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如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楠，云南（芒市）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春，男，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忠，云南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审第三人：曾国林，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春、原审第三人曾国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并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第三人也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合同的主体。上诉人与第三人曾国林之间自始至终不存在挂靠关系，曾国林也不是上诉人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另有其人。本案涉案《模板工程合同》实际是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主体双方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芒中二期木工班组决算》上仅有第三人的签名，并没有上诉人项目负责人签名，所盖公章也并非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从未参与过被上诉人所建工程的决算，被上诉人所谓的决算一直都是与第三人进行，上诉人并不知情。因此，涉案工程的主体实际应为第三人曾国林而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判决其不承担责任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使得上诉人承担了本不应有的责任。二、涉案《模板工程合同》中并未对总工程款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以所欠工程款200,0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模板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按工程综合单价（接触面积）对乙方进行工程结算，主体断水后15天内支付30%。如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甲方按应付未付金额支付乙方资金利息，其利率按月息2%”，之后紧接着是“整个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60%”的内容，最后是余款的付清时间的约定，那么，从该条款整段文字的语言逻辑角度来推理，2%月息也应当仅仅是对30%工程款部分的特别约定，其效力不能及于之后的工程款部分。若要对总工程款约定利息，则不应当将“2%月息”这一句约定安排在整个段落中目前所处的位置，若要将之放在该处，则应当特别说明2%月息是以工程总价款为基数计算。因此，上诉人认为，“2%月息”的条文应当是对前文30%工程款部分的约定，而不是工程总价款，故不应当对除30%工程款以外的部分计收利息，且第三人曾国林也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0%工程款，对该部分款项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向被上诉人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关于2%月利率的约定仅涉及30%工程款部分，且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不存在违约情形，则应当视为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因对上诉人与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合同主体身份的认定以及利息约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其判决结果给上诉人增加了不应由其承担的责任，是对上诉人的不公，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张正春答辩称，1．上诉人自称不是涉案工程主体，与第三人曾国林不存在挂靠关系，曾国林也不是公司负责人，但一审判决也并没有认定曾国林与上诉人有挂靠关系。对于上诉人说第三人不是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一审庭审中我们已举证证明，曾国林就是负责芒市中学项目的，是不是负责人不是对方说了算。上诉人说其不是涉案工程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符，芒市教育体育局出具的芒市综合教学楼竣工验收情况说得非常明确，芒市教育局作为发包方，把工程发包出来，上诉人是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对方符合主体资格。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应予维持。2．对方说模板工程合同并未对总工程款约定利息，事实上模板工程合同，一审的时候双方是认可的，无论曾国林还是张正春都认可，模板合同对什么时间付款，付多少钱，以及不按约定付款的后果都做了明确的约定。主体断水后15天支付30%，支付了30%后，当然还要付70%。我们认为合同应当是全面的、有联系的来看，模板合同对工程款有几次支付的情况有特别约定，一个是30%，一个是60%，然后支付剩余价款，违约责任是贯穿在整个工程款支付的始终的，不是仅对30%进行特别约定。上诉人的观点不符合逻辑。一审开庭的时候，上诉人无视自己权利，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并不知道张正春和曾国林如何陈述，二审的时候又来提这些没有道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曾国林未提出陈述意见。张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鸡公司、曾国林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200,062元；2．判令金鸡公司、曾国林连带承担自2016年10月起至上述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金鸡公司与芒市教育局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芒市教育局将芒市中学教学综合楼及学生宿舍建设项目发包给金鸡公司负责施工，工程内容为芒市中学教学综合楼、学生宿舍楼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强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等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为14060平方米，工程范围为芒市中学教学综合楼、学生宿舍楼土建、装饰、给排水、电气（强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等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总承包及发包方指定的其他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实际开工日期为监理签发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70天，签约合同价为31948227.97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等。2015年5月2日，张正春与金鸡公司芒市改扩建项目部签订《模板工程合同》，约定该项目部将该工程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张正春施工，主要工作内容为该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模板安拆，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单价为综合单价（包括社保、医保、劳保、失业保险等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费用），工作内容范围及决算方式均按现行施工规范及预算规则，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项目部按工程综合单价（接触面积）对张正春进行工程结算，主体断水后15天内支付30%，如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项目部按应付未付金额支付张正春资金利息，其利率按月息2%，整个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60%，余款在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付清（各施工班组当月发生的零星用工在当月底前将用工明细记录交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否则过时项目部不再认可），所有模板综合单价为32元／平方米（含以上所有工作内容，不分部位及难易，按模板与砼接触面积计算），现场零星用工技工按200元／工日、普工按120元／工日计等。签订合同后，张正春于2015年8月开工，于2016年6月完工。2016年7月18日，经张正春、金鸡公司结算，确认张正春完成的教学楼模板面积共计为11210平方米。同年8月25日，结算确认张正春完成的宿舍楼、化粪池模板面积共计为4241.31平方米，消防水池模板面积共计为876.86平方米。9月2日，经结算确认张正春完成的学生宿舍模板面积共计为22462.1平方米，总工程价款为1286662元。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金鸡公司通过其项目部负责人即第三人曾国林、出纳赖文化已支付张正春工程款共计1086600元，尚欠工程款200062元，具体的付款情况为：金鸡公司项目部出纳赖文化于2015年中秋节支付张正春现金50000元、于同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120000元、于12月3日转账支付250000元、2016年1月21日转账支付330000元、同年4月3日支付现金20000元、7月23日支付现金40000元、9月7日转账支付30000元，第三人曾国林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15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100000元、现金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支付49600元、同年7月25日转账支付47000元。另查明，金鸡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开工建设该项目，于2016年7月22日竣工验收。第三人曾国林认可其系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该工程所有项目。因张正春多次催要工程款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张正春与金鸡公司芒市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模板工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金鸡公司作为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为完成该项目施工而设立了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与张正春签订《模板工程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即金鸡公司承担。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张正春未提交木工作业承包人的相应资质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与张正春签订的《模板工程合同》无效。二、关于金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正春拖欠的工程款200062元，并自2017年1月23日、以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7月22日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金鸡公司作为木工作业的发包人应当参照《模板工程合同》约定支付张正春剩余工程款2000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张正春、金鸡公司约定于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如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故金鸡公司应当自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24日已产生的利息为446662元×2%×6个月＝53599.44元，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2月9日已产生的利息为296662元×（2%÷30天）×200天＝39554.93元，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7月25日已产生的利息为247062元×（2%÷30天）×166天＝27341.53元，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已产生的利息为200062元×24%×1年＝48014.88元，合计为168510.78元。三、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鸡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第三人曾国林与金鸡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第三人非案涉《模板工程合同》主体，对张正春要求第三人曾国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正春剩余工程款200,062元，并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所欠工程款200,06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其中，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7月26日已产生的利息共计为168,510.78元）；二、驳回张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00,062元，并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金鸡公司是否系案涉《模板工程合同》合同主体。金鸡公司作为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的承包人，在工程中设立项目部，《模板工程合同》盖有“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项目部专用章”，上诉人金鸡公司系《模板工程合同》合同主体；对上诉人所称其非模板工程合同当事人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欠付工程款是否约定利息。《模板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为“主体断水后15天内支付30%，如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项目部按应付未付金额支付张正春资金利息，其利率按月息2%，整个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60%，余款在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付清”，本院认为，综合合同全文内容，该月息2%利率应当及于所有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对上诉人提出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金鸡公司作为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为完成该项目施工而设立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金鸡公司芒市中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张正春签订《模板工程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即上诉人金鸡公司承担。上诉人金鸡公司应当支付张正春拖欠的工程款200,062元，且因合同约定于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六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而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7月22日竣工验收，故上诉人金鸡公司还应承担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月息2%支付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对上诉人金鸡公司提出其非案涉工程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拖欠工程款未约定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由上诉人云南保山金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