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喜财，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越旸，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海峰，男，1978年9月3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万林，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原审第三人：陈阳，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林（陈阳父亲），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树云，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张喜财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峰，原审第三人陈万林、马树云、陈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惠法院）（2019）吉018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喜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准许执行原审第三人陈阳名下的德惠市中央公馆B1四门1001号楼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和位于天润城B4号1F29号车库（以下简称案涉车库）。3.杨海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称杨海峰2014年5月1日给付陈阳现金35万元，交清了案涉房屋价款首付款事实不清。（2）原审第三人陈阳2014年5月1日将涉案房屋及车库交付给杨海峰的事实不清。杨海峰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及车库依据不足。（3）杨海峰与原审第三人陈万林、马淑云、德惠市万嘉米业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房屋买卖协议书》为让与担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不清。（4）车库价款15万元杨海峰怎么交给原审第三人的事实不清。（5）陈阳交付给杨海峰的钥匙、银行卡、楼房销售协议书、交款凭证、所有楼房相关的缴费凭证(电费、水费等)交付给杨海峰的时间及明细不清。2.原审证据采信没有依据，杨海峰提供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3.原审法律适用不正确。杨海峰与第三人是让与担保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楼房价款的约定及给付、房屋交付、杨海峰合法占有该房证据不足，且称举证责任倒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支持张喜财的上诉请求。杨海峰辩称，张喜财的上诉请求我不认可，案涉房屋及车库确实我已经在法院查封之前购买并居住，有相关的物业、票据、还款记录可以证明，而且不能办理过户不是我的原因，是因为开发商欠税，至于张喜财说我和陈万林有债务关系我不认可。原审第三人陈万林、陈阳述称，房子和车库确实卖给杨海峰了，房款陈阳确实收到了。张喜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第三人陈阳名下的案涉房屋和案涉车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德民初字第3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万林、马树(术)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喜财人民币715000.00元。诉讼过程中，张喜财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续封了案涉房屋。杨海峰于2018年12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德惠法院作出（2018）吉0183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杨海峰异议成立，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张喜财于2019年4月3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杨海峰提交2014年5月1日陈万林、马树（术）云、陈阳与杨海峰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1.房屋为德惠市天润城B1号楼4单元10层1001室房屋，同时车库作价15万元整。2.该楼房价款35万元整，双方签订协议后当日付清。3.2014年5月1日，甲方将该楼房及其手续交付给乙方。”该协议书甲方处有陈万林、马术云、陈阳签字，并盖有德惠市万嘉米业有限公司公章。杨海峰将人民币3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阳，同日陈阳给其出具收条一枚。在德惠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喜财提出申请，要求对杨海峰出示的2014年5月1日《房屋买卖协议书》中陈阳签字及指印与德惠法院（2014）德执字第1919号《执行卷宗》中2014年11月14日陈阳《询问笔录》中签字及指印时间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无法完成委托。另查明，案涉房屋及车库是陈万林、马树(术)云出资，登记在陈阳的名下，且本案中马淑云、马树云、马术云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应符合下列情形：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关于查封前是否签订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为问题。张喜财主张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陈阳的名下，但真正的出资人是陈万林、马树(术)云，该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应为陈万林、马树(术)云而不是陈阳。但陈万林、马树(术)云、陈阳均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字，即使案涉房屋是陈万林、马树(术)云出资购买，权利人与登记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该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另陈阳、陈万林、马树(术)云与杨海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而张喜财提供的（2014）德民初字第3975-1号民事裁定书的查封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张喜财对协议书中陈阳的签字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对上述内容完成鉴定。对此张喜财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主张成立的证据，故可以认定杨海峰与陈阳、陈万林、马树(术)云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关于杨海峰在法院查封前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问题。应依据买受人对不动产是否实现了支配和控制进行评价。杨海峰、陈万林均表示在2014年5月1日陈阳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杨海峰，且张喜财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而杨海峰提供的其及妻子张某与陈阳银行卡流水账单、物业费票据、水电费票据及陈阳给杨海峰出具的购房款收条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杨海峰已经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占有有该案涉房屋。对于是否“合法”问题，杨海峰支付了合理的价款，并且取得了入住钥匙，对案涉房屋形成了现实的控制，属于合法的占有。故能够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杨海峰已合法占有该案涉房屋；（三）关于杨海峰是否支付合理价款问题，杨海峰提供陈阳出具的案涉楼房收据一枚，内容“为今收到杨海峰购买中央公馆B1号楼4单元1001室及车库款，叁拾伍万元整，收款人陈阳，收款日期2014年5月1日。”虽然张喜财对此事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来支持其主张，同时杨海峰提供其妻子以陈阳的名义交付的案涉楼房银行还款流水，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一直是杨海峰在还案涉楼房银行按揭款。故应认定杨海峰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四）关于杨海峰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问题，杨海峰出示的德惠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房屋于2017年11月9日后可以办理商品房初始备案，可以办理产权登记”，该份证据证明了案涉房屋在查封前未办理登记并未非杨海峰自身的原因。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即“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海峰完成了《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的举证责任。故张喜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张喜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在德惠法院询问陈阳的笔录中，陈阳承认案涉房屋及车库系其父母陈万林、马树云出资购买，登记在陈阳名下，并表示对于法院执行案涉的房屋及车库没有意见，因为都是其父母的。2014年8月19日，在德惠法院对陈万林的询问笔录中，陈万林承认案涉争议的房屋及车库是其本人的，因为其名下贷不了款，所以用其儿子陈阳的名买的。2014年8月19日、2014年12月5日，德惠法院对陈万林的询问笔录中，陈万林均承认，因为借杨海峰35万元，故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杨海峰了，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再查明，张喜财诉陈万林、马树云民间借贷一案中，张喜财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德惠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查封了案涉房屋，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德民初字第3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万林、马淑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喜财人民币715000.00元（借款550000.00元+违约金165000.00元）；二、陈万林、马淑云互负连带责任。”后陈万林、马树云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张喜财向德惠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德执字第1919号，执行过程中，德惠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查封了案涉车库，2016年9月6日续查封了案涉房屋及车库,2018年12月10日又续查封了案涉房屋，现案涉车库已经查封过期。又查明，陈万林以陈阳名义按揭购买案涉房屋，首付款为226552.00元，贷款26万元。杨海峰与陈阳、陈万林、马树云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及车库共计价款35万，其中车库全款15万元，余款由甲方监督乙方按时偿还。杨海峰提供以其名义交纳的物业费、卫生费票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和2018年10月12日、供热费票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还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喜财撤回关于准许继续执行位于天润城B4号1F29号车库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但审理的核心问题仍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可以参照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张喜财自愿撤回关于请求继续执行位于天润城B4号1F29号车库的上诉请求，因此，关于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而关于案涉房屋，陈万林、陈阳、马树云与杨海峰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5月1日，而德惠法院对陈万林询问的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2014年12月5日，但陈万林在德惠法院对其询问笔录中只是自认了欠杨海峰35万元，并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杨海峰，并没有提及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宜，再结合杨海峰自述其以现金形式给付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35万元的情况，故无法认定杨海峰与陈万林、马树云、陈阳之间在法院查封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杨海峰所提供的关于案涉房屋交纳的相关费用的票据，以陈阳名义所交纳的相关费用的票据在法院查封之前，但以其本人名义交纳的相关费用的票据均在法院查封之后，亦不能认定杨海峰在法院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因此，杨海峰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张喜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陈阳名下的位于吉林省德惠市中央公馆B1四门1001号楼房；三、驳回张喜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杨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