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根，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德柜，男，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徐金根因与被上诉人梅德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金根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请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两份收条复印件,上诉人与正宇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和质证中的陈述认可,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诉争的人民币：285000元由正宇公司根据上诉人的指令转帐而来,用于支付了被上诉人的人员工资,这一事实的证据是充分的。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确系朋友关系,而且有过合作,当时对该笔诉争的邦被上诉人垫付的人民币：285000元。只有口头借款约定,是基于双方的信任和诚信才未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垫付工资款的事实是存在的,即使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也否定不了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应在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作出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工资款285000元的判决,而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正宇公司的工程项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包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正宇公司钢筋等三个分包劳务合同上明确只有上诉人签名并由上诉人独立完成,一审法院也应上诉人的申请到正宇公司进行了调查,并查明了诉争款项确实是根据上诉人的指令汇出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调查的情况,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口头抗辩,即双方共同承包了正宇公司的三个劳务承包合同,(未提供任何证明)就作出了“即使原告与正宇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也不能排除原被告内部存在合伙的可能性”的认定,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综上,正宇公司的工程项目系上诉人一人承包施工,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指令正宇公司将其所有的工程款垫付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人员工资人民币：28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否认借贷关系但不能否认其收到的应属于上诉人的诉争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梅德柜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答辩人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向其借款28.5万元,而被答辩人出示的收条仅仅是答辩人就南昌市邮政局金库综合楼工程所做的清账凭证,不足以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否有借款关系。二、南昌市邮政局金库综合楼工程是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承接,双方系合伙关系,均有义务为相关民工发放工资，南昌市邮政局金库综合楼工程是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承接,此一事实在《协议》中得以体现,被答辩人也承认这一事实。对于合伙承包的工程,双方均有义务为相关民工发放工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也不因此存在欠款关系。三、江西正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正宇公司”）的银亿上尚城三期联排别墅工程（简称“银亿上尚城项目”）是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承包的工程,对于该项目的工程款,归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有。该工程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承包,由被答辩人与正宇公司对接。答辩人因与被答辩人有过合作,基于信任未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伙协议。被答辩人就该工程向答辩人出具了结帐单,且该结账单中第20项新建老杨13万元、第21项姜某8万元、第22项涂相安65000元、第27项小高4万元（老梅同意给他）,可以体现答辩人在正宇公司的银亿上尚城工程中与被答辩人处于相同地位,答辩人也确实参与了该工程的承建。正宇公司所结算的工程款也是归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有。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关于南昌市邮政局综合楼工程相关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南昌市邮政局综合楼工程的水电工程款55万余元,姜某承认已经拿到了28万元,剩余26万余元在判决生效后被告也已经履行完毕,答辩人也并未向被答辩人借款发放姜某的工资。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徐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8.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合作承包洛阳路邮政储蓄业务库综合楼工程（洛阳路70号院内），由被告作为项目负责人挂靠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2013年2月，南昌市邮政局与中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盛公司承包洛阳路邮政储蓄业务库综合楼工程（洛阳路70号院内）土建、安装、装饰。2013年2月20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南昌市邮政局金库综合楼工程土建、装饰、水电、消防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乙方全面负责施工。工程款由乙方与南昌市邮政局（建设单位）直接支付和结算。工程框架施工完工后，乙方必须付清甲方工程款伍拾万元整。总工程完工后，合计人民币柒拾万元，留保证金6万元。原告庭审时陈述：其承包了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的工程，并与其签订了钢筋、模板、脚手架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提交的三份合同上均未加盖该公司的公章）。因临近春节，被告仍欠案外人姜某、涂相安、杨述龙工程款28.5万元未支付，故被告口头向原告借款28.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但未出具借条。原告将其在正宇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8.5万元，委托正宇公司转账支付给姜某27万元，转账给杨述龙13万元。27万元中姜某收取了现金10万元，涂相安收取了现金5.5万元，余款11.5万元原告自行收取。被告称正宇公司的工程项目系由原、被告共同承包，双方对合伙达成了口头协议。被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由原告制作的“正宇公司银亿上尚城工地结账单”复印件中第26项内容为“梅德柜10000元（发涂相安……施工员工资）、第27项内容为“小高4万元（老梅同意给他）”。庭审时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收条系其复印给原告，姜某、涂相安及杨述龙在其邮政局工地做事并由被告与他们结算工程款。支付给姜某10万元、涂相安5.5万元、杨述龙13万元工程款系从正宇公司转账支付。证人姜某与原告系亲戚关系。证人作证时陈述：其在邮政局工地承包水电工程，案外人涂相安承包刮瓷业务、杨述龙承包木工泥工工程。因临近春节需要发放民工工资，被告欠三人工程款，原告从正宇公司转账27万元至姜某账户，姜某取现后从中收取现金10万元，涂相安收取现金5.5万元，另正宇公司转账13万元至杨述龙账户。收款后，原告让姜某向被告出具收条，由原告和被告再结算。但证人对该款是否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并不知情。证人另陈述，其知道原、被告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诉讼的事，本案涉及姜某的10万元水电工程款包含在总的水电工程款里，其在邮政局工地的水电工程款均已结清。原告提交的姜某中国工商银行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1月22日，正宇公司转账27万元至姜某账户。另查明，根据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1民初1788号原告徐金根诉被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梅德柜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其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中盛公司、梅德柜支付工程欠款563751.12元及逾期利息。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为：原告承包了南昌火车站邮政储蓄业务综合楼工程的水电工程及和梅德柜共同承建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2015年6月15日水电工程经结算审核为555022.48元，土建工程经结算审核为3100813.26元,除支付部分款项外，尚欠563751.12元。该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755号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3年2月南昌市邮政局与中盛公司签订洛阳路邮政储蓄业务库综合楼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合同，梅德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水电由徐金根亲戚姜某负责施工，水电安装支付水电负责人姜某工程款280000元，2015年6月15日该工程水电经造价结算审核定为555022.48元。2015年10月9日结算后，梅德柜应付徐金根土建、水电工程款共计567751.02元（欠条340000元＋水电审核数555022.48元-姜某收取的水电工程款280000元-水电工程管理费47271.46元）。上述事实，有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记账凭证、收条复印件、结账单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证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借款给被告，应提交借条等债权凭证及借款支付的凭证。但原告称与被告系口头约定，被告并未出具借条。对于借款的支付，原告称正宇公司转账给姜某270000元，转账给杨述龙130000元，是原告用其在正宇公司的应收款代被告支付。对本案涉及的285000元工程款，被告认可系从正宇公司转账而来。但其认为正宇公司的工程项目系原、被告共同承包，该款是被告应得的份额。用该款项支付给姜某、涂相安及杨述龙，不能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原告制作的正宇公司相关费用结账单可以看出，支付给姜某、涂相安及杨述龙等三人的费用在该结账单中也有反映，金额与原告及证人所述基本吻合，且被告也认可三人在邮政局工地做事，结合正宇公司转账给姜某270000元的记账凭证及被告复印给原告的一份清账单上“正宇转账13万元”的记载，本院对285000元工程款系从正宇公司转账至姜某及杨述龙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称正宇公司的工程系其一人承包，与被告无关，虽原告提交了三份劳务分包合同，但该三份合同均无正宇公司公章。被告提交了原告自行制作的“正宇公司银亿上尚城工地结账单”复印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原告不持异议。从其内容来看，结账单中第26、27项均出现了被告梅德柜，且有“小高4万元（老梅同意给他）”字样。故即便原告与正宇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也不能排除原、被告内部存在合伙的可能性。对该400000元款项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属其所有，故该款项用于支付姜某、涂相安、杨述龙等三人共计285000元工程款，也不能认定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证人姜某在作证时亦陈述对该款是否为被告向原告所借并不知情。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及利息的诉请，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支付给姜某的100000元原告已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1民初1788号案件中主张过。对此，本院认为，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1民初1788号案件系原告以合同纠纷起诉被告支付剩余的土建及水电工程款，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755号终审判决书确认被告已支付姜某水电工程款280000元。从时间上来看，本案的100000元应包含在该款中。故原告在（2017）赣0111民初1788号案件中的诉请并未包含本案中支付给姜某的100000元。本案原告以支付给姜某的100000元系被告向其借款从而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与（2017）赣0111民初1788号案件两案法律关系不同，标的也不重合，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金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原告徐金根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金根主张被上诉人梅德柜偿还其代为支付的南昌市邮政局金库综合楼工程的工程款28.5万元（10万元水电+泥工13万+刮瓷5.5万），虽本工程当中水电项目已经经生效判决清算完毕，二人在南昌市邮政局金库综合楼工程项目中又是合伙关系，梅德柜认为双方均有为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但案涉28.5万元来源于正宇公司，故梅德柜应当先行支付该28.5万元的一半即14.25万元给徐金根，若正宇公司的工程项目是二人共同施工，梅德柜可与徐金根自行清算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徐金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0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梅德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金根支付14.2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徐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中由徐金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徐金根负担2787.5元，梅德柜负担2787.5元；二审中由徐金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徐金根负担2787.5元，梅德柜负担27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义元审判员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舒钰书记员黄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