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巍，男，汉族，1989年9月11日出生，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培，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尚座，男，汉族，1959年4月20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尚迁，男，汉族，1955年8月16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王元工业集中区通顺路**。法定代表人：顾正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巍因与被上诉人王尚座、王尚迁、淮安市清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工机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巍的上诉请求：一、改判张巍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尚座、王尚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尚迁陈述的挖机100元/小时，调车费300元符合生活常识，可信度高，以此确定与张巍是承揽关系错误。张巍与介绍人、王尚迁未谈过价格，也未收取王尚迁报酬，属于义务帮工关系；二、王尚座在清场后私自进入施工现场，并且明知施工现场挖机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发生倒塌，却站在张巍看不到的墙背面，致墙被挖掘机振动倒塌砸伤，其应负主要责任；三、王尚迁在挖机施工时，未加强施工现场安全措施，导致王尚座私自进入危险施工区域造成伤害。被上诉人王尚座辩称，王尚座不是私自进入，当时是喊张巍吃饭，而且张巍当时知道其在现场。张巍与王尚迁之间是否属于义务帮工，与王尚座无关。被上诉人王尚迁辩称，当时我不在现场，张巍的上诉没有道理。被上诉人清工机械辩称，我方不在现场，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尚座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共同赔偿医疗费40334.64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1700元、营养费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清工机械将车间改造工程发包给无施工企业资质的王尚迁施工，王尚座受王尚迁雇佣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2019年7月15日11时许，张巍受王尚迁指示，驾驶挖机在清工机械车间改造工程中施工时，发生墙体倒塌，砸伤墙外侧的王尚座（此时王尚座受王尚迁安排带张巍吃午饭）。当日，王尚座被“120”救护车送至二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左股骨中段骨折，经二院行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植骨术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8月1日出院，住院17天，发生医疗费41367.03元（其中住院医疗费40334.64元、王尚迁垫付门诊医疗费1032.39元）。淮安市急救中心收取救护费用150元（王尚迁垫付）。张巍已付王尚座款5000元，王尚迁已付王尚座款2万元。2019年7月22日，清工机械（甲方）与王尚迁（乙方）补签《南边车间建房协议》，载明清工机械把南边车间1200平方土建工程（做地坪6公分厚）发包给王尚迁施工。清工机械相关建筑的建设未取得建筑执照。王尚座诉称，误工费按200元/天、30天计算为6000元。张巍、清工机械辩称，认可按80-100元/天，计算30天。王尚迁辩称，认可王尚座主张的误工费6000元。王尚座诉称，护理费按100元/天、17天计算为1700元。张巍、清工机械辩称，认可护理费按90元/天、17天计算。王尚迁辩称，认可王尚座主张的护理费1700元。王尚座诉称，营养费按40元/天、17天计算为680元。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辩称，认可按30元/天、17天计算。王尚座诉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17天计算为850元。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辩称，认可按40元/天、17天计算。王尚座诉称，交通费500元。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辩称，认可170元。争议焦点，王尚迁与张巍之间的法律关系。王尚座诉称，张巍受雇于王尚迁。张巍辩称，我经案外人介绍到涉案工地开挖机，与王尚迁系义务帮工关系。王尚迁辩称，经案外人介绍张巍在涉案工地开挖机，100元/小时，做一小时给一小时钱，另加300元调车费。王尚座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因7月15日晚王尚迁承包顾正清在通顺路农业机械厂内房屋拆除改造工程，雇佣王尚座在工地做事，张巍开挖机时将墙撞倒，将在墙根做事的王尚座砸伤……”张巍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所叙述的“张巍开挖机时将墙撞倒”不是事实，应是“震倒”。王尚迁、清工机械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清工机械提交其与王尚迁签订的《南边车间建房协议》。王尚座质证称，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张巍质证称，该协议是后补的。王尚迁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张巍提交照片及光盘，用以证明事发时现场情况。从照片上看，墙倒处无人。王尚迁质证称，照片反映的是工地现场。清工机械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是工地现场照片。王尚座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张巍主张的事实。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各持诉、辩称意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尚座为王尚迁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王尚座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被倒塌的墙砸伤，王尚迁应负事故赔偿责任，鉴于王尚座在挖机工作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有过错，可减轻王尚迁的赔偿责任。张巍经人介绍到涉案工地为王尚迁用挖机从事施工，王尚迁陈述张巍开挖机100元/时，调车费300元，符合生活常识，可信度高。据此，认定其与张巍是承揽关系。张巍承揽工程后，驾驶挖机致墙体倒塌，砸伤王尚座，存在过错。王尚迁在选任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张巍主张其与王尚迁是义务帮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清工机械未经批准对厂房进行改造，并将改造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尚迁施工，存在过错。综上分析，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王尚座、清工机械各承担20%责任，王尚迁、张巍各承担30%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鉴于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对王尚座主张住院医疗费40334.64元不表示异议，予以认定。王尚座对门诊费1032.39元未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尚座主张按200元/天、30天计算误工费为6000元，王尚迁予以认可。张巍、清工机械认为误工费应按80元-100元/天，计算30天。虽然王尚座为王尚迁工作期间工资200元/天，但是其不属于有固定收入的情形，为此，酌定王尚座的误工费为3000元，对其超过认定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认定。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尚座主张按17天、100元/天计算护理费1700元，王尚迁予以认可。张巍、清工机械认为应按17天、90元/天计算护理费。鉴于王尚座主张数额合理，为此认定王尚座护理费为1700元。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尚座主张按17天、40元/天计算营养费680元。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认为，营养费应按17天、30元/天计算。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意见合理，故酌定王尚座的营养费为51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尚座主张按17天、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认为，应按17天、4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鉴于王尚座主张数额合理，为此认定王尚座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王尚座主张交通费500元，张巍、王尚迁、清工机械认为交通费170元。结合王尚座产生救护车费用150元及治疗事实，酌定王尚座的交通费为320元。综上，认定王尚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46714.64元。根据各方责任，酌情确定王尚迁、张巍各赔偿王尚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14014元。清工机械赔偿王尚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9342元。王尚迁、张巍已付款部分，在付款时予以冲抵。经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张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尚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14014元（已付5000元，在付款时予以冲抵）；二、王尚迁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尚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14014元（已付21182.39元部分，在付款时予以冲抵）；三、清工机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尚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9342元；四、驳回王尚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元，王尚座、清工机械各承担85元，张巍、王尚迁各承担128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王尚迁与张巍构成承揽关系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确定王尚座、王尚迁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所谓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无偿性”是义务帮工最明显的特征，即提供劳务不给付任何形式的报酬，也不以任何形式给付报酬。在帮工关系中，仅要求帮工人一方负担给付义务，不需要对方负担给付义务，帮工人出于助人为乐的好意，以无偿提供无形的劳务本身为直接目的。承揽关系是承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在定作人与承揽方之间产生的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购买的是承揽人的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动的过程。张巍经人介绍携带挖机到涉案工地从事墙头拆除等工作。一审法院庭审中，张巍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王尚迁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张巍开挖机100元/时，调车费300元。张巍并未对此明确否认。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巍携带挖机，运用自己的技能独立地完成工作的事实，确定王尚迁与张巍构成承揽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巍主张其是义务帮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尚座是为王尚迁提供劳务人员，其在施工现场因张巍驾驶挖机施工，发生墙体倒塌而砸伤。张巍作为具有专业技能，从事墙头拆除等工作的承揽人，在工作现场未尽安全保障责任，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其承担30%责任，并无不妥。且一审法院也根据王尚座进入挖机正在施工的现场，未做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酌情确定其承担20%责任，亦无不妥。关于张巍主张王尚迁应承担施工现场安全保障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王尚迁作为定作人已将相应的工作交由张巍施工，双方构成承揽关系，故由此产生的安全责任也应由具有专业技能的张巍承担。且一审法院已确定王尚迁承担30%的选任责任。现张巍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张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张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