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法定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东，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娇，福建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鹏，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忠，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治东、张云鹏、黄江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重新认定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数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治东、张云鹏、黄江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治东为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的请示所作出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复函明确指出，即使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是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依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治东的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镇××村××组××号，为农村居民。虽然出具了居住证，但是并无对应的租住所在地的房屋租赁合同、社区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居住的事实。另外李治东一审中提供的微信收入以及银行流水根本就无法明确收入来源的具体情况，因此无法证明收入来源来自城镇。因此以上关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以及收入来源均来自城镇的条件均不满足，一审法院认定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李治东的误工期限为180，标准为203.6元／天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李治东因事故造成的伤情经自行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80天，该鉴定结果超过了规定。李治东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的误工期限为118天，且无法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按照180天计算有误。李治东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银行流水无法明确事故发生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情况，也无法证明来自城镇，因此一审判决适用203.6元／天的标准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据李治东的农村户籍按照165元／天计算。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受理法院所在地以及结合泉州各地区的审判实践，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为30元／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数额，上诉费由李治东、张云鹏、黄江忠承担。 李治东辩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李治东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治东的户籍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1995年就来到泉州做房屋装修工作至今。一审时，李治东提交了事故发生前两年的居住证明，一审法院也查明李治东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也在城镇。2.关于误工损失的问题。李治东在泉州从事的是房屋装修工作，一审时也提供了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4316元的标准合情合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误工期，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是一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结合李治东的伤情，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得出李治东的误工期为180天，一审时，上诉人也未对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足以认定上诉人对该误工期是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结论判决李治东的误工期事实清楚，于法有据。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参照受诉法院地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合乎事实，于法有据。 张云鹏、黄江忠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误工期及伙食补助的标准均无异议。 李治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云鹏、黄江忠、人保泉州分公司支付李治东各项赔偿金额为人民币157387.3元；2.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就李治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张云鹏、黄江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5月21日7时35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街××路段，张云鹏驾驶闽ＣＷ××××号轿车行驶至肇事路段时，未注意路况，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行驶，与李治东驾驶的后载高定兰的闽Ｃ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左转弯时发生碰撞，造成李治东、高定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云鹏、李治东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高定兰无责任。李治东受伤后被送往泉州市××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共计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39261.1元，并为治疗购置胸腰骶支具支出2800元。李治东自行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等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李治东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李治东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3.李治东的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4.李治东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左右。李治东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张云鹏持有有效的驾驶证，事故车辆闽ＣＷ××××号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黄江忠，该车向人保泉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云鹏垫付给李治东15000元。一审过程中，高定兰明确表示放弃对闽ＣＷ××××号轿车所投保交强险的分配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云鹏驾驶的车辆与李治东驾驶的车辆相碰撞，致使李治东、高定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云鹏、李治东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定兰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云鹏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黄江忠将其所有车辆无偿出借给具备驾驶准驾车型资质的张云鹏，黄江忠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李治东请求黄江忠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治东损失的赔偿标准。李治东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属于城镇居民，故其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治东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治东主张支出医疗费39261.1元，有其提供的疾病诊断书、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2.营养费：根据李治东所受之伤情以及治疗情况，其主张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酌定为3926元合情合理，予以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治东共计住院17天，其请求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850元（50元/天×17天）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李治东主张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机构作出的评定佐证，应予支持；5.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治东属于城镇居民，其主张护理费按165元/天的标准计算合情合理，予以照准，但因其未能提供正规的发票证明护工护理的事实，对其主张的护工护理费1440元无法认定，经鉴定机构评定李治东的损伤需护理期90天，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出院后护理依赖酌定为30%，故李治东的护理费调整为6418.5元[165元/天×17天+165元/天×（90-17）天×30%]；6.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双方均未能举证李治东所从事的职业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李治东属于城镇居民，其主张误工费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4316元的标准计算合理有据，予以照准，李治东的伤情经鉴定机构评定误工期限为180天，因此，对李治东主张的误工费36648元（74316元/年÷365天×180天）予以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是李治东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根据其就医地点和治疗时间及医嘱等因素，其主张交通费5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李治东因本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系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治东因事故致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李治东为治疗、康复购置胸腰骶支具支出2800元，有医疗诊断病历资料及正规购置费发票佐证，予以认定；11.鉴定费：李治东因鉴定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而支出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系其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故鉴定费2600元应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92245.6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54037.1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35608.5元。 事故车辆闽ＣＷ××××号轿车已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治东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张云鹏与人保泉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治东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李治东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费用的各项损失为69645.6元（不包含鉴定费），因张云鹏、李治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张云鹏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4822.8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人保泉州分公司辩称，非医保部分损失系其免责事由，无需承担，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具体金额及依据，且李治东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鉴于事故发生后张云鹏已预付给李治东的15000元，该款项应从人保泉州分公司应付赔偿款中扣除，至于张云鹏已垫付的款项，由其与人保泉州分公司另行处理。本案的鉴定费系用于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治东的损伤进行鉴定，李治东的相关损失已认定应在保险责任中赔付，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00元，鉴于李治东已经向鉴定机构交纳了该项费用，该项费用计入李治东的损失之中，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将所应承担的鉴定费1300元直接支付给李治东。综上，人保泉州分公司应赔偿李治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112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治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1122.8元；二、驳回李治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8元，减半收取计1724元，由李治东负担1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5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误工期限评定标准及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该部分应根据李治东的误工期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误工期限应为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的前一日共计118天，而一审期间，李治东的伤情经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评定的误工期限为180天，人保泉州分公司虽对其鉴定报告中评定的误工期限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机构及案涉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人保泉州分公司未能举证推翻鉴定报告关于误工期限的评定，故其辩称不予认可。结合李志东的伤情及后续治疗情况，本院对鉴定机构所认定的误工期限180天予以采信。因双方均未能举证李治东所从事的职业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而李治东所出具的居住证等证明材料可以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属于城镇居民，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依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误工赔偿标准应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4316元的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李治东的误工期限的认定及误工费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即误工期限为180天，误工费为36648元（74316元/年÷365天×180天），依法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鉴定报告，李治东因本事故造成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势必对其劳动能力造成一定程度的减损，一审法院酌定按10%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42121元/年×20年×10%，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合理的责任分配，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伙食补助费认定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酌定判决按照50元/天计算，未超过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财顺 书 记 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