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1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林青，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功文，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坤，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挺干，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银行南宁中心支行，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滨湖路**/div> 负责人宋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该行员工。 上诉人郭林青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宁人社局）、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广西人社厅），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银行南宁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南宁支行）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1日上午，文玉在上班过程中在向多名同事表示“不舒服、感觉冷、头痛”，11时20分左右，因部分工作资料放在家中，文玉经向科长汇报后离开办公室回家拿资料。其妻子郭林青中午下班回家发现文玉躺在床上休息，13时20分左右，郭林青发现其呼吸异常，随后出现全身抽搐、不能言语状态，后于13时52分拨打120急救电话送往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次日7时7分文玉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功能衰竭。 3月20日，文玉生前所在单位南宁支行向南宁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其职工文玉的死亡为工亡。南宁人社局受理该申请后于5月9日作出南人社工伤不认字〔2019〕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为文玉在家午休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后将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 7月18日，郭林青不服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广西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广西人社厅于7月22日受理后，要求南宁人社局就郭林青的复议申请进行答复、举证，并通知南宁支行参加行政复议。10月15日，广西人社厅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9〕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3号复议决定），认为文玉在家中午休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维持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郭林青不服，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撤销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2撤销广西人社厅作出的43号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宁人社局、广西人社厅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南宁人社局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条款主要针对职工在工作时间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是突发疾病，病情危重，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其中发病、抢救、死亡为一连续的不间断的过程，发病与抢救、抢救与死亡之间有紧密的先后顺序和逻辑联系。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本案中，文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感到身体不适，后离开办公室回家拿工作资料，在工作时间内可以视为工作状态的延续。但其妻子郭林青中午下班回家，文玉躺在床上仍有意识并可与郭林青对话，直至13时20分左右文玉呼吸异常、全身抽搐、不能言语，郭林青于13时52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文玉送医救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文玉系在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并紧急送医，文玉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故南宁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广西人社厅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维持南宁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广西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郭林青要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林青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林青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能正确把握本案的审理对象。本案的审理对象是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程序是否正当。本案不是要解决文玉的死亡是否属于视同工伤的问题，而是请求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评价。二、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没有事实依据、说理不足。南宁人社局没有对房会等关键证人进行询问，对一审查明的文玉在上班过程中向多名同事表示“不舒服、感觉冷、头痛”等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南宁人社局根据郭林青的陈述，就草率地认定文玉突发疾病的时间点为“在家午休时”。郭林青发现文玉躺在床上，但郭林青不是医学专业人士，更不知道文玉此时已经异常危急、危在旦夕。南宁人社局没有综合文玉的疾病进展并结合其高血压病史，来判断文玉何时发病、具体的发病过程，也没有聘请医学专业人士来协助判断与考量，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没有任何医学证据支持，是错误的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文玉系在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此话的另一个含义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文玉系在家午休时突发疾病。结合神经医学专业人员陈文斗的陈述，文玉发病时间极有可能是在中午12点之前，甚至更早。故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文玉在家午休时突发疾病”经不起推敲。南宁人社局作出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时，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来作出裁判。据此请求：1.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桂7102行初421号行政判决；2.撤销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3.撤销广西人社厅作出的43号复议决定；4.判令南宁人社局、广西人社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南宁人社局辩称，一、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南宁人社局收到南宁支行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经调查核实：2019年2月21日13时20分左右文玉在家午休时，其妻子发现其呼吸异常，随后出现全身抽搐、不能言语状态，于13时52分左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送往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次日7时7分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警情详情打印、南宁急救医疗中心南湖分站院前急救病历、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等为证。文玉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据此，南宁人社局于2019年5月9日作出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文玉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二、郭林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郭林青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过程都认为文玉是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并在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而在庭审过程查明的事实中，没有证据证明文玉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并紧急送往就医的情形，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2.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南宁人社局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还对郭林青及南宁支行的员工王庆卫、黄武宏进行调查，并作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南宁人社局已尽其所能进行调查事实。南宁人社局是进行工伤认定的行政部门，不是刑事侦查部门，在现有的证据基础上，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事实，就可以做出相应的行政行为，不需要调查的证据精确到结果的唯一性及排他性。而文玉的遭遇，南宁人社局表示同情，但南宁人社局作出相应行政行为得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在现有材料无法证明文玉死亡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文玉是在午休时间在自己床上发病的情况下，南宁人社局无法认定其死亡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西人社厅辩称，一、广西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郭林青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文玉在南宁支行处任管理岗位。2019年2月21日文玉的上班时间为上午08:30-12:00,下午14:30-15:30。当日上午，文玉正常到单位上班。13时20分左右，文玉在家午休时，郭林青发现其呼吸异常，随后出现全身抽搐、不能言语等情况。14时23分，文玉被120送至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2019年2月22日7时7分，文玉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南宁人社局依法受理南宁支行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据上述事实，认为文玉在家午休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依法不应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2.郭林青主张文玉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条文适用的前提是职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如不符合上述前提条件，不应视同工伤。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文玉系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其在午休时间突发疾病被送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并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前提条件。综上，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为文玉在家午休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从而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二、广西人社厅在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依法履行职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43号复议决定并将法律文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南宁支行陈述称，一、文玉生前系南宁支行职工，于2019年2月21日发病，2月22日死亡。文玉生前系南宁支行职工。2019年2月21日文玉上午如平常一样正常上班，11时20分许向科长汇报，正在办理的工作所需部分材料放在家中，考虑到住址与单位距离较近，随即回家拿材料。同时，据文玉同一部门的同事反映，文玉在2月21日上午出现精神欠佳、怕冷、穿得比平常多、不舒服、头痛等状况。据文玉家属反映，12时45分左右，文玉妻子回到家中，发现文玉躺在床上，不久后发现文玉突然发出急促呼吸声，赶紧问他，文玉答“我不舒服”，随即便看到他四肢抽搐，意识迷糊，后再问他已不能说话。于是家属13时42分左右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约10来分钟后到家，紧急送往中医一附院抢救。后由急诊转住院治疗，入院后进入重症监护室，医生诊断为脑出血，量比较大，深度昏迷，疼痛刺激无反应，时有四肢抽搐。15时20分左右医生告诉家属，文玉有心跳无呼吸，瞳孔放大，估计无法手术。15时40分左右又告知家属，文玉有心跳，也有一点呼吸，是否要手术。家属考虑后决定手术抢救，开颅手术约16时进行，20时10分结束，医生说已清理颅内积血，后送入重症监护室监护。2月22日早上7时20分医生告知家属，文玉已于2月22日早上7时07分停止呼吸。二、南宁支行于2019年3月20日向南宁人社局提出文玉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按要求于2019年3月21日补正了相关材料。2019年5月9日，南宁人社局作出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三、南宁支行被作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参加了行政复议。郭林青对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向广西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南宁支行作为该行政复议案件的第三人，复议期间，南宁支行未提交相关材料。2019年10月15日，广西人社厅作出43号复议决定，维持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南宁支行将积极配合法院做好案件审理工作。 经审查，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南宁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其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条款主要针对职工在工作时间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是突发疾病，病情危重，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其中发病、抢救、死亡为一连续的不间断的过程，发病与抢救、抢救与死亡之间有紧密的先后顺序和逻辑联系。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本案中，文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感到身体不适，后离开办公室回家拿工作资料，在工作时间内可以视为工作状态的延续。但其妻子郭林青中午下班回家，文玉躺在床上仍有意识并可与郭林青对话，直至13时20分左右文玉呼吸异常、全身抽搐、不能言语，郭林青于13时52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将文玉送医救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文玉是在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并紧急送医抢救，据此，南宁人社局以文玉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作出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南宁人社局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南宁支行关于文玉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5月6日进行调查核实，于2019年5月9日作出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故南宁人社局作出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广西人社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43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南宁人社局作出的4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上诉人广西人社厅作出的43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林青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林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妙 审 判 员  廖防修 审 判 员  彭 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邓蔚长 书 记 员  明俊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工伤保险条例》 第五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 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 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 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 （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 （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 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