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514号1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海南省海口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某、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9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符某与王某存在夫妻关系进而认定涉案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符某与王某已于2017年2月1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不存在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也就是说符某离婚在前，借款发生在后，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唐某与符某之间存在多次银行转账记录及账务往来记录，该借条上载明的284000元不是双方对之前多次往来账目的结算，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条是双方对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账目的结算及确认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唐某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该律师费不是唐某必然发生的损失，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属于自愿支付的额外费用，不应当由符某承担。唐某辩称，1.根据唐某提供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现场录音光盘》及《银行账目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符某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唐某借款，唐某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符某共出借587576元。截止2019年6月21日，符某共欠唐某借款284000元。2019年双方通过《借条》予以结算并确认，故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符某主张该借条不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确认没有依据。2.符某在现场录音中明确表示至今尚欠唐某284000元，并承诺每月偿还5000元。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符某与唐某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3.涉案债务发生在符某、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根据《现场录音光盘》可以证明王某对符某的借款事实是知道并实际参与经营的，而且王某一审没有提交离婚证，符某提交的离婚证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证明双方已离婚。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原则认定双方存在夫妻关系合法合理。符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唐某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实际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某、王某偿还借款本金284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278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8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共暂计285278元；2.判令符某、王某支付唐某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8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符某、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与符某系朋友关系。符某以生意周转的理由向唐某借钱。2016年开始，双方就通过银行转账发生多笔借款、还款的账目往来。唐某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陆续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符某、王某出借共计587576元（其中25039元于2017年6月21日转入王某帐户）。2019年6月21日，双方就借款、还款作结算，签署了《借条》予以确认。《借条》载明：“借款人符某今借到（出借人）唐某284000元用来生意周转。出借人以现金方式给到借款人，注明（借款人已经收到出借人给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全部本金于2019年8月21日一次性还清。偿还方式为借款人转账到出借人银行账户，姓名唐某，卡号为×××。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要承担相对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出借人可以通过法院起诉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出借人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符某。出借人：唐某”。上述借款期限到期后，唐某多次要求符某还款，但符某未予以偿还。2019年9月10日，唐某为追回上述借款，与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律师服务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王某系符某的妻子，唐某提供的录音证据证实王某对符某借款事宜明知并实际参与。在审理过程中，唐某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出具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诉讼保存担保书》《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海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为其诉讼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了（2019）琼9025民初99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符某位于海口市××区金山广场诚意阁12G房（不动产权证号：琼（2018）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唐某与符某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王某是否应与符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符某、王某应否承担律师服务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唐某与符某有多次借款、还款的账目往来，最后签署的《借条》中又有双方的签名和手印，庭审中符某对《借条》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应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是自愿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符某借唐某284000元，且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唐某请求符某予以偿还，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双方对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唐某请求符某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王某与符某是夫妻，符某向唐某借款，王某明知并实际参与，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符某向唐某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王某应与符某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符某逾期未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唐某为追回借款委托律师代理诉讼，产生的律师服务费8000元属于唐某的实际损失，且该律师服务费金额符合《海南省律师收费标准》。根据双方签署的《借条》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要承担相对应的法律责任。……出借人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唐某请求符某、王某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符某、王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唐某借款284000元及其利息（以28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符某、王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唐某律师服务费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8.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848.59元，由符某、王某负担。二审中，符某、王某提交《离婚证》，拟证明双方2017年2月13日已离婚，不存在夫妻关系；唐某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符某与王某是海南金符贸易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二人共同经营该公司。唐某认为符某、王某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符某、王某没有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原件核对，对该《离婚证》的真实性、证明力均不认可。符某、王某对唐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认可。经质证，王某提交该《离婚证》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符某、王某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报告不能证明符某、王某共同使用涉案借款经营该公司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符某与王某2017年2月13日离婚。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唐某与符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唐某要求符某偿还借款284000元是否有依据；二、符某是否应向唐某支付律师服务费用；三、王某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唐某主张其与符某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有符某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为据，该《借条》是双方对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唐某与符某往来款项的结算及确认。符某在与唐某的通话中亦认可其尚欠唐某款项并表示愿意分期偿还。据此，唐某与符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符某逾期未偿还借款，唐某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符某一审承认《借条》系对双方往来账目的结算，二审又称该《借条》不是对双方往来款项的结算及确认，系符某在胁迫及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的，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往来资金交易情况单据及双方的通话可以认定该《借条》系对唐某与符某对往来款项的结算及确认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符某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条》约定因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出借人通过诉讼解决的，借款人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符某逾期未偿还借款，唐某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了律师服务费8000元，该费用未超出《海南省律师服务费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规定的收费标准，且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故唐某主张符某承担律师服务费8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符某与王某2017年2月13日离婚，涉案债务发生在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并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借条》方式对前述债务予以确认。虽然在此期间唐某转账给符某款项中的一笔25039元通过王某帐户转入，但唐某与符某2019年已对上述债务进行结算并以《借条》形式固定双方的债权债务，该《借条》仅有符某签名，王某未在借条上签字。综上，符某与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发生在符某与王某离婚之后，而且王某未在《借条》上签字，该笔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不应由王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王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符某、王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997号民事判决；二、符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唐某284000元及利息（以28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符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唐某律师服务费8000元；四、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8.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848.59元，由符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59元，由符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长荣审判员 沈美萍审判员 王天琳二○二○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记员 刘 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