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永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宝丰工业区美围西路****厂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55644336U。法定代表人：谢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友帮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街道马山头第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2784521E。法定代表人：刘红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荫，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威，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萨麦司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强狮路**车间二首层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81446165M。法定代表人：袁大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永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友帮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帮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萨麦司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麦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友帮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实为委托代理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永齐公司受友帮公司的委托，代为向萨麦司公司购买一批设备，其委托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友帮公司（委托人）承担，永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友帮公司与萨麦司公司都是生产、销售涂装设备的公司，相互的业务具有竞争关系，友帮公司不方便直接向萨麦司公司采购喷涂设备。2018年11月，友帮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森科通过微信找到永齐公司的谈永波，委托永齐公司向萨麦司公司购买一批涂装设备。永齐公司的谈永波遂按友帮公司的意思向萨麦司公司购买设备，2018年11月19日，萨麦司公司通过微信发送《喷涂设备合同》电子版给永齐公司的谈永波，同日，谈永波将此合同电子版通过微信转发给友帮公司李森科，让其确认合同内容。可见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永齐公司不可能将其向萨麦司公司购买喷涂设备的合同电子版直接发给自己的客户进行审核，还提醒其确认合同内容，毕竟购买设备的价格是商业秘密之一，与常理不符。2、从付款过程来看，2018年11月19日，永齐公司与萨麦司公司签订合同后，友帮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永齐公司转账20万元，2019年11月21日,永齐公司向萨麦司公司转账12万元作为定金，在此期间，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从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补签的《销售合同》来看，按合同约定，友帮公司应当先向永齐公司支付定金125676.207元，而事实上，2018年11月20日就向永齐公司支付了20万元，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经商之道，有违常理。2018年12月22日，谈永波微信告知李森科“萨麦斯在催发货”，李森科回复元旦过后把钱打过来等内容。2019年1月2日，谈永波微信回复李森科，“如果要我给你开发票，要增加18920.69元”。2019年1月15日，友帮公司向永齐公司支付了218920.69元，2019年1月16日,永齐公司又向萨麦司公司支付了28万元。同日，永齐公司向友帮公司退回了18920.69元（因为此款系税金，进入公司账户也应当开具发票，开票也会产生相应的税金，因此永齐公司退回友帮公司，并让友帮公司向谈永波个人账户支付18920.69元，但友帮公司至今未支付此笔税金，也未向永齐公司索要发票）。每次付款都是友帮公司向永齐公司支付之后，永齐公司才向萨麦司公司支付货款的，并且两份合同的标的都一样是40万，永齐公司从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事实上，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友帮公司是借用永齐公司的名义向萨麦司公司购买的喷涂设备。3、从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补签的《销售合同》来看，截止2019年1月20日，友帮公司收到货物之前，友帮公司都没有与永齐公司谈及签订《销售合同》的相关事宜。直到友帮公司收到货物之后，于2019年2月23日才让永齐公司补签了一份《销售合同》，还特别要求永齐公司加注（萨麦司原装进口），欺骗永齐公司说是用于起诉萨麦司公司。虽然该《销售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但合同内容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因为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谈及税金金额的时间是2019年1月2日,并确定税金为18920.69元，不可能在2018年11月19日就将未知的数字写入《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是2019年2月23日应友帮公司要求进行补签的，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友帮公司和永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与永齐公司和萨麦司公司签订的《喷涂设备合同》，从时间上来看，都是同一天签订的。同一天签署两份无任何差价的合同，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永齐公司不赚一分钱，还退回税金18920.69元，且至今都没有开具发票等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有违常理，表明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受友帮公司欺骗而补签的，不是永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可撤销的合同。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事实上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5、2019年2月23日，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补签《销售合同》后，应友帮公司要求，谈永波约萨麦司公司进行洽谈，谈永波也履行了约谈义务。2019年3月8日，友帮公司的李森科与萨麦司公司的袁大新在永齐公司进行了洽谈，永齐公司在洽谈之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整个洽谈过程都是在友帮公司的李森科与萨麦司公司的袁大新之间进行的，谈永波以其行为向洽谈的双方示明、披露永齐公司在《喷涂设备合同》买卖关系中是代理行为，友帮公司只是借用永齐公司的名义和萨麦司公司签订了《喷涂设备合同》。二、永齐公司接受友帮公司的委托后，严格按照友帮公司所委托的事项履行了义务，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没有过错，也没有重大过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1、永齐公司按照友帮公司的意思表示与萨麦司公司签订了《喷涂设备合同》，并且将《喷涂设备合同》电子版通过微信发给友帮公司确认，还提醒友帮公司确认设备型号、清单等，永齐公司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义务，没有过错，也没有重大过失。2、萨麦司公司在发货时，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沟通发货地址，准备由萨麦司公司直接发货给友帮公司，但友帮公司要求将货物先发至永齐公司，再由永齐公司发货至友帮公司。永齐公司收到萨麦司公司的货物后，没有开箱，也是按照友帮公司提供的地址，直接原包装发货至友帮公司，永齐公司仍然没有过错或重大过失。三、原审判决违反民法总则公平原则，对永齐公司显失公平。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补签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判决“永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友帮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但该判决对友帮公司收到的涉案货物没有作出任何处置，违反民法总则公平原则，对永齐公司显失公平。况且，永齐公司履行了委托义务，向萨麦司公司支付了货款40万元，原审判决由永齐公司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无据。友帮公司答辩称：本案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受到合同内容的约束。永齐公司主张的欺诈事实并不存在，且如永齐公司认为该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则其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合同为可撤销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权利，现已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萨麦司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帮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永齐公司返还货款418920.69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9年3月19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永齐公司支付赔偿金1256762.07元（支付货款的三倍）；3、萨麦司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因维权产生的费用由永齐公司、萨麦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9日，萨麦司公司（卖方）与永齐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卖方提供买方水性涂料静电喷涂系统，包括安装、调试、培训并交付生产，设备配置（PPH308旋杯，水性版等），货款金额40万元（含16%增值税），卖方对提供货物的产品质量负责，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金额的30%作为定金，卖方收到合同金额70%后安排发货。2018年11月20日,永齐公司（卖方）与友帮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卖方提供买方水性涂料静电喷涂系统，包括安装、调试、培训并交付生产，设备配置（萨麦司原装进口，PPH308旋杯，水性版等），货款金额418,920.69元（含16%增值税），卖方对提供货物的产品质量负责，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金额的30%作为定金，卖方收到合同金额70%后安排发货。2018年11月20日,友帮公司支付永齐公司20万元。次日,永齐公司支付萨麦司公司12万元。2019年1月15日，友帮公司支付永齐公司218,920.69元。次日，永齐公司支付萨麦司公司20万元，返还友帮公司18,920.69元。同日，萨麦司公司将涉案货物通过物流从佛山发往永齐公司。2019年1月19日，永齐公司将涉案货物通过物流从中山发往友帮公司。2019年3月4日，友帮公司将上述设备交萨麦丝客牧林喷涂设备（上海）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当日出具《证明函》，载明“兹证明：深圳市友帮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刘红勋先生于2019年3月4日带到我司的‘萨麦司原装进口PPH308旋杯水性版’喷涂产品，经我司技术专家鉴定，部分结构、材质等均不一样，不属于法国SAMESKREMLIN生产与销售的产品。/特此证明/备注：萨麦丝客牧林喷涂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为法国SAMESKREMLIN在华唯一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友帮公司向永齐公司订购“萨麦司原装进口PPH308旋杯水性版”喷涂产品，但永齐公司提供的却是非萨麦司原装进口的“PPH308旋杯水性版”喷涂产品，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友帮公司要求永齐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及赔偿相应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货物并非消费品，双方之间亦非消费合同关系，故友帮公司关于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假一赔三”规定，要求永齐公司赔偿三倍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尽管涉案货物系萨麦司公司供应给永齐公司，再由永齐公司供应给友帮公司，但萨麦司公司并非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友帮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或侵权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齐公司辩称涉案货物系接受友帮公司委托，从而向萨麦司公司购买，但其与友帮公司所签合同对应货物（即“萨麦司原装进口PPH308旋杯水性版”喷涂产品），与其向萨麦司公司所签合同对应货物（即“PPH308旋杯水性版”喷涂产品）并不一致，即使其与友帮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永齐公司与萨麦司公司之间如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永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友帮公司货款本金40万元；二、永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友帮公司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友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82元，由友帮公司负担18,910元，由永齐公司负担5,97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6日，永齐公司支付萨麦司公司28万元。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永齐公司向本院提交：1、广发银行客户回单，以证明友帮公司先向永齐公司支付了采购设备所需要的款项，永齐公司遂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义务，向萨麦司公司支付设备款合计40万元；2、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萨麦司公司收到永齐公司货款40万元，并向永齐公司出具了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2、一审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关于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从合同签订情况看，友帮公司与永齐公司签订的是销售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永齐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与萨麦司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而非以友帮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订；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友帮公司系向永齐公司支付货款而非向萨麦司公司支付货款，涉案设备系由永齐公司向友帮公司送货而非由萨麦司公司直接向友帮公司送货，此外，萨麦司公司系向永齐公司开具发票，而非开具给友帮公司。综上，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支付货款、交付货物均发生在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之间，友帮公司与萨麦司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交付货物以及开具发票等行为。永齐公司主张其与友帮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其受友帮公司的委托代为向萨麦司公司购买设备，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的处理结果是否正确。永齐公司与友帮公司的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萨麦司原装进口”喷涂产品，但永齐公司交付的并非原装进口的喷涂产品，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令永齐公司向友帮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永齐公司二审主张的货物处置问题，因当事人在一审未就此提出主张，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永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永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