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1442号原告：梅丽珍，女，1963年5月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告：陆土明，男，196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马，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梅益文，男，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梅丽珍诉被告陆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2月11日追加梅益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件复杂，本院于2020年4月11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游佳于2020年5月7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梅丽珍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云、被告陆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马、第三人梅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丽珍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3万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10700元、逾期利息340383.3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具体详见利息计算明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在2013年期间多次向案外人梅益文借款，其中2013年5月向梅益文借款30万元（其中22万元通过转账出借，8万元以现金出借），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算至2013年11月底，并承诺于2014年2月1日（春节）前还款；同日，陆土明又向梅益文借款现金15万元，承诺于2013年12月10日前归还，逾期未还则按月2%计算逾期利息；2013年6月29日，陆土明再次向梅益文借款现金8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陆土明尚欠梅益文借款本金53万元、借期内利息10700元、逾期利息340383.3元，合计881083.3元。前述款项经梅益文多次向陆土明催告，但陆土明至今未付。2019年12月26日，原告与梅益文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由梅益文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现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告还款，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陆土明辩称，梅丽珍与梅益文之间的债权转让未通知陆土明，对陆土明不发生效力；陆土明否认结欠梅益文881083.3元的债务，出具借条时并未收到借款；梅丽珍与梅益文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恶意串通，有虚假诉讼嫌疑，请求法院驳回梅丽珍的诉讼请求，追究梅丽珍与梅益文的相关责任。第三人梅益文述称，陆土明因做净化工程资金困难向梅益文借款53万元，梅益文因经营困难向梅丽珍借款80万元。后因梅丽珍催讨欠款，故梅益文将对陆土明的债权转让给梅丽珍。经审理查明：2013年，陆土明向梅益文出具三张借条。第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梅益文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到春节前全部归还。借款人：陆土明，2013年11月1日。利息2013年5月1日起－2013年11月底”，该借条落款日期处存在涂改；第二张借条载明“借梅益文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计划2013年11月30或12月10日前归还，到期不还月息2%计算。借款人：陆土明”；第三张借条载明“今借梅益文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借款人：陆土明，2013年6月29日”。关于上述借款的交付，梅丽珍提供梅益文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主张：（1）30万元的借款，于2013年4月30日向陆土明转账5万元，于2013年5月2日向陆土明转账22万元，在2013年11月补写借条时计算了3万元利息，合计30万元；（2）15万元的借款，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条是在2013年11月与前述30万元的借条同时出具；（3）8万元借款，在2013年6月以现金方式出借。另查明，2015年2月4日，梅丽珍名下尾号9511的银行卡向梅益文名下尾号6496的银行卡转账80万元。对此，梅丽珍、梅益文在2020年3月24日的庭审中陈述，梅益文因资金周转于2015年2月4日向姑姑梅丽珍借款80万元。2019年12月26日，梅益文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梅丽珍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5年12月4日向乙方借得本金80万元，甲方至今未向乙方还清借款本息。2、陆土明多次向甲方借款，其中2013年5月向甲方借款30万元，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算至2013年11月底，并承诺于2014年2月1日（春节）前还款；同日，陆土明又向甲方借款15万元，承诺于2013年12月10日前归还，逾期未还则按月2%计算逾期利息；2013年6月29日，陆土明再次向甲方借款8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陆土明尚欠甲方借款本金53万元，借期内利息10700元，逾期利息340383.3元，合计881083.3元。前述款项经甲方多次向陆土明催讨，但陆土明至今未付。3、甲方保证前述债权的真实性并将前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清偿甲方对乙方的上述借款本息。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上述借款本息95万元。二、甲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对陆土明所享有的债权总额为881083.3元。三、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本协议第二条中的债权881083.3元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清偿甲方尚欠乙方的借款本息，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取代甲方成为陆土明的债权人，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就本宗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陆土明。四、因本协议产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同意向本协议签署地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五、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梅益文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梅丽珍在乙方处签名。审理中，本院调取了梅丽珍名下尾号9511的银行卡、梅益文名下尾号6496的银行卡在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发现：（1）2015年2月4日，案外人朱伟芬向梅丽珍转账七笔，金额分别为160万元、150万元、160万元、150万元、140万元、160万元、8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同日，梅丽珍分七次将上述每笔款项转至梅益文，梅益文收款后将七笔款项全部转账给孙雪根；（2）2015年2月6日，案外人朱伟芬向梅益文转账七笔，金额分别为150万元、140万元、150万元、135万元、150万元、125万元、15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同日，梅益文将上述七笔款项分别转账给陈志强，陈志强又在当日将七笔款项转入梅丽珍账户，梅丽珍收款后再次将七笔款项转回朱伟芬。再查明，苏州中圣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设立于2007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是梅益文，持股96.49%，该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注销。苏州市中大空调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日，原法定代表人是梅益文，后于2015年5月5日变更为张全红。吴江市鑫源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4日，法定代表人是陈志强，苏州中圣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是吴江市鑫源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5年6月至2020年4月，梅益文作为被执行人在本院共有执行案件21件，其中19件因为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0年4月11日，本院就2015年2月4日的80万元款项性质及债权转让事实分别对梅丽珍、梅益文进行询问，梅丽珍陈述：梅益文因为经营困难向姑姑梅丽珍借钱，所以梅丽珍在2015年2月4日向梅益文转账80万元，梅益文承诺明年归还，在前年向梅益文催讨的时候，梅益文说利息大概15万；与梅益文之间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债权转让协议是梅益文带着拟定好的债权转让协议到梅丽珍家里签订的。梅益文陈述：因为苏州中圣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经营周转需要，在2015年2月4日向梅丽珍借款80万元，当时想周转一下用三四个月，不付利息，过三四个月就归还，后来因为梅丽珍说借的时间太长已经五年了需要付点利息，所以我们估算了利息15万元；与梅丽珍之间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债权转让协议是梅丽珍委托的郑律师起草的，签订地点在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关于2015年2月4日的1000万元以及2015年2月6日的1000万元款项走向及相关人员的身份，梅丽珍表示，“不认识朱伟芬”“梅益文借来的钱要转我这个账户上”“梅益文是借钱到我这个账户过一下”“其他都不记得了”。梅益文表示，“当天我们基本是银行贷款，估计是还款，还银行的钱……因为我姑姑经常催我还80万，所以就记得80万这笔，其他的钱我姑姑没有催我……920万元可能是什么原因转一下，周转了2天，肯定还了，不还就是借款了……”“转给孙雪根80万元，是因为欠了孙雪根的钱，借款金额记不清”“朋友介绍认识的朱伟芬，不知道她从事什么业务，不是放高利贷的……她手上有资金，可能帮忙转一下”“我和她没有债务关系，周转可能有，就是我问朱伟芬借钱，还给银行，银行重新给我放笔贷款，我就把钱还给朱伟芬”“走账次数不记得了”“当时想把中圣达公司持有的鑫源担保公司的股份转给陈志强，所以向他转1000万”“反正我们之间没有债务关系，包括孙雪根、陈志强、朱伟芬，只是为了还银行贷款的资金周转”。2020年5月7日的第二次庭审中，梅丽珍向本院提交其名下尾号9017的银行卡交易流水以及2010年2月26日、3月30日的银行卡取款凭条，主张80万元借款是在2010年产生的，并非2015年2月4日的那笔。具体出借方式为：2010年2月26日向梅益文的前妻张全红转账50万元；2010年3月30日向梅益文转账20万元；2010年6月17日现金支取15万元，其中10万元出借给了梅益文。对此，梅益文表示，2015年2月4日的1000万元不是借款，80万元借款应该是在2010年产生的。又查明，2020年1月7日，梅丽珍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郑旭云律师、钱伦锋实习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关于债权转让事实，郑旭云律师在2020年5月7日的庭审中回答“具体的协议内容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起草的我不清楚”“不清楚梅丽珍与梅益文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在什么地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是我起草的，我也没有亲眼见过签署的过程，我拿到材料就是已经签署过的材料”“我是在接受委托后，发现梅益文经营的公司有诸多的诉讼案件”。庭审中，梅益文接受郑旭云律师的提问时表示“签字是在家里签的”。2020年5月9日，梅丽珍解除与郑旭云、钱伦锋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2015年2月4日的银行进账单、债权转让协议、9017的银行卡交易流水、2010年2月26日和3月30日的银行卡取款凭条、授权委托书、取消授权委托说明，以及本院调取的梅丽珍、梅益文的账户交易明细、企业工商信息材料、关联案件诉讼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判断梅丽珍与梅益文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应从双方之间关系、签订时间、签订背景以及双方对协议具体内容的陈述等各方面进行综合审查。首先，2015年6月至2020年4月，梅益文作为被执行人在本院共有21件执行案件，其中19件案件因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在此情形下，梅丽珍与梅益文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梅益文将债权转让给其姑姑梅丽珍，存在规避债务的不正当目的；其次，关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80万元借款的出借方式、出借时间、借款期限、利息的计算等事实问题，梅丽珍、梅益文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前后不一。梅丽珍、梅益文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2月4日，并提供当天的进账单为证。2020年4月11日，梅丽珍、梅益文分别接受法院询问，在本院出示账户交易明细前，二人均陈述除2015年2月4日的80万元以外，无其他资金往来。在本院出示账户交易明细后，梅丽珍、梅益文对2015年2月4日、2月6日双方与朱伟芬、孙雪根、陈志强之间的连续多次转账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其中梅丽珍陈述“梅益文是借钱到我这个账户过一下”，该说法与此前主张的借款自相矛盾。梅益文陈述“转给孙雪根80万元，是因为欠了孙雪根的钱，借款金额记不清”，该说法无证据佐证，也与此前陈述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用途相悖。另外，双方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问题的回答也不尽相同。2020年5月7日，梅丽珍、梅益文以“记不清”“搞错了”为由变更此前主张，改称80万元借款并非发生在2015年2月4日，而是发生在2010年，该说法既无充分证据证实，也与《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借款发生时间不一致。最后，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细节问题，梅丽珍主张案涉合同在自己家中签订；梅益文第一次陈述协议由梅丽珍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云律师起草，在剑桥人律师事务所签订，后在第二次庭审中改称“签字是在家里签的”；梅丽珍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云律师则表示不清楚协议签订的地点，也不清楚协议由何人起草。综上，梅丽珍、梅益文对于80万元借款的基本事实所作陈述不一致，梅丽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梅丽珍、梅益文共同制作的虚假证据。梅丽珍明知梅益文存在多笔债务未清偿，与梅益文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梅丽珍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其要求陆土明归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梅丽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梅丽珍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审判员 游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文君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一款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