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9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欣，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婧，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红，男，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友，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立军，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佬鲜农产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社区。经营者：陈艳兰。原审被告：广州市海天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刘超、广州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大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红及原审被告唐立军、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佬鲜农产品店（以下简称北佬鲜农产品店）、广州市海天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张建红对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含一审鉴定费用）由张建红、唐立军、海天际公司、钱大妈公司、北佬鲜农产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超不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唐立军承包案涉工程后，雇请刘超到案涉工地对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刘超、唐立军之间是以每天固定的工资按实际施工日进行结算。因工期紧、人手不足，刘超向唐立军介绍了张建红。刘超在唐立军处收到报酬后，再支付给张建红。刘超与唐立军之间不构成工程的发包与承包关系。刘超和张建红同样是为唐立军提供劳务服务的。因此，张建红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是唐立军，而不是刘超。二、案涉工具人字梯不是由刘超提供。刘超与张建红到案涉工地干活时未携带人字梯等工具，该人字梯为案涉工地原有的。刘超不清楚该人字梯由谁制作或提供。一审判决对于该人字梯的实际所有人和提供人并未查明。三、一审判决由刘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刘超作为接受劳务方未能为张建红提供安全作业保护措施造成张建红受伤，因此判定刘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刘超并非接受劳务方，没有为张建红提供安全作业保护措施的义务，且造成张建红受伤的劳动工具人字梯也不是刘超提供的。因此，刘超无须就张建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为保护刘超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张建红针对刘超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恳请维持一审判决。唐立军、钱大妈公司、海天际公司、北佬鲜农产品店对刘超的上诉请求均未作答辩。钱大妈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刘超一次性向张建红支付赔偿款26080元（具体改判的赔偿项目为残疾赔偿金由81950元改判为3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5000元改判为0元、承担责任比例由60%改判为50%）。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1.残疾补偿金计算标准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建红受伤前已在广州市、佛山市***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存在错误。张建红仅提供广州市萝岗区爱火涮锅店出具的工作证明以及广州市黄埔区****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出具的《广州市*******住登记/居住证申领表》。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建红实际在广州市*住满一年。因为工作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并未有证明人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应采信。《广州市*******住登记/居住证申领表》并非该管理中心审核完成并发放的居住证明，且该表中明确载明了填表日期及打印日期均为2019年7月24日，持居住证时长0天，证明张建红并未取得居住证，且于一审开庭后向管理中心申请了居住登记。退一步说，即使张建红曾在广州居住，亦无法证明其连续居住了一年以上。实践中，存在登记或租赁房屋后并未实际居住或中途离开不连续的情形。张建红并未提供其连续居住的租赁合同、租金及水电费的相应资料证明其连续居住满一年。张建红亦未提供其享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张建红未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广州市、佛山市***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张建红的残疾补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560元（15780元/年×20年×10%）。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遭受严重的人身伤害、深受残疾或者死亡的情形下，张建红不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不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3.关于承担责任比例。张建红不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且在发现劳动工具存在安全隐患后仍继续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钱大妈公司认为根据过错程度，张建红应承担5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建红针对钱大妈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恳请维持一审判决。刘超、唐立军、海天际公司、北佬鲜农产品店对钱大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作答辩。张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立军赔偿张建红损失112550元（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06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令北佬鲜农产品店、钱大妈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与唐立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超、唐立军、钱大妈公司、海天际公司、北佬鲜农产品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刘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建红支付赔偿款60188.2元；二、钱大妈公司、海天际公司、唐立军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由刘超承担的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收取1062.76元（张建红已预交），鉴定费3276元（已由钱大妈公司、唐立军各垫付1638元），两项合共4338.76元，由张建红负担494.76元，由钱大妈公司负担1638元，由唐立军负担1638元，由钱大妈公司、海天际公司、唐立军、刘超共同负担56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刘超、钱大妈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作如下分析：关于唐立军、刘超、张建红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刘超上诉主张其与唐立军之间并非工程分包关系，其与张建红共同受雇于唐立军，且均是以固定日工资标准按实际施工日进行结算。唐立军称其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刘超，并提交其转刘超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刘超支付工程承包和材料费用。经审查，唐立军曾向刘超发出的微信信息包括“金4500+海5500+美1000+补1000+油灰400”“12400-4000”“8400给你8500吧”等内容。唐立军称上述微信信息内容涉及的钱款包含其向刘超支付的案涉商铺水电安装费用及垫付的材料费。综合唐立军向刘超的转账记录和微信信息分析，唐立军向刘超支付的费用并非仅有刘超所主张的结算工资，唐立军的事实主张可能性更高，此为其一。其二，张建红一审称是刘超打电话邀请张建红到案涉工地工作，双方并商定了报酬标准。其三，虽然刘超主张其受雇于唐立军，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基于以上分析，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唐立军与刘超之间为建筑工程分包关系，刘超与张建红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超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刘超作为雇主对张建红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刘超对张建红进行过必要的安全培训，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而张建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发现劳动工具存在安全隐患后仍继续使用，放任了该危险发生，也应承担相对应的过错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张建红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刘超承担60%的过错比例，张建红承担40%的过错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钱大妈公司上诉主张张建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经审查，张建红一审提供的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广州市萝岗爱涮火锅店）、文志华身份证复印件、工资证明、文亚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银行卡明细表，以及《广州市*******住登记/居住证申领表》，能相互印证张建红受伤前一年已在广州市、佛山市***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建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受张建红委托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建红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治疗后改变，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6.11条规定，达十级伤残。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张建红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旧认为张建红右腕关节活动丧失25%以上（未达50%以上）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张建红实际伤情及恢复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超、钱大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58元（刘超、广州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刘超负担601.8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钱大妈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5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