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1204行赔初3号 原告：胡桂华，女，汉族，1975年8月出生，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身份证住址阜阳市颍**，现住阜阳市颍**。 委托代理人：刘春龙，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向阳北路**越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99817539N。 法定代表人：储继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韦宝昌，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松军，该局办公室负责人。 第三人：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阜阳市颍**颍河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255400203。 法定代表人：徐晓东，该办事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虢馨雨，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桂华请求判决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颍东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28日向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报请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9年6月1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诉讼中，被告颍东城管局申请追加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向阳街道办）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原告胡桂华申请对其物品损失进行价格评估，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后，于2020年5月19日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桂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春龙、被告颍东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韦宝昌、凌松军，被告向阳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虢馨雨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桂华诉称，2016年3月2日8点左右，被告阜阳市颍**人民政府副区长张浩率领被告颍**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等部门共计200余人，将原告父亲胡绍信所有的406平方米的合法房屋强行拆除，并将原告经营的陶瓷经营部内的货物及生活用品全部毁坏，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为此，原告胡桂华与其父亲胡绍信共同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该案审理过程中，胡绍信就房屋损失部分与被告达成补偿协议后撤销起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但被告同意就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因双方就赔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也称：“胡桂华如果认为其房屋内的物品有损失，应另寻救济途径”。原告认为，被告在对他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没有对原告经营的财产给予合理保护，造成原告大量的财产损失，应当对此予以赔偿。现请依法判决被告、第三人共同赔偿因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1736288元人民币。 原告胡桂华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为：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经营瓷砖生意。2.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3.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之一，证明被告自认强拆房屋的事实。4.被告的（2016）皖12行初121号答辩状一份，证明被告自认是其强拆房屋的事实。5.房屋拆除前原告经营的货物照片若干，证明货物存放情况。6.原告货物清单复印件两张，证明货物计算价格标准四张，合计1736228元。财产清单是从孙勇安处复印的，后来交给了申艳，让她交给评估公司。清单在拆除当天登记的，双方共同清点后的清单交给了街道办。也可以说明房屋是城管局拆除的，街道办也参与了，是共同实施了拆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2019年4月2日、6月4日的胡桂华与向阳街道办负责人申艳主任两次通话记录，证明双方就给原告造成损失的数字进行了评估，后街道办不提供评估报告。原来双方评估的数字是80多万，原告说是86万，第三人说是81万，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被告颍东城管局辩称，涉案房屋坐落在向阳街道办，根据属地管理拆迁规定，房屋拆除的行为是第三人向阳街道办进行实施的，在房屋拆除过程中，所使用的机械和人员均由第三人向阳街道办组织。城管局不是房屋拆迁的具体实施部门，城管局的工作人员仅是负责现场的秩序，参与的工作人员也是向阳办事处城管办中队的工作人员，这些人也是听从第三人向阳街道办的安排和指挥。原告变更后的请求是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根据（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原告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与该案是一致的，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得到支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胡绍信与向阳办事处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就房屋拆除是否违法的行为不具有可诉性。原告诉请的赔偿也没有任何依据，至于原告在使用房屋期间物品受损应当向房屋所有权人主张，应予以驳回。 被告颍东城管局提供了（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之一，证明房屋所有权人胡绍信已经就房屋拆除一事与第三人达成和解协议，原告就自己的损失应当向所有权人胡绍信主张而不是向被告进行主张。 第三人向阳街道办述称，根据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之一，被告颍东城管局依照法定程序向原告发出了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等行政执法文书，并且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系被告自认的事实，并且原、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行为与第三人的关联性，第三人不是房屋的拆除主体。原告提供的赔偿清单系原告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可，并且原告提供的现场拍摄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的房屋系拆除房屋，也无法证明屋内的瓷砖损失多少，无法确认损失金额。应当依法驳回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阳街道办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质辨意见如下： 被告颍东城管局对原告胡桂华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复印件，经营场所与涉案房屋位置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在涉案房屋中经营瓷砖生意。证2、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就房屋拆除确认违法一事提起了诉讼，阜阳中院裁定驳回起诉，省高院予以维持，原告提起本案的行政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证4的三性无异议，系复印件，且能够反映第三人向阳办事处也参与了拆除房屋的行为，本次拆除行为也是经向阳办事处组织实施，城管局只是配合第三人向阳办事处工作；当时参与拆除行为的城管执法局工作人员，也是经过区政府批准派驻办事处的城管办中队人员，当时派遣到现场的王子峰，系城管办主任，同时也是向阳办事处的副主任。证5、证6的三性均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损害结果与本案有因果关系。证7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能反映出原告一直在与第三人沟通、协商赔偿事宜，通话录音中原告胡桂华、办事处的申艳也表示当时拆除房屋时，向阳办事处工作人员及主管领导均在现场，充分说明本次房屋拆除的行为是第三人向阳街道办实施。拆除过程中原告也在现场，并没有将瓷砖、货物从房屋内搬出，是在放任、扩大自己的损失，自己本身也存在重大过错。第三人向阳街道办对原告胡桂华提供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2、证3、证4均无异议，证5、证6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系拆除现场，不能证明原告计算的赔偿金额。证7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通话的对象是办事处的申艳，申艳也不是办事处的负责人，不能代表办事处，不具有任何效力和可信度，不应采纳。原告辩驳意见认为，被告实施强拆行为经过几次诉讼，均确认是违法的，基于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被告也应当予以赔偿。赔偿清单是当场作出的清点，对方也有录像。清单是刘德令拿走的，刘德令是驻点干部，也已经交给了评估公司，是胡桥社区书记孙永安复印给原告的。向阳街道办在录音中承认了实施强拆行为，申艳是街道办的副主任，能够代表向阳街道办。货物在房屋内，早上五点到十点用挖掘机拆除的，门是暴力撬开的，货物都被砸在屋里了，已没有残值。 原告胡桂华认为被告颍东城管局提供的（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中，被告与胡绍信达成和解协议是事实，但和解协议的内容不包括屋内原告胡桂华的物品损失。第三人向阳街道办认为，该裁定书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1996年10月25日，原告胡桂华的父亲胡绍信取得私房字第502834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一幢3层，砖木结构，建筑面积124.8平方。2005年4月，胡绍信取得阜东国用（2005）字第0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座落阜阳市颍东区××办事处胡桥社区胡××号，用途为住宅，面积123.79平方，土地类型为划拨。2007年，胡绍信对房屋进行翻建。2016年2月，颍东城管执法局认定胡绍信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在颍东区××办事处胡桥社区胡××号擅自建设，违法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对胡绍信作出行决字（2015）第12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后对胡绍信作出颍东强拆字（2015）第1208号强制拆除决定书。 2014年4月29日，原告胡桂华注册阜阳市颍东区河东桂华陶瓷经营部，经营者胡桂华，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地板、洁具、水暖，经营场所颍**幸福西路南侧商业街**楼****。原告胡桂华系胡绍信的女儿，胡桂华在其父亲胡绍信的涉案房屋内进行经营。2016年3月2日早上，由第三人向阳街道办组织，被告颍东区城管局参与，使用挖掘机的方式对胡绍信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时，被告颍东城管局、第三人向阳街道办对胡桂华在室内经营的物品未能进行登记和保存证据，胡桂华自己将室内的物品制作了一份清单，当时交给了第三人向阳街道办的现场工作人员。强制拆除时，胡桂华在涉案房屋内经营的物品全部被损毁，现已无残值。本案诉讼中，原告胡桂华申请涉案房屋内损毁的物品进行价格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资徽评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物品进行评估。2020年4月23日，该评估公司出具中资徽评（2020）皖第04015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本次因2016年3月2日胡桂华被强拆受损物品评估金额为1612863元。原告胡桂华预交评估费20000元人民币。 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胡桂华以在案涉房屋经营的陶瓷造成损毁为由，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颍东区政府、颍东城管执法局共同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撤销颍东区政府批准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3、撤销阜阳市政府作出的阜复字（2016）21号行政复议决定。2018年10元30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之一，认为胡桂华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均为胡绍信，且胡绍信已与颍东区征补办签订房屋补偿协议，胡绍信已撤回了起诉，因此胡桂华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具备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的主体资格。关于胡桂华提出的屋内物品损失问题，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行为，胡桂华如果认为其房屋内的物品确有损失，应另寻救济途径。因此，胡桂华提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桂华的起诉。2019年4月28日，原告胡桂华请求确认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违法，向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7月9日本院受理后，被告颍东城管局申请追加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9）皖1204行初47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胡桂华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胡桂华请求确认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违法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适用行政赔偿的行政行为，均是违法行政行为。本案中，原告胡桂华在其父亲胡绍信的涉案房屋内经营陶瓷生意，办理了营业执照，属于合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2月，颍东城管执法局认定胡绍信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对胡绍信作出行决字（2015）第12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后对胡绍信作出颍东强拆字（2015）第1208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016年3月2日，第三人向阳街道办组织，被告颍东区城管局参与，使用挖掘机的方式对胡绍信的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据此，应认定被告颍东城管执法局、第三人向阳街道办均是适格的被告主体。被告颍东城管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后，在法定的诉讼期间内，未能提供向房屋所有人胡绍信进行催告程序的依据，也未告知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胡桂华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未严格履行相关法定程序。第三人向阳街道办组织被告颍东城管执法局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不当，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拆时，未能采取适当的证据保存措施，因强拆行为突然，导致原告无法保存涉案物品。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货物清单是真实的，只是对涉案物品的价格存在异议，对该物品清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评估公司出具中资徽评（2020）皖第04015号评估报告，胡桂华被强拆受损物品评估金额为1612863元及原告胡桂华预交评估费20000元人民币，应予认定系胡桂华的直接损失，两被告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第三人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胡桂华损失1612863元人民币。 二、鉴定费用20000元人民币，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庆新 人民陪审员  訾天旺 人民陪审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明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