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起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某，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天工”）因对朔州宣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源地产”）与山西省聚力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环保”）第三人撤销之诉，不服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6民撤1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中冶天工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认定错误。判定上诉人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当在案件处理结果上判断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在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解除宣源地产与聚力环保的《抵账协议》之前，共有8个案件起诉，上诉人均胜诉。而（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后，（2019）晋0602民初791号等案件直接依据原判决确定的内容，上诉人均败诉。故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解除《抵账协议》，与上诉人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不是适格原告是错误的。   （二）（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1.案件性质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将宣源地产与聚力环保订立的《抵账协议》的内容认定为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两公司的行为不具备商品房买卖的基本特征。2.根据《抵账协议》及宣源地产的陈述，两公司之间的行为应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人是宣源地产，受委托人是聚力环保。委托事项是将委托人的房屋抵顶给第三人，抵顶的价款由受委托人交给委托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受托人在委托人授权的权限内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委托人生效，由委托人承担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认为“因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而不能实际履行，则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原金钱之债并不消灭，第三人可依法直接向被告求偿”，超出原被告之间诉讼范围和法院裁判范围。   （三）（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判决解除，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的。法律规定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在判决解除前形成和履行的，如何处理应当按照规定由当事人双方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这里的当事人是合同主体双方（宣源地产和聚力环保）。   （四）宣源地产有违公序良俗。宣源房地产因私利不惜虚构事实，并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第三人损失后又主张合同解除，有恶意损害合同相关人利益的恶意，是将自己没有尽到善良管理人应尽的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无辜的第三人承担。有违公平、诚信原则。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上诉人中冶天工作为聚力环保的债权人是否是适格主体对宣源地产与聚力环保合同纠纷一案的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关于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我国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为防止案外人滥用诉讼权利，影响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主体条件，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是“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是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故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保护的债权，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如债权人本身享有的撤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及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等不当行为。（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二）上诉人中冶天工是否是（2018）晋06民初3号判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中冶天工申请撤销（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所涉诉讼标的是宣源地产请求解除因与聚力环保签订的《抵账协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中冶天工并非是《抵账协议》权利义务一方主体，其对该《抵账协议》所涉诉讼标的并没有独立请求权，故不是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三）关于上诉人中冶天工以其在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抵账协议》撤销前后相关诉讼的胜诉、败诉为证，诉称（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与其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张。本院经阅卷审查，以上诉人中冶天工举证败诉的类案之一，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与聚力环保、宣源地产、中冶天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9）晋0602民初791号]的证据和判决分析，（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聚力环保与宣源地产的《抵账协议》，对上诉人中冶天工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2019）晋0602民初791号案件证据是，聚力环保作为甲方、宣源地产作为乙方、中冶天工作为丙方、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的《四方协议》，其中约定“一、债权债务抵消1.1四方确认，甲方将乙方用于向甲方抵债的房产，用于抵顶其所欠丙方的工程款，丙方接收该房产后，用于抵顶丙方其所欠丁方的工程款。”该判决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四方签订的《抵账协议》已经解除，因《抵账协议》产生的以房抵账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即本案原告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无法实现，但原告与其直接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消灭，即被告中冶天工所欠原告债务应予清偿，且双方债务已经在四方协议中确认并有工程结算书等证据在案为证。”故判决被告中冶天工给付原告工程欠款。   从上述案件《四方协议》约定分析，（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解除宣源地产与聚力环保签订的《抵账协议》后，其对所签订的四方协议的河南省中惠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债务关系并未发生法律性质上的改变。解除《抵账协议》仅仅影响的是上诉人中冶天工在《四方协议》合同上的权利，即债权实现、债务消灭的方式。且《四方协议》对于前款约定的抵消债权债务的方式不能实现时，亦约定了另外债权债务承担的方式。《四方协议》约定“三、违约责任3.1如因甲方或乙方原因，导致丙方与甲方之间任何纠纷或后续变动，尤其在工程结算和已按本协议约定抵偿工程款行为方面，导致在抵顶事项无法实现或丙方无法将该商品房用于向丁方抵顶债务或对丙方实现债权造成其他任何实质性影响的，甲方应以现金的方式向丙方偿还债务，并向丙方承担债务总额5%的违约金。因此给丁方造成的损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中冶天工述称因（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解除《抵账协议》，导致其败诉的案件，实际结果是改变了债务清偿的方式，由中冶天工直接承担偿还其债务人欠款的责任，中冶天工享有对聚力环保的债权的法律关系并未改变。   依照法律规定和根据《四方协议》约定，中冶天工对聚力环保的债权不是法律规定的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和享有撤销权的债权，其与（2018）晋06民初3号宣源地产与聚力环保的合同纠纷一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撤销（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适格原告主体资格，原裁定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应不予受理。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冶天工认为（2018）晋06民初3号民事判决内容和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被上诉人宣源房地产有违公序良俗的主张，需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中进行审理查明认定，因上诉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故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中冶天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未充分释明理由，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菊萍   审判员 杨如珍   审判员 范丽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