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孙丽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女，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夏邑县*********，系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振连，男，汉族，1975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占芳，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彬，系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振连、梁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被上诉人纪振连、梁占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搁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等争议，被上诉人已确认20l7年6月15日还款10万元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偿还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告在庭审中已经确认该10万元系偿还本金以及本金做相应扣减。现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优先抵扣利息部分，明显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术，违反了民事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没有依据。搁置《股权转让书》是否真实有效的争议，《股权转让书》并未指定第三方收款。但是本案的款项系汇入案外人徐某的个人账户，也是徐某个人偿还款项，但是徐某并未参加庭审。被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20I6年1月4日向徐某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是在履行《股权转让书》的约定，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将《股权转让书》约定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结合徐某个人账户收款以及个人账户还款的事实，即使法院认定成立借贷关系，借款主体应是徐某，上诉人并非债务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即使法院认定应向被上诉人计算资金占用费，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涉《股权转让书》并没有债务清偿后返还或回购股权的约定，不属于让与担保。《股权转让书》第3条“如果合作公司办不成，则全额退回乙方即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并按2%的利息计回给乙方即被上诉人。”，该条是关于投资款返还的约定，该约定中的款项并非是借款，“2%”的利息亦非借款利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使法院认定第三人徐某收到的40万元款项应按《股权转让书》约定退回，按约定利息仅为应退回款项40万元的2%即8000元，原告超出8000元部分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如认为利息“2%”系约定不明，应认定为双方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月利率2%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定应向被上诉人计算资金占用费，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等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当庭提交上诉补充意见：一、涉案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假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股权转让书》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全额退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未在此日期前主张权利，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时即提出这个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作审理。二、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徐某涉嫌串通将被上诉人与徐某之间的个人债务转嫁给上诉人。案外人徐某2014年8月已经不再管理上诉人公章，涉案《股权转让书》上的公章为虚假公章，从本案被上诉人将款项直接汇款至徐某账户，可知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更无法排除被上诉人与徐某串通后补合同，将涉案债务转嫁给上诉人。另外徐某所涉及的多起民问借贷中，如（2019）粤1302民初4698号案、（2017）粤1302民初4593号案等案件中现有判决均判定徐某负有还款责任，但是徐某均未履行，反而在本案中，徐某履行了还款责任，更加说明了徐某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股权转让书》上有部分骑缝章，被上诉人未完全披露涉案相关文件及事实。原告提交的涉案所有证据均由徐某签名，但是徐某本人并未到庭，未核实其签名的真实性。另，涉案款项系汇入徐某的个人账户，也是徐某个人偿还借款。基于以上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在徐某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即作出涉案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纪振连、梁占芳辩称，一、关于运通公司还款100000元的性质问题。答辩人在一审中主张运通公司借款本金为475000元，利息为448966.67元，虽然一审法院只支持答辩人400000元本金，但其支持部分也是在答辩人一审请求的475000元之内的，法院最终认为还款的100000元为利息是依据整个案件事实以及民间借贷“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做出的判断，运通公司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即不存在运通公司讲的所谓超出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运通公司借款400000元本金问题。2016年1月3日答辩人与运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书》，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运通公司公章，次日即2016年1月4日答辩人转账400000元到徐某银行账户，徐某于当日2016年1月4日出具《收据》并加盖运通公司公章，载明：“兹有收到梁占芳、纪振连俩人共转来投资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无论按照客观事实还是交易习惯，不管是从答辩人合作主体角度看还是从徐某做为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角度看，该400000元即是履行《股权转让书》中的出借款行为，而且借款主体也只能是运通公司，不能单纯从徐某个人账户接收400000元这一片面就简单的认为该借款与运通公司无关。运通公司一审中未能举证《股权转让书》非运通公司盖章签署、20l6年1月4日出具的400000元《收据》非其盖章确认，亦未能举证徐某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关于400000元出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借贷关系及利率问题。《股权转让书》是让与担保，实质上答辩人与运通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当然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运通公司借款400000元的利息应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运通公司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纪振连、梁占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475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利息448966.67元（暂计至2019年4月8日，此后以47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1、2项费用共计923966.67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案外人徐某以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梁占芳签订《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把宿舍楼、家属楼（包括门窗、防盗网楼梯扶手等一切固定构件）卖给原告梁占芳拆除，合计人民币75000元，合同订立时原告梁占芳把钱一次性交给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案外人徐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3日，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与原告纪振连、梁占芳签订《股权转让书》，约定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将与案外人幸福中华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的40%股权以人民币40万元转让合作公司10%的股权给原告纪振连和梁占芳，如合作公司办不成，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应无条件在2016年12月30日以前全额退给原告纪振连和梁占芳投资款，并按2%的利息计回给两原告。该《股权转让书》有案外人徐某签字及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公章确认。2016年1月4日，案外人徐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有收到梁占芳、纪振连俩人共转来投资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6年1月19日，案外人徐某再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有收到梁占芳、纪振连俩人共交来平润老人服务有限公司股权款陆万元整（60000元）。”上述两份《收据》均有案外人徐某签名和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公章加盖。2016年2月7日，案外人徐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有借到梁先生人民币肆万元整”，并有其签名确认。2017年3月1日，案外人徐某再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因我公司资金紧缺，现向纪振连、梁占芳俩人借款人民币柒拾柒万肆仟肆佰元整（774400元）”，该《借条》有案外人徐某签名和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公章加盖。另查，原告称借款本金共575000元。第一笔借款75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第二笔借款40万元是原告梁占芳于2016年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徐某的银行账户支付，第三笔借款6万元和第四笔借款4万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账户名为“徐*生”的账号于2017年6月15日向原告梁占芳转账10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还款10万元的事实。庭审时，被告对原告上述所称的借款全部不认可。再查，案外人徐某从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成立到2016年7月12日期间，担任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借条》所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公章鉴定，但逾期未交纳鉴定费，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已作自动撤回鉴定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案外人徐某从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成立到2016年7月12日期间为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行为应认定是代表公司确认，故，被告一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辩称不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原告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除了提供债权凭证这一直接证据之外，还要证明其确已向被告实际支付了借款。原告称借款75000元、借款6万元以及借款4万元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但被告否认收到上述借款。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出借现金的取款凭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发生上述三笔借贷的事实，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75000元、6万元以及4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庭审时提出抗辩，认为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书》中所约定的款项并非是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不存在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该《股权转让书》属于让与担保，原、被告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股权转让书》的约定内容，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约定的利息“2%”未明确是月利率或年利率，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结合该《股权转让书》的内容以及本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利率“2%”应认定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可。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被告已偿还的10万元优先抵扣利息部分。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纪振连、梁占芳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3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扣减被告已偿还的1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公章移交证明》，证明内容：1、案外人徐某2014年8月已经不再管理上诉人公章，涉案《股权转让书》上的公章为虚假公章，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2、一审法院在涉案公章虚假以及未核实案外人徐某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判断，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借条所加盖公章有异议的，上诉人提出公章认定，逾期没有缴费，8月28日自动撤回鉴定。上诉人一审期间自己放弃鉴定权利，且我方对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股权转让书》的真实性问题；2、涉案借款的主体问题；3、涉案借款应如何认定利息；4、10万元还款是否为偿还本金。关于涉案《股权转让书》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书》上有部分骑缝章，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文件。但该《股权转让书》一审已与原件核对无异，其内容完整且未显示有附件等其他文件。上诉人对该转让书中甲方签字处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徐某的签字及上诉人的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交《公章移交证明》予以证明，但案外人徐某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也未对该文件中的签字和公章书面申请鉴定，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认定该公章系虚假公章。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的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汇入案外人徐某的个人账户，也是案外人徐某个人偿还借款，借款主体应是案外人徐某，且被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2016年1月4日向案外人徐某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是在履行《股权转让书》的约定。但该《股权转让书》甲方为上诉人，落款甲方签字处有时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徐某的签字及上诉人盖公章，同时有案外人徐某的签字及上诉人盖公章的《收据》证明上诉人已收到涉案款项4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徐某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行为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还款主体为上诉人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借款应如何认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股权转让书》第3条是关于投资款返还的约定，并非借款，“2%”的利息亦非借款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但根据《股权转让书》第3条已约定款项返还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10万元还款是否为偿还本金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于2017年6月15日还款10万元，但未明确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清偿顺序的，还款应当先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10万原优先抵扣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运通染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