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钦福，男，汉族，1956年2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凡。委托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长江东路与爱心路交叉口东南角/div>法定代表人：臧新安，该居委会主任。卢钦福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第三人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因卢钦福、管城区政府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4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83号行政判决查明，卢钦福系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村民，在十里铺村有三处房屋。其中两处为卢钦福因继承取得了宅基地证上的房屋，分别位于郑州市郊区人民政府1982年3月1日颁发编号为0070751和0070752的宅基地使用证上，户主卢丙银和李桂枝，面积叁分陆厘陆毫和叁分伍厘壹毫；另一处房屋系卢钦福占用集体土地建造。2001年5月23日，卢钦福交纳贰万元建房押金。2002年3月1日，管城回族区国土资源局对卢钦福作出管国土资监字（2002）第63号土地行政处罚告知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拟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是处以罚款5000元；二是责令卢钦福于2002年6月30日前，依法申请办理用地手续。卢钦福按照告知书的内容交纳了罚款，但一直没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2015年6月18日、6月23日，卢钦福的三处房屋被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强制拆除。该行政判决确认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强制拆除卢钦福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责令管城区政府对强制拆除卢钦福涉案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管城区政府于2016年9月8日针对涉案房屋作出《通知》，主要内容如下：根据（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83号行政判决对卢钦福被拆除的位于十里铺村的房屋（测量编号：×××14、×××42）及非宅（测量编号：×××01、×××63）采取补救措施：1.你家庭8人享受村民待遇，不符合分户条件，按一户多一宅计算，按人均180ｍ2补偿安置房屋1440ｍ2，超出面积发放补偿金222060.5元，另外你家庭可按人均30ｍ2补偿集体经济用房240ｍ2（由村集体经营管理）。2.非宅建筑物及各类附属物发放补偿金115341.4元。卢钦福于2018年3月19日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管城区政府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被诉管政行赔字［2018］第14号行政赔偿决定。卢钦福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涉案卢丙银名下宅基地上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砖混面积832.695㎡，三层以下复合板面积117.57㎡，三层以上复合板面积408.435㎡；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房屋为四层半砖混，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面积999.7475㎡，三层以上面积333.735㎡；卢钦福占用集体土地所建房屋共五层，总面积为776.2975㎡，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砖混面积545.475㎡，三层以上砖混面积230.8225㎡。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两家评估机构均以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对该院鉴定委托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管城区政府强拆卢钦福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管城区政府因该强拆行为给卢钦福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应当给予国家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结合卢钦福要求货币赔偿的请求，对卢钦福合法权益损失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管城区政府以其已采取补救措施，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合法宅基地面积不能超过0.5亩，超出部分视为证外。该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卢钦福在管城区十里铺村有三处房屋。结合该村部分村民实际占有使用宅基地，但未办理相关宅基地使用证，且亦享受村民待遇的实际情况，该院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涉案房屋面积。1.卢钦福持有卢丙银和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使用证上房屋的赔偿。卢丙银名下宅基地上三层以下（含三层）房屋砖混总面积为832.695㎡，复合板面积为526.005㎡。卢钦福与管城区政府对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房屋存在争议。管城区政府称未普查到该房屋，该房屋不存在，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该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卢钦福在管城区十里铺村有三处房屋，其中包括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房屋。鉴于本案纠纷系被告违法拆除引起，该院综合相关证据材料及举证责任，采纳卢钦福的意见，认定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三层以下（含三层）房屋砖混总面积999.7475㎡，三层以上面积为333.735㎡。因涉案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参照相近同类房屋同期被拆迁项目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7500元/㎡计赔标准认定较为适当。因上述二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的单层面积已经超出宅基地证载用地面积，故三层以下（含三层）房屋合法面积赔偿金额为：卢丙银名下宅基地上7500元/㎡×244㎡×3层=5490000元；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7500元/㎡×234㎡×3层=5265000元。对上述二房屋四层以上（含四层）房屋损失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土地部门认定的合法宅基地证内，享受村民待遇的合法宅基地内三层以下房屋按1:1置换，多余证内四层以上砖混结构面积按500元/㎡给予拆工费；”“宅基地证内附属物补偿标准：复合板房在规定时间内拆除的按照230元/㎡；未按期拆除的按120元/㎡。”故三层以上及证外案涉房屋的赔偿金额分别为：卢丙银名下宅基地上房屋：500元/㎡×（832.695㎡-244㎡×3层）=50347.5元，复合板面积230元/㎡×526.005㎡=120981.15元；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房屋：500元/㎡×（999.7475㎡-234㎡×3+333.735㎡）=315741.25元。2.关于卢钦福占用集体土地所建房屋的赔偿。该房屋三层以下砖混面积为545.475㎡，三层以上砖混面积230.8225㎡。虽然卢钦福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建房押金，但卢钦福家庭不符合分户条件，该房屋既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证，也一直没有到行政部门办理核准等相关程序，故卢钦福主张按照涉案房屋周边房地产价格赔偿房屋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但其依然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建筑成本获得相应赔偿金的权利。《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一户多一宅的宅院拆工费标准：交2万元押金的，0.25亩以内的三层以下砖混结构按500元/㎡,四层以上砖混结构按400元/㎡给予拆工费。”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并参考上述规定，该院确定按单层占地0.25亩赔偿卢钦福占用集体土地所建房屋三层以下金额：500元/㎡×166.67㎡×3层=250005元；赔偿三层以下超出合法面积房屋及四层以上砖混房屋金额：400元/㎡×230.8225㎡+260元/㎡×（545.475㎡-166.67㎡×3层）=104149.9元；上述二项共计赔偿354154.9元。二、关于涉案房屋房租损失的赔偿问题。卢钦福主张的该损失属涉案房屋被强拆后的房租收入的预期利益，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及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卢钦福已对其房屋面积进行确认，该院已根据其认可的房屋面积，确定房屋损失金额。卢钦福在其他损失清单中又提出384.4㎡彩板房损失，无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房屋被强拆，客观上导致卢钦福无法就屋内财产损失及其他损失情况有效举证，管城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空房或者在强拆前对物品妥善进行了登记和保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院结合卢钦福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卢钦福的屋内财产损失为10000元，包括地坪硬化、防盗网、广告门头、展厅、外挂楼梯、女贞树、鸽子棚在内的其他损失为30000元。四、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的赔偿问题。一般来说，对住宅房屋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能存在房屋所有权人需要租住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卢钦福所称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性质与过渡费性质相同，因此该项损失可参照过渡费标准予以计算。根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规定，“过渡费依据每户应享受的安置面积，按照每月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30个月后，过渡费加倍发放。”涉案三处房屋于2015年6月18日、6月23日被违法拆除，其中具有宅基地证的两套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面积为244㎡×3层+234㎡×3层=14**㎡，故2015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共计30个月）期间过渡费为8元/㎡×1434㎡×30个月=344160元；2017年12月18日至实际支付房屋损失赔偿金之日止，按照每月16元/㎡的标准×1434㎡，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具体数额。五、关于搬迁费损失的赔偿问题。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搬家费包括‘拆迁补助费’、‘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以及由于拆迁安置造成的宅基地证内固定电话、互联网络、管道、燃气、有线电视、水表、照明电表、空调、地、地坪墙、树木等固定设备及附属物，按每户70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因卢钦福家庭不符合分户条件，故管城区政府应按照该标准赔偿卢钦福搬迁费7000元。六、关于利息损失的赔偿问题，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8]第14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卢钦福房屋损失11596224.8元、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其他损失30000元、搬迁费7000元；三、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卢钦福2015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共计30个月）期间临时安置补助费344160元；按照1434㎡房屋面积，以每月16元/㎡的标准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实际支付房屋损失赔偿金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四、驳回原告卢钦福的其他赔偿请求。卢钦福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为由,认定上诉人无证房屋赔偿事项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二、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认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以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作为涉案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一)一审法院以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作为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赔偿不公平、不公正；(二)涉案房屋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有理有据；四、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一审判决存在房屋损失、室内物品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赔偿金额偏低，对利息、奖励费用和律师费用不支持，明显不公。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豫71行赔初14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2、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管城区政府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卢钦福有两处合法宅基地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改判；二、原审法院判决以每月16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安置补助费，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40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管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卢钦福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卢钦福要求对违法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管城区政府按照履行行政补偿义务之补偿方式和内容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不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该赔偿决定中对房屋货币补偿的标准缺乏合法性依据，一审判决撤销该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卢钦福主张赔偿的案涉三处房屋价值，一审法院认定卢丙银、李桂枝名下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符合本案补偿方案相关规定，在案涉房屋无法予以评估的情况下，参照该区域相近同类房屋同期被拆迁项目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7500元/㎡作为计赔标准对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进行赔偿、对三层以上超建房屋及另一处占用集体土地所建房屋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建工成本价分别予以赔偿，既能化解行政赔偿争议，也能充分保护被强拆房屋受害人合法权益，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卢钦福案涉三处房屋的实际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该判决结果公平合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就卢钦福上诉所称一审判决以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作为案涉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且房屋面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因其并未提供具体证据支持相关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管城区政府该案涉房屋面积认定错误、赔偿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支持其相关主张成立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安置补助费、生活费、搬迁过渡费用等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关规定，逐项据实进行认定予以赔偿，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钦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奖励费、房租费用和利息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本案属物权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以相关奖励费、房租费用和利息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精神，且卢钦福的主张缺乏相关事实证据证明支持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卢钦福、管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