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攸卉，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实，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巡天舟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双狮山路28号一楼189号之七。 法定代表人：黄攸卉。 原审第三人：王丽姐，女，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第三人：谢翠翠，女，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审第三人：福建优优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五凤工业区**楼1A。 法定代表人：张选珠，兼总经理。 上诉人黄攸卉与被上诉人厦门巡天舟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巡天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丽姐、谢翠翠、福建优优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优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黄攸卉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攸卉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初6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攸卉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巡天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巡天舟公司已持续二年无法召开股东会，致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符合强制解散条件。巡天舟公司最后一次召开股东会的时间为2016年7月，后虽经黄攸卉提议，但王丽姐、谢翠翠等人拒不配合，无法召开股东会。黄攸卉向公司提出退股、减资等请求亦因王丽姐、谢翠翠以黄攸卉与案外人林永钢（系王丽姐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在其他经济纠纷中不合理条件相要挟而无果。（二）巡天舟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开户行许可证、U盾等证件、物品自公司设立以来即为王丽姐、谢翠翠等人实际控制，且拒绝配合黄攸卉办理年审、报税、财务审计等事宜，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三）王丽姐、谢翠翠控制公司重要证件物品，拒不交出的行为凸显股东僵局现状，致公司经营风险不可控，公司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尤其是黄攸卉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四）庭审及庭后多次调解无果的事实已表明黄攸卉与王丽姐、谢翠翠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原审对黄攸卉的举证责任过分苛求。 巡天舟公司辩称，同意黄攸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王丽姐、谢翠翠、优优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攸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巡天舟公司；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巡天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6年5月12日，谢翠翠、黄攸卉、王丽姐、优优公司共同发起设立巡天舟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谢翠翠认缴出资额75万元，出资比例15%；黄攸卉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王丽姐认缴出资额195万元，出资比例39%；优优公司认缴出资额205万元，出资比例41%；黄攸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谢翠翠为公司监事；王丽姐为公司总经理。2.2016年5月12日，谢翠翠、黄攸卉、王丽姐、优优公司共同制定并签署巡天舟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行使包括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等职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于每年三月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3.2016年5月23日，巡天舟公司在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66年5月22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348GJF7K。4.2016年6月2日，巡天舟公司（乙方）与厦门炼金师影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超感联盟＞IP体系合作合同》；2016年7月15日，巡天舟公司（甲方）、厦门炼金师影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福州市九米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超感联盟：罗煞女＞网络剧第一季第1-4集制作合同》。5.2016年7月22日，巡天舟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载明，根据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修正为：谢翠翠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20%；黄攸卉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30%；王丽姐认缴出资额225万元，出资比例45%；优优公司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比例5%。6.2018年2月7日，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厦市监异决字［2018］00139号《行政决定书》，载明：巡天舟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无法联系，决定将巡天舟公司从商事登记簿中移出，载入经营异常名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本案中，黄攸卉持有巡天舟公司30%的股权，其所占股东表决权已经超过了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的百分之十，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 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治理机构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而非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根据查明事实，虽然巡天舟公司仅于2016年6、7月份存在对外业务，且已于2018年2月被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存在一定的经营性困难，公司也未按章程规定于每年三月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但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监事以及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均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权利。黄攸卉并未举证证明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途径受阻、股东会机制失灵等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股东之间存有矛盾且该矛盾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如转让股权、减资等方式予以化解，或者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导致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因此，黄攸卉请求强制解散巡天舟公司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攸卉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巡天舟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对此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关键是公司存有严重的内部管理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达成有效决策、公司经营管理者矛盾无法调和等。本案中，黄攸卉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据公司章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途径受阻、股东会机制失灵，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了维护自己的股东权益已经穷尽了诸如请求收购股权、股权转让等非司法解散外的其他救济手段，以及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原审根据现有证据驳回黄攸卉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攸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攸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