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百年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深南大道南、泰然九路西喜年中心**1006。法定代表人：廖少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诚，男，汉族，1990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芳，广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百年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海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百年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12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片面认为“……因缴纳税款时间发生在深圳凯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变更为原告蔡海诚之前，且根据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的约定，注册公司费用为0万元，上述注册成立的香港凯某公司、深圳凯某公司仍然可以进行变更并将相关权益转归被告名下”。首先，深圳市凯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凯某公司）是香港凯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凯某公司）在深圳设立的独资企业。上诉人于2018年3月16日完成香港凯某公司董事变更为被上诉人后，2018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10000元，用于缴交税费，至于缴纳税款时间发生在深圳凯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变更为被上诉人之前，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实际控制深圳凯某公司和实现委托事项。二、《协议书》第3条第二款约定，在此期间因政府变更申请条件导致申请耽误或不再继续申请，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如被上诉人在申请条件改变后提出不再继续申请，上诉人应将已收费用扣除办理过程中政府所收费用后的余款退回被上诉人。上诉人共收取被上诉人16万元，上诉人为完成委托事项，不计人工成本收购香港公司和深圳公司共花费6万多元，为深圳公司缴税101988.01元，折抵后，上诉人为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金额，已远超收取的费用。蔡海诚辩称，根据协议第3条“如甲方在申请条件未改变而超过约定时间内未能取到相关文件且乙方不想继续申请时，甲方应将所收费用全部退回给乙方后乙方将注册的公司转回给甲方，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理应将全款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按公平原则作出裁判，被上诉人也愿意接受。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蔡海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退还收取的费用11万元，共计2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支付律师费125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全权代办申请行驶港珠澳大桥所需公司文件，协议如下：（1）办理申请指标总费用为38万元，第一期费用50000元（含定金50000元，注册公司费0万元；第二期费用在办好纳税手续时缴付税款11万元；第三期费用在申请到车管回执或取到批文时付完尾款；（2）甲方办理事务步骤：第一步注册香港公司；第二步为香港公司在深圳注册外商独资公司；第三步为外商独资公司缴纳不低于10万元的税；第四步为香港公司申请行驶指标；（3）甲方承诺为乙方办理申请指标时限为5个月内取到受理回执，在此期间因政府变更申请条件导致申请有耽误或不能继续申请，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风险，如乙方在申请条件改变后不再继续申请，甲方应将已收费用扣除办理过程中政府所收费用后的余款退回给乙方，如甲方在申请条件未改变而超过约定时间内未能取到相关文件且乙方不想继续申请时，甲方应将所收费用全部退回给乙方后乙方将注册的公司转回给甲方，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4）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申请时所需文件，如乙方的拖延导致甲方申请期限延误，甲方不再承担期限违约责任；乙方应在甲方办好申请文件准备好主司机和公司车辆。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指定收款账户转账50000元定金。2018年2月9日，深圳凯某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澳港法人独资），股东为香港凯某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聂某，监事及总经理均为廖少辉。2018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指定收款账户转账110000元。2018年4月8日，深圳凯某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缴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的教育费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合计9786.41元，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合计92201.6元。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公告，内容为：鉴于目前申请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数量已达到粤港双方商定配额，从即日起，对相关申请工作调整如下：一、暂停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网上预约申请，对已窗口受理的，请按照受理回执取证时间领取批文；二、暂停前已网上预约成功的，仍按照预约时间到我局办证大厅提交资料；暂停前网上提交资料通过审核的，请等待通知；三、暂停后符合申请条件的仍可继续通过网上提交申请，但暂不予审核。四、恢复受理时间，由粤港双方商定后再另行公告。2018年7月3日，深圳凯某公司进行工商信息变更，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变更为原告蔡海诚。被告提供的香港凯某公司注册证明书及更改公司秘书及董事通知书显示，香港凯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在香港成立；2018年3月16日，该公司董事由聂某变更为原告蔡海诚。原告另提交一份由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25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截至开庭之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尚未恢复粤港商务车辆指标审核业务。原告主张在获悉政府暂停指标审核业务后及时通过电话等方式向被告提出退款申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称始终未收到原告提出的退款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办理行使港珠澳大桥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暂未发现内容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协议书》；第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第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收取的全部费用。对此，评判如下：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均享有单方解除权，且被告未能在约定的5个月时限内取得受理回执，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未恢复审核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申请，涉案协议目的实现缺乏可能性，故对于原告解除上述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合同法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只有在不履行约定的债务时，才应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被告至今未能为原告办妥行驶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的主要原因系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在双方约定的办理申请指标时限5个月内）暂停审核指标申请业务，且被告在协签订后为完成委托事务开展了变更香港凯某公司董事为原告蔡海诚等工作，现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拒不履行约定债务、故意迟延履行并直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故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收取的全部费用。本案中，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承诺为原告办理申请指标时限为5个月内取到受理回执，在此期间因政府变更申请条件导致申请有耽误或不能继续申请，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风险；如原告在申请条件改变后不再继续申请，被告应将已收费用扣除办理过程中政府所收费用后的余款退回给乙方；如甲方在申请条件未改变而超过约定时间内未能取到相关文件且乙方不想继续申请时，甲方应将所收费用全部退回给乙方后，乙方将注册的公司转回给甲方，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如前所述，被告至今未能为原告办妥行驶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系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正常行政行为导致。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双方对此亦不存在明显的过错，暂无证据证实涉案协议目的未能实现可完全归责于任何一方。且根据深圳凯某公司在2018年7月3日发生的工商信息变更记录及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原、被告在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暂停审核指标申请业务后，仍然在一段时间内继续协商处理委托事务后续事宜。原告主张在获悉政府暂停指标审核业务后即通过电话等方式向被告提出退款申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于原告现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协议，被告未能完成相应委托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及时向原告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所收费用。同时，从遵循公平原则角度出发，考虑到被告在协签订后为完成委托事务开展了变更香港凯某公司董事为原告蔡海诚、将深圳凯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变更为原告蔡海诚等工作，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已收取全部费用的80%即12.8万元（16万元×80%）。对于被告提出的深圳凯某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及设立公司所支出费用的意见，因缴纳税款时间发生在深圳凯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变更为原告蔡海诚之前，且根据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的约定，注册公司费为0万元，上述注册成立的香港凯某公司、深圳凯某公司仍然可以进行工商信息变更并将相关权益转归被告名下，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及处理，原告在收到被告退还的相关费用后应及时协助被告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以免发生其他民事纠纷。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2500元，因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此进行了约定，且暂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蔡海诚与被告深圳百年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深圳百年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海诚返还费用128000元；三、驳回原告蔡海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已由原告交纳），减半收取2400元，由原告负担1020元，由被告负担13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有效合同。该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正常行政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和《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清理。《协议书》约定，因政府变更申请条件导致申请耽误或不能继续申请，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风险，如被上诉人在申请条件改变后不再继续申请，上诉人应将已收费用扣除办理过程中政府所收费用后的余款退回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收取了两笔款项，第一笔50000元系定金，第二笔11万元系合同约定的办好纳税手续时缴付税款的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深圳凯某公司成立于《协议书》签订后的2018年2月9日，其唯一股东为香港凯某公司；2018年3月16日，香港凯某公司的董事变更为被上诉人；2018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10000元，该款系《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费用，用于深圳公司缴付税款；2018年4月8日，深圳凯某公司缴纳了合计101988.01元（92201.6+9786.41）税费，与合同约定的11万元基本相符。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结论：虽然深圳凯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为被上诉人发生于2018年7月3日，但在2018年3月16日，深圳凯某公司的唯一股东香港凯某公司的董事已变更为被上诉人，可以认为深圳凯某公司此时已在被上诉人的间接控制下。深圳凯某公司系上诉人为了完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事项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成立，其缴纳税费系上诉人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行为，税费缴纳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被上诉人并不会对《协议书》约定的委托事项的完成产生影响。因此，深圳凯某公司缴纳的税费应认定为上诉人为完成委托事项支付的费用。按照《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在申请条件改变后不再继续申请的，上诉人应将已收费用扣除办理过程中政府所收费用后的余款退回给被上诉人。据此，上诉人为处理委托事务支付的101988.01元税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称收购香港公司和深圳公司还另外支付了6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与《协议书》约定的“注册公司费用为0”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共计收取了被上诉人160000元费用，扣除已缴纳的税费101988.01元，余款58011.99元应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百年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蔡海诚返还58011.9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蔡海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负担1250元，被上诉人负担1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志峰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