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219号 原告：沈阳博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丁香街17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174649334XR。 法定代表人：杨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春，辽宁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19号中和大厦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7702532900。 法定代表人：朱守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北区嘉润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245725455833。 法定代表人：任昌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阳博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与被告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和恒立公司”）、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春、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给付博宇公司《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采购及安装合同书》下拖欠的合同款436万元，退还投标保证金15万元，并赔偿博宇公司经济损失58万元（自2017年1月23日起，以45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截至起诉前合计金额为509万元，损失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博宇公司因维权支出的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0日，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发出招标文件，以邀请招标的方式邀请博宇公司参与嘉润公司在新疆昌吉州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北区的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设备的投标工作。博宇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向嘉润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15万元，并于2014年4月4日收到嘉润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后嘉润公司通知博宇公司到青岛市崂山区与用和恒立公司签订商务合同。2014年5月24日，博宇公司与用和恒立公司签订《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采购及安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博宇公司向嘉润公司交货并负责安装调试，嘉润公司为收货人。合同签订后，博宇公司向嘉润公司在新疆的施工现场交付了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提供了相应技术服务。嘉润公司收取了博宇公司总金额为108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博宇公司支付了6笔款项合计650万元。2015年12月22日，嘉润公司和项目监理单位负责人在博宇公司委托进行现场安装调试的施工单位陕西大川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竣工交接证书》及《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但两被告未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及《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至今未向博宇公司支付安装运行验收款327.4万元和质保金108.6万元，也未退还投标保证金15万元。嘉润公司系项目的招标方、建设方，也是收货人和货物的占有使用人，合同虽然是用和恒立公司与博宇公司签订的，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嘉润公司，且嘉润公司已在询证函中对债务进行自认，嘉润公司应对合同项下款项承担责任。用和恒立公司是合同签订主体，应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用和恒立公司辩称，博宇公司与用和恒立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属实。根据合同约定，30%的安装运行款的付款条件是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目前该项目无验收合格证书，不具备付款条件。嘉润公司是用和恒立公司指定收货方，不是合同买方，嘉润公司没有付款义务。 嘉润公司辩称，嘉润公司仅为合同中约定的收货方，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润公司不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嘉润公司对该项目进行招投标是受用和恒立公司的委托，嘉润公司不是签订合同的实际主体，从合同中也可以看出。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支付货款是按用和恒立公司指示付款，嘉润公司不是合同签订者，没有付款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3月10日，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发出《投标邀请书》，载明：根据项目建设需要，嘉润公司邀请博宇公司参与嘉润公司一期二系列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设备的投标工作；嘉润公司是集煤-电-铝-铝加工-碳素一体化大型综合企业，项目规模为160万吨电解铝（500ｋａ电解系列）和配套8＊350ＭＷ自备电站及80万吨碳素，项目已于2011年8月18日动工，厂址位于新疆自治区昌吉州玛纳斯县××；投标单位在开标前需准备投标保证金15万元，定标后，中标单位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 2014年3月17日，博宇公司向嘉润公司电汇投标保证金15万元。 2014年4月，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博宇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博宇公司需联系嘉润公司铝业分公司技术人员，协商签订技术协议事宜，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合同签订地点及时间等待嘉润公司通知。 二、2014年5月24日，用和恒立公司（甲方）与博宇公司（乙方）签订《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采购及安装合同书》，载明：1.合同标的为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设备8套，单价135.75万元，总价1086万元。2.乙方对产品免费保修1年，并免费提供维修配件，免费保修期自设备安装完毕、性能试验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计算；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或指定收货人以传真方式或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当日进行回复确认，并在48小时内赶到指定收货人施工现场进行维修，并承诺在12小时内排除故障恢复使用。3.合同结算货币为人民币，该合同由甲方指定单位付款给予乙方。4.货款结算方式如下：到货款：当设备全部交货到指定地点经甲方或指定收货人初步验收无误后，且乙方向甲方开具17%合同结算价款全额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为该合同设备价款60%的财务收据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60%作为到货款；安装运行验收款：当设备全部交付完毕安装运行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并运行一个月后，且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为合同价格30%的财务收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合同设备价格的30%作为安装运行验收款；质保金10%：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10%作为该合同设备的质保金，待合同设备保修期满后，乙方所供合同设备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技术要求，没有质量问题，甲方或指定收货人已经签发了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为设备结算价款10%的财务收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10%，乙方如需赔偿，甲方有权从乙方款项或履约保证金中扣除。5.产品安装调试完成后，由甲方或指定收货人组织验收，乙方应当及时派人参加和协助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或指定收货人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及时地无条件地按照甲方或指定收货人的要求进行修复或更换，甲方或指定收货人重新组织验收。6.双方确认，对于甲方指定收货人向乙方发出的指示、通知、异议等，在乙方知情并不提异议的情况下，均视为甲方认可并持有相同主张；乙方因违反合同约定给指定收货人造成的全部损失，由于属于甲方应对指定收货人承担的责任，该全部损失实际即为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则甲方有权据此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7.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则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8.双方于2014年5月签订的《技术协议》、乙方的投标文件和乙方的相关资料中对其产品质量以及相关义务的承诺系该合同的组成部分。 同日，用和恒立公司（甲方）与博宇公司（乙方）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主合同中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嘉润公司，该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三、2015年7月，博宇公司分批陆续交付设备，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相关人员在设备进场清单及检验记录中签字，确认检验合格。 2015年12月22日，建设单位（嘉润公司）、监理单位（甘肃蓝野监理公司）、设计单位（博宇公司）、施工单位（山西大川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对本案所涉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装置安装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章，建设单位意见为“有2组无功补偿电容器组需重新搭配”。 2015年12月26日，博宇公司向嘉润公司交付竣工资料2本、试验报告1本。 四、2015年，嘉润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博宇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4笔货款共计400万元；用和恒立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博宇公司支付2笔货款共计250万元。 五、嘉润公司与博宇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一期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采购电解铝项目配套的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设备8套，总价1100万元。2012年6月20日，嘉润公司（甲方）、博宇公司（乙方）、青岛碧翠峰实业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碧翠峰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其在上述合同中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设备标的转让给丙方，该协议生效后丙方享有采购合同约定的原甲方拥有的接受发票的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原甲方尚未履行的各种义务和责任，甲方作为乙方的实际受用方仍承担原采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和责任；该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按原采购合同条款重新签订采购合同，新采购合同仅作为开具发票的依据，原采购合同为唯一实际履约合同；尽管甲方将采购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丙方，但甲方同意对丙方在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2年5月14日，嘉润公司与博宇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电解槽控机系统采购）合同书》，约定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采购电解槽控机系统1套，总价480万元。 六、2016年7月，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发出《债权债务登记表》，称因其正在与相关国企商谈合作事宜，须对债权债务进行核实，故请博宇公司对双方之间截至2016年6月30日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登记。博宇公司在登记表上填写如下内容后，发回给嘉润公司：嘉润一期谐波，嘉润公司欠博宇公司305万元，已开具发票1100万元；嘉润二期谐波，嘉润公司欠博宇公司371万元，已开具发票1086万元；嘉润操控机，嘉润公司欠博宇公司160万元，已开具发票480万元。 2017年9月，用和恒立公司、嘉润公司、碧翠峰公司共同作为发函单位，向博宇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询证与博宇公司之间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8月31日，欠博宇公司应付账款836万元。博宇公司盖章确认信息无误后发回函件。 2016年11月14日，博宇公司工作人员至嘉润公司催收款项，并按嘉润公司提供的“经营来访登记”表格填写了三份合同的签订、开票、付款、欠款、挂账单位等情况，表格下方的填写说明载明：“挂账单位（即发票开具单位）请注明是嘉润或是用和恒立、碧翠峰、建同致远等”。 七、本案所涉设备所在项目因产能指标被取消，自2017年4月停止运行至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嘉润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约定安装运行验收款应在设备全部交付完毕安装运行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并运行一个月后支付，质保金应在合同设备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后支付，从本案证据来看，无功补偿及谐波治理装置安装工程已在2015年12月22日进行竣工验收，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均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章，嘉润公司在当时提出有2组电容器组需重新搭配，从表述本身来看只是提出了电容器组重新搭配的要求，而未表明原因和责任，故单凭该表述不足以认定重新搭配是因产品或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嘉润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签收了博宇公司交付的竣工资料和试验报告，且项目建设完成后已投入使用，说明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项目开始运行后直至2017年4月因产能指标取消而被关停，保修期已届满，但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嘉润公司或用和恒立公司曾向博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或维修要求。产品验收合格证书、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应由嘉润公司或用和恒立公司签发，在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约定的实质性付款条件已成就，付款人无正当理由而未签发相应证书，不影响付款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嘉润公司是本案所涉设备所在项目的建设单位，博宇公司成为该项目的供应商，是应嘉润公司的招标邀请，向嘉润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后参与投标。博宇公司中标后，嘉润公司向博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应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且本应由嘉润公司与博宇公司按照招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虽然本案所涉采购及安装合同由用和恒立公司与博宇公司签订，但该合同实际是嘉润公司与博宇公司招投标活动的延续，合同的权利义务是以招投标文件为依据而确定，从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嘉润公司作为“指定收货人”，负责收货、验收、付款、与博宇公司人员联络沟通等整个采购安装履行过程，而博宇公司还需对因违反合同给嘉润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嘉润公司虽不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主体，但却实际享有和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结合博宇公司因同一项目与嘉润公司、碧翠峰公司的交易模式，及嘉润公司将用和恒立公司、碧翠峰公司等单位称为“挂账单位”的事实，在嘉润公司、用和恒立公司未就涉案项目的合作模式、权利义务分配作出明确说明、未对此种合同签订方式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嘉润公司作为合同实际受益方及履行方，应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嘉润公司应向博宇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未付货款436万元。博宇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15万元已转为履约保证金，合同未就如何退还履约保证金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本院认定履约保证金应在质保期满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嘉润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博宇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标准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用和恒立公司是合同签订主体，自愿承担合同义务，应与嘉润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阳博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36万元、退还保证金1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45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430元，减半收取计23715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丁卉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