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385号原告：湖北益佳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京汉大道1398号15楼15-7、15－8、15－9、15-10。法定代表人：张义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尚公（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达来呼布镇气象局西侧。法定代表人：霍玉金，总经理。被告：阿敏布和，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琦，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丛丹，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琦，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段勇，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姝，北京市尚公（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益佳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华公司）与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乐蒙公司）、被告阿敏布和、被告丛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经益佳华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追加段勇为本案第三人。益佳华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福乐蒙公司、阿敏布和及丛丹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本案被告福乐蒙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23日裁定驳回福乐蒙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福乐蒙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22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据此，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第一次开庭合议庭成员由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王蕾、魏广荣；第二次开庭合议庭成员由人民陪审员王蕾、魏广荣变更为人民陪审员李东英、赵桂兰。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福乐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玉金，阿敏布和及丛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琦以及第三人段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姝两次到庭参加诉讼；丛丹参加了两次庭审，但由于第二次开庭形式为网络开庭，丛丹的设备不能发言，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琦行使庭审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佳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福乐蒙公司立即向益佳华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4166168.11元；2.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为基数，以1‰/日为标准，从2017年10月24日（福乐蒙公司最后一次向益佳华公司转让承兑汇票付款）之次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为12695280元；3.阿敏布和、丛丹就上述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载明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益佳华公司、段勇和福乐蒙公司、阿敏布和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段勇将其持有的设立在蒙古国的RICHFORTUNELLC（以下简称蒙古国公司）的股权以9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福乐蒙公司，福乐蒙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支付第一部分股权转让价款1500万元，第二部分股权转让款7500万元以煤炭定向销售的方式支付，即福乐蒙公司以总价7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2万吨的规模于每个自然月度结束前供应至益佳华公司。如福乐蒙公司未依约于每个月尾28日交付煤炭的，每延迟一日，按照当月应交付煤炭价款总额的1‰向益佳华公司支付违约金；阿敏布和对以上股权转让价款及违约金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战略合作协议》签订后，段勇依约将蒙古国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福乐蒙公司指定人名下，并向其移交完毕蒙古国公司文件资料。福乐蒙公司在向段勇支付第一部分股权转让价款1500万元以及以煤炭定向销售方式履行第二部分股权转让价款中的部分付款义务后拒绝继续按约履行，后改以承兑汇票方式向益佳华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经益佳华公司多次催促未果。截至2018年6月22日，福乐蒙公司尚拖欠股权转让价款24166168.11元，违约金暂计12695280元。阿敏布和也未承担担保责任。鉴于《战略合作协议》签订时，阿敏布和系福乐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丛丹系阿敏布和的配偶，依照相关规定，丛丹应就以上债务与阿敏布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三被告以上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益佳华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庭审中，益佳华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战略合作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实际是涉及三个法律关系，除本案外还有借款法律关系和煤炭买卖的法律关系，这两个已经履行完毕，只剩下本案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案只有一个法律关系。福乐蒙公司辩称，不同意益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1.虽然福乐蒙公司对《战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协议仅仅是一个框架协议，不单独生效，具体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还要看各方签署的其他协议。益佳华公司庭审所说的所有法律关系均需要核实，尤其是借款关系，是益佳华公司虚构伪造的。2.阿敏布和在《战略合作协议》中的担保是意向性的，福乐蒙公司单独签署的其他协议阿敏布和均没有参与，所以阿敏布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3.在合同履行中，益佳华公司和段勇均出现了违约行为，所以福乐蒙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4.如果法院支持益佳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因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希望法院依法调低。阿敏布和辩称，1.益佳华公司称阿敏布和是福乐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基于此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益佳华公司并没有就阿敏布和是实际控制人进行论述和举证，因此，阿敏布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段勇与福乐蒙公司的股权交易协议字面上是无偿，实际是有偿的，价款9000万元，段勇对此赋有合同义务，如果段勇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或者履行有瑕疵，段勇应先解决其股权转让争议，后才可以形成债权转让，所以段勇向福乐蒙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股权不能转让。3.关于本案管辖权，段勇与福乐蒙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另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产生纠纷，管辖地是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故本院无管辖权。且对于益佳华公司所称的另两个法律关系，阿敏布和不是当事人，本院亦无管辖权。4.本交易是一系列合同组成的，阿敏布和在《战略合作协议》中的担保是意向性的，福乐蒙公司单独签署的其他协议阿敏布和均没有参与，尤其是福乐蒙公司与益佳华公司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由煤炭抵股权转让款变更为直接支付现金或转让承兑汇票，以及股权转让之外的合同签订履行均没有通知阿敏布和，所以阿敏布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5.阿敏布和的担保责任依附于主债权，益佳华公司没有履行其合同义务，没有将煤炭销售给额济纳中兴铁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而是销售给了别人，谋取了暴利，因此，益佳华公司违约在先，可以解除阿敏布和的担保责任及违约金责任。6.针对益佳华公司当庭补充的事实和理由，阿敏布和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丛丹辩称，1.对本案并不知情，是公司之间的行为，丛丹个人没有参与，无论本案债务的用途和经营的用途均与丛丹无关，因此，不同意丛丹承担连带责任。2.对益佳华公司起诉状中称三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不认可，丛丹与益佳华公司没有任何协议，不存在违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本案情况不属于夫妻共同负债，丛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段勇述称，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后，段勇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其他的与段勇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即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据23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据24承兑汇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证据4《煤炭合作协议》，证据6蒙古国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公认证件，证据7蒙古国公司交接材料，证据8－11《煤炭买卖合同》，证据12－13发票，证据14中兴公司向益佳华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证据15福乐蒙公司出具的借条两张，证据16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凭证，证据17《煤炭买卖合同》两份，证据19福乐蒙公司出具的发票，因其他当事人均表示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福乐蒙公司在第一次开庭认可证据15的真实性后，第二次开庭又表示不认可，违反了禁反言的诉讼原则，本院对其反言不予采信；2.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3《情况说明》，福乐蒙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阿敏布和和丛丹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鉴于福乐蒙公司虽不认可真实性，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且段勇作为本案第三人已经当庭对该证据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5《股本股权转让合同书》、《赠送合同书》及工商登记情况，证据18付款凭证，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不认可，鉴于其他当事人虽不认可真实性，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0出煤明细，证据22账务明细表，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其他当事人认为上述明细表是益佳华公司自行制作的，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等均不认可，鉴于明细表系益佳华公司自行制作，故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相关事实根据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5.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1电子邮件及附件，福乐蒙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阿敏布和和丛丹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鉴于福乐蒙公司虽不认可真实性，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益佳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5结婚登记材料，福乐蒙公司认为与己无关，阿敏布和和丛丹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段勇对该证据无异议，鉴于阿敏布和和丛丹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7.福乐蒙公司提交的证据1《公司权利转让协议》，益佳华公司和段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阿敏布和和丛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鉴于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段勇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8.福乐蒙公司提交的证据2单位明细账，益佳华公司和段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阿敏布和和丛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鉴于该证据系福乐蒙公司单位内部记账，故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相关事实根据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9.福乐蒙公司提交的证据3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益佳华公司和段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阿敏布和和丛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鉴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10.福乐蒙公司提交的证据4出煤明细，益佳华公司和段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阿敏布和和丛丹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鉴于益佳华公司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综合性合同签订事实2016年8月31日，福乐蒙公司（甲方）、阿敏布和（乙方）与益佳华公司（丙方）、段勇（丁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系国内专业从事煤炭开发、运输的企业，乙方系南戈壁资源有限公司总裁及首席执行官，丙方系国内一家专业从事房产投资以及煤炭贸易的企业，丁方系蒙古国公司全资股东持有该公司全部股权，运营开发项目位于蒙古国乌兰巴托市某小区，现经过各方协商一致，甲方拟收购丁方持有的蒙古国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并与丙方在煤炭贸易层面开展合作。该协议第一条约定：1.经各方一致确认，标的股权价值为9000万元。2.各方一致确认，标的股权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赠与至甲方或以总价1元的价格转让；甲乙双方知悉并承诺，标的股权虽然以无偿赠与或1元转让的方式完成股权过户，但不影响本协议项下甲乙双方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以及担保责任。自本协议第一条第4款第（1）项的支付义务得到满足后，丁方与甲方办理标的股权的过户登记手续。丁方承诺将标的股权按照本合同签署时的现状转让至甲方，本合同签署之日蒙古国公司的货币资产以及应收账款属丁方所有，丁方承诺标的股权转让时不存在未付债务，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蒙古国公司的资产规模约330套房屋以上以及50个以上车位。3.甲方作为标的股权收购价款的支付义务方，乙方对甲方的支付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4.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收购价款分为两部分支付，其中第一部分共计1500万元，第二部分共计7500万元。（1）第一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至丁方或丁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第二部分以煤炭定向销售的方式予以支付。因甲方与中兴公司存在长期的煤炭销售合作关系，为支付第二部分标的股权收购价款，甲方以总价75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月12万吨的规模于每个自然月度结束以前供应至丙方，丙方收到煤炭后再转卖至中兴公司，如甲方与中兴公司的煤炭购销价格发生变化，则以总价基数相应调整数量。甲方与丙方需另行签订正式的煤炭贸易合同并开具相应发票，但丙方无需支付货款。同时，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1500万元用于购买甲方约10万吨煤炭，具体数量以及其他商务条款以双方具体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为准，其中，煤炭价款以甲方销售给中兴公司的价款为基准，丙方收到前述煤炭后可根据实际情况与甲方协商确定煤炭销售路径。5.如甲方未按照本条第4款第（2）项的约定于每个月尾28日（或延期5个自然日）交付煤炭的，每迟延交付一日，按照当月应交付煤炭价款总额的1‰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对该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第五条约定，本协议项下各方一致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部门文件（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任何一方进行法律适用时均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生效的法律作为准据法。福乐蒙公司和益佳华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阿敏布和、段勇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2016年9月6日，福乐蒙公司（甲方）与益佳华公司（乙方）签订《煤炭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所需煤炭并保证质量，与酒钢中兴的煤炭购销合同由甲方负责谈判乙方签署，合同总额约7500万元，分四个月签署，煤炭总量约50万吨，分四个月供应，月均约12.5万吨；甲方承诺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煤炭货款并知悉甲方向乙方所提供的煤炭系用于冲抵甲方应向段勇支付的剩余7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第二条约定，乙方每月采购甲方煤炭约22.5万吨，包括前四个月作为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应冲抵给乙方的每月约12.5万吨煤炭；除冲抵给乙方的煤炭外，前四个月内乙方每月预付约1500万元，甲方每月向乙方提供约10万吨煤炭，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销售至酒钢中兴或外销。二、股权转让关系相关事实2016年9月13日，福乐蒙公司向段勇指定的账户即益佳华公司账户支付了第一部分股权收购价款1500万元。2016年9月19日，福乐蒙公司被变更登记为在蒙古国成立的蒙古国公司的唯一股东，段勇向福乐蒙公司移交了蒙古国公司的相应资产和文件资料。为了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履行第二部分标的股权收购价款，福乐蒙公司、益佳华公司和中兴公司还分别、单独签订了以下四份《煤炭买卖合同》：1.2016年10月29日，福乐蒙公司（卖方）与益佳华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约定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销售动力煤10万吨，交货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货物装车到场的含税包干价为169元／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买方以现汇形式一次性预付全部货款，合同完成后依据酒钢中兴出具的结算单结算多退少补，并执行一票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效票据，卖方根据买方的结算通知单七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买方。2.2016年10月28日，益佳华公司（卖方）与中兴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约定益佳华公司向中兴公司销售动力煤10万吨，交货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货物装车到场的含税包干价为170元／吨，付款方式为银行现汇和银行承兑各50％，并执行一票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效票据，卖方根据买方的结算通知单三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送达买方。3.2016年11月28日，福乐蒙公司（卖方）与益佳华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约定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销售动力煤10万吨，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货物装车到场的含税包干价为169元／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买方以现汇形式一次性预付全部货款，合同完成后依据酒钢中兴出具的结算单结算多退少补，并执行一票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效票据，卖方根据买方的结算通知单七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给买方。4.2016年11月28日，益佳华公司（卖方）与中兴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约定益佳华公司向中兴公司销售动力煤10万吨，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货物装车到场的含税包干价为170元／吨，付款方式为银行现汇，并执行一票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效票据，卖方根据买方的结算通知单三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送达买方。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11月30日和2017年1月8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6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均为6000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014000元，核算单价169元／吨。2016年12月8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3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张数量均为6500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098500元，核算单价169元／吨；另1张数量为6874.62吨，价税合计金额为1161810.78元，核算单价169元／吨。2017年3月15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5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均为6600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15400元，核算单价169元／吨。2017年3月31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1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为6000吨，价税合计金额为1014000元，核算单价169元／吨。2017年4月21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5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3张数量均为7500吨，价税合计扣除质量扣款金额均为1131675.72元，核算单价169元／吨；另1张数量为1000吨，价税合计金额为169000元，核算单价169元／吨；还1张数量为7634.51吨，价税合计扣除质量扣款金额为1151971.95元，核算单价169元／吨。2017年5月26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5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4张数量均为6475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094275元，核算单价169元／吨；另1张数量为6479.3吨，价税合计金额为1095001.70元，核算单价169元／吨。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福乐蒙公司共计向益佳华公司供应158388.43吨煤炭、金额为26221911.59元（金额本应为169元＊158388.43吨＝26767644.67元，但因煤的质量问题扣了545733.08元）。益佳华公司并没有实际向福乐蒙公司支付上述煤款。益佳华公司将福乐蒙公司供应的煤炭转卖给了中兴公司；益佳华公司共向中兴公司开具了158388.43吨煤炭、金额为26380300.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本应为170元＊158388.43吨＝26926033.10元，但因煤的质量问题同样扣款545733.08元）。中兴公司向益佳华公司支付煤款现金计24180300.02元、向益佳华公司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计220万元,以上共计26380300.02元。按照益佳华公司、福乐蒙公司和中兴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约定，益佳华公司每吨煤炭理应赚取1元价差，158388.43吨煤炭应赚取价差158388.43元。该款项用于抵扣转卖煤炭行为产生的相关费用，此金额不能作为福乐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抵偿款，应从中兴公司向益佳华公司支付的煤款中予以扣除，即福乐蒙公司实际通过煤炭转卖形式向益佳华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为26221911.59元。益佳华公司称，此外福乐蒙公司没有再以上述煤炭转卖形式履行过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至此，福乐蒙公司尚欠益佳华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余额为48778088.41元；后期福乐蒙公司还用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一部分股权转让款，益佳华公司予以接受。三、单纯煤炭买卖关系相关事实2016年9月13日，福乐蒙公司（卖方）与益佳华公司（买方）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销售南戈壁B煤10万吨，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货物装车到场的含税包干价为146元／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买方以现汇方式预付卖方全部煤款1460万元，并执行一票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效票据，卖方根据买方的结算通知单五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送达买方。2016年10月13日，福乐蒙公司（卖方）与益佳华公司（买方）又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销售南戈壁B煤10万吨，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货物装车到场的含税包干价为154元／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买方以现汇方式预付卖方全部煤款1540万元，并执行一票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有效票据，卖方根据买方的结算通知单五日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送达买方。2016年9月14日，益佳华公司向福乐蒙公司支付了煤炭预付款1460万元。2016年10月14日，益佳华公司向福乐蒙公司支付了煤炭预付款1540万元。2016年12月27日至12月29日期间，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11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均为8000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68000元，核算单价146元／吨。2016年12月29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1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为7995.8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67386.8元，核算单价146元／吨。2017年3月15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4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均为7500吨，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55000元，核算单价154元／吨。2017年4月21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开具了1张煤炭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记载数量为2152.85吨，价税合计金额为331538.90元，核算单价154元／吨。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福乐蒙公司共计向益佳华公司供应128148.65吨煤炭、金额为18966925.70元。至此，福乐蒙公司未向益佳华公司足额供煤而应返还的煤炭预付款为11033074.30元。四、借款关系相关事实2016年12月15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借款1300万元，鉴于2017年月15日还全款。2016年12月20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又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借款272万元，将于2017年1月15日还全款。2016年12月16日和12月20日，益佳华公司分别向福乐蒙公司支付了1300万元和272万元借款。五、其他事实2017年1月24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付款50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还款”。2017年1月26日，福乐蒙公司向益佳华公司付款10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5月至10月24日期间，福乐蒙公司还向益佳华公司背书转让了票面金额共计46968028.2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益佳华公司予以接受。上述款项共计52968028.2元，用于抵扣福乐蒙公司未向益佳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余额、未向益佳华公司足额供煤而应返还的煤炭预付款以及未还借款共计48778088.41元＋11033074.30元＋1572万元＝75531162.71元。抵扣后，福乐蒙公司尚欠益佳华公司22563134.51元。益佳华公司称，上述三笔款项抵扣顺序应是先抵扣福乐蒙公司未还借款和未向益佳华公司足额供煤而应返还的煤炭预付款，最后再抵扣未向益佳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经过抵扣，前两笔款项清零，最后福乐蒙公司所欠益佳华公司的款项性质为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抵扣顺序的依据是双方往来邮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因为前两笔款项先到期且没有担保。福乐蒙公司和阿敏布和、丛丹均不认可上述抵扣顺序，认为双方没有通过邮件确认过款项抵扣顺序，且几个法律关系不可混淆在一起，案涉福乐蒙公司的还款均履行的是股权转让款，现股权转让款已全部履行完毕。益佳华公司还称，接受福乐蒙公司转让的承兑汇票实际发生了贴现费用157.1万元，该费用亦应由福乐蒙公司承担。福乐蒙公司和阿敏布和、丛丹对此均不认可，认为改用承兑汇票付款是基于益佳华公司的要求，且双方未有该费用由福乐蒙公司承担的约定，益佳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生了该费用。2017年8月17日，益佳华公司向福乐蒙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催收欠款。2018年7月30日，段勇出具《情况说明》，确认益佳华公司享有《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第二部分标的股权收购价款的债权。该笔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益佳华公司，且已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福乐蒙公司和阿敏布和。另查明，阿敏布和与丛丹于2011年6月20日申请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系在蒙古国注册成立的公司的股权，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战略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项下各方一致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部门文件（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任何一方进行法律适用时均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生效的法律作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福乐蒙公司与阿敏布和提出本案部分适用蒙古国法律和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股权变动并无争议，当事人争议的仅是股权转让价款和其他法律关系中的价款，故本案不适用外域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案由。鉴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一份综合性合同，内容包括股权转让、借款合同、煤炭买卖合同三类合同关系，本案的合同履行事实也涵盖了此三个法律关系，且互有交叉，难以截然分开，原告益佳华公司选择将三个法律关系项下事实一并起诉并将本案案由由股权转让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本院予以准许。福乐蒙公司、阿敏布和及丛丹不同意变更案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阿敏布和及丛丹提出本院对股权转让纠纷之外的两个法律关系没有管辖的异议，因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对本案管辖权作出终审裁定，故不赘述。福乐蒙公司与益佳华公司、阿敏布和、段勇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以及福乐蒙公司与益佳华公司后续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借条，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福乐蒙公司庭审中反言称借款关系尤其借条是益佳华公司虚构伪造的，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款项的金额和性质。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就案涉三个合同关系总的实际履行情况，福乐蒙公司尚欠益佳华公司22563134.51元。益佳华公司主张欠款金额里除上述费用外，还包括益佳华公司对受让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的费用157.1万元，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且金额确定无误，福乐蒙公司等亦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益佳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后期福乐蒙公司用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一部分股权转让款，益佳华公司亦予以接受，该行为已表明其同意价款履行方式变更为此，合同双方对于贴现费用的承担无明确约定，故本院对益佳华公司对于贴现费用157.1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欠款的性质与福乐蒙公司后期所还款项的抵扣顺序息息相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对于抵扣顺序没有约定，依据《煤炭买卖合同》的交货时间和借条上的还款期限以及股权转让价款有阿敏布和提供担保等事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抵扣顺序，最后欠款的性质应为股权转让价款。益佳华公司对款项性质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已由煤炭转卖变更为支付现金或转让承兑汇票，益佳华公司作为原告对福乐蒙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具有选择权，其选择要求福乐蒙公司以现金形式继续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无不妥。关于违约金。《战略合作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如甲方（福乐蒙公司）未按照本条第4款第（2）项的约定于每个月尾28日交付煤炭的，每迟延交付一日，按照当月应交付煤炭价款总额的1‰向丙方（益佳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福乐蒙公司认为，该约定标准过高，希望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违约金数额既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又要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当事人约定的每日1‰的标准确属过高，超出了法律限定的范围，福乐蒙公司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仅支持未付股权转让款的30％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益佳华公司超出此部分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福乐蒙公司和阿敏布和于本案中提出益佳华公司和段勇亦在《战略合作协议》履行中有违约行为，福乐蒙公司和阿敏布和可另行解决，但就此提出的不承担违约责任和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阿敏布和与丛丹的责任。福乐蒙公司未按照《战略合作协议》按时足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益佳华公司依据该协议要求阿敏布和对福乐蒙公司的上述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阿敏布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乐蒙公司追偿。阿敏布和关于《战略合作协议》仅是意向性的，阿敏布和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阿敏布和提出的另一抗辩意见，即其没有参与其他协议的签订，股权转让之外另两个合同的实际履行其不知晓，尤其是福乐蒙公司与益佳华公司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没有通知阿敏布和，阿敏布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阿敏布和没有参与其他合同的签订，但是本案最终欠款性质为股权转让价款，且变更履行方式并没有加重其作为保证人的责任，因此，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采纳。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丛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事实虽发生在阿敏布和与丛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益佳华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阿敏不和所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金额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丛丹对本案欠款不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益佳华公司对于丛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丛丹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益佳华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益佳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22563134.51元；二、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益佳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768940.35元；三、被告阿敏布和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阿敏布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湖北益佳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6107元，由原告湖北益佳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6126元(已交纳);由被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阿敏布和负担1799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