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5民初1870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0004164XH），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五街9号方正大厦。 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000358），住所地在山东省烟台市大马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周洪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琴，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74917392A），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开发区秦淮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陈秋卿。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诉被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裕公司）、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以下简称欧尚超市）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告张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欧尚超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裕公司、欧尚超市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粗倩简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示、宣传品等；2.被告张裕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0元；3.被告张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中国现代印刷与现代传媒技术革命的开创者与领导者，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完成了方正粗倩简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4月22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2008-Ｆ-011015。方正倩体的创作风格亲切、幽雅、柔美和华丽。如少女亭亭玉立的倩影似的，给人以美的享受，故取字体名为“倩体”。笔划粗细对比强烈。精致、华贵、大气、端庄，笔形富于变化，浪漫而又温馨。字体的笔形设计以扁平硬笔的书写轨迹为基础，通过艺术加工，精心制作而成。笔锋避免尖锐，设计成微小的圆弧，柔润舒畅，字形方正饱满。字的设计处理原则是：笔划尽量对称，把图案设计的方法溶进了字体设计中让读者视觉产生兴趣，产生刺激，并有快活、爽朗的灵敏感。近来原告发现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25日上午来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欧尚超市处购买到了由张裕公司生产、销售的“张裕花开富贵礼盒”，并当场取得了欧尚超市开具的发票。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许可在其产品外包装上最显著的位置，使用大号字体突出使用方正粗倩简体的“花开富贵”字样，使其产品在外观上更具视觉冲击力，极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影响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被告的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广、销量巨大、侵权时间持续长，获利大。被告利用权利人富有美感、极富创意和时尚感的美术作品，博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大的促进了自己产品的推广和销量的提升，扩大了自己的市场占有量，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故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 被告张裕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对涉案的花开富贵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根据方正公司陈述，原告的版权仅限于艺术美术层次的电子版、字库，涉案的四个单字字体是由现代工具，利用计算机程序描绘出的字体，本质上并非著作权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汉字凝聚了东方悠久的历史文明汉字的笔画字形等系历史形成，属于公有领域，不是著作权保护的对象，不能为任何人独占，且涉案的四个单字的主要功能是全情达意，更注重于该汉字本身所传达的美好寓意，与美术作品无关。二、张裕公司的使用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因为张裕公司所使用的四个汉字既非计算机软件、又非美术作品，属于公有领域，与其他类型汉字、字体不存在显著差异，任何人无权独占。三、涉案的标识系张裕公司通过与设计印刷公司进行的商业交易行为付费制作取得，而设计公司取得软件、版权系合法取得，张裕公司对该设计结果的使用不属于侵权行为，张裕公司对字体是否为侵权使用难以知情，要求张裕公司直接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该产品早已停产，且张裕公司也非主观故意，故未对原告造成伤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4月22日，国家版权局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申请登记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颁发了No.00011015《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内容：申请者北大方正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完成，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申请者以演绎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 2019年1月2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陶磊、吴迪与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公证工作人员潘某来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欧尚超市，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张裕花开富贵礼盒”一盒以及其他商品，并当场取得了盖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发票专用章”等字样印章、号码为33548450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一张。随后，上述人员将所购商品及票据带到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由吴迪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拍照设备对所购的“张裕花开富贵礼盒”进行拍照并对取得的票据进行复印。拍照后，公证人员当场将“张裕花开富贵礼盒”进行封存。随后应原告的请求，将票据原件及封存后的商品交由原告保管。2019年2月11日，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652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系拍摄的被诉侵权商品照片及票据复印件。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张裕花开富贵礼盒，在其产品上使用的“花开富贵”四个字，与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粗倩简体字库中四个汉字在笔画、笔数及汉字部件的位置、字体关系、设计风格完全一致。 上述事实有《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国家版权局查询报告、《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字库字符集、（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652号公证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对“作品”有明确的定义，即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字库中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涉案的方正倩体的创作风格亲切、幽雅、柔美和华丽。如少女亭亭玉立的倩影似的，给人以美的享受，故取字体名为“倩体”。笔划粗细对比强烈。精致、华贵、大气、端庄，笔形富于变化，浪漫而又温馨。字体的笔形设计以扁平硬笔的书写轨迹为基础，通过艺术加工，精心制作而成。笔锋避免尖锐，设计成微小的圆弧，柔润舒畅，字形方正饱满。设计者在确定字库整体风格的基础上，对字库中的每个单字进行逐一修正，使之从整体上符合设计者的艺术风格，设计完成的方正倩体，与现有的美术字体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汉字由于受自身固有笔画、结构等特征的限制，在进行美术字的创作设计时，其笔画特征与现有公知的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很难具有区别性特征的独创性。所以在判断字库中的单字是否能独立构成美术作品时，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本院认为，对于字库中的单字是否具有独创性判断，首先应遵循美术字艺术创作的规律，根据汉字的笔画特征、笔画数量、结构等特点进行考量。其次是将单字体现的艺术风格、特点与公知领域的其他美术字体如宋体、仿宋体、黑体等进行对比，判断原告主张权利的单字是否具有明显的特点或一定的创作高度。具体到本案而言，本案涉及的“花”“开”“富”“贵”四字的笔画特征，与现有公知领域中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具有个性特征，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能够独立构成美术作品。 经庭审比对，被告在包装上使用的“花”“开”“富”“贵”四字，与字库中相同汉字的笔画、结构特征均相同。被告在未经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其包装正面使用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花”“开”“富”“贵”四个文字，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对此依法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民事侵权行为成立的基础上，侵权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就本案而言，在确定被告张裕公司所应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时，应当视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具体情况而定。现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北大方正公司未证明被告因涉案单字使用的实际获利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的高低以及包装中的文字对产品销售的可能影响、被告产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确定被告张裕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数额。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使用的商品名称侵犯了原告方正公司对商品名称中使用的文字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方正公司要求被告欧尚超市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欧尚超市停止销售案涉产品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销毁带有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粗倩简体中“花”、“开”、“富”、“贵”文字的产品名称标识和包装装潢； 二、被告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含有上述单字的商品； 三、被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0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烟台张裕葡萄酿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 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开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