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丰州镇桃源工业区6号。法定代表人：傅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月，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芸，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支塘镇任阳常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程学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雷，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后依法转为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竹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得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竹一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支付全额货款130万元，但永得利公司第一批货物仅交付8503公斤，未按约完成交付义务。竹一公司立即就未足额交付第一批货物提出异议，但永得利公司未履行补足义务，一审将未发货的责任归咎于竹一公司，系认定有误，因疫情基本控制，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情况已经发生根本变化，永得利公司迟延交付货物造成竹一公司合同基本目的无法实现。二、永得利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其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应认定合同解除。三、合同订立时无纺布6.5万元/吨，而目前不到1万元/吨，继续履行合同对竹一公司不公平。四、永得利公司迟延交付货物，造成竹一公司生产线几近停产，应当赔偿损失。永得利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竹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13日所签订《销售合同》；2.判令永得利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747305元及利息（以7473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永得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3日，竹一公司（需方）与永得利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永得利公司向竹一公司供应20000公斤无纺布，其中门幅156㎝规格的为15000公斤，门幅为50㎝规格的5000公斤，单价均为每公斤65元，合同总价为130万元。需方需先付全额货款后，供方再安排生产，容许±5%数量误差范围。分两批交货，第一批10000公斤供方收到定金后10天后交货，第二批20天交货，运费供方负担。合同签订后，竹一公司于4月15日向永得利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货款130万元。4月23日，根据竹一公司的指示，永得利公司将8503公斤无纺布（其中156㎝规格5973公斤、60㎝规格2530公斤）发到泉州市鲤城区常泰北路11号福建泉州金达莱科技有限公司陈坪坪收。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9日，永得利公司通过微信向竹一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剩余的11838.9公斤无纺布已经生产完成，要求竹一公司告知具体的收货地址及收货人，以便安排发货，如不告知则按原收货地址发货。后竹一公司没有回复，永得利公司也没有按照原收货地址发货。为此双方发生纠纷，竹一公司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竹一公司、永得利公司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竹一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支付了全部的货款130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需方付清全款后供方才安排生产，第一批10000公斤无纺布在收到定金后10天后交货，永得利公司也在该期限前交付了8503公斤的货物，只是交付的数量上与合同约定略有差距。对于第二批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应于20天交付。根据与前一句相对应来理解，应为收到定金后20天后交货，因为供方在收到定金或者货款后才开始生产，应给以一定的生产时间。而从现有证据看，永得利公司于5月9日发出通知函，告知货物已于5月6日生产完成，可以发货，但竹一公司未作回复也未要求发货。永得利公司未发货系竹一公司不予配合所致，并不存在逾期，现竹一公司以永得利公司迟延履行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便按照竹一公司的理解，第二批货物应在交付定金后20天内交付（2020年5月5日前交付），永得利公司没有在5月5日前交付构成逾期，竹一公司以永得利公司迟延履行几天就表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也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况且，永得利公司的无纺布产品系根据竹一公司特定要求的规格型号、克重、门幅进行生产，且已生产完成，现合同能履行，应继续履行。综上，竹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竹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83元，由竹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竹一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系竹一公司与永得利公司的微信聊天过程，用以证明永得利公司迟延交付货物。永得利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竹一公司与永得利公司自2020年5月6日起存在微信沟通，现有证据反映如下：            时间              竹一公司              永得利公司                  2020年5月6日              李先生，你昨天都没回我信息，那货要怎么处理？你要回个电话给我。                                              李总，货已经生产好，今天安排发货                  你发回来我没用。李先生，我们4月14日转款，到今天已经是23天了。                                2020年5月7日                            李总，经过公司老总同意，原来门幅156cm+60cm两个门幅，60cm门幅我公司承担，发156cm的门幅给贵公司                  李先生，你公司导致我产量没办法完成，你还叫我来承担那156，你自己认为合不合适                                2020年5月8日              李先生现在怎么处理                                              下午回复你                  李先生，那款啥时候退                                              发送《通知函》一份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竹一公司与永得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竹一公司应先支付全部货款后永得利公司才发货，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较一般商事交易更为严格，该情形与合同标的物系涉疫物资具有关联。因疫情防控期间，涉疫物资价格随时间变化较大，故在买受人已经全额预付货款的情况下，出卖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竹一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永得利公司全额支付货款，故永得利公司应在2020年4月25日前交付第一批货物10000kg、在2020年5月5日前交付第二批10000kg货物。但永得利公司第一批并未完全交付，且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5月5日前告知竹一公司可以发货，亦未有证据证明在5月5日前具备全部交付的条件，在2020年5月6日竹一公司询问其如何处理时，永得利公司还提出其承担60cm门幅货物、竹一公司承担156cm门幅货物的解决方案。基于疫情防疫物资的交易特点，在竹一公司已经全额预付货款的情况下，其主张因永得利公司未按期发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事实依据，故就未发货部分，竹一公司有权主张解除。但竹一公司未及时清理合同，至2020年9月7日起诉，标的物价值进一步发生贬损，故竹一公司亦应承担一定的损失。因此，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定就未履行部分货款747305元（130万-552695元），应由永得利公司返还70%，即523113.5元。鉴于疫情物资合同履行的特殊情况，本案中竹一公司是否能够行使解除权双方存在争议，故本院认定永得利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自判决确定时产生，竹一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竹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二、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予以解除；三、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23113.5元；四、驳回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83元，由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3978元，由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6元，由常熟市永得利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7956元，由福建省竹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媚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