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路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勇，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鹤，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益，男，汉族，1947年10月9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霞，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顾卓洪，男，汉族，1963年4月26日出生，户籍住址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0。上诉人珠海路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益、原审第三人顾卓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袁益直接向路桥公司清偿4165409.89元债务；3.改判袁益直接向路桥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上述债务期间的利息直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从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492039.04元）以上标的暂合计4657448.93元。事实与理由:《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债权权益转让发生的基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只要是基于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包括可期待债权）都可以转让，《权益转让协议书》系顾卓洪与路桥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及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在双方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时，路桥公司对顾卓洪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并不清楚，从保护善意受让人的角度出发，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故《权益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路桥公司依法应取得《权益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转让标的。退一步，即使法院仍不认可《权益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路桥公司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也有权取得该4165409.89元及利息的债权。路桥公司对顾卓洪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顾卓洪与袁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顾卓洪对袁益享有4165409.89元的债权。此后，路桥公司一直催促顾卓洪向袁益主张债权，顾卓洪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其行为明显给路桥公司造成损害，因此路桥公司起诉次债务人袁益，以代位行使顾卓洪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是依法行使代为求偿权的行为，理应得到判决的支持。综上，顾卓洪享有的合同权益仅占路桥公司对顾卓洪的债权的一小部分，路桥公司的巨额债权仍无法实现，无论《权益转让协议书》效力如何，路桥公司作为积极主张债权的债权人，依法行使代位权均应得到保护。因此，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判令如诉请。袁益答辩称：一、诉讼程序上，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亊不再理”的法律基本原则。1、路桥公司主张的顾卓洪对袁益享有4164509.89元债权，属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已决债权，顾卓洪是唯一权属人。顾卓洪对袁益享有4164509.89元之金钱债权，属于经过法院审判及判决的已决债权，唯一权利人是顾卓洪。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上述同一债权主张权利，如果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意味着同一债权同时存在两个完全没有连带关系的“合法”债权人，存在两个对同一债权都持有判决依据并可以同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人，存在同一债权的债务人袁益同时对两个完全没有连带关系的“合法”债权人负有清偿与债权等额的重复清偿义务，显然违反了“禁止重复审判”的法律原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任何单位及个人具有既判力和拘束力，路桥公司不得对同一债权又起诉。因此，路桥公司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2、路桥公司与顾卓洪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认可顾卓洪在案涉债权的诉讼行为及裁判结果，不能再次对同一债权提起诉讼。路桥公司在与顾卓洪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之时已经知道顾卓洪与袁益因案涉债权等纠纷正在诉讼状态，并与顾卓洪明确约定“合同权益转让”后继续由顾卓洪参加诉讼，同意并认可顾卓洪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初70号一审案件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379号二审案件的诉讼行为及裁判结果。因此，路桥公司无权在判决生效后又对其受让的同一已决债权提起诉讼。3、如果路桥公司是顾卓洪对袁益的已决债权4164509.89元的合法承受人，应当依照民事执行程序申请代位执行。而不是代位起诉请求袁益直接向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意图使同一债权产生两个同等的债权判决。二、路桥公司与顾卓洪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已违反国家法律及执行程序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1、顾卓洪是多宗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负有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案涉债权)的法定执行义务。2、顾卓洪转让债权给路桥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隐瞒、转移被执行人责任财产的对抗法院执行之违法行为。顾卓洪明知自己是未履行法院判决确定金钱义务的被执行人，在被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不仅不依法如实报告属于其个人责任财产的案涉债权，还故意转让案涉债权给路桥公司，其行为明显存在对抗公权力机关执行行为的主观恶意，属于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违法犯罪行为，应当受法律的否定性评价。3、顾卓洪转让责任财产（案涉债权）给路桥公司，严重影响了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实现，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路桥公司对案涉债权提起的诉讼请求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意味着路桥公司可以绕过执行法院对顾卓洪责任财产的直接执行，并依据本案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属于顾卓洪所有的案涉债权，将顾卓洪该财产性权利全部归路桥公司一人所得，导致其他申请执行人无法从顾卓洪的案涉债权中平等受偿，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必然受到损害。三、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目的明显是逃避法院对被执行人顾卓洪财产的强制执行，应为法律所禁止。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明知顾卓洪负债累累，是珠海两级法院多宗强制执行案件中负有执行义务的被执行人。为规避法律规定，逃避法院对被执行人顾卓洪财产的强制执行，避免与其他生效判决债权人(申请执行人)依法共同分配被执行人顾卓洪的责任财产，与顾卓洪恶意串通受让、转移被执行人责任财产。路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明显是企图越过公权力机关对被执行人顾卓洪财产的强制执行程序，径直独享顾卓洪的案涉债权，法律应当予以禁止。四、《CR008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务合同，顾卓洪未经袁益同意转让合同与义务，依法对袁益不发生法律效力。五、袁益与顾卓洪的已决金钱债权应当相互抵销。袁益在省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代为补缴应当由顾卓洪承担的转售商铺税费7112582.65元，应从判决确认顾卓洪应得商铺转售利润款4164509.89元中扣减。综上所述，路桥公司与顾卓洪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抗公权力机关的强制执行行为，扰乱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秩序，损害其他申请执行人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属于无效民事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而且，《权益转让协议书》未经袁益同意，对袁益不发生法律效力，路桥公司不能请求袁益履行《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义务。因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益直接向路桥公司清偿4164509.89元债务；2.判令袁益直接向路桥公司支付迟延履行上述债务的双倍利息直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日为28058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袁益与顾卓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6）粤04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后，袁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粤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初7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袁益、顾卓洪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CR008号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CR008号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于2016年2月19日解除，袁益依约没收顾卓洪支付的2000万元定金；三、顾卓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益支付因委托律师发生的费用28万元；四、袁益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卓洪支付转售利润款4164509.89元；五、驳回袁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顾卓洪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11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路桥公司提交的《权益转让协议书》显示，路桥公司作为甲方与顾卓洪作为乙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该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乙方与袁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袁益将其所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2、3、4栋1、2层商场物业出售给乙方，总价为人民币108432995元；2.2015年10月19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向袁益支付乙方认购上述房产的定金，期限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借款到期当日全额归还。合同签订当天，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全部借款，乙方在收到甲方借款后将全部借款支付给了袁益作为购房定金。3.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4.袁益已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乙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诉请没收乙方已交定金人民币2000万元，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基于以上事实，为了保障双方各自的权利，乙方同意将其与袁益之间的合同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前述合同权益转让及借款偿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其与袁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用以抵扣乙方所欠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受让前述合同权益。二、乙方保证其与袁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其转让的合同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权益。三、鉴于袁益已就《房屋买卖合同》起诉乙方，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即合同权益转让后）仍继续以乙方名义进行应诉或反诉，相关费用在案件结束后由双方另行结算。四、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与袁益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全部了结后，乙方该合同权益不足以清偿甲方全部借款本息的，由乙方补足甲方；乙方该合同权益超过甲方全部借款本息的，由甲方返还乙方。但双方是否就此进行结算并不影响乙方已将上述合同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的效力。五、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合同权益转让的全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向袁益发出权益转让通知、向相关办案机关发出变更权利人申请、接受相关办案机关核实、询问等…”。2018年1月，路桥公司以顾卓洪、袁益、珠海市正地商贸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借款200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粤04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判令顾卓洪向路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支付利息，并驳回了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时，路桥公司认为《权益转让协议书》系债权转让内容并明确以此为依据提出主张；袁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权益转让协议书》转让内容是袁益与顾卓洪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权益。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0402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判令顾卓洪向袁益偿还借款1388000元及其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应权利人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402执927号，该案现仍在执行过程中。除该案外，一审法院目前尚有顾卓洪为被执行人案件8宗，具体如下：1.（2016）粤0402执6320号，立案时间2016年7月28日，申请执行人李东平，立案标的金额187358元；2.（2017）粤0402执5419号，立案时间2017年4月28日，申请执行人吴淑娟，立案标的金额365543元；3.（2017）粤0402执6647号，立案时间2017年6月12日，申请执行人刘京星，立案标的金额2824417.07元；4.（2017）粤0402执7968号，立案时间2017年7月25日，申请执行人肖志峰，立案标的金额830839.75元；5.（2018）粤0402执3114号，立案时间2018年4月25日，申请执行人赖增，立案标的金额794601元；6.（2018）粤0402执3154号，立案时间2018年4月28日，申请执行人张晃淳，立案标的金额572920元；7.（2018）粤0402执5790号，立案时间2018年8月10日，申请执行人珠海市金德汇典当有限公司，立案标的金额2683136.25元；8.（2019）粤0402执1068号，立案时间2019年1月23日，申请执行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立案标的金额890221.89元。上述案件均已作终结本次执行结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进行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立案时应路桥公司要求确定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从案件审理情况来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发生在路桥公司、袁益之间，路桥公司系依据其与顾卓洪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向袁益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宜确定为合同纠纷。路桥公司以顾卓洪债权人身份依据《权益转让协议书》主张顾卓洪的债务人袁益直接向路桥公司偿还债务，与袁益及顾卓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系基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诉讼的条件。二、关于《权益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判断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不能仅看协议的名称、形式，更重要的是分析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实质，虽然《权益转让协议书》记载转让的内容为合同权益，但从整体意思理解来看，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以顾卓洪在其与袁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取得的权益来偿还袁益拖欠路桥公司的借款本息，不存在顾卓洪将其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路桥公司的意思，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情况亦可印证该意思，因此，该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的特征，袁益关于该协议系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性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顾卓洪与路桥公司签署《权益转让协议书》行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转让依据债权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债权具有可让与性是债权转让有效成立的前提条件，《权益转让协议书》签订于袁益与顾卓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之后才由省高院生效判决确认顾卓洪对袁益享有4164509.89元的债权，协议签订之时，顾卓洪在一审法院已有作为被执行人案件3宗，申请执行标的金额337万余元，至上述债权确认当时，顾卓洪为被执行人案件又增加1宗，申请执行标的金额合计超过420万元，之后一审法院受理顾卓洪为被执行人案件持续增加，截至目前已有相关执行案件9宗，执行标的金额超过1050万元，上述执行案件均未能执行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顾卓洪在《权益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时作为被执行人已负有向执行法院申报财产的义务，顾卓洪应当将包括协议所涉债权在内的个人财产情况如实向一审法院报告，因此该债权并非可由顾卓洪自由决定转让的债权，其可让与性应当受到限制。顾卓洪明知其尚有其他债务在执未履行仍与路桥公司签署《权益转让协议书》，试图规避债权分配程序以达到个别债权私下优先受偿的目的，其行为违反法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应予确认无效，路桥公司依据顾卓洪与其签署的《权益转让协议书》主张袁益直接向路桥公司清偿4164509.89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路桥公司对顾卓洪债权未能得到主动清偿的，可在判决生效申请执行后将生效判决确认顾卓洪对袁益享有的上述债权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信息向执行法院提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路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60.74元，由路桥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第三人顾卓洪系一审法院9个案件的被执行人，且该9个案件均已作终结本次执行结案处理。在顾卓洪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下，取得执行依据的各债权人均可代位执行顾卓洪对他人的到期债权或申请参与分配。路桥公司关于支持其就顾卓洪对袁益的债权进行个别清偿的请求，损害了同处在执行阶段的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0元由珠海路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