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调 解 书（2020）赣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负责人：唐一鸣，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峰，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辉，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首诺铜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金大道**div>法定代表人：何荣贵，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贤芳，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安市荣泰电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何荣贵，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何荣贵，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原审被告：代英，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贵，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原审被告代英丈夫。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行，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文清路**iv>负责人：赵乘南，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平，该银行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首诺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诺铜业公司）、谢贤芳、原审被告吉安市荣泰电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电讯公司）、何荣贵、代英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赣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银行南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峰、陈雄辉，代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首诺铜业公司、荣泰电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荣贵，谢贤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工行赣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平到庭参加诉讼。北京银行南昌分行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项为“首诺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借款本金9948075.72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175%计收至2018年9月30日，该期间未付利息按年利率6.175%计收复利；以借款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罚息年利率9.2625%计收至2019年8月8日，该期间未付利息按年利率9.2625%计收复利，已支付的3147.69元利息可从中扣减；以借款本金9948075.7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照罚息年利率9.2625%计收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该期间未付利息按年利率9.2625%计收复利，利随本清）”；2、变更原判第四项为“何荣贵、代英、谢贤芳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最高余额15000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原判第六项，依法改判：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抵押）20140507号）项下首诺铜业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所有权证号：赣房权证字第Ｓ00342042-××2）和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赣市开国用（2013）第7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北京银行南昌分行与首诺铜业公司等关于逾期罚息应当计收复利的约定合法有效，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可依法据此就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江西省首诺铜业有限公司“年产7100吨（一期2300吨）高精加工铜产品项目”银团贷款合同》（编号：2014年（项目）20140507号，以下简称《银团贷款合同》）第5.2条约定，对于因逾期和挪用产生利息，按照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计收复利。《银团项目借款展期协议、变更还款计划协议》［2016年（展期）20160520号］、《银团项目借款展期协议》（编号：2017年（展期）20170520号）第六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北京银行南昌分行于2018年9月30日向首诺铜业公司发出《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到期通知书》明确告知首诺铜业公司“自即日起，我行将把上述贷款转为逾期贷款，并按原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逾期罚息。同时对欠息计收复利”，首诺铜业公司于同日盖章予以了确认。上述条款并非是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相关复利的约定，而是对逾期利息以及对逾期利息应当计收复利的专项约定。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和二十一条中的利息应指贷款期内的利息，该利息应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因此，第二十五条“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理解为贷款逾期或挪用产生的罚息，罚息应计收复利。另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再次明确了罚息可以计收复利。本案当事人在展期协议中专项约定了应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并对未按时支付的罚息计收复利。上述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复利的相关规定，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首诺铜业公司应当向北京银行南昌分行支付复利。二、展期协议未加重债务人债务，谢贤芳的担保责任不应免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首诺铜业公司不能按期偿还《银团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北京银行南昌分行与首诺铜业公司等才先后签订了《银团项目借款展期协议、变更还款计划协议》［2016年（展期）20160520号］、《银团项目借款展期协议》（编号：2017年（展期）20170520号）。若不对上述贷款展期，则本案银团贷款必将全部提前到期，首诺铜业公司按约自2016年5月20日就应以全部贷款余额为基数按当期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罚息，同时按当期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罚息的复利。但签订上述展期协议后，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在银团贷款中的贷款延期至2018年11月20日，工行赣州分行在银团贷款中的贷款延期至2018年5月20日，首诺铜业公司只需按展期协议约定按当期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利率。显然，涉案展期协议的签订并未加重债务人的债务，反而延长了还款期限，显著减轻了借款人首诺铜业公司的还款压力以及随之产生的逾期还款罚息和复利，并给予了首诺铜业公司生产经营、筹措资金还款的充分时间，相应减轻了谢贤芳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风险，对于债务人及谢贤芳等担保人是有利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合同变动减轻债务人债务的情形。为此，一审认为“由此可知，该两份展期协议与原借款合同相比，其约定的利率标准提高了，明显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的观点错误。虽然谢贤芳及其配偶未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以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4年（股东保证）20140507号）第6.4条约定:甲方（工行代理银团）与债务人协商变更主合同，未加重乙方（保证担保人）的债务或延长债务履行期限的，无需经乙方（保证担保人）同意，乙方继续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谢贤芳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展期协议第六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展期协议约定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逾期后按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加重了首诺铜业公司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谢贤芳也只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而对于未加重部分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展期加重了谢贤芳保证责任，且仅援引《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忽略《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北京银行南昌分行依法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抵押）20140507号）项下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涉案抵押合同因显名代理直接约束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和首诺铜业公司，首诺铜业公司应依法向北京银行南昌分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北京银行南昌分行有证据证明涉案他项权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北京银行南昌分行依法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抵押）20140507号）项下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涉案他项权证（赣市开他项（2014）第54号、赣房他证字第××号）登记的他项权利人为代理行工行赣州分行，但北京银行南昌分行提供了《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抵押）20140507号）、《银团项目借款展期协议、变更还款计划协议》［2016年（展期）20160520号］、《银团项目借款展期协议》（编号：2017年（展期）20170520号）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他项权证上登记的他项权利人为代理行工行赣州分行的原因是《贷款合同》约定由代理行工行赣州分行接受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委任作为本合同项下该银团成员行即北京银行南昌分行的代理人，并被授权行使《贷款合同》条款明确赋予代理行的权利以及合理附带的所有其他权利，包含代理签订担保合同、代理办理抵押登记并作为抵押权人，代理北京银行南昌分行行使相关担保合同项下的权利。（三）原审判决仅依据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上内容认定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对涉案抵押物不享有抵押权，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上明确表明确定是否享有抵押权并不单独以抵押登记内容为准，还应依据其他案件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如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及（法释〔2001〕12号）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如下协议，请求本院确认：一、截至2020年4月17日，首诺铜业公司尚欠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借款本金9948075.72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1938678.6元。以借款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175%计收至2018年9月30日，该期间未付利息按年利率6.175%计收复利；以借款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罚息年利率9.2625%计收至2019年8月8日,已支付的3147.69元利息可从中扣减；以借款本金9948075.7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照罚息年利率9.2625%计收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律师代理费5万元。首诺铜业公司应在2020年5月10日前向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二、若首诺铜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北京银行南昌分行可就首诺铜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赣州开发区清溪北路南侧的1＃、2＃、3＃、4＃、5＃、6＃、7＃、8＃厂房（赣房权证字第**、Ｓ0××50号、Ｓ0××49号、Ｓ0××48号、Ｓ0××47号、Ｓ0××46号、Ｓ0××52号、Ｓ0××43号），1＃办公楼（赣房房权证字第**）1＃、2＃宿舍（赣房权房权证字第**、××45号），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赣市开国用（2013）第7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主债权最高余额973.33万元及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荣泰电讯公司、何荣贵、代英对首诺铜业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荣泰电讯公司、何荣贵、代英在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首诺铜业公司追偿；四、谢贤芳对首诺铜业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不承担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首诺铜业公司、荣泰电讯公司共同承担；六、由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本协议书的内容制作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没有规定的，按本协议书履行。七、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七份，各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1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37元，减半收取45718.5元。以上费用共计162431.5元，由江西省首诺铜业有限公司、吉安市荣泰电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肖力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