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典涛,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政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明达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当涂北路**聚业苑商服楼**。 法定代表人:夏家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款，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典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明达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典涛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达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由明达劳务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遗漏查明重要案件事实。1.沈典涛在一审诉讼阶段申请法院调取了陆守平的工资卡的交易明细，即陆守平名下的卡号为62×××15的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该银行卡是陆守平出国劳务前，由明达劳务公司统一办理并存放在明达劳务公司，陆守平对该银行卡没有支配权，从银行明细表来看除了陆守平出国劳务期间的工资收支情况和产生的利息以外，不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定陆守平工资系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汇入其本人62×××15账户内，由缪曙光将其取出再转汇给陆守平的妻子管理翠。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陆守平工资卡的交易明细和一审中沈典涛提交的管理翠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的反映明达劳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缪曙光未完全将陆守平的工资全额支付给其妻子管理翠，恰恰存在克扣部分工资的情形。而一审法院仅仅认定卡号为62×××15的收入情况，没有认定缪曙光将钱取出后向陆守平的妻子管理翠转款支出情况。而遗漏的这一重要事实可以反映陆守平卡内工资及实际拿到手的工资收支不平衡，进而可以得出陆守平的工资标准由明达劳务公司确定并发放。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陆守平支付工资是代明达劳务公司发放，目的也是为了保障农民工工资可以顺利发放。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陆守平的工资是由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汇入其本人62×××15账户内，由缪曙光将其取出再转汇给陆守平的妻子管理翠，而未论证为何存在这种发放形式。沈典涛认为这种工资发放形式恰恰可以反映明达劳务公司与陆守平建立劳动关系，才存在明达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属于陆守平的工资取出后再转汇给其妻子管理翠。如果按照明达劳务公司的说法，陆守平是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工资由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发放，那么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工资支付义务，为何还存在明达劳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将劳动者卡中的钱取出后再转发至其配偶卡中的行为？而且还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如果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为了保障出国劳务人员的资金安全，那么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为何不直接把属于劳动者的工资转汇劳动者的配偶？这些问题都是解释不通的。事实上是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此种工资发放形式才符合常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一审法院认定陆守平工资系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汇入其本人62×××15账户内，由缪曙光将其取出再转汇给陆守平的妻子管理翠。此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是陆守平在安哥拉务工期间的工资是明达劳务公司确定具体数额后再按照雇佣合同的约定转至其配偶管理翠卡中。根据沈典涛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的陆守平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再结合其配偶收款的银行明细表，经过比对可以发现，在时间上是缪曙光先支付工资，之后南通海清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才把劳务报酬转至工人卡中，且两次转账的数字不吻合。3.一审法院未对沈典涛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认证，其中工友吴化勇、杨某等人与明达劳务公司签订了雇佣合同，直接证明了吴化勇、杨某等人与明达劳务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吴化勇、杨某等人与陆守平都在一张考勤表中接受考勤，同时吴化勇、杨某及陆守平等人在安哥拉项目从事木工、油漆工的工作，这些工作属于建筑工作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再结合明达劳务公司的工商信息所载明的经营范围，陆守平所提供的劳动完全属于明达劳务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另外，根据（2018）皖01行终115号判决书第6页表述，瑶海区人社局在作出工伤认定申请时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了解，即明达劳务公司明达公司无境外劳务派遣资质，陆守平出国时所用的签证是明达公司借用别家公司作为签证单位进行劳务输出的。据此，这些外在因素并不影响包括陆守平、吴化勇等工友在内与明达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争议案件关于举证责任方面有着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是陆守平出国提供劳务期间突发疾病导致死亡，沈典涛要求确认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为了申请工亡赔偿。沈典涛在陆守平已经死亡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收集与明达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具体包括工资发放方式及工资转款明细、用工期间的考勤表、明达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表、工友的证明、工友与明达劳务公司之间的雇佣合同等，且上述证据材料已经被（2018）皖01行终115号等生效判决认定了真实性，对此沈典涛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如果认为与劳动者不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应当举证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明达劳务公司在原审中所提出的诉讼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恰恰一审法院明显加重了沈典涛的举证责任。这明显违反了劳动争议案件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2.沈典涛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和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能够做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部分认定不清，且存在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在论证部分也存在严重瑕疵。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明达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明达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达劳务公司与沈典涛父亲陆守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典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陆守平在安哥拉本格拉省洛比托海关项目工地工作，于2016年5月22日零点死亡，经当地卫生部门诊断死亡原因为高血压引起的急性心肌梗塞，导致心跳和呼吸骤停死亡。2017年2月22日，陆守平的儿子沈典涛向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同时提供了工伤认定申请表、陆守平和沈典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公证书、明达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表、银行转账凭证流水、沈典涛、吴化勇、蒋某情况说明、证人杨某、宋某证言、合同及合同复印件、企业查询单等证据，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于2月27日向明达劳务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明达劳务公司于3月28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证据，主张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上述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的规定，于2017年5月3日做出瑶海工认［2017］016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5月19日向明达劳务公司送达，明达劳务公司不服，在我院提起诉讼，我院于2017年12月26日做出（2017）皖0102行初56号判决书，驳回了明达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明达劳务公司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做出（2018）皖02行终115号判决，以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据，包括证人杨某、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明达分包班组工程量结算表、银行转账凭证流水、考勤表等，相互之间不能形成逻辑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力不足，不能达到其证明陆守平和明达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同时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证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陆守平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为由，判决：1.撤销我院做出的（2017）皖0102行初56号行政判决；2.撤销了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瑶海工认（2017）016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责令合肥市瑶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做出工伤认定。 2019年，沈典涛以明达劳务公司为被申请人在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陆守平和明达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2019）合瑶劳仲裁字第7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陆守平和明达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达劳务公司不服该裁决，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沈典涛在法律规定期间内未提起诉讼。 另查明，陆守平工资系南通海青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汇入其本人62×××15账户内，由缪曙光将其取出再转汇给陆守平的妻子管理翠。 再查明，陆守平名下62×××15账户的流水显示，2015年9月29日，南通海青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该账户转账25664元；2015年10月9日，该账户向缪曙光转账25663元；2016年2月6日，南通海青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该账户转账87920元；2016年11月3日，杜卫东向该账户转账888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约定，确认是否具有劳动关系需符合如下三点：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 本案中，沈典涛虽主张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但其对陆守平提供的劳动是否为明达劳务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陆守平的工资是由明达劳务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缪曙光代表明达劳务公司发放，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反映上述工资发放情况，而（2018）皖02行终115号判决查明认定的“陆守平工资系南通海青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汇入其本人62×××15账户内，由缪曙光将其取出再转汇给陆守平的妻子管理翠”，亦不能直接证明陆守平的工资是由明达劳务公司发放。沈典涛举证的证据无法形成逻辑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陆守平和明达劳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安徽省劳动争议处理证据规则》第五条的规定，沈典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明达劳务公司和陆守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安徽省劳动争议处理证据规则》第五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安徽省明达劳务合作有限公司和陆守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沈典涛主张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但是根据沈典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陆守平系受明达劳务公司安排到案涉工地提供劳务，沈典涛提供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也不足以直接认定系明达劳务公司为陆守平发放的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沈典涛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陆守平与明达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沈典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沈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胡梦云 书记员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