分摊、维修费36400元，上述费用均无陈志远的签字认可。因此，不应该有陈志远承担，不应抵扣工程款。三、瑞馨公司主张的工程质保金的问题。由于施工合同无效，故质保金的约定条款也无效。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份未竣工验收，就投入了使用，2017年5月份经过了验收。一审时瑞馨公司也没有提出扣除质保金。案涉工程造价包括了土石方开挖和土石方外运，以及化粪池等项目，涉及5年质保金的范围也不具体。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多种因素判决瑞馨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四、瑞馨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参照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进度款工程利息，应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本案工程实际交付是2017年4月份，瑞馨公司认可的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是2017年5月20日，那么工程款利息也应该从2017年5月20日计算，不应该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请求法庭驳回瑞馨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陈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连带支付陈志远工程款24799696元及利息，利息从瑞馨公司应付进度款之日即2016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429751元，从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本息292294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连带赔偿陈志远损失4728383.97元，该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后发生的损失另行计算，以上金额暂合计为33957830元；3.本案诉讼费均由瑞馨公司承担。一审中，陈志远增加判令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赔偿陈志远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79156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瑞馨公司作为甲方与国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巴黎春天贰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瑞馨公司将巴黎春天二期工程的施工和供货发包给国瑞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瑞馨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波签字，乙方处国瑞公司盖有印章，陈志远作为国瑞公司代表签字。同日，国瑞公司与陈志远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本工程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机回填（包括弃土处理）、基础工程、结构工程的施工、安装工程的施工、一般装饰工程的施工、规划红线内总体工程的施工，以包干上缴、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责任方式，由陈志远组织施工，国瑞公司按工程项目决算总价款的1.0%收取陈志远包干管理费。2015年5月20日，瑞馨公司作为甲方与国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巴黎春天贰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施工范围二期工程4、5、6、7、9、10号楼，还对结算方式及付款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2月8日，瑞馨公司（甲方）与陈志远（乙方）签订《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1.鉴于决算工作尚处在核对当中，考虑到春节临近，甲方于2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50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至决算完成前，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要求甲方进行支付，且该笔款项优先用于民工工资发放，如因处置不当，造成上访事件，一律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2.决算经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甲方按决算价格已现金方式支付至80%，余下20%工程款以巴黎春天10号楼128号、130号、132号、281号、283号、285号、289号门市做抵押。乙方可委托甲方进行销售，销售金额用于工程款的支付。若达到支付条件，该门市还未出售，也可按15000元/㎡的价格做等值置换，多退少补。 合同签订后，由陈志远实际承建组织施工巴黎春天二期4、6、7、9、10号楼，其中4号楼于2016年8月3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6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7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9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10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4、6、7、9、10号楼于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陈志远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交付使用，瑞馨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 诉讼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4、6、7、9、10号楼的造价结算分歧很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陈志远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泸开会基[2019]276号《合江县巴黎春天二期4、6、7、9、10号楼工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工程鉴定部分鉴定意见征求意见造价为33261513.42元，其中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不确定金额728994.69元。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孔桩基础声测管费用47891.20元，停工损失费为不确定金额273980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楼地面和天棚只做结构层刮平面积计算和按建筑面积计算）286362.80元，配合费、外架超期配合费及部分签证费用税金6629.77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税金10238.96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楼地面和天棚只做结构层刮平面积计算和按建筑面积计算、税金9478.61元，化粪池税金7399.84元）。陈志远垫付鉴定费用600000元。 陈志远同意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认为不确定金额728994.69元应纳入本案工程造价，对鉴定意见按2014年人工费调整费率计取不认可，认为应按各楼栋实际开工时间计取。另外认为鉴定意见中漏算了砂浆费用28050元、商品砼增加的超运距运费52125元、钢筋直接头连接部分费用、2015年6月27日签证单上涉及的二期工程页岩石渣5876立方米的挖方费。 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认可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认为不确定金额728994.69元不应纳入本案工程造价。 关于已付款情况，陈志远自认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20257600元，被告认为已付金额为22036400元（包括扣减管理费180000元、代扣代缴税费1384261元、抵借款4000000元、代付材料款661735元、实际支付158104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欠付款金额的认定及陈志远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如何承担、陈志远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陈志远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分别评述如下: 陈志远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明确约定由陈志远以包干上缴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施工案涉工程，施工所产生债权债务纠纷由陈志远承担，陈志远向国瑞公司交纳1%管理费。瑞馨公司、国瑞公司亦认可工程由陈志远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组织施工，陈志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志远与国瑞公司系挂靠关系，瑞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系直接支付陈志远指定账户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国瑞公司未履行施工义务，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瑞馨公司明知陈志远挂靠国瑞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瑞馨公司与陈志远实际履行，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陈志远借用国瑞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同时，陈志远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合同当事人负有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义务。本案陈志远作为垫资施工方，其投入的材料、劳务已物化为案涉工程，其价值已通过鉴定确定，瑞馨公司应以向陈志远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完成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义务。陈志远对瑞馨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有权直接请求瑞馨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陈志远主张瑞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陈志远主张国瑞公司与瑞馨公司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国瑞公司应与瑞馨公司连带支付案涉工程款，但并未提供该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充分依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经陈志远施工建设，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瑞馨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及欠付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2532518.73元，予以确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依照诚实信用、公平及优势证据原则，对双方争议部分作出如下认定： 1.人工费调整的计取问题。本案鉴定机构系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记载的开工时间来确定的人工费调整计算，竣工验收备案系经过施工、建设单位等多方认可，其上记载的日期应作为开工日期。陈志远主张应按工程开工报审表记载的监理单位同意开工时间2015年5月30日计取人工费调整费率，瑞馨公司与国瑞公司认为应该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记载的开工时间2014年9月26日计取人工费调整费率。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志远虽提交开工报审表记载的施工单位报告及监理单位同意开工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但同时其提交的人工挖孔桩收方单显示在2015年1月、2月进行了人工挖孔桩收方说明在2015年1月、2月之前原告方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其提交的施工日志也显示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有施工记录，故陈志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2.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陈志远主张厨房、厕所地面找平工程施工现场已做此项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瑞馨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楼地面、天棚工程只做结构层刮平，当然包括厨房厕所地面工程，不需要再做水泥砂浆找平，该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中注明在竣工图中已标明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而竣工图是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认可的资料，故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3.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陈志远认为挡土墙止水螺杆工程施工现场按规范要求已施工，如用其他止水措施费用更高，止水螺杆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瑞馨公司认为施工单位无专项施工方案，未提供是否采用一次摊销的止水螺杆的资料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出庭鉴定人员意见，挡土墙必须做止水措施，而陈志远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瑞馨公司认为该部分未施工未提供充分依据，故对于挡土墙止水措施的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4.孔桩基础声测管费用47891.20元。陈志远认为孔桩基础声测管工程施工现场已按要求施工该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瑞馨公司认为陈志远未提供具体做法依据没有证据情况下不应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志远未提供已安装孔桩基础声测管的充分依据，该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 5.停工损失费不确定金额273980元。陈志远认为应按停工通知和复工通知确定该部分费用，瑞馨公司认为没有因建设单位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停工应顺延工期并由建设单位承担施工单位停工损失的事实和证据。鉴定意见认为，提供的资料不完整，按陈志远索赔金额计为停工损失费不确定金额27398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志远未提供停工事实及停工原因、停工损失的充分依据，陈志远在诉讼请求中也未提出停工损失赔偿的请求，该费用，依法不予支持。 6.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286362.80元。陈志远认为按合同2.1条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该费用应计算。瑞馨公司认为，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建工合同约定的面积均是指建筑面积，双方合同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只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双方没有特别约定，因此该单价应当是按建筑面积计价而不是按刮平面积计价。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合同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只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该面积应是指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做结构层刮平的具体刮平面积，瑞馨公司认为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该面积按一般交易习惯是建筑面积，但被告未对存在该交易习惯进行举证，该部分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286362.80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7.配合费、外架超期配合费及部分签证费用税金6629.77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税金10238.96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税金9478.61元，化粪池税金7399.84元。陈志远认为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为含税价时税金部分应单独计算。瑞馨公司认为，根据发票管理规定及一般交易习惯，交易价格都是含税价，双方合同没有特别约定不含税，故价款应为含税价，上述费用不应再单独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施工总承包合同5.5条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措施费、税金等各项税费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价款应为含税价，陈志远主张在价款之外税金应单独计算纳入工程造价，依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8.陈志远主张漏算砂浆费用28050元、商品砼增加的超运距运费52125元、钢筋直接头连接部分费用、2015年6月27日签证单上涉及的二期工程页岩石渣5876立方米的挖方费，对于原告主张鉴定机构漏算上述费用，陈志远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主张，且陈志远在对鉴定机构征求意见时的回复意见中并未提出漏算上述费用，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意见，本案工程造价依法确认为32905895.04元（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286362.80元）。 关于已付款情况，陈志远自认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20257600元，瑞馨公司认为已付金额为22036400元（包括扣减管理费180000元、代扣代缴税费1384261元、抵借款4000000元、代付材料款661735元、实际支付15810404元），陈志远对于瑞馨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代扣代缴税费、代付款的金额不予认可，而对于差额部分，瑞馨公司未提供充分已支付的依据以及依法应由陈志远承担而由瑞馨公司代付的充分依据，故对于已付工程款部分，依法按陈志远自认金额确定即20257600元。故案涉工程欠款金额为12648295.04元（32905895.04元-20257600元）。 关于陈志远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陈志远主张在瑞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应当按合同约定计算进度款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规定的原意应当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数额，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而双方间关于付款节点约定的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因此，陈志远要求支付逾期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陈志远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陈志远有权要求瑞馨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但同时，陈志远主张利息所依据的付款周期和利息标准条款无效，故应当依法确定利息标准、计息时间。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虽然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但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该计息标准条款亦无效，故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自此之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虽瑞馨公司与陈志远于2018年2月8日达成《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决算经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80%，20%以门市做抵押，但该工程自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就交付使用至2018年7月10日陈志远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合理期限内发包人瑞馨公司未与陈志远达成决算，且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分歧过大而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来鉴定案涉工程造价，该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陈志远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起算，更符合公平原则。同时，虽然《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20%工程款以门市做抵押的相关约定，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应抵押手续，亦未交付履行，实际施工人陈志远诉求对方直接支付工程款，应得到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规定，陈志远主张瑞馨公司赔偿因案涉工程施工对外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举证证明该损失存在，瑞馨公司对此的过错，以及与瑞馨公司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但陈志远未进行充分举证，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79156元，但经通知后未在期限内预交该部分案件受理费，对该部分诉求，不予处理。 另外，瑞馨公司反诉请求判决陈志远赔付因超标的财产保全给瑞馨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553961.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规定，瑞馨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与陈志远的本诉诉讼请求不属于相同法律关系或基于相同事实，不属于应当合并审理范畴，瑞馨公司应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瑞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志远工程款12648295.04元及利息（利息以12648295.0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5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0元，由陈志远负担433301元，由瑞馨公司负担3832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志远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6月17日，购买的镀锌管和锌管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孔桩基础生产管费用应当计入工程造价。2.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志远为了垫支修建工程，对外借款产生的债务，由于瑞馨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产生的损失。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陈志远没有提交相关的施工资料，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支付工程款应当按合同约定，不存在承担利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陈志远所举证据1，因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且瑞馨公司、国瑞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陈志远所举证据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真实性，本庭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达到陈志远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以下四个方面： 一、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以及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2532518.73元。二审中，陈志远上诉称存在漏算砂浆款28050元、商砼增加的超运距运费52125元、页岩石渣5876立方米的工程款约6万元、人工费调差499547元，但没有提交相关的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中不确定部分，陈志远上诉称存在漏算，关于孔桩基础声测管工程费用47891.2元，停工损失费273980元，配合费、外架超期费及部分签证费用税金6629.77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税金10238.96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税金9478.61元，化粪池税金7399.8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均分别一一评述，不予支持。二审中，陈志远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瑞馨公司上诉称厨房厕所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工程费41942.06元、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价差286362.80元，不应该计算。一审法院也分别一一评述，瑞馨公司也没有提交事实和法律依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中不确定部分工程价款的认定正确，本案工程造价为32905895.04元，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2018年2月8日，瑞馨公司与陈志远签订《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内容：“1.鉴于决算工作尚处在核对当中，考虑到春节临近，瑞馨公司于2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500万元工程款给陈志远，至决算完成前，陈志远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要求瑞馨公司进行支付，且该笔款项优先用于民工工资发放，如因处置不当，造成上访事件，一律由陈志远负责，并承担由此给瑞馨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2.决算经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瑞馨公司按决算价格以现金方式支付至80%，余下20%工程款以巴黎春天10号楼128号、130号、132号、281号、283号、285号、289号门市做抵押。陈志远可委托甲方进行销售，销售金额用于工程款的支付。若达到支付条件，该门市还未出售，也可按15000元/㎡的价格做等值置换，多退少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结算后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从2018年7月10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陈志远上诉主张按照法律规定的竣工验收之日即从2017年5月20日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陈志远主张的损失4728383.97元是否应当支持以及是否应当计算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问题。 陈志远主张赔偿因案涉工程施工对外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陈志远未进行充分举证未支持。二审中陈志远提交的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仅仅说明陈志远可能因垫资修建案涉项目而对外借款，但不能证明该债务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瑞馨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经查，陈志远已完工程造价无争议的金额为32532518.73元，从2016年12月26日到2018年2月11日瑞馨公司付工程款，陈志远自认收到20257600元，大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同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陈志远主张在瑞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应当按合同约定计算进度款逾期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志远上诉请求瑞馨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三、瑞馨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以及是否应扣除质保金325325.19元。 一审判决已认定瑞馨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0257600元，瑞馨公司上诉称少计算1778800元，已付金额应为22036400元。瑞馨公司要求增加的金额为代扣砖款625335元，代收管理费180000元，代扣税费1384261元和代付分摊、维修费36400元。但在一审和二审审理过程中瑞馨公司均没有提交有关陈志远确认和应当由陈志远承担的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瑞馨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对质保金问题提出意见，二审上诉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未到期质证金325325.19元。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已经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瑞馨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扣除未到期质保金，缺乏法律依据。且由于瑞馨公司在诉讼中怠于行使抗辩，致使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质保金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而设定，如无质量问题到期后予以退还。瑞馨公司没有提交目前出现需扣除质保金的事实证据情况下，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如确实存在质保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四、国瑞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责任的问题。 陈志远上诉称瑞馨公司、国瑞公司系关联公司，且人格混同，主张国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两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其利益，故陈志远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志远、瑞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2元，由陈志远负担35811元，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8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云 审 判 员  刘 文 审 判 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 龙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