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博，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东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康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明花，女，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河，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系毛明花丈夫。原审第三人：童祥，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陈康博、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明花及原审第三人童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康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毛明花对陈康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明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只通知毛明花对童祥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未组织陈康博、博鑫公司质证，且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程序违法。毛明花主张陈康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是童祥出具的《收条》，但童祥在《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借款人并非陈康博本人，而是博鑫公司，还陈述了“我写转入陈康博是因为陈康博是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写转入陈康博的本意是由博鑫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等。本案案由虽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但无三方转让协议，且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童祥既是转让前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又是《收条》的出具人，其未出席一审庭审，故陈康博申请一审法院对童祥进行调查，而童祥证实了借款方是博鑫公司而非陈康博本人，且证明借款用途是博鑫公司用于购买土地等事实。一审法院对陈康博补充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博鑫公司及陈康博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购买土地项目的关键证据，未组织双方质证，未依法认定或者说明理由。（二）一审判决无视陈康博提交的充分、直接的证据，在陈康博具备明显证据优势的前提下，不适用举证责任规则，而以推论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陈康博为证明本案原始债务是博鑫公司欠童祥的债务及陈康博个人不可能为公司背负债务的事实，提供了陈康博的转款凭证、博鑫公司的还款凭证、博鑫公司购买土地的合同、童祥的《询问笔录》、毛明花签收的《博鑫公司债权人补充资料函》、博鑫公司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佐证，而毛明花仅提供一张并未实际发生的《借条》、童祥出具的《收条》以及所谓的口头约定来证明陈康博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陈康博的所提供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且童祥在《询问笔录》中多次证实其出具的《收条》并非是证明陈康博个人负债而是博鑫公司负债。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康博为博鑫公司背负债务错误。（三）一审判决突破公司法规定，法官造法，以判例形式给市场经济树立错误指引。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法人与法定代表人为不同民事主体，除非法律规定，二者的权利、义务不得混同。一审判决以“整个《借条》中并未体现出陈康博仅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该份《借条》并签字的意思表示”为由，认定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康博在公司盖章处的签字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与市场经济活动中法人的民事法律行为通常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名才生效的普遍做法相违背，还以判例的形式突破公司法等法律规定，认为法人盖章后，法定代表人签名时须加注“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的内容，其效力才仅及于法人，否则法定代表人本人当然承担共同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41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该规定，法定代表人在公章上签字，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公司对外出具证明材料或者凭证，除了公司盖章外，法定代表人依法应当签名。故陈康博在《借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四）一审判决不顾原始债务中借款实际数额，以《借条》中的数额认定本案债务，有违法律规定。毛明花主张借款事实发生的银行转款凭证只有931万元，且931万元中还有63万元是汇给案外人江西东恒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的，该款是否是童善积的个人借款未查清。即使是童善积的借款，毛明花的汇款只有931万元，而不是1150万元，在毛明花未提及现金借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1150万元借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等规定。毛明花与陈康博、博鑫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在未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清原始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仅凭一张并不存在真实交易的《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不当。毛明花答辩称，（一）陈康博称一审法院对其补充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双方质证，也未依法认定或说明理由，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陈康博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可以不组织质证且不予审理。（二）陈康博称一审法院对童祥的《询问笔录》未组织陈康博、博鑫公司进行质证，且在判决中只字不提，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规定，因童祥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该《询问笔录》不属于依法申请调取证据的范围。该份笔录形成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在庭后对童祥的询问，只是为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判增加法官的内心确信，一审法院可以不组织质证，也可在判决中不予评判。（三）陈康博应与博鑫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赣州经开区打非办的《通告》载明，博鑫公司已进入重组阶段，所有在本通告发布之日前与该公司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或与该公司股东陈康博、股东王林燕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应向公司重组工作机构申报债权债务，接受统一处置。陈康博的账户汇款凭证证实其个人账户与博鑫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巨额的资金来往，表明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之间存在严重的债务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陈康博作为自然人且又作为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办理三方债务转让手续时，没有表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也没有在《借条》上注明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现今博鑫公司的经营情况严重恶化，资不抵债，因此，陈康博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目的是逃脱个人债务。（四）陈康博称一审判决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应认定为93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鑫公司对陈康博的上诉无意见。博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鑫公司只承担931万元借款及相应法律支持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明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童祥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只借毛明花931万元，不是1150万元。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程序违法，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童祥是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前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又是《收条》的出具人，其未参与一审庭审，但一审法院对童祥进行了调查，童祥已证实本案的借款金额只有931万元，不是1150万元。一审法院未组织陈康博、博鑫公司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在判决中对该笔录也未提及，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博鑫公司以115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9日起以2%的月利率承担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的原始借款即童善积的借款只有931万元。毛明花所举证据可证实童善积向毛明花的借款发生在2007年至2013年，但无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博鑫公司以115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9日起以2%的月利率承担利息，已超过了借款本金931万元各笔起自时间的最高利率24%的法律规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毛明花答辩称，（一）博鑫公司称一审判决借款本金数认定错误，应认定为931万元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的1150万元的本金债权，系其与陈康博、童祥(童善积)三方就债务转让达成合意而形成的债权，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博鑫公司称一审判决其自2013年10月29日按月息2%承担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借条》约定“月息按三分计算，按季付息”，毛明花在起诉时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将利率调整至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毛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决陈康博、博鑫公司偿还借款1150万元，并支付从借款日起2013年10月28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1541万元，本息合计269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康博、博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明花与张有河系夫妻关系，陈康博系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祥系东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童善积系童祥的父亲。2007年至2013年期间，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童善积汇款，共计汇款868万元。其中：2007年5月2日汇款70万元、2007年5月9日汇款100万元、2007年11月13日汇款10万元、2011年8月25日汇款99万元、2011年9月1日汇款60万元、2011年9月15日汇款100万元、2011年10月2日汇款30万元、2011年11月26日汇款40万元、2012年1月31日汇款60万元、2012年1月11日汇款200万元、2012年3月7日汇款80万元、2013年5月31日汇款19万元。此外，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于2007年8月2日向东恒公司汇款48万元、于2008年8月12日向东恒公司出纳章其风汇款15万元。上述由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汇出的款项，合计金额为931万元。2013年8月30日，童善积因病去世。此后，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多次向童善积的儿子童祥主张返还借款本息，未果。2013年10月28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康博向毛明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明花计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11500000.00元），月息按叁分计算，按季付息，借期壹年。”陈康博在该份《借条》的“具借人”一栏处签名,并加盖了“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本案诉讼中，为证明陈康博个人是案涉1150万元的借款人，毛明花还提供了一份《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陈康博现金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整，是实。（注毛明花原借款入陈康博）具收人：童祥，2013年10月28日。”2014年9月1日，赣州经开区打非办发出《通告》，载明：“博鑫公司现已进入重组阶段，所有在本通告发布之日前与该公司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或与该公司股东陈康博、股东王林燕有债权债务的单位和个人，应向公司重组工作机构申报债权债务，接受统一处置”之后，毛明花向赣州经开区打非办申报了1150万元债权，债权编号为010。2015年7月23日，赣州经开区打非办向毛明花发出《博鑫公司债权人补充资料函》，要求毛明花补充提交11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其申报债权的证据资料。毛明花在该函件签收人一栏签字确认，签收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陈康博、博鑫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2018年2月13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10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8年9月5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3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8年12月7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5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9年2月3日，博鑫公司向童祥转账支付4万元整，载明用途为“还款”。2019年6月30日，博鑫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应本公司债权人童善积家属要求，本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陈康博先生出具了一份载明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出借人为‘毛明花’、金额为‘1150万元’的《借条》。实际上，我公司及公司股东从未收到毛明花该笔1150万元借款，该债务实际上是本公司欠童善积的债务转化而来。陈康博先生代表公司就该1150万元“债务”与债权人童善积家属等人的协商行为以及应童善积家属要求向他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均为公司职务行为，与陈康博先生个人无关；本公司作为债务人已经在借条的“借款人”位置盖章确认。此外，毛明花已经向我公司的债权登记领导小组申报了该1150万元的公司债权，现我公司正在处理，特此说明。说明人：博鑫公司，2019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2.案涉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3.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现评判如下：一、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本案中，债权人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向债务人童善积的儿子童祥主张1150万元债权，为此，债务人童善积的儿子童祥将其父亲该笔1150万元债务全部转移给第三方主体承担，第三方主体也以向债权人毛明花出具1150万元《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了债务人童善积的儿子童祥转移的应偿还给债权人毛明花的1150万元债务。债权人毛明花依据该份1150万元《借条》向第三人（即新债务人）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主张权利，导致本案诉讼。因此，案涉民事行为的法律性质属于债务转移，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二、案涉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案涉《借条》中的“具借人”一栏，既有陈康博个人的签名，又加盖了博鑫公司的印章。为此，本案双方对于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产生分歧：毛明花主张陈康博是该份《借条》中的责任主体，博鑫公司盖章担保也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陈康博、博鑫公司则认为，陈康博在该份《借条》中签名，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其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份《借条》中的借款人只有博鑫公司一个责任主体，陈康博不属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的“具借人”一栏处，既有博鑫公司的印章，又有陈康博个人的签名，且整个《借条》中并未体现出陈康博仅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该份《借条》并签字的意思表示。此外，陈康博依据《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人补充资料函》等债权申报资料，抗辩其不属于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但是，赣州经开区打非办在《通告》中明确债权申报的受理范围包括了陈康博个人的债权债务。陈康博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博鑫公司向童祥还款的相关银行凭证，并据此主张陈康博不是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博鑫公司虽然直接向童祥还款，但付款时间是在博鑫公司进入重组阶段之后，还款原因及还款性质不明，不足以证明陈康博不是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博鑫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确认陈康博仅代表该公司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其行为属于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说明》系该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代表毛明花予以了认可。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陈康博提出其出具该份《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此外，博鑫公司也在案涉《借条》的“具借人”处盖章，且博鑫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同意承担本案债务，故博鑫公司亦应认定为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其与陈康博个人均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基于本案债务转移的约定，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以向毛明花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了童善积对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的1150万元债务，成为本案债务履行的义务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应当按照《借条》中的相关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应付本金问题。博鑫公司以毛明花只能提供931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为由，主张归还的本金数额按照931万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已经在案涉《借条》中确认其自愿承担1150万元的债务，故付款基数应当按照1150万元计算。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出具1150万元的《借条》，是其在核对相关债权债务后出具的，且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在《借条》中并未作出还款本金以毛明花的实际付款金额为限的意思表示。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博鑫公司承担本案1150万元债务后，相应地抵销其与童善积及其相关东恒公司的具体哪几笔债权债务。因此，案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1150万元仅为概括性表述，也是陈康博与博鑫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对于博鑫公司以931万元为本金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陈康博主张童善积的欠款已经还清，故其无需偿还本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陈康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偿童善积的欠款，也不能说明其还清欠款为何没有收回或涂销案涉《借条》的正当理由，故对陈康博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陈康博与博鑫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自愿承担本案1150万元债务，故该笔债务利息应当从其出具《借条》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10月29日起开始计息。虽然案涉《借条》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但毛明花仅诉请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毛明花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陈康博、博鑫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毛明花支付1150万元整，并自2013年10月29日起以1150万元整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50元，由陈康博、博鑫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陈康博提交了2020年3月20日博鑫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博鑫公司应由该公司进行承担。毛明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合法性有异议，借款是陈康博个人，为了资金安全才要求在借条上盖了博鑫公司的公章。现在陈康博夫妻说由公司还款，与事实不符，博鑫公司只是提供担保。博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一审后形成的，且毛明花对合法性有异议，因此，该证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博鑫公司提交了网上打印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其股东陈康博持股70%，王玲燕持股30%。陈康博、王林燕为夫妻。毛明花及陈康博对该证据无异议。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还组织双方对童祥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陈康博、博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了本案的涉案债务人是博鑫公司而不是陈康博个人，该证据应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毛明花质证后，对其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陈康博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且不属于法院依职权或依申请调取证据的范围，尤其是童祥系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询问笔录》形成于一审辩论终结后。2.童祥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为：（1）2013年10月28日，毛明花、陈康博和童祥三方就债权债务的转让达成的真实情况是毛明花对童善积(童祥)的债权转由陈康博个人偿还，博鑫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否则其不会同意；（2）陈康博在出具《借条》时没有表明其是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没有表明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3.童祥作为案涉债务的转让方，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得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陈康博作为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利用其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企图把陈康博本人作为自然人应承担的债务，转移到博鑫公司，而博鑫公司债务累累，正在破产清算。童祥陈述的核心内容就是为了混淆自然人与法人的关系，为陈康博逃避债务提供借口和依据。该询问地点在赣州，与陈康博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的地点相同，童祥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意迎合陈康博的主张，因此陈康博与童祥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嫌疑。本院认为，因童祥系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向其所作的询问笔录，系当事人的陈述，应与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另，陈康博在一审补充提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博鑫公司及陈康博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陈康博个人账户为博鑫公司所融资金最终流向博鑫公司，博鑫公司通过陈康博等人的银行账户所借童善积等人的款项用于购买土地。毛明花一审已质证，其对陈康博向博鑫公司的转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康博对借款如何使用，与毛明花无关。对博鑫公司转入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进账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博鑫公司的资金如何使用与本案无关。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博鑫公司二审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博鑫公司的股东为陈康博、王玲燕夫妻，陈康博持股70%，王玲燕持股30%。2012年10月19日，甲方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博鑫公司签订《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赣市开国用（2012）第43号、54号、55号、59号、60号、110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成交价格为115265万元。陈康博于2012年12月10日、12月6日、2013年1月9日、1月14日、1月15日分别向博鑫公司转账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8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博鑫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2013年1月15日向赣州开发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分别转款23053万元、3928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陈康博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债务的数额是多少及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陈康博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债权人毛明花及其丈夫张有河曾向债务人童善积出借931万元款项，在其去世后，毛明花向童善积的儿子童祥主张债权，而童祥将其债务全部转移给陈康博、博鑫公司承担，陈康博、博鑫公司向毛明花出具《借条》，自愿承担1150万元债务，而童祥同时向陈康博出具《收条》，收到陈康博现金1150万元整，表明陈康博与童祥之间的部分债务已清偿，故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对该1150万元债务，陈康博、博鑫公司认为，陈康博在该份《借条》中签名，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份《借条》中的借款人只有博鑫公司一个责任主体，陈康博不属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对此，本院认为，陈康博、博鑫公司向毛明花出具的《借条》及童祥向陈康博出具的《收条》系同日出具，陈康博、博鑫公司及童祥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表明童祥收到陈康博1150万元，且注明毛明花原借款入陈康博。虽然童祥在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称实际借款人为博鑫公司，陈康博代表博鑫公司，写转入陈康博的本意是由博鑫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认为写陈康博的名字就代表了博鑫公司，但童祥作为本案当事人，对其陈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陈康博、博鑫公司自认童善积所出借的款项既有转入陈康博账户，也有转入博鑫公司账户，且陈康博未提交博鑫公司与童善积之间的借贷合同，故难以认定陈康博向童善积借款系公司行为。陈康博提交的博鑫公司的《说明》及股东会记录，是在本案诉讼后形成的，且因博鑫公司的股东为陈康博、王林燕夫妻，陈康博实际控制该公司，故博鑫公司认为陈康博借款系职务行为，并不能约束毛明花。本案中，陈康博提供证据证明其转入博鑫公司4800万元，主张其所有借款用于公司购买土地，并非用于个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康博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陈康博主张其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债务数额是多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陈康博、博鑫公司认为案涉《借条》中，毛明花实际只有931万元转账凭证，借款本金应为93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未明确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从童祥出具的收条来看，陈康博已向童祥清偿了1150万元债务，且本案无证据证明陈康博、博鑫公司承担本案1150万元债务后，相应地抵销其与童善积及其相关东恒公司的具体哪几笔债权债务，故案涉《借条》中约定借款1150万元仅为概括性表述，该《借条》是陈康博、博鑫公司与童祥、毛明花核对相关债权债务后出具的，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尊重，故陈康博、博鑫公司以实际转账金额931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康博、博鑫公司自愿承担了童祥的1150万元债务，则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债务利息，根据其出具的《借条》，案涉债务应从2013年10月29日起计息。案涉《借条》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但毛明花仅诉请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博鑫公司认为毛明花所出借的款项无利息约定且一审法院按月息2%计算利息违反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陈康博、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62元，由陈康博负担183250元，江西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叶若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