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1971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樊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6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风险抵押金13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3430.62元（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返还已扣除上诉人缴纳的购车贷款利息14894.98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各种在先违约行为（未提供齐全的车辆手续、货源不足、未按约定收取管理费等），上诉人停运车辆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8年6月上诉人起诉确认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采取各种手段阻挠运营至将车辆抢回，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2018年6月至11月23日的承包费6887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保险费6904.78元、税费4082.5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后货源严重不足，且被上诉人不再给上诉人分配拉运任务，车辆无法运营，保险费不应当承担，2018年7月9日的税费单因2018年6月起没有发放工资，没有拉运货物，不存在欠付个人所得税、维护建设税等；3.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返还风险抵押金占用利息、购车款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根据《合同法》9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应当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13万元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双方均提供的《内蒙古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报表》反映出截止2018年6月上诉人扣除购车款利息共计14894.98元，贷款利息基于购车产生，本案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合同解除，上诉人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不应当承担购车款利息，被上诉人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对于一审判决核减后的数字认可，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全额扣除承包费并返还给上诉人一定费用的行为系合同变更有异议，未全额扣除是被上诉人因淡季为了增加司机的积极性酌情少收，让被上诉人在旺季补齐，不是减免，合同的变更必须双方协商一致，本案无协商一致的证据，故以上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要求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所欠原告的承包费125725元（从2017年10月29日到2018年11月23日）、管理费7650元（从2018年6月1日到2018年11月23日）、购车贷款利息8957.54元（从2018年6月1日到2018年11月23日）、保险费8904.78元（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10月）、税费4082.57元、GPS费用6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一份，被告承包原告的一汽解放J6（375）蒙凯牌仓栅式半挂运输车（带活动底板）（主车车牌号×××、挂车车牌号码×××），承包期自2017年10月29日至2020年10月29日（还款期限36个月）。营运车辆总承包费520000元，每月完成承包费14450元。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统一管理承包车辆，承包车在营运期间产生的保险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营运收入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各种检车费、燃油费、合同公证费、安装GPS所产生的费用和月租费、轮胎等营运车辆常用消耗品，由甲方（原告）组织实施、先行垫付资金，乙方（被告）承担以上所产生费用，并分期从乙方营运收入中扣除，承包车产生的购车贷款利息按月加在管理费中收取，银行利息按30万36个月0.68计算（每月依次递减）。为加强管理，促进承包车辆正常运营，原告每月向被告收取运营毛收入2.5％的管理费。合同同时约定，《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管理制度》系合同副本，与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 二、因签订案涉合同，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收取了被告风险抵押金13万元，案涉车辆在履行运营合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缴纳承包费59700元、购车贷款利息13213.67元、保险费21000元及管理费等费用。原告汇通公司在被告运营车辆期间，向被告支付了2018年3、4、5月的工资，共计14758.5元。 汇通公司为李某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以下五份保险：1、于2017年10月24日购买了交强险，支付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184.91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5日0：00时起至2018年10月24日24：00时止；2、于2017年10月27日购买商业险，支付保险费20369.13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8日0：00时起至2018年10月27日24：00时止；3、于2017年10月27日为×××购买商业险，支付保险费2720.74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8日0：00时起至2018年10月27日24：00时止；4、于2017年10月27日，购买雇主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8日0：00时起至2018年10月27日24：00时止；5、于2017年10月27日，购买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支付保险费15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28日0：00时起至2018年10月27日24：00时止，以上共计29904.78元。 2018年7月9日，汇通公司以李某为纳税人代缴个人所得税、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1530.97元、同日，又为李某缴纳增值税计2551.6元，两项共计4082.57元。 三、2018年9月6日、10月9日、10月22日、2019年1月21日，原告4次向被告发出《关于履行承包车辆运营合同的通知》，通知李某必须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车辆运营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原告规定的营运路线拉运货物，按时交纳车辆承包费并将以前拖欠的费用在10日内交给公司，否则汇通公司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并从保证金中扣除承包费。 2018年11月23日，原告汇通公司将涉案车辆取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诉原告主张的解除双方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被告对此无异议，该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承包费，合同的履行为动态的过程，合同虽约定承包费每月为14450元，但从第一个月开始，双方就未按此条款履行，期间汇通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仍为李某正常发放了工资，可以视为原被告双方已根据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对该期间承包费达成变更，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补齐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承包费的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因合同尚未解除且汇通公司所有的营运车辆一直由被告持有，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共计68878元（14450＋14450＋14450＋14450＋14450＼30×23）。关于原告主张的保险费，原告为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4480元、车船税184.91元、商业险20369.13元、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额险150元，为×××购买商业险2720.74元，原告累计向被告已收取保险费21000元，因保险期间案涉车辆由李某持有，以上保险费用原告已经实际垫付，故对于不足部分被告应当支付，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费6904.78元（4480元＋184.91元＋20369.13元＋2720.74元＋150-21000元）。原告为本案车辆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该险种对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受益人为汇通公司，故对该笔保险费不予支持。关于税费4082.57元，该费用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及相关票据在案佐证，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管理费、购车贷款利息，被告在2018年6月份开始未在原告处拉运货物，原告向被告收取以上费用无事实依据。关于GPS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返还风险抵押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请求风险抵押金的资金占用利息、返还购车款利息，该两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某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书》；二、被告李某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向原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承包费68878元、保险费用6904.78元、税费4082.57元；三、驳回原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反诉原告李某风险抵押金130000元；上述二、四项核减后由反诉被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反诉原告李某风险抵押金50134.65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原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7元，由被告李某负担8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反诉原告李某负担283元，由反诉被告杭锦旗汇通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合同应当解除。关于司机在汇通公司管理下的营运期间少扣的承包费应否支持，本案中汇通公司虽在答辩中不认可该计算方法，亦未提出上诉。因汇通公司负责运费结算，其并未依据合同全额扣除承包费用且给司机返还部分运费、且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亦从未通知司机拖欠承包费用，故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司机不拉运公司货物，但控制车辆期间的承包费用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货源不足时司机可以申请并经公司同意后自行拉运，并缴纳承包款和税费等，因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控制车辆期间因汇通公司的原因或不可抗力等合同约定无法拉运可以顺延减免，故其控制车辆期间的承包费用应当支付。先履行抗辩权发生于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双方互负债务，本案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汇通公司提供手续齐全的车辆为先履行义务，因汇通公司的车辆系新购置的车辆已经提供，对于是否提供每辆车的单独的营运证，因前期履行合同的情况表明该营运证并非为车辆营运及缴纳承包费用的必要条件，对其上诉称不缴纳承包费系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保险费用，均为车辆使用人受益的费用，且合同亦约定保险费、营运期间产生的各种税费由上诉人李某承担，且以上费用均未代扣、代缴，汇通公司并非以上费用的实际收取者，即使存在税费收取不当，汇通公司亦非返还义务人，故对上诉人提出的以上费用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要求返还购车款利息的问题，因该费用的承担主体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进行了约定，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支付风险抵押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王瑞山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闫明露 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