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时某1。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时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再审申请人时某2、时某1与被申请人张某、郭某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晋10民终53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时某2、时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时某1、时某2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0民终530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新审理本案；（3）本案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基于下列事由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充足证据证明。现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审法院作出的调查笔录是虚假的，此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1.原审法院根据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和再审申请人自认其起诉时虚构扣回车辆的单方陈述，便认定双方之间的买车协议没有解除，判令再审申请人继续履行合同。现再审申请人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在2017年11月13日便由再审申请人扣回，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原审法院作出的陈述是虚假的。具体理由如下：2017年9月30日涉案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后从山西省运城市××县托运回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当天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只同意将×××牵引车留下进行修理，不同意再审申请人将×××车停放在其修理厂，便要求再审申请人拖走挂车。当天再审申请人便通过朋友联系到翼城县人杨坚，并将×××车托运到杨坚院内停放。2017年11月13日杨坚联系再审申请人称，再审被申请人和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人拿着×××车的手续来要车，说再审申请人不能按时支付剩余车款，所以要把×××车扣走，当时再审申请人告知杨坚，让再审被申请人扣走吧。就这样在2017年11月13日再审被申请人便将该挂车扣走。据此可知，再审申请人在起诉时所述其于2017年11月13日扣回涉案车辆的事实是属实的，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再审申请人向原审法院做了虚假陈述。原审法院也是依据此虚假属实，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2.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原审法院不应判决要求再审申请人继续履行“已解除的合同”。具体理由如下：①2017年5月9日再审申请人时某1与再审被申请人郭某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若再审申请人时某1不按时归还再审被申请人郭某车款，则郭某随时可收回车辆，且不退还已付车款”此条约定是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2017年6、7月再审申请人时某1按时支付了购车款，2017年8月涉案车辆根据挂靠公司要求，统一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号变更为×××／×××），致使涉案×××/×××车辆停止运营长达25天，再审被申请人同意向再审申请人承担过户期间的营业损失。2017年9月9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9月30日车辆被托运回翼城县晋通车辆维修厂进行维修。2017年10月10日车辆维修好后，再审申请人前去开车，当日再审被申请人郭某进行阻拦，并更换了车辆门锁，要求一次性支付8月、9月、10月期间的购车款，并不愿意承担过户费用及停运期间的损失，双方产生纠纷。2017年11月13日再审申请人收回车辆，并于第二日向翼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单方解除《车辆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各项经济损失84830.92元。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11月16日左右收到起诉状后，亦同意解除合同，只是双方就合同解除的经济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时解除。故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于2017年11月16日左右己经解除。②再审被申请人在2017年11月14日书写的起诉状中，也自认自己于2017年11月13日收回车辆：并要求再审申请人赔偿车辆维修费，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等一系列经济损失84830.9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内容可知，再审被申请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实施了单方解除权。后该案件移送到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6月26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出庭参加诉讼，庭前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依然对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尧都区人民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可以庭外继续进行沟通协商，本案停止审理。2018年11月27日本案在尧都区人民法院再次开庭，庭审中再审被申请人口头变更了全部案件事实，否认其收回车辆，不再要求再审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而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此时距再审被申请人扣回车辆时已经过去了1年零14天，车辆的状况已发生改变，现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严重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利益。再审申请人当庭表示，合同己经解除，再审被申请人不能任意反悔，随意否定合同解除的效力。若再审申请人在2017年11月14日起诉时，便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那么再审申请人当时会同意，也会积极采取履行合同的措施。原审法院对此焦点，没有重视，只是认定再审被申请人起诉时虚构了事实。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被申请人并不是虚构事实，根据其起诉状的陈述，其不但知道车辆维修费的价格，还更换了车辆的门锁。之所以再审被申请人直到2018年11月27日才否认其收回车辆，解除合同的行为，只是想把其扣回车辆后，车辆贬值的损失全部转嫁到再审申请人身上。综上两点，再审申请人认为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己经解除，再审被申请人不得任意否定合同解除后的效力。原审法院采信虚假陈述，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已关注到自2017年11月13日（车辆被再审被申请人扣回的时间）起到本案审理终结时，这一期间涉案车辆已经贬值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下，便认定由再审被申请人仅承担2万元贬值损失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的再审情形。涉案车辆属于国四车辆且用途为煤炭运输。在国家大力推进环境保护政策的当下，煤炭运输的国四、国五车辆已经被陆续淘汰，涉案车辆已经无法继续进行煤炭运输，其价值已贬损到直接淘汰的程度，只能被作为废铁回收。原审法院应当慎重认定涉案车辆的贬值情况，在不具备专业认定价值的条件时，应当通过专业机构确定贬值价格，这样才能确保判决结果的公平，公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请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郭某、张某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时某1、时某2提交证人证言作为新证据，用于证明×××车于2019年9月30日停放在杨坚院内，后郭某和安达公司人员将挂车拖走，并支付了100元的停车费，该车辆2017年11月13日已由郭某收回。再审审查询问中时某1、时某2提交了郭某、张某向翼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其收到的起诉状，用于证明郭某、张某起诉时已自认于2017年11月13日收回转让车辆，要求申请人支付各项损失及违约金，案件移送到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车辆尾款，但依法不能随便推翻自认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郭某、张某向翼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起诉状中自认已支付车辆维修款并于2017年11月13日收回车辆，请求时某1、时某2支付各项损失及违约金84830.92元，后案件移送至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审理中郭某、张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时某1、时某2向其支付车款115000元及利息，原审判决未对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生的该部分事实予以列明有不当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郭某、张某在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中自认于2017年11月13日收回车辆，案涉车辆包括车号为晋LD3**车辆和×××车，原二审法院向翼城县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翼城县晋通汽贸有限公司所作的调查，未查明晋LD3**车辆和×××车是否均进行修理，相关工作人员对于车辆修理后停放在修理厂及双方均未开过车的陈述，并不能足以推翻郭某、张某自认于2017年11月13日收回车辆的事实，据此认定郭某、张某起诉时虚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再审中应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并向当事人就变更诉讼请求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释明后，依法作出裁判。综上，再审申请人时某1、时某2申请再审的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孙成宇审判员 王国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