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再82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兆业，男，194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曦元，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崔兆业之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原济南铁路局），住所地济南市站前街**。 法定代表人：王新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心坡，男，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乃清，男，汉族，1970年11月20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站（原济南铁路局青岛站），住所地青岛市市**费县路**。 负责人：李乐强，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峰，男，汉族，1967年9月14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青岛麦迪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檀香湾**楼**。 法定代表人：王笃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钧，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崔兆业因与被申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铁路局）、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站（以下简称青岛站）、原审第三人青岛麦迪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迪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850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4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民抗1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高军、董永涛出庭履职。申诉人崔兆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曦元，被申诉人济南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心坡、袁乃清，被申诉人青岛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峰，原审第三人麦迪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850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我国住房制度改革是一项政策性强、涉及面广的系统工程，涉及房改政策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否由人民法院受理，应当结合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断。崔兆业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以及相关的不动产登记。经审查，崔兆业与原青岛铁路分局签订协议后,崔兆业依约腾出旧房、分得涉案房屋，并在公房配售时，按照房改政策，缴纳了购房款，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二十余年，崔兆业本身并未对涉案房屋是否适用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提出过异议。济南铁路局亦明确表示:“内部分房政策与本案无关，崔兆业已经按照政策分得房子，说明符合当时的分房条件”(记载于二审卷宗39页，2017年3月31日的调查笔录内)。故结合崔兆业的诉讼请求可见，尽管本案是由房改房这一特殊房屋买卖引起的，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不是适用房改政策以及如何适用房改政策,也非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占房、腾房纠纷。而是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就办理过户手续及产权登记的问题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在此问题上系平等的法律主体，产生的纠纷应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本案是公民与法人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人民法院受理后，应当进行实体审理，从而根据审理情况就崔兆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作出裁判。终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起诉，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崔兆业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补充意见称，本案土地性质和房屋转让属于普通民事行为，完全适用于民事诉讼法的受案范围。补充意见称，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不能适用于1994年之后依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所进行的合同买卖，即本案行为。其二，即便本案是完全的行政行为，也应当是行政协议行为，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其三，本案中第三人不愿意调解并不影响本案调解程序的进行，因此再审法院应当进行调解程序。 济南铁路局辩称，首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关于未结清购房款余额的认定不正确。其次，按照《分（调）房协议书》的约定，我公司已经履行完相关义务。第三，抗诉书中关于争议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的认定不当。第四，“办理住宅产权证书以及相关的不动产登记”的诉讼请求超出我公司的能力范围，我公司不具备相应能力。青岛站答辩意见同上。 麦迪绅公司辩称，本案系单位内部按房改政策分房而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二审法院驳回崔兆业上诉合法合规，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青岛麦迪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据麦迪绅公司了解，青岛麦迪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办证义务，因济南铁路局青岛分局怠于办理导致目前无法办理产权证，该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 崔兆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铁路局、青岛站立即履行分（调）房协议中的规定，办理崔兆业的住房手续和住房证明即住宅产权证书以及相关的不动产登记；2.济南铁路局、青岛站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麦迪绅公司在市北区宣化路80号开发建设房屋，1996年，青岛铁路分局从麦迪绅公司购买该处房屋300余套分给职工。1997年9月22日，崔兆业与青岛铁路分局四方站签订分（调）房协议书，约定四方站为崔兆业安置四方区宣化路80号3号楼二单元103户二室一厅新房一处，使用面积70.9平方米，崔兆业必须腾出市北区泰山路41号25户旧房一处，使用面积11.97平方米，四方站负责为崔兆业办理住房有关手续或提供住房证明资料。2000年7月24日，崔兆业按照房改政策购买了上述住房，向青岛铁路分局交纳购房款13662元。7月26日青岛铁路分局给崔兆业发放《职工购房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1、此证明作为职工按房改政策购买本套铁路住房的凭据；……3、根据售房单位通知，持此证明办理住宅产权证书。2005年，青岛铁路分局被撤销，其职能交给济南铁路局。崔兆业因所购房屋一直未能办理产权证，向济南铁路局、青岛站反映未果，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单位分配公房后按房改政策出售产权引起的纠纷，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崔兆业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崔兆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待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崔兆业上诉请求：1、撤销（2015）北民初字第2365号民事裁定；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诉讼费由济南铁路局、青岛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所依据的法律错误。 济南铁路局辩称：一审裁定正确，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济南铁路局、青岛站没有为崔兆业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的义务和能力。 青岛站辩称：同意济南铁路局的答辩意见。并称青岛站和崔兆业签署的职工购房证明载明办理房产证的前提条件是应根据售房单位通知以后办理，在职工购房证明里青岛站从未承诺为崔兆业办理房产证的时间。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条件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麦迪绅公司述称：1、该案系单位与员工的内部分房纠纷，不应由法院审理。2、崔兆业与第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向崔兆业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青岛铁路分局于1996年从麦迪绅公司开发建设的市北区宣化路80号购买房屋300余套分给职工；青岛铁路分局四方站于1997年与崔兆业签订分（调）房协议书，约定四方站为崔兆业安置新房一处，崔兆业必须腾出旧房一处，四方站负责为崔兆业办理住房有关手续或提供住房证明资料；崔兆业于2000年7月24日向青岛铁路分局交纳购房款13662元，按照房改政策购买了上述住房；后青岛铁路分局给崔兆业发放《职工购房证明》作为职工按房改政策购买本套铁路住房的凭据，并载明根据售房单位通知，持此证明办理住宅产权证书，但对如何办理、何时办理没有明确，之后涉案房屋一直没有办理产权证书。以上购房过程证明，崔兆业购买涉案房屋并非一般的房屋买卖，而是作为铁路系统职工参与了青岛铁路分局福利分（调）房，因此本案系单位内部按房改政策分房而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崔兆业的起诉并无不当，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崔兆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根据一、二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1996年青岛铁路分局从第三人麦迪绅公司处购买房屋300余套分给职工。1997年9月22日崔兆业与青岛铁路分局四方站签订了分（调）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四方站为崔兆业安置新房一处，崔兆业腾出旧房一处，四方站负责为崔兆业办理住房有关手续或提供住房证明资料。2000年7月24日崔兆业交纳购房款，按照房改政策购买上述住房。后青岛铁路分局向崔兆业发放《职工购房证明》一份，作为其按房改政策购买本套铁路住房的凭据，载明根据售房单位通知，持此证明办理住宅产权证书。证明中对如何办理及何时办理产权证书没有明确，后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证书。 根据上述购房过程，崔兆业按照房改政策购买青岛铁路分局住房一套，是其作为铁路系统职工参与的福利分（调）房。房改房为房屋所有单位为其职工给予的特定福利，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房屋买卖。本案纠纷引起系因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产权证，为单位内部按房改政策分房后引起的纠纷。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崔兆业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崔兆业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850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