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银隆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0M。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放，男，汉族，1995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15。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渝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6M。法定代表人：王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逸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银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隆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渝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隆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渝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违约金到期日期计算错误。根据渝海公司一审起诉状及2019年9月9日的邮件，双方约定“5万以上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5万以下现汇支付”。银隆电器公司在2019年11月30日将130000元货款以6个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5980.32元以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渝海公司。渝海公司2019年11月30日已经签收13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按照商业惯例，银行承兑汇票按照背书日期为给付日期，一审法院却认为汇票到期日为银隆电器公司给付的日期。一审对于违约金到期日期计算错误。二、违约金基数计算错误。银隆电器公司2019年11月30日支付了一共130000元电子承兑汇票（其中120000元的汇款到期日为2020年5月27日，10000元的汇款到期日为2020年5月29日）。但一审法院在违约金计算中错误认为银隆电器公司支付了140000元电子承兑汇票（其中130000元汇款到期日为2020年5月27日，10000元汇款到期日2020年5月29日），故违约金基数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约金到期日期计算错误，违约金基数计算错误，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保护上诉人银隆电器公司的合法权益。渝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违约金的计算时段和计算基数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任何不当，银隆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渝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和12月向银隆电器公司送货，并分别于2019年1月和6月向银隆电器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人民币134718元和人民币1262.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九条关于付款时间、方式的约定，银隆电器公司应于2019年1月和6月分别向渝海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4718元和人民币1262.32元。但渝海公司多次催促银隆电器公司支付货款，银隆电器公司均推诿拖延。直至渝海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银隆电器公司才于2019年11月30日向渝海公司背书了票据金额合计人民币13万元的承兑汇票，但该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为2020年5月27日和2020年5月29日。《采购合同》虽约定可以采取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货款，但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签发票据后，仅承担在票据到期时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的义务，而不是在票据签发后的任何时候无条件支付票面金额。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虽然可以申请贴现，但申请贴现需额外支付较高的贴现利息，将加剧渝海公司不必要的经济负担，扩大渝海公司的损失。银隆电器公司逾期付款直至2019年11月30日才向渝海公司交付人民币13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而承兑期限长达6个月，即便收到该汇票，渝海公司仍无法按时足额收取货款，需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即2020年5月27日和2020年5月29日才可收款。因银隆电器公司长时间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渝海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收取货款，已造成渝海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银隆电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8日起以135980.32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止；自2019年11月30日期以13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止；自2020年5月27日起以1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止，合计4297元。一审法院违约金日期计算及违约金基数计算并无不当。综上，银隆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银隆电器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隆电器公司向渝海公司支付未付货款人民币135980.32元；2.银隆电器公司向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未付货款人民币135980.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由银隆电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渝海公司与银隆电器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为双方交易往来的框架性协议，适用于银隆电器公司向渝海公司采购/定做电柜及钣金等产品。该合同第九条约定，货到银隆电器公司仓库并经银隆电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后，月度结算，银隆电器公司依据渝海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双方约定的付款周期范围内以承兑或现汇的方式付款；银隆电器公司付款前，渝海公司须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银隆电器公司，否则银隆电器公司可拒绝付款。合同第十条约定了渝海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未约定银隆电器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银隆电器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11月15日、11月22日向渝海公司下订单，渝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27日、12月12日向银隆电器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2019年1月24日、6月19日向银隆电器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134718元和1262.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银隆电器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30日向渝海公司背书了三张可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三张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显示为背书已签收，承兑信息均显示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三张承兑汇票的票据金额合计13万元，其中两张金额合计12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5月27日，一张金额为1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5月29日。转账凭证显示：银隆电器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渝海公司支付货款5980.32元。渝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经收到票据金额合计13万元的承兑汇票和银隆电器公司通过电汇向其支付的货款5980.32元。一审法院认为，渝海公司与银隆电器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货款本金，双方均确认，银隆电器公司在2019年1月30日向渝海公司交付了票据金额合计13万的承兑汇票，并向渝海公司电汇了5980.32元，但渝海公司认为承兑汇票的汇票到期日均在2020年5月，故渝海公司尚未收到货款13万元。结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关于银隆电器公司在双方约定的付款周期范围内以承兑或现汇的方式付款的约定，银隆电器公司以到期无条件付款的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渝海公司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银隆电器公司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故对渝海公司仍要求银隆电器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本金135980.32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时间，双方在《采购合同》第九条中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对银隆电器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渝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和12月向银隆电器公司送货，并分别于2019年1月和6月向银隆电器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134718元和1262.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采购合同》第九条关于付款时间、方式的约定，银隆电器公司应于2019年1月和6月分别向渝海公司支付货款134718元和1262.32元。银隆电器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渝海公司背书了票据金额合计13万元的承兑汇票，但该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为2020年5月27日和5月29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虽然约定可以采用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但前提是在双方约定的付款周期范围内，现银隆电器公司已经逾期付款，使得渝海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收取货款，银隆电器公司应该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渝海公司要求银隆电器公司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8日）起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未就银隆电器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渝海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未超出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银隆电器公司向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8日起以135980.32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止；自2019年11月30日起以13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止；自2020年5月27日起以1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止，以上违约金合计4297元，对渝海公司超出该范围的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银隆电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297元；二、驳回渝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人民币1510元，由渝海公司负担人民币1464元，银隆电器公司负担人民币46元。本院二审期间，渝海公司未提交证据。银隆电器公司提交了一份2019年9月9日由渝海公司向银隆电器公司发送的邮件作为证据，以证明双方约定“5万以上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5万以下现汇支付”。渝海公司对银隆电器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银隆电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邮件中的内容并未对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予以变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第9.1条之约定，货到银隆电器公司仓库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月度结算，银隆电器公司依据渝海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双方约定的付款周期范围内以承兑或现汇的方式付款。结合本案，渝海公司于2019年1月和6月分别开具金额为134718元和1262.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银隆电器公司应于2019年1月、6月分别支付货款134718元、1262.32元。但银隆电器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银隆电器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渝海公司转让背书金额合计13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中金额为12万元的承兑汇票于2020年5月27日到期，金额为1万元的承兑汇票于2020年5月29日到期，则汇票到期实际承兑时间才是渝海公司实际收到货款的时间也即银隆电器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因此，自2019年11月30日至汇票到期实际承兑之间仍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前述分析，银隆电器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渝海公司仅主张自其起诉之日2019年11月8日起的违约金，且其主张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故一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即：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1月8日起以135980.32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止；自2019年11月30日起以13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止；自2020年5月27日起以1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止。据此计算，一审法院判令银隆电器公司向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4297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银隆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珠海银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