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则徐大道****楼**-5。 法定代表人：林雪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萍，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进福，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俞增发，男，195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南靖县营销服务部，住，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建设西路******/div> 主要负责人：汤两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强，男，198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一审被告：福州泽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胪厦战备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承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凯运输公司）、陈萍因与被申请人俞增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南靖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一审被告王强、福州泽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昌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闽凯运输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对俞增发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从业资格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只有在驾驶车辆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驾驶员除应具备驾驶技能外，还需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有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未区分投保车辆使用时是否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及以此确定驾驶员是否具备相应从业资格，明显加重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属无效条款。2.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免责条款，且该约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负有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中并未明确出现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且案涉车辆闽ＡＭ××××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上亦未写明属营运性机动车，闽凯运输公司对此理解为驾驶员无需具备相应从业资格。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未尽到说明义务。3.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系空载状态，亦未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活动，不属于前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营业性机动车”的情形。（二）闽凯运输公司与陈萍间并非挂靠关系。案涉车辆实际系由陈萍管理及使用，亦是以其名义对外经营，而非以公司名义，因此不符合挂靠的实质性要求。 陈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对俞增发承担赔偿责任，并将陈萍垫付俞增发的金额在保险赔偿金额中直接返还陈萍。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有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关于许可证书名称或内容不明确具体，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该条款明确说明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二）从该免责条款内容看，存在歧义。案涉车辆驾驶员王强并非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而是资格证过期，案涉保险条款只区分有证无证，而未强调是否过期。（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仅是部门规章，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四）2017年9月12日起施行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中，并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资格的认定，因此本案应以该通知为裁判依据。（五）虽然案涉车辆闽ＡＭ××××号重型自卸货车是按营业性货运投保，但该车辆实际上系陈萍作为销售送货自用，并未对外经营运输，不属于营运车辆，因此不适用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六）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格式条款，案涉车辆驾驶员王强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由驾驶案涉车辆的准驾资格，其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能认定其失去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从业资格证过期必然导致或显著增加承保车辆驾驶的危险程度。且事实上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系属于空载状态。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以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及交通事故受害人设置索赔条件，限缩其赔偿责任范围，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依法应认定属无效条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闽ＡＭ××××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系按营业性货运的使用性质投保，车辆的行驶证登记在闽凯运输公司名下，故虽然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陈萍，但其作为个人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资质，系通过使用闽凯运输公司的资质从事货运行为，符合机动车挂靠关系的特征，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系挂靠闽凯运输公司经营使用并无不当，闽凯运输公司主张其与陈萍间非挂靠关系依据不足，陈萍主张案涉车辆系用于其销售送货自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陈萍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中不包含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资格认定为由主张案涉车辆驾驶员无需持有相应从业资格证，但交通运输部直至2018年12月24日才发布《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陈萍该项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根据该规定，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说明，才能对投保人产生约束力。经查，该免责条款在合同文本中以字体加黑的方式提示注意。《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在投保人一栏并载有“（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等内容，泽昌汽车公司在该处加盖公章表示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应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闽凯运输公司及陈萍主张该条款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驾驶员王强在事故发生时，其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180天以上，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故应认定王强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由此，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援引前述免责条款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陈萍以王强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为由主张人寿财险南靖营销服务部不得拒赔，与合同约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闽凯运输公司及陈萍申请再审还主张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系处于空载状态，不属于前述免责条款中“营业性机动车”情形，但案涉免责条款针对的是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与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处于营运状态并无必然关联，且再审申请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非属营运车辆，故闽凯运输公司与陈萍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闽凯运输公司与陈萍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及陈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李佳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