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琳燕,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龙，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军，宁夏陈仲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琳燕因与被上诉人杨晓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琳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被上诉人杨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琳燕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是借条而非书面借款合同，本案借款事实分为银行转账借款及现金借款，现金借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4张借条，上诉人将该4张借条已向法庭举证,但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交书面借款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具有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4张借条明确记载“今借到马琳燕现金……”，且承诺了还款日期、利息、违约责任等,故借贷双方不仅达成了借款合意并实际履行了借贷行为；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过现金借款，从借贷双方的借贷事实看，借贷双方的借贷行为具有高频率，时间跨度长达两年，金额由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边借边还，且有现金借款及转账借款，上诉人明确承认收到过2017年3月4日及2017年5月10日记载的70000元及250000元中的230000元现金借款,但对2017年5月8日、2018年3月1日借条分别记载的700000元、2360000元现金借款，一审就认为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而判决书又载明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12月26日原告通过建行向被告账户转入现金合计962.37万元，被上诉人出示的建行证据显示向原告还款566.62万元，判决载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偿还借款数额为522.22万元，该还款数额是否存在笔误，若存在笔误，上诉人提交证据显示为566.62万元，法院又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偿还的522.52万元；一审法院未明确被上诉人在2017年前后分别通过建行、同心县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还款数额，从而无法准确获知被上诉人尚欠的数额；借贷双方就利息作了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承认约定了利息，且借条中也明确载明了利息,即使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也应依据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利息欠妥。2.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对证人李学智的证言及李学智银行业务凭证不予认定欠妥。为证明上诉人具有现金借款能力，证人李学智证明应上诉人要求开立银行一类账户，方便供上诉人取款使用，且取出的现金1895000元如数交给上诉人配偶王彦江，上诉人利用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外甥李学智账户取款，更加安全，符合日常逻辑，且李学智作为年轻人参加工作不久，没有拥有该款项的经济能力，从侧面反应李学智账户款项是受上诉人之托；民间借贷的标的为钱款，银行账户能够体现上诉人的资金或者经济能力，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则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难以让人信服。综上所述，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完全履行了举证义务，且所举证据符合证据规定，双方的借贷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义务。望二审法院撤销同心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晓龙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出借条非书面借款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条应属于借款合同的体现方式之一；2017年3月4日和2017年5月10日的两张借条中的借款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现金，其中25万元借条中收到现金是23万元，因被上诉人收到了现金所以出具借条,被上诉人认可这一事实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现金所出具的借条,证明其他两张借条借款事实存在。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还款数额不清，属上诉人的错误认识，一审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数额是522.22万元系笔误，上诉人不能以一审裁判文书中的笔误，将566.62万元书写为522.22万元，就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利息欠妥，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大部分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实际操作中，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每万元每周800元的高额利息要求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的高额借款利息应属非法约定，一审将违反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没有认定为双方的约定利息，且双方借款中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一审判决不支持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学智因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日常逻辑，一审对证人证言不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交农行和建行的交易明细不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马琳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430.47万元及利息125.189427万元（自借款日至2019年3月11日，按年息24%计算，请求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以上共计555.659427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至2018年，原告马琳燕向被告杨晓龙借款982.33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64笔，共计950.33万元；现金借款2笔，2017年3月4日7万元、2017年5月10日25万元，共计32万元），被告杨晓龙在收到原告上述借款后向原告还款共计1008.03万元。现原告马琳燕以被告杨晓龙未向原告偿还借款430.47万元及利息125.1894万元，共555.6594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所诉借款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被告答辩借款发生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但无证据证实，不排除原、被告2017年之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故本案审理的借款时间段确定为2017年至2018年；根据原告马琳燕询问笔录，原告马琳燕自认曾指定王彦江作为被告杨晓龙向其偿还借款的账户，并收到还款几十万元，与被告出示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以及证人马成考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杨晓龙通过证人马成考的账户向原告马琳燕指定的还款账户还款77万元的事实，故被告方辩解通过证人马成考账户向原告指定的还款账户还款77万元的意见予以采信：原告为支持70万元和236万元现金借款，向法庭提交了借条2张、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1份、原告结婚证复印件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建行个人明细查询27张、农行交易明细清单46张，经被告质证对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条和借款金额为236万元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中记载的70万元借款和236万元借款被告并没有实际收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而不是诺成合同，实践合同的特点决定了除双方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还需要当事人完成现实的给付，从而使得合同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如果出借人仅提供借款合同，则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仍需出借人加以证明，尤其是大额借款，否则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本案中，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陈述，两张借条形成过程为2017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的70万元现金借款，系原告分多次向被告出借借款汇总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资金都来源于原告家中留存的一部分现金还有工程上投资的流动资金，还有其他生意上的资金。原告方陈述该借条系多次借款汇总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70万元的现金借款如此完成交付，有悖常理，且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告陈述2018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数额为236万元的借条，系多次借款的分借条被被告收回后，由被告向原告汇总出具的一个借条，原告所述该借条形成过程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借条2张及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借款的真实存在，原告并没有完成其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原告诉讼代理人陈述，原、被告在借款初期口头约定了利息，未就利息做过书面约定，只是在2017年现金借款的借条中被告载明利息为20%，逾期违约金为20%，被告方答辩原、被告银行转账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原、被告之间银行转账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原告也无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故原、被告银行转账借款应视为未约定利息；由法院确认的原、被告之间的现金借款，虽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违约金，但原告方无法确定银行转账借款和现金借款，哪笔借款已经偿还，哪笔借款未偿还，无法计算原、被告之间现金借款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就此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告马琳燕向被告杨晓龙出借借款人民币982.33万元，被告杨晓龙向原告马琳燕还款1008.03万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琳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96元，由原告马琳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琳燕提交了向杨晓龙出借资金情况3页，出借资金情况表附件马琳燕建行尾号5766账户账户交易明细共113页，马琳燕农行尾号1662账皮账户明细清单共123页，马琳燕工行尾号2053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6页，马琳燕农行7173账户明细清单共3页，马琳燕父亲马鹏跃农行账户明细清单共19页，马琳燕配偶王彦江农行账户明细清单共7页，李学智农行账户明细清单1页（以上均为银行打印件），证明2016年4月8日至2018年3月1日，马琳燕向杨晓龙出借金额为共13555700元，其中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3月9日出借的现金被上诉人已还17笔，转账还款共计666000元，截止2017年4月18日杨晓龙通过银行转款666000元还清本金，尚欠利息；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1日，出借金额为12895300元；李学智农行账户开户时预留的马琳燕手机号码，2017年7月1日取现时，农行系统向马琳燕手机发送取款短信。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4页，光盘一张（2018年10月27日电话录音、微信截图、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借取现金、利息的约定及借条的形成过程。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其要求的现金额，向李勇周转现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晓龙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马琳燕二审提交的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因不能证明上诉人马琳燕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琳燕主张被上诉人杨晓龙自2017年至2018年共向其借款12883300元，其中转账方式支付借款9503300元，现金方式支付借款3380000元，现被上诉人杨晓龙共还款8570000元，尚欠借款4304700元，提交了上诉人杨晓龙于2017年3月4日出具的70000元借条、2017年5月8日出具的700000元借条、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250000元借条、2018年3月1日出具的2630000元的借条及部分借款转账支付凭证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杨晓龙辩称，其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7月30日共向上诉人马琳燕借款9623700元，所有借款均为转账方式支付，偿还上诉人马琳燕借款本息共计10761840元，所有借款现已还清，并提交了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支持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共计12883300元还是9623700元；支付借款的方式除了转账支付，是否存在现金支付；涉案借款是否已还清；被上诉人杨晓龙是否应支付借款利息。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支付借款及银行转账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明细，涉及2016年10月至2018年的时间段，说明双方在此期间确实存在借贷经济往来；从上诉人马琳燕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分析，上诉人马琳燕主张双方存在12883300元的借贷事实，但只提交了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借款的证据材料，并未提交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证据材料，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实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事实，即上诉人马琳燕提交的被上诉人杨晓龙于2017年3月4日出具的70000元借条、2017年5月8日出具的700000元借条、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250000元借条、2018年3月1日出具的2630000元借条，被上诉人杨晓龙只认可2017年3月4日出具的70000元借条和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250000元的借条，对2017年5月8日出具的700000元、2018年3月1日出具的2630000元借条，虽然认可是其出具的，但否认上诉人向其实际支付了该两笔款项共计3330000元，理由是自己虽然书写了借条，但上诉人马琳燕并没有将借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杨晓龙，上诉人马琳燕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两张借条上的款项已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杨晓龙。上诉人马琳燕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杨晓龙借款达3380000元，属大额借款，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马琳燕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借款，上诉人马琳燕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通过现金支付方式支付借款的事实，对此，上诉人马琳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马琳燕主张借款12883300元不予确认正确；本案存在的基本事实是双方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还款行为，而要确认双方之间借款、还款的具体数额、时间等事实，需要双方提交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而现有证据材料仅能证实被上诉人杨晓龙认可向上诉人马琳燕借款9623700元，被上诉人杨晓龙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履行了还款义务，完成了举证责任。据此，原判依照法律规定，将支付借款举证不能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马琳燕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充分考虑诉讼双方对本案借款、还款数额争议大，利息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数额难以确定等因素，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对利息不予判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马琳燕称其向法院提交的是借条而非书面借款合同，双方已达成了借款合意并实际履行了借贷行为，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马琳燕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而判决书又载明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通过建行向上诉人账户转入现金合计962.37万元，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显示还款566.62万元，判决载明为522.22万元，经核，该表述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确认，并非笔误，上诉人马琳燕的该上诉理由仅属于个人认识；上诉人马琳燕称诉讼双方就利息作了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承认约定了利息，借条中也明确载明了利息,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利息欠妥，经核，由于本案涉及的具体出借款数额、时间及还款数额、时间等均无法确定，导致了涉案利息无法计算，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对涉案利息不予判决，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马琳燕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对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李某银行业务凭证不予认定欠妥，经核，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李某银行业务凭证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马琳燕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琳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9元，由上诉人马琳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进春审判员  侯士俊审判员  何 芹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 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