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5777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东门南路**天俊大厦**3C02。法定代表人：曹腾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岗贝路**鸿盈汇****div>法定代表人：林俊锋。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俊锋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在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2.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包括经济损失3000元和合理费用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野杰西公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8月16日，小野杰西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相关图片及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上擅自使用编号为9J8A9704的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起诉。除案涉权利图片外，另有8张图片，原告将另案起诉。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案涉权利图片由丁国良拍摄及小野杰西公司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此外，在《法人作品说明》中，丁国良声称系用CanonEOS5DMarkⅢ拍摄的案涉图片，该佳能相机为数码相机，拍摄的摄影作品属于数码照片，而佳能数码相机拍摄的CR2格式图片会同时记录数码相机传感器的原始信息，和相机拍摄所产生的一些原数据，方为“原图”。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无CR2格式原图。原告提交的所谓的原图参数截图，为JPG格式图片，该格式的照片是可任意修改的。因原告无证据证明案涉权利图片系丁国良拍摄及小野杰西公司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因此，原告声称基于《授权委托书》获得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所衍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微信公众号是开放性网络平台，并非以盈利为目的。账号功能由服务商深圳云之家网络有限公司提供，因此，难以认定转发被诉侵权图片系由被告完成。微信公众号转载相关图片时，图片的著作权人也并未申明禁止转载。被告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同时该公众号早在2016年6月已停止使用。3.原告要求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原告未依法充分证明其为本案适格的主体，未在受案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经济损失、合理费用的证据。退一万步讲，假使侵权行为成立，赔偿金及合理费用5000元也无法律依据。目前，摄影作品的稿酬支付标准依然参照国家版权局于1984年12月1日发布施行的《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试行）》及1990年7月10日发布施行的《关于适当提高美术出版物稿酬的通知》所确定的摄影出版物稿酬标准。根据前述标准规定，资料费、照片每幅0.5-5元或酌情致酬，后规定以前述标准为基础，提高50％左右。本案被诉侵权图片知名度较低，作者亦非著名摄影师，被告也仅是公众号转载（且该公众号在转载后不久即已停用），并未通过转载获益。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小野杰西公司以及摄影师丁国良于2019年8月16日共同出具的《法人作品说明》，内容为：丁国良受小野杰西公司所托，于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6、2015年9月17日在厦门使用CanonEOS5DMarkIII拍摄了包括案涉权利图片在内的编号为9J8A9613等共21张摄影图片作品。以上作品于2015年12月5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平台。丁国良亦受小野杰西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于2019年9月1日、2015年9月16、2015年9月17日在厦门使用CanonEOS5DMarkIII拍摄了9J8A9621等四张摄影图片作品，这四张摄影图片作品于2016年1月24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平台。关于以上所有摄影图片作品，丁国良声明如下：小野杰西公司主持创作了这些摄影图片作品，组织进行了摄影图片作品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丁国良受小野杰西公司委托，作为摄影师参与到了这些摄影图片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丁国良对这些摄影图片作品不享有任何权利。这些摄影图片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小野杰西公司。附件为25张人像摄影图片。2.小野杰西公司（授权人）于2019年8月16日向原告（被授权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双方于当日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其中，《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人将本授权委托书附件中所列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案涉权利图片包含在附件内。《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载明，小野杰西公司授予原告授权作品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双方一致同意就原告获取小野杰西公司所有授权作品的本协议所约定的授权权利而支付的授权费用以预付款以及原告因小野杰西公司的授权作品而获取的所有合法收益进行分成来支付；原告需在本协议签订完成后一个月内先行预付给小野杰西公司50000元的授权费，如小野杰西公司后续收益分成无法抵扣该项预付款，小野杰西公司无需退还多余的金额等。3.案涉权利图片在小野杰西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小野杰西”发表的截图，截图显示公众号“小野杰西”于2015年12月5日在文章《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中首次发表案涉权利图片，该图片的右下角标有“摄影师小野Jesse”的水印。微信公众号后台显示该文章阅读量62551，点赞871。4.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展示视频。（原图截图详见下图）5.原告向小野杰西公司支付图片服务费的50000元的发票。6.邵武市公安局大埠岗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内容为丁炳才（1935年8月17日出生，于2016年4月18日死亡）与丁国良系爷孙关系。庭审中，原告主张，案涉系列图片的老年男性模特为摄影师丁国良的爷爷丁炳才。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均无法证明案涉权利图片著作权人为小野杰西公司，以及原告获得有效授权。因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0月12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网页内容申请时间戳取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时间戳录像和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微信号：×××）于2016年1月21日发表的文章《爱很简单》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图）。庭审中，本院当庭打开上述被诉侵权链接网页，仍显示有含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被告陈述，被诉侵权公众号是作为教学用途供学生实习使用，并非被告发表；且该公众号于2016年8月已停止使用；被告同意在庭审当天删除被诉侵权链接；经比对，上述文章中使用的配图与原告案涉权利图片原图截图内容高度一致。另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的账号主体为被告。（1）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主张合理开支合理费用2000元，其中人工调查费1500元、时间戳公证费及人工费500元。原告为证明取证费支出，提供了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000元的发票；为证明摄影师丁国良及案涉权系列摄影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小野杰西公司的获奖证书、丁国良的品牌代言截图以及案涉系列图片被国内外媒体报道的截图。被告为证明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于2016年8月17日停止使用，提供了公众号后台“通知中心”截图。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系列图片是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以其爷爷为模特进行的人像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小野杰西公司以及摄影师丁国良共同出具的《法人作品说明》，小野杰西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双方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原告支付图片服务费的发票，案涉权利图片首发截图，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展示视频以及摄影师和模特的《亲属关系证明》。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小野杰西公司是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而根据《授权委托书》可见，小野杰西公司将案涉权利图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期限内对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诉侵权图片的发表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被告以其微信公众号已于2016年8月停止使用为由主张不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摄影师拍摄案涉系列图片是以自己85岁的爷爷作为拍摄对象，以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通过对拍摄对象的时尚打扮向大家传递了正能量，唤起大家对老年人的关注；同时采用爷爷和孙子在同一场景，相同装扮和姿势进行对比的手法，通过年轻的孙子和年迈的爷爷在一起，创意地表达了时光流逝、珍惜当下的意图，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较高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系列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案涉权利作品的成本和市场价值。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与《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原告为取得案涉系列图片支付了相应对价，但考虑到协议包括多张图片，且并未限定单张或案涉权利图片的价格，故对其取得成本应综合估算。对于市场价值，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案涉系列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偿许可他人使用所获取的对价，故难以认定其市场价值。但是，从原告微信公众号发表案涉权利图片所在的文章浏览数、点赞数等可见，案涉系列图片得到较大范围的传播和认可。（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人工调查费和取证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虽然原告提交了时间戳服务费的发票，但是本案时间戳取证内容显示其包括多个主体的涉诉内容，而发票亦未明确是因为本案的支出，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人工调查费的实际支付凭证，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原告的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篇文章内容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但被告至今未提交已删除被诉侵权图片的依据，未能证明其已及时消除因侵权造成的不利影响，该情节是本院考量被告过错程度的因素之一。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9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900元；二、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从微信公众号“趣买微学堂”（微信号：qm-weixuetang）上删除编号为9J8A9704的案涉权利图片；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九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