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联成，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王师如，男，199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张联成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江滨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99525H。 法定代表人黄子牙，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傅成加，该镇分管领导、司法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联成诉被上诉人南安市洪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闽0502行初20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洪濑镇政府于2018年5月拆除原告张联成位于南安市大尾洋的猪圈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12月5日，原告张联成向被告洪濑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被告洪濑镇政府于2019年2月4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张联成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洪濑镇政府立即向原告张联成赔偿因违法拆迁其位于南安市大尾洋的猪圈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247804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2018）闽0502行初209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洪濑镇政府于2018年5月拆除原告张联成位于南安市大尾洋的猪圈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被告洪濑镇政府的违法行为给原告张联成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张联成虽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设猪圈，但对因被告洪濑镇政府的不当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张联成无法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损失，被告洪濑镇政府应予以赔偿。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闽建友评报字第20195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估价结论：资产评估值为8183元。该报告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张联成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张联成主张因被告洪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碰死和无处避暑中暑而死的猪有12头，被告洪濑镇政府予以否认，原告张联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张联成要求被告洪濑镇政府赔偿其临时贱卖猪仔、母猪的差价及一年可预期收入，因上述损失并非直接损失，原告张联成请求被告洪濑镇政府赔偿该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洪濑镇政府并未强制拆除张联成的沼气池，原告张联成请求被告洪濑镇政府赔偿沼气池的建造费用及收益，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濑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联成经济损失8183元；二、驳回原告张联成的其他赔偿请求。评估费10000元，由被告洪濑镇政府负担，鉴于原告张联成已预交全部评估费，被告洪濑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评估费10000元给原告张联成。 宣判后，张联成不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洪濑镇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247804元。事实和理由：洪濑镇政府强制拆除、毁坏张联成猪圈的行为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8)闽0502行初20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2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4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7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该法第36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洪濑镇政府是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张联成的全部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闽建友评报字第20195020号《资产评估报告》第2页关于评估对象的阐述及《资产评估报告》第4页，对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及附属设施也详细列明，附件一《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及附属设施价值评估明细表》充分说明该评估报告是以猪圈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及附属设施为评估对象，因此《资产评估报告》中的8183元指的是列表中的包括顶棚的可回收材料等价值。评估的8183元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明显不一致。从文义表示看，张联成的直接损失包括可回收的建筑材料，也包括不可回收的建筑材料等，此评估价格与张联成的直接损失即猪圈的价值明显不一致，且可回收的材料及附属设施只是猪圈直接价值的一小部分，远远低于猪圈的直接价值；从《资产评估报告》中猪圈的构成要素看，列表中的这些建筑材料并不能直接变成猪圈，还需要人工费用，更重要的是，任何人无法利用这些材料恢复张联成的猪圈原状，因为这些建筑材料非张联成当时建猪圈完整、全部的材料，而且评估人员是在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9月28日实施评估，评估时距洪濑镇政府实施违法行为已经一年多，猪圈的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评估的检材不能客观反映张联成的直接损失。另外，《资产评估报告》的关于单项物品的估值缺乏依据，比如水泥瓦单价11元在市场上是买不到的，而且也没有计算焊条、水泥沙等张联成直接支付的款项，又比如鉴定明细上有电灯和电线，但除此之外，还包括开关、灯头等，这些配套物品的价值也未计入张联成的直接损失，还有诸如铁门、自来水管、探头等也未包括在内，因此该《资产评估报告》不客观，不能真实反映张联成的直接损失。而张联成在一审提供的关于实际支出的统计，与张联成在一审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出庭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联成猪圈的建造成本为149814元，因此张联成的猪圈损失应按149814元计算，而非8183元。张联成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建造猪圈的损失，还包括张联成所饲养猪的毁损等损失。由于洪濑镇政府实施违法行政行为的突发性及暴力性，从张联成提供的照片，猪尚在被拆的猪圈内可以清楚证明洪濑镇政府拆除猪圈时没有将猪圈内的财产转移，造成张联成所饲养的猪被砸死及其他因洪濑镇政府强拆造成死亡猪合计12头，这12头猪的损失也应由洪濑镇政府赔偿。当时，大部分猪已养了几个月，体型和重量平均起来有100斤，故按照每头猪平均一百斤，每斤7元计算，洪濑镇政府需赔偿张联成8400元。而且由于张联成为减少损失，迫于无奈，而贱卖猪，对于差价部分也应由洪濑镇政府承担。除此之外，张联成尚有沼气池等损失在一审中也一一列明，对该部分的损失暂按97990元计。法律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根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拆除的，违法建设处置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予以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强制拆除公告应当在违法建筑及其周围张贴，并可以通过新闻媒体发布。”第二十二条规定：“违法建设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违法建设处置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运送他处存放，并通知当事人领取。当事人拒绝领取的，依法办理提存。”因此，洪濑镇政府负有将财物登记造册及运送他处保管的义务，具体到本案，张联成所饲养的猪尚在猪圈内就被粗暴拆除，洪濑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组织实施拆除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对物品等进行登记清点并搬出室外交付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洪濑镇政府应承担其无法提供减少赔偿数额方面证据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采纳《资产评估报告》却未支持张联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张联成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洪濑镇政府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上诉人张联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张联成涉案养殖场未经建设许可、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的养殖场。二、上诉人张联成所谓的洪濑镇政府应赔偿其饲养猪损毁等损失确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张联成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闽0502行初209号行政判决，确认洪濑镇政府于2018年5月拆除张联成位于南安市大尾洋的猪圈的行政行为违法。张联成请求洪濑镇政府赔偿其因违法拆除其猪圈而造成的财产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的规定。但张联成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设猪圈，被告洪濑镇政府仅应赔偿张联成因不当拆除行为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即无法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损失，该部分损失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的估价结论：资产评估值为8183元。张联成虽对该估价结论认为不客观、不准确，但未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其又未能就其存在其他损失项目及损失数额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洪濑镇政府赔偿张联成损失8183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联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