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六保，男，1966年7月25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强，山西春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亮（小名：四留），男，1974年5月5日生，汉族，现住灵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慧芳，女，1975年4月5日生，汉族，现住灵石县，系张忠亮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月萍，女，1970年8月20日生，汉族，现住灵石县。上诉人韩六保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韩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六保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偿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本金的相应利息133066.67元；2.改判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承担偿还上诉人借款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66646.66元；3.改判被上诉人韩月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偿还上诉人借款金额及性质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偿还上诉人借款27笔共计54000元。事实上，其中2014年4月23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韩六保现金贰仟元整”，该收据并非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并未收到该2000元，从内容看也并非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一审将该2000元计算到偿还上诉人借款总额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6笔合计12000元（应为5笔合计10000元）认定为归还本金的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尽管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未写明利息，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未标明利息。但是，从一审时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分及被上诉人张忠亮自认的借款口头约定月息5分来看，双方确实约定了借款利息，即便按照就低不就高的原则确定借款月利率为2.5分计算，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总额，也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法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尚不足以支付利息（该利息并未超出法定限额）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全部为支付利息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利息截止2019年1月25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之前产生的利息支付完毕系错误认定。根据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分计算，仅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3日所借第一笔10万元本金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所产生利息为218333.33元，即便按照法定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也有174666.67元。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总额仅52000元，尚不足以偿还全部利息。因此，在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均为利息的前提下，仍应对2019年1月25日之前未足额偿还的利息继续偿还。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忠亮所借上诉人4万元不应计算利息，且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关慧芳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虽然该4万元借款借据并未写明利息，但借贷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均承认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仅对利率多少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以利率约定不明且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也无法确定利率多少便对该4万元借款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的利率并未超过被上诉人自认的约定利率，应当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的前提下以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利息。2.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系夫妻关系，除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外，被上诉人张忠亮还以个人名义所借4万元。被上诉人借款用途为修建房屋，应当视为用于家庭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关慧芳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韩月萍不承担保证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保正人”非“保证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韩月萍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韩月萍对签字要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和后果是认可的，其仅以签字是受上诉人胁迫为由进行抗辩，而该理由并未被一审法院认可。可见被上诉人韩月萍将“证”写成“正”是由于知识水平的缘故造成的笔误，该“保正人”即为“保证人”，被上诉人韩月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韩月萍应当对借款人张忠亮、关慧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忠亮、关慧芳辩称，2014年4月23日的收据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还了别人的钱，钱给了韩月萍，每月的利息都是韩月萍过来问被上诉人拿，当时拿钱的人给打的收条。口头约定月息5分，韩六保派韩月萍每个月过来和被上诉人拿利息。2011年11月23日借了100000元，收到95000元，直接扣除5000元利息。后来还分别借了2万元、1万元和1万元。利息都打进本金的条子了，一共借了11万元本金，按5分利息算，借款一共借了4笔。从2011年12月开始韩月萍每个月收被上诉人5000元利息，没有打条子。现在一共还了20多万元。具体利息韩月萍给不给韩六保就不知道了。韩月萍和韩六保找被上诉人，2013年还不起了就每月还2000元本金。被上诉人韩月萍书面答辩称，依法驳回韩六保对韩月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六保或张忠亮、关慧芳承担。韩六保通过被上诉人韩月萍认识了张忠亮、关慧芳夫妻俩，具体借款情况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因被上诉人借过韩六保人民币10万元，2015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在自己经营的麻将馆归还韩六保现金100000元时，要求韩六保退还借条，韩六保拿到钱后对被上诉人说张忠亮、关慧芳借了140000元后经多次催要拒不归还，并说他们是通过被上诉人介绍认识的，让被上诉人在借据复印件上签字，否则100000元的借条不予退还，再用借条到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奈在借据的复印件上签了字才收回100000元的借条。当时在场的曹某、牛某出庭作证，证明了被上诉人在韩六保的威逼利诱之下被迫在借条的复印件上签字。根据《担保法》第30条的规定，该保证依法无效，并不承担民事责任。韩六保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当驳回韩六保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韩六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忠亮、关慧芳共同归还韩六保借款本息1400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韩月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张忠亮、关慧芳、韩月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忠亮、关慧芳系夫妻关系。2011年至2012年期间，韩六保经韩月萍介绍与张忠亮相识，张忠亮因做生意资金紧张分四次向韩六保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张忠亮为韩六保出具借据。2011年11月23日张忠亮、关慧芳给韩六保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今有关慧芳和韩六保一致达成协议，由韩六保借给关慧芳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关慧芳把凤凰新城单元楼一套房产作为借款折押，手续还不上，借款韩六保有权将所抵押房产进行拍卖，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保留备单一份。承借人韩六保，借款人张忠亮、关慧芳签名捺印。”同时，张忠亮与关慧芳将编号009107副本《商品房买卖合同》交到韩六保手中。2011年12月30日，张忠亮给韩六保出具借条一支，借条为：“今借到，韩六保现金贰万元（20000元）。”2012年3月27日，张忠亮给韩六保出具借条一支，借条为：“今借到，韩六保现金壹万元（10000元）。”2012年9月2日，张忠亮给韩六保出具借条一支，借条为：“今借到，韩六保现金壹万元（10000元）。”借款后，张忠亮出具韩六保的收条27笔共计54000元，其中：从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4月23日，韩六保收到张忠亮现金6笔共计12000元；从2013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25日，韩六保收到张忠亮利息21笔共计42000元。（其现金明细为：1.2013年1月16日现金2000元；2.2013年6月18日现金2000元；3.2013年8月2日现金2000元；4.2013年9月17日现金2000元；5.2013年11月18日现金2000元；6.2014年4月23日现金2000元，共计现金12000元；利息明细为：1.2013年11月15日利息2000元；2.2013年11月17日利息2000元；3.2014年1月17日利息2000元；4.2014年1月30日利息5000元；5.2014年2月27日利息2000元，6.2014年3月30日利息2000元；7.2015年1月27日利息3000元；8.2016年1月14日利息1000元；9.2016年5月16日利息1000元；10.2016年6月15日利息1000元；11.2016年8月3日利息1000元；12.2016年8月25日利息1000元；13.2016年10月7日利息1000元；14.2016年11月4目利息1000元；15.2016年12月4日利息1000元；16.2016年12月28日利息1000元；17.2017年6月7日利息2000元；18.2017年9月28日现金5000元；19.2018年2月12日利息2000元；20.2018年12月26日利息4000元；21.2019年1月25日利息2000元，共计利息43000元），韩六保承认2019年1月张忠亮以30斤鸡蛋和20斤腊肉折抵了1000元利息，另支付1000元利息。张忠亮认为，2011年11月23日张忠亮与关慧芳和韩六保一同在银行取款几万元，又去小区拿了钱，共95000元，当时韩六保扣除5000元的利息。后来其欠了韩六保两个月的利息，韩六保给其9000元的现金，是将利息写进去了。2012年3月27日其给韩六保出具10000元的借据，韩六保给其3000元，剩余折抵了利息。9月2日的也是其给韩六保出具10000元的借据，韩六保给其3000元，剩余折抵了利息。当时约定利息每月5分，借款协议是其妻子关慧芳当着韩六保的面写的，之后因其支付不了利息将利息写成本金借条。其从2011年向韩六保贷款到2013年利息付了10来万元，2013年到2018年每年付利息20000多元，部分收条其已经找不到。对于韩月萍在借条上签名担保，本人不知情。2015年8月12日，韩六保在韩月萍经营的棋牌室，韩月萍在韩六保提供的2011年11月23日张忠亮、关慧芳与韩六保签订借款协议复印件上、2011年12月30日张忠亮给韩六保出具借条复印件上、2012年3月27日张忠亮给韩六保出具借条复印件上、2012年9月2日张忠亮给韩六保出具借条复印件上，分别签上保正人韩月萍并捺印。韩月萍认为2015年韩六保拿着其已经给付清10万元的条子不给其撤出，韩六保本人和其妻子去了韩月萍开设的棋牌室，韩六保与其妻子在棋牌室大吵大闹了四五十分钟，让其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并提供韩六保逼其在借款条签名时的证人曹某、牛某当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质证。现韩六保请求判令张忠亮、关慧芳共同归还韩六保借款本息140000元及利息，韩月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忠亮认为其现在生活条件比较困难，请求与韩六保协商调解。韩月萍则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担保是受韩六保胁迫所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形成纠纷，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韩六保与张忠亮、关慧芳之间借贷关系权利义务明确，张忠亮、关慧芳向韩六保借款100000元并与韩六保签订借款合同，现韩六保请求张忠亮、关慧芳清偿借款，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忠亮后又向韩六保借款3笔计40000元，虽然张忠亮表述是其欠韩六保利息而出具的借条，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韩六保亦对张忠亮、关慧芳辩解不予认可，故张忠亮向韩六保借款3笔计4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韩六保向关慧芳主张忠亮借款3笔计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笔40000元借款韩六保并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张忠亮与关慧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韩六保主张该笔借款系张忠亮、关慧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依据，对韩六保向关慧芳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韩六保、张忠亮、关慧芳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现韩六保陈述借款口头约定月2.5分利息计算，张忠亮表述借款口头约定月5分利息计算。但从韩六保给张忠亮、关慧芳出具的票据中，亦体现不出是按照月2.5分还是5分利息来计算，从张忠亮提供韩六保出具的最后一支利息计算是2019年1月25日利息2000元，应以其利息结至2019年1月25日。韩六保给张忠亮出具的收到现金12000元，因韩六保不能证明此款系借款利息，故应剔除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韩月萍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名为保正人而非保证人，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韩六保向其主张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慧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举证、质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一、张忠亮与关慧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六保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二、张忠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六保借款本金28000元（已剔除韩六保收到张忠亮现金12000元）。三、驳回韩六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息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和分析，认定客观合理，已在较大程度上保护了债权人韩六保的利益。韩六保虽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其上诉意见。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上诉人韩六保主张张忠亮以个人名义所借40000元，应当认定为张忠亮、关慧芳共同债务，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张忠亮、关慧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40000元应认定为张忠亮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该款项扣除韩六保已收到现金12000元由张忠亮一人承担并无不当。关于韩月萍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韩六保与张忠亮、关慧芳一致陈述，双方是韩月萍介绍相识，大部分款项亦是通过韩月萍交接办理，韩月萍与本案借款的发生有直接的关系。基于此，韩六保要求韩月萍承担保证责任，韩月萍于2015年8月12日在《借款协议》和借条复印件上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韩月萍提出其是在借条复印件上签字，而且签名为保正人而非保证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系受韩六保胁迫，违背真实意愿签的，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韩月萍在事发时并未报案，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韩六保采取胁迫手段，韩月萍虽然在借条复印件上书写的是保正人，但不能据此免除其保证责任。故韩月萍应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六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9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张忠亮与关慧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六保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和“张忠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六保借款本金28000元（已剔除韩六保收到张忠亮现金12000元）”的内容;三、韩月萍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韩六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韩六保负担1698元，韩月萍负担2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