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3066号原告：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罗永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琳，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巧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兴社区************。法定代表人：黎福如，总经理。被告：黎福如，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告：中山市品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麦振宇，总经理。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靖，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与被告中山市巧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合公司）、黎福如、中山市品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皇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欣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琳、龙芳、被告巧合公司、黎福如、品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巧合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欣欣公司作登字19－2008－F-0767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停止销售侵犯著作权的产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侵犯著作权的宣传图片及包装盒（袋）资料，删除相关销售侵犯著作权产品的网络链接；2.判令品皇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欣欣公司作登字19－2008－F-0767号美术作品著作权，包括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著作权的产品，销毁库存侵犯产品、侵犯著作权的宣传图片及包装盒（袋）资料，删除相关销售侵犯著作权产品的网络链接；3.判令巧合公司、品皇公司连带赔偿欣欣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10万元；4.判令黎福如对巧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巧合公司、品皇公司在《羊城晚报》上显著位置以17*17的版面（除中缝外）登报向欣欣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罗国恩于2008年3月12日创作完成了《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形象识别标志》美术作品并于2008年6月27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0767号。罗国恩将该美术作品著作权许可给欣欣公司使用，欣欣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月饼的包装盒（袋）、宣传资料等上广泛使用，因作品具独创性、富有美感，经欣欣公司悉心经营、广泛宣传，带有上述美术作品图案的产品畅销各地，获得良好的市场反馈。欣欣公司发现巧合公司未经许可，在月饼产品包装盒、包装袋、宣传资料等上使用与欣欣公司著作权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并在淘宝网http://www.taobao.com上公开销售使用与欣欣公司著作权美术作品相同图案的月饼。2018年8月17日，欣欣公司委托他人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涉案网页进行公证，并公证购买了侵犯欣欣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侵犯欣欣公司著作权的产品外包装标注有生产商品皇公司，并标注了金宝利注册商标（第19320797号和第19320803号），该两个注册商标的申请人为品皇公司，依上述证据，巧合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侵犯欣欣公司著作权的产品是品皇公司制造的。欣欣公司认为，巧合公司、黎福如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生产、销售使用与欣欣公司著作权美术作品相同图案的产品，其产品上图案与欣欣公司著作权作品图案几乎相同，只是增加了颈部项圈、腹部铜钱及背部彩带的装饰物，故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而巧合公司、品皇公司与欣欣公司属同行业，并且同处于广东省中山市，品皇公司亦称与欣欣公司之间知晓对方享有著作权，故巧合公司、品皇公司完全可能知晓、接触到欣欣公司生产的产品，侵权主观恶意明显。综上，巧合公司、黎福如、品皇公司已经构成侵犯欣欣公司的涉案著作权，且侵权主观恶意明显，应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据此，欣欣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巧合公司、黎福如、品皇公司辩称，1.欣欣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罗国恩，而欣欣公司是公司法人，两者作为著作权法上具有不同法律属性的法律主体，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内容也不相同，仅凭罗国恩的授权书欣欣公司便提起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2.即使欣欣公司主体适格，巧合公司、品皇公司使用的麒麟图案也是自行独立设计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的作品，并未抄袭欣欣公司涉案著作权。麒麟的形象来源于我国古代神话，及祖先创作而来，属于公有领域的公知素材，并非欣欣公司独创，任何人在进行创作时都可以利用。麒麟的身体各部位的形状自古以来都固定存在，那就是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等，麒麟是我国传统的吉兽，寓意送子、辟邪等。因此麒麟形象源远流长；3.欣欣公司主张的著作权图像与巧合公司、品皇公司使用的享有著作权的图像两者并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近似，因两者在设计风格、具体细节部分等诸多方面具有明显的差异。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欣欣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作登字19－2008－F-076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形象识别标志》，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罗国恩，创作完成时间为2008年3月12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8年6月27日。国作登字－2016-F-00288424《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狮麒麟》，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麦振宇，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3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3月4日，作品登记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2008年6月27日，罗国恩出具著作权许可证明，将依法创作完成的作登字19－2008－F-0767号作品《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形象识别标志》的著作权独占许可给欣欣公司使用，著作权许可使用的内容包括：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等。并授权欣欣公司有权以其名义单独就任何第三方实施的侵害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提起诉讼、申请行政执法查处以及其他任何形式的维权行为；有权就维权活动与侵权方进行谈判、和解、收取和解费用、诉讼赔偿款等。著作权许可使用时间自2008年3月12日至2058年3月11日。2014年3月4日，麦振宇出具著作权使用授权书证明，其将国作登字－2016-F-00288424号美术作品《狮麒麟》授权给品皇公司进行商业使用，授权使用期限为20年，自2014年3月4日至2034年3月3日。2018年8月17日，欣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会信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下称南方公证处），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刘会信在该处公证员曾毅和公证员助理李奇龙的现场监督下，操作计算机（该计算机及网络设备均由公证处提供，公证员在申请人操作前已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处理），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输入www.taobao.com的网址，进入“淘宝网”的网站首页面；2.点击“淘宝网”页面右侧中的登录，在该页面的“会员名/邮箱/手机号”栏输入“开心购物95168”及在密码栏中输入密码，再点击“登录”，进入有“开心购物95168”的“淘宝网”首页面；3.在上述页面的搜索栏中选择“店铺”并输入“金宝利”，点击搜索栏中的“搜索”，进入相应的搜索页面；4.点击搜索结果页面中第一条“金宝利月饼厂家”，进入该店铺首页面，该店铺显示为皇冠店，点击页面中的“工商执照”图标，进入“淘宝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的页面，显示该淘宝网店的经营者为巧合公司；5.返回“金宝利月饼厂家”店铺首页面，页面中显示有“金宝利蛋黄白莲蓉凤梨、多口味广式月饼中秋月饼铁盒装”产品图片，该商品显示“已售122件”，单价为23.8元，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后，宝贝详情一栏显示生产厂家为品皇公司，商品的外包装的右下角使用了麒麟图案，该商品显示交易成功的数量为31，库存2867件，在商品“数量”栏中输入“2”，再点击“加入购物车”图标；6.关闭上述页面后，返回显示有“所有宝贝”的页面，该页面中显示有“月饼广东广式凤梨月饼员工月饼厂家特价团购蛋黄莲蓉多口味”的商品图片，该商品显示“已售29件”，单价为128元，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后，宝贝详情一栏显示生产厂家为品皇公司，商品的外包装左下角使用了麒麟图案，该商品显示交易成功的数量为29，库存2924件，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后，在商品“数量”栏中输入“2”，再点击“加入购物车”图标；7.点击上述页面中“去购物车结算”，进入显示有“淘宝网购物车”的页面，在该页面中勾选上述两样商品，再点击“结算”，在页面中输入收货信息（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号2*刘先生收），在“给卖家留言”栏输入“麻烦开收据”，后点击“提交订单”进行付款，货款总金额为303.6元，实付款293.6元；8.除上述购买的两款商品外，该淘宝店销售的其他月饼产品也使用了麒麟图案，其中“伍仁月饼广式中秋伍仁月饼厂家礼盒装”显示“已售13件”，单价为58元；“中秋月饼广式女生小月饼团购”显示“已售3件”，单价为78元。2018年8月20日，在公证员曾毅和公证员助理李奇龙的现场监督下，在广州市越秀区******2*，欣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会信从自称韵达快递的工作人员处接收前述网上购物操作所购得的一箱商品（运单号：3928092583757）。收货行为结束后，刘会信将所收商品带回南方公证处，由该公证处公证员曾毅和公证员助理李奇龙对所收商品及相关单据进行了拍照，再将纸箱内的四盒商品中随机选取大小商品各一盒，将该两盒商品及四张收款收据放入原纸箱内，最后对该纸箱粘贴封条进行了封存，剩下两盒商品未经封存并交刘会信保存。2018年8月22日，刘会信在南方公证处公证员曾毅和公证员助理李奇龙的现场监督下，操作计算机（该计算机及网络设备均由公证处提供，公证员在申请人操作前已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性处理），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输入www.taobao.com的网址，进入“淘宝网”的网站首页面；2.点击“淘宝网”页面右侧中的登录，在该页面的“会员名/邮箱/手机号”栏输入“开心购物95168”及在密码栏中输入密码，再点击“登录”，进入有“开心购物95168”的“淘宝网”首页面；3.点击上述页面顶部“我的淘宝”项下的“已买到的宝贝”，进入显示有“所有订单”的页面，点击“2018-08-17订单号：204************918”栏中的“订单详情”，订单状态显示为卖家已发货，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运单号码为3928092583757；4.点击“确认收货”，进入相应页面，在页面中的“支付宝支付密码”栏输入相应密码，点击“确定”后，显示“交易成功！”；5.返回显示有“所有订单”的页面，点击该页面“2018-08-17订单号：204************918”栏中的“查看物流”，显示2018年8月20日快递已被本人签收。2018年8月23日，南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购买商品、收货及确认收货情况出具了（2018）粤广南方第052582号公证书。2020年1月20日，欣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欣欣公司主张其购买并封存的实物金宝利蛋黄莲蓉(广式什锦)月饼、金宝利盛世辉煌(广式什锦)月饼、手提纸袋2个上的麒麟图案侵犯其作登字19－2008－F-0767号作品《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形象识别标志》的著作权。经查看，金宝利蛋黄莲蓉(广式什锦)月饼铁盒包装上的麒麟图案截取的为麒麟的前半身形象，面部朝向左侧，位于铁盒的右下角位置。金宝利盛世辉煌(广式什锦)月饼纸盒包装上麒麟图案位于纸盒的左下角，麒麟图案为全身形象，面部朝向右侧。手提纸袋的中间位置印有麒麟全身图案，面部朝向右侧。上述实物上显示的麒麟形象与国作登字－2016-F-00288424号作品《狮麒麟》一致。经比对，欣欣公司的麒麟图案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麒麟图案均为抬头向上的麒麟形象，呈腾飞状态，嘴巴张开，显露四颗牙齿，麒麟的背部鳞片呈竖列排放，尾巴向上竖起，前脚掌向上抬起。两者在以下部分存在区别：1.麒麟图案的眼睛、鼻子、额头、头部卷毛的形状、线条均不同；2.被控侵权产品上的麒麟图案的颈部、背部有铃铛项圈，在背部有披风饰物，麒麟身体旁有三个串在一起的古钱币，钱币上有“鸿福如意”、“招财进宝”、“富贵吉祥”字样，腹部的设计线条亦存在差异；3.麒麟图案的后腿位置设计不同，脚趾数量不同，尾巴的形状存在差异。另查明，欣欣公司提交了产品图册、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产品销售合同、视频广告、微信文章等，证明其公司产品的包装使用涉案麒麟图案，欣欣公司称万利园公司是其关联公司，主张其广泛使用涉案著作权作品进行产品宣传，产品销售区域广、知名度高。巧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产品销售合同书及发货单，其中合同由品皇公司作为供货方，与巧合公司、黎福如作为购货方签订，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产品的销售区域为网上销售，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发货单反映，2018年8月13日送货“盛世辉煌”6盒，2018年8月28日送货“蛋黄莲蓉月饼铁盒装”12罐。欣欣公司对上述产品销售合同书及发货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巧合公司没有提供发票、转账凭证等实际履行的证据。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欣欣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收款收据、律师费发票各一张及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再查明，欣欣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2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罗永基,股东为罗国恩、罗永基，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东区*******，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饼干、糕点（烘烤类糕点、月饼）等。巧合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黎福如，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兴社区**********之一，经营范围为销售、网上销售：五金制品、日用品、锁具、卫生洁具；食品流通。品皇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7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麦振宇,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食品流通等。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欣欣公司提供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登字19－2008－F-0767号作品的作者为罗国恩，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罗国恩为作登字19－2008－F-0767号作品的作者。欣欣公司根据著作权许可证明获得上述涉案作品的排他许可及诉权，有权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巧合公司、黎福如、品皇公司以欣欣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麒麟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瑞兽，其身体形状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等于一体，欣欣公司所主张的19－2008－F-0767号美术作品，在中国文化传统要素麒麟形象的基础上进行了个性化设计，在线条、造型上具有审美意义，且具有独创性，可认定为美术作品。关于被诉侵权图案与涉案图案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问题。美术作品的表达是由线条和色彩等要素构成的艺术造型，对美术作品的侵权认定也应以艺术造型方面的实质性相似为前提。将两者进行比对，双方均是以中国古代神兽麒麟作为题材，但两者在具体的麒麟造型设计、颜色、装饰物、线条纹路、麒麟肢体摆放位置上的设计均有明显的差异。两者的相同之处主要是设计对象、思路、位置关系等元素，对艺术风格、设计理念、制作风格、公共元素等的模仿并不受著作权法的禁止，本案上述两图案的相同之处尚未使两图案达到实质性相似的程度，故欣欣公司主张巧合公司、黎福如、品皇公司侵犯其著作权，并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中山市欣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肖霞人民陪审员  陈鉴锋人民陪审员  罗球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肖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