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村高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高寿彭，社长。委托代理人黄伟键，广东沥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华诗，广东沥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罗永东，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廖展宏，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正峰，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女，201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张某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村高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高北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以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9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的母亲陈某是高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持有高北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张某的母亲结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高北经济社处。张某于2014年1月2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2014年6月30日随母入户高北经济社处。高北经济社以张某未在章程规定的时间内购股为由，不给予张某购股资格，不认可张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给予张某成员同等待遇。张某向狮山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狮山镇政府确认其具有高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收到张某的申请后，向高北经济社发出《调查取证函》，告知高北经济社其受理张某的申请，要求高北经济社将张某的情况书面回复并递交相关证据。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狮府行决[大圃]（2019）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张某具有高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高北经济社应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按组织章程规定为张某办妥出资购股手续，出资购股金额确定为12600元，并配置10股股权，如高北经济社拒绝履行的，不影响张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定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且出资购股资金可在日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内扣除；3.张某自其交清上述购股款项的下一年度起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6日分别送达给张某及高北经济社。高北经济社对前述行政决定不服，遂于2019年6月19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同日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向狮山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南海区政府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9﹞4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8月10日送达高北经济社及张某、8月12日送达狮山镇政府。另查，高北经济社于2004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高边村高北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草案）》（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〇〇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为截止点统计在册股东，每位股东无偿配给10股，并参加经济社每年股红分配。二〇〇四年四月一日零时后出生或结婚迁入本村的人员，不再无偿配给股权。注：对升读中专、大学的在校学生和义务兵役参军（户口已迁到学校和部队的）均照常配置股权。”第九条规定：“经济社扩股：根据经济社发展需要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可以对经济社进行扩股，让符合条件的人员进行现金买股，购股价格当年经济社每股股值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确定。出资购股每年12月底进行一次，第二年才可享受股份分红。”高北经济社于2009年7月21日起施行的《南海区大沥镇高边高北股份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9年章程》）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三）每个股东都是享有同等的股数，即每人10股；……”。第十二条规定：“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2004年1月1日至本章程通过之日前的期间出资购股，按原章程的条件和对象规定办理。本章程通过之日起，对符合以下条件的农业户口人员可以给予出资购股：（一）股东娶入的配偶及其所生育的子女；……（八）如出资购股，每个人按上年本村个人分红总额的两倍计算。”第十四条规定：“出资购股的时限及股数：每年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可在当期截止期限前购股（截止期限12月31日）。符合条件购股的人员，所购的股权必须交清全部出资购股资金后在下一年才享有分红权及福利。”高北经济社于2015年11月6日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自2015年12月15日起实施的《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村高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第九条规定：“在确权时点核定登记在册在世成员每人的股权数。”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符合原章程或者符合政策、法律法规规定的，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的出资购股条款确定，当年出资购买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购置股权数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再查明，高北经济社在2015年确权时符合原章程规定出资购股人员的购股价格为满股（10股）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政府组织，有权对辖区内高北经济社的工作给予指导，及行使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张某的申请后，向高北经济社送达了《调查取证函》，告知了高北经济社张某向其申请行政确认的相关事实，并要求其对事项作出答复及举证。狮山镇政府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高北经济社及张某，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高北经济社诉称狮山镇政府非法剥夺高北经济社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救济权利，程序不合法的意见法院不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对高北经济社不服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审查高北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向复议被申请人狮山镇政府送达复议申请的副本材料并要求限期答复举证，而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高北经济社、狮山镇政府及张某，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张某的母亲属于高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某出生后随母入户至高北经济社处，依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张某在履行与高北经济社处男性成员子女同等的章程义务后，应当享有与高北经济社处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经查，高北经济社处施行的《2004年章程》已于2004年4月1日开始取消无偿配股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后符合条件的人员均应通过购股获得成员资格。依据前述法规、规章的规定，张某应享有与高北经济社处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购股权利。高北经济社称张某本符合《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一）项“股东娶入的配偶及其所生育的子女”之规定，可在《2015年章程》规定的时间内出资购股获得成员资格，却无在规定时间内向高北经济社提出购股申请，故因其自身放弃权利而丧失了出资购股的条件及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对此，法院认为，《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一）项所规定的出资购股对象针对的仅仅是高北经济社处的男性成员的配偶及所生育的子女，而明显地将高北经济社处女性成员所生育的子女的出资购股权利排除在外，且高北经济社在2015年两次公示的出资购股名单中均无将张某纳入其中，明显并无认可张某享有出资购股的权利。现高北经济社反过来故意将《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一）项理解为“股东所生育的子女”，企图通过以张某无在规定期限内购股系其放弃自身权利为由排除张某的购股资格及成为高北经济社处成员的权利，故对高北经济社的起诉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狮山镇政府对高北经济社的前述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根据法律规定的“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法定条件，结合高北经济社处于2004年开始已取消无偿配股之事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所决定的三项事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南海区政府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狮山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高北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高北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某显然并不属于《2009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的不予出资购股的人员，相反属于第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出资购股的人员。一审法院没有结合《2009年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的内容来理解第十二条规定，是断章取义。二、高北经济社现行的《2015年章程》合法、有效，高北经济社辖下的人员均应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符合购股资格的人员须在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张某作为高北经济社成员，应受章程的约束。三、张某未能购股是其罔顾自身权益所致。张某作为高北经济社成员，其母亲有参加《2015年章程》表决，其清楚知道章程有关须在2015年12月25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的规定，但张某一直未向高北经济社提出过购股要求。高北经济社公示购股成员名单的公告中有异议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信息，若张某有异议，完全可以向高北经济社提出，但张某并未向高北经济社提出任何针对购股人员名单的异议。四、根据现有户籍政策，新出生人员入户并不需要当地社区批准，也无需将入户信息到社区备案，因此，在张某没有告知高北经济社其将户籍登记在高北经济社辖区的情况下，高北经济社是完全不知道张某的户籍登记情况。正是基于以上客观事实，高北经济社在公示股民及可购股名单时，同时提供了对名单有异议的提出方式。张某未能购股的原因是其罔顾自身权益，在明知相关章程规定的情况下，未在规定时间内购股，导致丧失购股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粤0606行初938号行政判决；2.改判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狮山镇政府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张某的母亲系高北经济社成员，张某随母入户，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某依法具有成为高北经济社成员的资格，且有权按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规定享有出资购股的权利，并在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后享有成员同等权利义务。但是高北经济社并未确认张某成员资格，不配合张某依组织章程规定完成出资购股手续且未将张某列入到2015年股权改革中，该做法不妥当，狮山镇政府予以纠正。鉴于高北经济社《2009年章程》和《2015年章程》对成员出资购股的购股金额以及成员待遇享受时间有明确规定，故狮山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明确张某的出资购股金额以及待遇享受时间受到高北经济社章程规定约束。综上，高北经济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内容合法。高北经济社在上诉状中提出上诉理由，与其在起诉时的理由基本一致，南海区政府已就其上诉理由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一审答辩时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南海区政府的整个复议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和要求，南海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张某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程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狮山镇政府对张某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女性成员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户口与该女性成员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本案中，张某作为高北经济社成员生育的子女，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出生后随母入户在高北经济社处，根据上述规定，张某在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后，可以取得高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至于张某应履行何种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依据《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自2004年4月1日起出生人员取消无偿配股；《2015年章程》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规定，高北经济社于2015年实施股权确权到户，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符合原章程或法律法规规定、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须办理购股手续后方能取得高北经济社成员资格，并在完成出资购股手续的下一年度享受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张某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有出资购股资格的人员，其应可参照高北经济社2015年确权时符合原章程规定人员的购股价格，以12600元现金购满10股，并在完成出资购股手续后取得高北经济社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高北经济社《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将外嫁女子女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子女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亦与上述法规、规章规定相抵触，上述章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张某能否取得该社成员资格的依据。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张某具有高北经济社现金购股资格，责令高北经济社在限期内为张某办妥出资购股手续，确认张某在交清购股款项的下一年度起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为张某在高北经济社拒绝履行处理决定时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解决途径，该行政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北经济社上诉主张，张某属于《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可以出资购股的人员，未能购股是其罔顾自身权益所致。经查，《2009年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的是“股东娶入的配偶及其所生育的子女”可以出资购股，使用的表述是“娶入”，意指男子娶妻、与女子成婚，与“嫁”相对应，故对此条款的解释应为男性股东所娶配偶及其所生子女方有权购股，明显将外嫁女子女排除在外；且高北经济社亦未将张某纳入到其2015年公示的可购股名单内，故无论从章程规定还是现实操作而言，高北经济社均未认可张某的出资购股资格，张某也无法据此履行出资购股的义务。同时，张某代理人于一审庭审时述称，张某在可购股名单出现后没有向高北经济社提出异议的原因，是高北经济社没有通知其有购股资格，张某是在2018年才知道自己符合购股条件，可见张某并非故意怠于行使自身的购股权利。因此，张某未能购股的理由不能归咎于其自身，高北经济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村高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