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辉，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婷，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和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开发区迎宾大道8号锦绣星城商住小区17栋1-1号。法定代表人：魏小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琳，女，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婷，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京辉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和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基业公司）、原审被告苏琳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京辉及其与原审被告苏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婷、被上诉人和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新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张京辉上诉提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和基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归还3000万元投资款无异议，但涉诉3000万元经补充协议约定，已明确为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万元为借款并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是对事实认定错误。《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条款已明确对《合作协议》中投资款的返还时间及投资收益方式等内容进行了补充及变更，首先对《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作出明确的补充约定：“五、在土地竞拍中竞拍报价达到750万/亩以上放弃价格后主动放弃竞拍导致未摘得目标地块，不属于甲方违约，但甲方仍需按《合作协议》第三条节点支付乙方共计3000万元。甲方的3000万元作为投资款，甲乙双方的利益分配按《合作协议》中第二条执行。”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未能摘牌的原因是竞拍价格过高，超过750万/亩，各方决定放弃竞拍。所以上诉人并未违约，其情形符合《补充协议》约定。故3000万元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视为投资款，而不是视为给上诉人的借款，放弃竞拍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中仍备注“东阳合作定金”“东阳地块合作款”，也能证明和基业公司认同该3000万元为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六、由甲乙双方授权的竞拍公司达到750万/亩以上放弃价格后若未摘得目标地块，甲乙的投资款及收益乙方应按照如下约定时间支付：6.1、甲乙投入的3000万元投资款，乙方自该目标地块成交之日起14个月内分批逐步付清；6.2、甲方按股份享有的（土地最终成交价与550万元差价对应的金额）收益，乙方应在收到政府的补偿款后15个工作日内同步支付给甲方，并自摘牌之日起18个月内全部付清。”该条款已对投资款的返还时间及投资收益方式作出了明确清晰的补充约定，其内容经双方确认。现政府未支付补偿款，故上诉人还未归还3000万元投资款。而且，投资本身具有风险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投资收益的所谓约定不宜替代《合作协议》中关于未摘牌目标地块的相关明确约定。”这是与协议签订双方真实意思相悖的，违反了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也违反了市场经济的规律。二、苏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苏琳参与涉案合作项目缺乏证据支持。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信息多，不能真实完整地体现聊天双方的真实意思，易被断章取义。且微信聊天记录易删易改，真实性存疑。一审过程中和基业公司也未提供其实名认证信息，无法证明微信聊天双方就是张京辉与和基业公司。其次，张京辉与苏琳之间打款往来较多，和基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只提交了张京辉打给苏琳的明细便主张苏琳也参与涉案项目过于片面。且在合作事宜期间，张京辉向苏琳转款、苏琳进行大额消费等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难道上诉人在合作期间不能转款消费？一审法院依据这些事实认定案涉3000万元的借款，是上诉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实在缺乏证据的支持，难以让人信服。和基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正确，张京辉、苏琳应当依照《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约定还本付息。虽然双方起初是开展合作，共同投资竟拍土地开发房地产，按约定和基业公司向张京辉支付了合作对价款3000万元，但是，由于土地拍卖价格太高，经双方协商放弃了竟拍。依照双方《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如最终未摘牌，则甲方仍需按第三条节点支付乙方共计3000万元，但此3000万元视为甲方给乙方的借款，同时乙方承担相应利息，以实际金额及使用时间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的约定，双方放弃竞拍土地后，双方的合作行为已经结束，转而将和基业公司支付给张京辉的合作款转化为借款，双方的合作关系也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其次，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系无效条款，不能作为双方变更《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约定的依据。其一，双方放弃竞拍土地后，双方就共同竞拍土地开发房地产的投资合作就已经结束。《补充协议》虽然又将转给张京辉的3000万元表述为投资款，但整个《补充协议》并未说明是什么投资款，投什么资，如何行使投资权力，承担义务，都不清楚，张京辉也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存在有与其个人相关的任何投资项目。因此，双方虽将其表述为投资，但并无实际的投资事实，故属于名为投资，实则仍然是《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约定借贷行为。其二，虽然《补充协议》第六条第6.2项约定，“和基业公司按股份享有的（土地最终成交价与550万元差价的金额）收益，乙方应当在收到政府的补偿后15个工作日内同步支付给和基业公司，并自摘牌之日起18个月内全部付清。”但是，张京辉并不能证明其个人能够享有政府的补偿，进而得以依照协议约定按比例支付。张京辉在该项中承诺的所谓政府补偿对其个人来说纯系子虚乌有。其三，按照张京辉代理人当庭的诉称及举证，张京辉在《补充协议》第六条第6.2项约定能够支付所谓投资收益的依据是，2018年2月28日由浙江省东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的《关于传感器项目投资合作的补充协议》。如果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则恰恰可以认定原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是无效条款。理由如下：1、根据《关于传感器项目投资合作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上级和东阳市有关规定，成立传感器项目专项扶持资金(以下简称专项扶持資金)，用于扶持乙方对传感器项目的投资、建设及运营，专项扶持资金的管理办法由甲方与东阳市财政局联合制定。乙方应确保将专项资金全部用于传感器工业园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专项扶持资金具体的支付方式在该补充协议中也作出了规定。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反应了以下几点：（1）与东阳市政府达成传感器项目投资的主体是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和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而非张京辉个人；（2）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能够享有东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专项扶持资金的主体是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张京辉个人；（3）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政府支付扶持资金的条件是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对项目进行了投资后，政府才按比例支付扶持款；（4）扶持资金的用途必须是专项全部用于传感器工业园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2、经在企业信息网上查询：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是中感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中感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占股65%）和中经银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占股35%）；沈阳仪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是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唯一出资人是国务院。也就是说，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另查2019年3月以前，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京辉。3、张京辉作为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公司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越权把应当由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的专项扶持资金许诺给和基业公司，是越权行为。同时，其无视浙江中感传感器科技有限公司与东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取得专项扶持款的条件规定，以及专款专用的规定，在补充协议中直接许诺将最终土地成交价与550万元差价对应的金额作为和基业公司的收益。张京辉这一行为，不仅是无权处分行为，也直接损害了国家和第三者利益，同时，张京辉企图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将政府用于国有控股企业项目的专项扶持资金来支付其个人融资应当承担的成本开支，是变相套取国家扶持资金的非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二、苏琳应当对张京辉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和基业公司所举的魏小辉、张京辉、苏琳三人所建的名为“东阳合作”微信群自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份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琳全程参与了张京辉与和基业公司的合作事项，和基业公司所有转款都在该微信群里通报了，苏琳对张京辉与和基业公司的合作不仅明知，而且参与了。对微信系苏琳本人这一事实，和基业公司也当庭播放了苏琳在微信群里的语音聊天记录，苏琳代理人并未否认是苏琳的声音，也未要求进行声音鉴定。张京辉将收到款项中的一部分转给了苏琳用于其家庭购买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和基业公司是与张京辉个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但苏琳共同参与了合作事宜，是其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审被告苏琳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张京辉的上诉请求。和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京辉、苏琳立即归还和基业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自和基业公司转款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给付利息（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31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京辉、苏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26日，和基业公司与张京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项目地块为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地块；2.合作模式为双方共同合作成立公司，和基业公司占股40%，张京辉占股60%（双方也可指定其他人员或公司代为持股，但均需双方以备忘录形式书面确认），由项目公司参与竞买项目地块，并在后续将项目地块不动产权证办理至项目公司；3.和基业公司同意合作的前提为接受项目地块的价格不超过400万元／亩，张京辉同意锁定项目地块和基业公司的成本为400万元／亩；4.双方合作对价为3000万元；5.付款方式：协议签订3个工作日内，和基业公司支付第一笔定金500万元至张京辉指定账户（双方确认该笔款项和基业公司已于2018年1月26日及2018年1月30日分两笔支付共计500万元，至张京辉账户），2018年3月5日前，和基业公司支付张京辉第二笔定金700万元，项目地块公开出让公示后，保证金截止时间前3个工作日内，和基业公司支付张京辉1000万元至张京辉指定账户，项目地块拍卖成交后10个工作日内，和基业公司支付张京辉800万元至张京辉指定账户；6.和基业公司应确保顺利洽谈合作伙伴或者筹集资金以确保项目公司摘得项目地块，如最终未摘牌，则和基业公司仍需按协议第三条节点向张京辉支付3000万元，但此3000万元视为和基业公司给张京辉的借款，使用时间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同时张京辉承担相应利息，以实际金额及使用时间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2018年3月15日，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杭州和德志成科技有限公司占股60%，和基业公司占股40%。2018年4月28日，鸿海易居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修水县鸿海置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与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就共同投资竞拍位于浙江省东阳市项目地块并进行合作开发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共同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由于各种不可预见的原因导致竞拍价超过750万元，项目公司被迫放弃并最终未竞得目标地块，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承诺给予鸿海易居生活服务有限公司补偿1000万元，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保证在土地成交后5个月内支付到鸿海易居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和基业公司向张京辉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1月26日转入100万元；2018年1月30日转入400万元；2018年3月5日转入350万元；2018年3月16日转入250万元；2018年3月26日转入100万元；2018年4月27日转入200万元；2018年5月18日转入200万元；2018年5月21日转入300万元；2018年5月22日转入300万元；2018年5月25日转入300万元；2018年5月28日转入5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8年5月22日，和基业公司（甲方）与张京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了关于对东阳市江北街道迎宾大道以西、北四路以南的【B-01-01】目标地块共同竞拍并开发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对未能摘牌等事项的约定有部分内容需要调整，现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对【合作协议】内容作如下补充，以资共同遵守：一、由乙方指定其代表杭州和德志成科技有限公司出资600万元（股份比例60%），甲方出资400万元（股份比例40%），共同成立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由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与引进的合作伙伴共同参与土地竞拍及后续的开发。浙江昌辉科技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二、目标地块已于2018年4月28日在东阳国土局政府网站公示拍卖出让，地块基本情况及规划设计条件与【合作协议】内略有调整，具体以政府网站最新公示为准。三、【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甲方应确保顺利洽谈合作伙伴或者筹集资金以确保甲乙双方授权的竞拍公司摘得目标地块，否则即构成违约。现经甲乙双方慎重考虑决定授权竞拍公司参与土地竞拍的最高限价设定为750万/亩，在竞拍过程中价格超过750万/亩，可以放弃摘地，故不能以未摘得该目标地块来认定甲方违约。四、如甲方未能成功引进合作伙伴、或甲方引进的合作伙伴没有按约定条件打入竞拍保证金、或竞拍时没有达到双方共同约定的价格就放弃竞拍的，由于以上三种原因导致未摘得目标地块，可视为甲方违约，作为违约方甲方仍需按【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点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五、在土地竞拍过程中竞拍报价达到750万/亩以上放弃价格后主动放弃竞拍导致未摘得目标地块，不属于甲方违约，但甲方仍需按【合作协议】第三条节点支付乙方共计3000万元。甲方的3000万元作为投资款，甲乙双方的利益分配按【合作协议】中第二条执行。六、由甲乙双方授权的竞拍公司达到750万/亩以上放弃价格后若未摘得目标地块，甲方的投资款及收益乙方应按如下约定时间支付：6.1、甲方投入的3000万元投资款，乙方自该目标地块成交之日起14个月内分批逐步付清；6.2、甲方按股份享有的（土地最终成交价与550万元差价对应的金额）收益，乙方应在收到政府的补偿款后15个工作日内同步支付给甲方，并自摘牌之日起18个月全部付清。……”因竞拍价格过高，超过了750万/亩，各方决定放弃竞拍，对案涉目标地块，当事人最终未摘牌。张京辉、苏琳于2008年7月16日登记结婚。张京辉向苏琳的转款记录如下：2018年2月1日转入100万元、95万元，2018年3月19日转入两笔100万元、一笔87万元，2018年4月20日50万元，2018年5月30日100万元，合计632万元。2018年4月26日，苏琳向杭州我爱我家地产经纪公司转入580万元。张京辉、苏琳及和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小辉，因合作案涉项目地块的竞拍及房地产开发等合作，建立名为“东阳合作”的微信群。该群自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琳参与了张京辉与和基业公司对案涉项目地块的竞拍及房地产开发合作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京辉应否向和基业公司归还3000万元本金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和基业公司、张京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和基业公司按协议约定先后向张京辉转入款项共计3000万元，张京辉对该事实无异议，且对归还该3000万元款项无异议。因此，关于和基业公司要求张京辉归还3000万元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案涉3000万元款项应否计算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和基业公司主张，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如最终未摘牌，则和基业公司仍需按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节点向张京辉支付3000万元，但视为给张京辉的借款，使用时间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张京辉认为，根据其与和基业公司于《合作协议》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和基业公司向张京辉所支付的3000万元为投资款，其投资收益指向的是“政府补偿款”，故提出不应计算利息的抗辩。经审查，因案涉目标地块竞拍价格过高，当事人最终未摘牌。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张京辉应在收到政府的补偿款后15个工作日内同步支付给和基业公司。张京辉主张，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政府补偿款”实为东阳市人民政府与浙江中感公司在其他合同中约定的款项，即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政府补偿款”是指东阳市人民政府向浙江中感公司支付的政府补偿款，在政府补偿款到位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利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张京辉自认，至庭审辩论终结前，东阳市人民政府并未支付该笔补偿款；其次，案涉《补充协议》中关于“政府补偿款”的具体指向不明，如何获取、由谁获取、何时获取在《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关该“政府补偿款”陈述的真实性；最后，根据被告的陈述，即使所谓的政府补偿款存在，该政府补偿款也属于浙江中感公司所有，张京辉无权处置。故案涉《补充协议》中投资收益的所谓约定不宜替代《合作协议》中关于未摘牌目标地块的相关明确约定。因此，案涉3000万元款项宜认定为借款，并按照案涉《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关于苏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及已查明的事实，苏琳作为张京辉的配偶，与张京辉共同参与了与和基业公司的合作事宜，且张京辉在收到和基业公司转入的投资款的期间，向苏琳转款，苏琳在此期间亦进行了大额消费，故案涉3000万元的借款，可以认定为基于张京辉、苏琳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关于和基业公司要求苏琳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京辉、苏琳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西和基业科技有限公司偿还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2018年1月26日起，以1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400万元，2018年1月30日起，以4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350万元，2018年3月5日起，以35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250万元，2018年3月16日起，以25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100万元，2018年3月26日起，以1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200万元，2018年4月27日起，以2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200万元，2018年5月18日起，以2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300万元，2018年5月21日起，以3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300万元，2018年5月22日起，以3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300万元，2018年5月25日起，以3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本金500万元，2018年5月28日起，以500万元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4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2465元，由张京辉、苏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京辉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张京辉邮件截图9份（复印件，9页）。证明：1、和基业公司在案涉地块竞拍前一天晚上还与张京辉沟通案涉《补充协议》的内容，并要求张京辉签署该协议，其中明确在未摘地的情况下3000万元为投资款，《补充协议》内容经双方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双方之间建立的是长期合作关系，本案的东阳地块项目只是合作的开始，期间双方还一起考察了沈阳、杭州等项目，并通过邮件频繁沟通联系。和基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邮件往来并不能证明真实存在；2、仅能证明双方为了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邮件往来，补充协议我方对真实性并不否认，只是对它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了否认，因此张京辉提供补充协议的邮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即便双方确实发了邮件，也只能说明就其他项目进行过探讨，但双方在补充协议里面并没有约定双方去投资其他项目，不能证明双方对其他项目达成合作意向的意思表示。本院综合质证意见后认为，因张京辉提交的证据邮件截图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对方均持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张京辉提出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和基业公司转给张京辉的3000万元款项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应否支付利息？2、苏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张京辉上诉提出，涉诉3000万元经《补充协议》约定，已明确为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万元为借款并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事实认定错误。由此，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即应认定为投资款还是认定为借款，涉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也是本案双方争议最大的问题。经查，2018年2月26日，和基业公司与张京辉签订《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和基业公司应确保顺利洽谈合作伙伴或者筹集资金以确保项目公司摘得项目地块，如最终未摘牌，则和基业公司仍需按协议第三条节点向张京辉支付3000万元，但此3000万元视为和基业公司给张京辉的借款，使用时间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同时张京辉承担相应利息，以实际金额及使用时间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2018年5月22日，和基业公司（甲方）与张京辉（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五、在土地竞拍过程中竞拍报价达到750万/亩以上放弃价格后主动放弃竞拍导致未摘得目标地块，不属于甲方违约，但甲方仍需按【合作协议】第三条节点支付乙方共计3000万元。甲方的3000万元作为投资款，甲乙双方的利益分配按【合作协议】中第二条执行。六、由甲乙双方授权的竞拍公司达到750万/亩以上放弃价格后若未摘得目标地块，甲方的投资款及收益乙方应按如下约定时间支付：6.1、甲方投入的3000万元投资款，乙方自该目标地块成交之日起14个月内分批逐步付清；6.2、甲方按股份享有的（土地最终成交价与550万元差价对应的金额）收益，乙方应在收到政府的补偿款后15个工作日内同步支付给甲方，并自摘牌之日起18个月全部付清。”后因出让价格过高，土地未能成功摘牌，双方关于土地摘牌的合作终止。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两份协议的约定，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已从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本案的法律关系已从合资合作法律关系转化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其理由是：其一，在二审庭审结束时，张京辉自认仍未收到东阳市人民政府的补偿款，案涉目标地块亦未成交，因此《补偿协议》中约定的14个月内分批返还3000万元的条件自始未成就，返还款项的具体日期无法确认。其二，无证据证明双方在案涉合作项目终止后，还存在其他的合作项目。张京辉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因此，张京辉主张的双方仍然存在后续的合作投资，缺乏事实基础。其三，《补充协议》关于3000万元款项性质及返还时间的约定，并未构成对《合作协议》相关条款的变更或代替，因为该条款所附条件本身并未成就，不产生法律效力，依法不能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其四，《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对款项性质作出了明确约定，在土地最终未摘牌的情况下，款项性质转化为借款，借款人要还本付息。其五，张京辉的转款情况表明，其将收到的3000万元款项或汇入其他公司、或转给妻子苏琳，用于购房房产或家庭消费。综上，该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即从前期的投资款，因东阳竞地合作项目未成功，已经转变为借款。张京辉在项目终止后，即应按约将借款及时返还，但其占有使用至今，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依照双方《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项之约定“如最终未摘牌，则甲方仍需按第三条节点支付乙方共计3000万元，但此3000万元视为甲方给乙方的借款，同时乙方承担相应利息，以实际金额及使用时间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一审将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定性为借款，张京辉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定性准确。从张京辉占用借款的次日起，逐笔计付利息，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故张京辉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张京辉上诉提出，苏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东阳合作项目知情并参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信息多，不能真实完整地体现聊天双方的真实意思，易被断章取义，且微信聊天记录易删易改，真实性存疑。经查，根据“东阳合作”（张京辉、苏琳、魏小辉）微信群显示的信息，苏琳作为张京辉的妻子，自始参与了项目的商恰过程，其对合作投资是知情的，也是积极参与的。一审庭审中，和基业公司也当庭播放了苏琳在微信群里的语音聊天记录。张京辉在收到和基业公司的3000万元款项后，即将部分款项转汇给了苏琳，合计632万元，苏琳向杭州我爱我家地产经纪公司转汇580万元。以上事实表明，该借款用于了张京辉、苏琳的夫妻家庭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苏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张京辉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京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06元，由上诉人张京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蔡佳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