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振彬（化名林青，绰号阿彬），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住所地海南省保亭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6年9月17日经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2月8日由古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琛琛，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阮煜飏，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振彬犯抢劫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君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振彬及辩护人吴琛琛、阮煜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振彬伙同同案人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均已判刑）经预谋于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携带砂枪、马刀、匕首、钢筋等作案工具到福古线102ＫＭ处（大桥葛藤湾路段）先后拦截、抢劫途经该处的两部卧铺客车及六部货车，劫得人民币四万余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呼机、手表、金首饰、照相机等物，并致四人受伤。被告人郑振彬分得赃款人民币三千八百元、韩币一万元、传呼机及手表等物。案发后，被告人郑振彬外逃并化名林青，2019年12月8日，被告人郑振彬在海南省保亭县上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古田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协查函、到案经过、提取笔录、古田县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证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同案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的供述；3.证人冯某1、冯某2证言；4.被害人黄某1、黄某2、俞某、刘某1、薛某、王某、汤某1、林某1、杨某、吴某1、汤某2、陈某1、刘某2提、林某2、陈某2、吴某2、吴某3、吴某4、张某1、张某2、刘某3、江某、吴某5、卢某、严某、郑某、陈某3、张某3、徐某1、张某4、陈某4、林某3、陈某5、熊某、邱某1、洪某、邱某2、林某4、陈某6、徐某2等人陈述；5.被告人郑振彬供述和辩解；6.宁德市公安局鉴定意见、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7.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振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公共交通要道拦截过往车辆，持凶器以暴力、威胁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驾乘人员财物，共拦截客车两辆、货车六辆，殴打二十多名驾乘人员，打伤四人，搜得四十多名驾乘人员现金人民币四万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唤机、金首饰等物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振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郑振彬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郑振彬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郑振彬自愿认罪认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8月23日晚，被告人郑振彬与同案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经预谋，携带砂枪、马刀、匕首、钢筋等作案工具，窜至福古线102ＫＭ处（大桥葛藤湾路段）伺机抢劫。次日凌晨2时许，郑振彬与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用石头设置路障，先后拦截途经该处的闽Ａ1××××、闽Ａ1××××两部卧铺客车和闽Ｊ2××××、闽Ｊ2××××、闽Ｊ2××××、闽Ａ7××××、闽Ａ7××××、闽Ｂ3××××六部货车。郑振彬等人各持砂枪、马刀、匕首、钢筋等凶器，砸碎四部汽车玻璃，威胁、殴打车上驾乘人员，致多人受伤，强行劫取被害人黄某1、王某等四十多人现金人民币四万余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呼机、手表、金首饰，照相机等物。郑振彬分得赃款人民币三千八百元、韩币一万元、传呼机及手表等物。案发后，郑振彬外逃并化名林青，2019年12月8日，被告人郑振彬在海南省保亭县上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1、黄某2、俞某、刘某1、薛某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该五人驾乘闽Ａ7××××货车途径古田路段接近下祝路段有石头挡路，停车后，七八名歹徒分别持刀、铁棍、枪支威胁、殴打他们并强行搜身，他们被抢现金人民币3980元、手提电话2部、传呼机3部等财物。 2.被害人王某、汤某1、林某1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该三人驾乘闽Ａ7××××号东风货车途径葛藤湾路段时被拦，很多车亦被拦下，七名歹徒持刀、棍实施抢劫，三人被抢现金人民币710元，传呼机2部。 3.被害人杨某、吴某1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二人驾乘闽Ａ1××××卧铺客车途径葛藤湾路段被拦下，六名歹徒持刀、枪支上车威胁、殴打乘客，抢走车上驾乘人员现金人民币六七千元，吴某1还被抢走戒指1枚和传呼机1部。 4.被害人汤某2、陈某1、刘某2提、林某2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四人驾乘闽Ｊ2××××号车经过葛藤湾路段被拦下，六七名歹徒持刀、枪支到车上实施抢劫，四人分别被抢现金人民币60余元、3300元、1600元和1400元。 5.被害人陈某2、吴某2、吴某3、吴某4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四人驾乘闽Ｊ2××××号车经过葛藤湾路段被拦下，七八名歹徒持刀、枪支、棍将他们拉下车殴打、搜身，吴某2被抢现金人民币15170元、吴某3被抢现金人民币2500元和手表1只，吴某4被抢现金人民币615元。陈某2陈述还证实每个歹徒手上都持有凶器。 6.被害人张某1、张某2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该二人驾乘闽Ｂ3××××东风货车途径葛藤湾路段被拦下，歹徒持刀、枪支、棍上车抢劫，张某1被抢现金人民币450元和手表1只。 7.被害人刘某3、江某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该二人驾乘闽Ｊ2××××货车经过葛藤湾被六七名歹徒抢走现金人民币2100元和传呼机1部。 8.被害人吴某5、卢某、严某、郑某、陈某3、张某3、徐某1、张某4、陈某4、林某3、陈某5、熊某、邱某1、洪某、邱某2、林某4、陈某6、徐某2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他们驾乘闽Ａ1××××卧铺客车途径葛藤湾路段，七名歹徒持刀、枪支、铁棍拦车抢劫，歹徒向车顶开枪并喊：“抢劫，把钱拿出来。”之后用刀架在乘客肩上威胁，殴打、搜身，车上二十多名乘客被抢现金人民币11600多元，以及手表、传呼机和金首饰等物品，三人被打伤。卢某陈述还证实歹徒一个持砂枪，一个拿杀猪刀，一个拿钢筋，其他人拿马刀。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郑兴灶处提取双狮牌手表一架，TOMA牌相机一架；在李维自、李德流租住处提取砂枪一支、松下传呼机一台及梅花牌手表、双狮牌手表各一架。 10.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本案发生在福古线102KM(葛藤湾路段)，路面有六块大石头，略成“一”字排列，贯穿路面，沿马路距石头2.5m北侧有一堆玻璃碎片，南侧有一堆玻璃碎片。 11.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伤情为轻微伤（偏重型）；被害人吴某4伤情为为轻微伤；被害人张某1伤情为轻微伤。 12.古田县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证明，证实1996年8月，手提电话（9900型）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500元，手提电话全球通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8600元，传呼机松下中文机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300元；照相机AW818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70元；双狮手表两架经评估价值为210元，手表EN+CAR一架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10元；黄金（99.99%）每钱人民币340元（市场零售价）。 13.提取笔录、证人冯某1、冯某2证言及户籍信息、辨认笔录、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20〕14号鉴定书，证实冯某1和冯某2分别系郑振彬胞兄和胞妹，郑振彬跟随母亲姓郑。经辨认，林青（公民身份号码为460035197709××××）即郑振彬。经鉴定，郑振彬和冯某1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19等25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14.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羁押证明、健康检查表、情况说明、注销证明、协查函、工作记录表、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实郑振彬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996年8月24日案发后外逃海南省，2002年4月被网上追逃，2003年5月化名林青迁入海南省保亭县新政镇南茂派出所，2019年12月8日海南省保亭县公安局发现林青和在逃人员郑振彬高度相似，遂抓获郑振彬。经查询郑振彬在化名林青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 15.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福建省宁德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均被判处死刑；同案犯陈清明、张贤宋均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16.同案犯李维自、李德流、郑振昌供述，证实1996年8月中旬一天，该三人和张贤宋、郑兴灶、郑振彬因在福州赌博输钱后商议到福古线葛藤湾拦车抢劫，并纠集陈清明。当月23日晚，他们七人在廷坪村李维自家门口集合后，携带马刀、腰刀、钢筋、匕首、西瓜刀等作案工具，到××路××路段伺机抢劫。次日凌晨1时许，他们七人从路边搬来石头拦在公路中间，李维自、李德流持砂枪，其他人员持刀具、钢筋等凶器，先后拦截六辆货车，两辆卧铺大客车，对车上驾乘人员实施殴打、搜身，共抢得现金两万余元，及手提电话、手表、金项链、金戒指和外币等财物，事后郑振彬等人各分得现金人民币3800元及手表、传呼机等物品，郑振彬还分得韩币一万元。作案时由李维自和李德流指挥。枪支是李维自和李德流、陈清明的，两把刀和一把斧头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张贤宋在福州购买的。李维自供述还证实他让郑振彬23日晚通知郑振昌来，得到郑振昌供述的印证。李德流供述还证实持刀上车抢劫的情况。 17.同案犯郑灶兴供述，证实1996年李维自、李德流纠集郑兴灶、郑振彬一起拦车抢劫，23日晚郑振彬又纠集李德流和郑振昌参加，他们七人在李维自家中集中后持砂枪、马刀等到葛藤湾拦车抢劫六部货车、工具车和两部大客车，对驾乘人员实施殴打、搜身等，共抢得现金两万多元以及手表、传呼机、金首饰等，每人分得现金人民币3800元、手表及传呼机等，抢劫中郑振彬持西瓜刀。 18.同案犯陈清明供述，证实1996年8月23日晚同李维自、张贤宋、李德流、郑振昌、郑兴灶等七人在廷坪乡上宅村李维自家中商议后，分别持砂枪、刀到葛藤湾路段拦车抢劫，期间李维自、李德流持枪，其他人持刀抢了两部大巴客车，六部货车。 19.同案犯张贤宋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参与1996年8月底在××路××起抢劫的共七人，其于2009年到案后还有一名案犯未到案，此人与郑振昌同村。 20.被告人郑振彬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1996年七八月的一天17时许，他碰到郑振昌和郑兴灶，郑振昌叫他和郑兴灶前往上宅村结拜兄弟家玩，后他们三人拿着手电筒去上宅村李维自家中，陈清明、张贤宋也在，李维自叫郑振昌上楼看枪。期间有人提议抢劫，当时在场的七人都同意。李维自和李德流准备了西瓜刀、枪支等作案工具。李维自持枪，他、郑振昌、郑兴灶、陈清明、李德流、张贤宋跟着李维自到葛藤湾公路拐弯处，就搬石头到马路上拦车，有车来了他们七人一起抢劫，李维自喊“抢劫”，车门没开他们就砸车玻璃，车门开后他们对车里的人搜身、抢身上的钱、财物。主要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去抢，抢大巴车时，他拿着包站在车门口，他们把抢到的钱交给他。听说抢大巴车时，李维自朝车顶开了一枪。他们抢了一部大巴车、两三部货车，抢了人民币一万七八千元，传呼机七八部、金项链两条、手表等物。后原路返回在半路上分钱，他分得人民币一千九百元和外币一万元，传呼机一两部和手表一块，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分走金项链。后他逃到海南省化名林青直至被抓。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振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公共交通要道拦截过往车辆，持凶器以暴力、威胁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驾乘人员财物，共拦截客车两辆、货车六辆，殴打二十多名驾乘人员，搜得四十多名驾乘人员现金人民币四万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唤机和金首饰等物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振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鉴于该案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振彬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郑振彬违法所得人民币3800元、传呼机和手表等物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彭积仙 林沁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