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核55653297号 被告人邓坤，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锋，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坤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名健、杨玉梅、易某、黄梓桐、黄柏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1刑初4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邓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邓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名健、杨玉梅、易某、黄梓桐、黄柏睿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6128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名健、杨玉梅、易某、黄梓桐、黄柏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的作案刀具二把，予以没收。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邓坤与被害人黄某1均系广州市花都区万宝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员工，案发前两人在同一生产线作业。2019年4月8日，被告人邓坤在下班前因琐事与黄某1发生口角及短暂肢体冲突，邓坤将情况反映给生产线组长，但未获解决，邓坤感到气愤。次日7时许，邓坤携带两把匕首回公司上班，途经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车城大道飞鹅岭公园南侧路段时遇到黄某1，二人再次发生口角，邓坤持匕首捅刺黄某1的颈部、胸部等处，致黄某1颈部被锐器作用造成头臂干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作案后，邓坤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到场处理，随后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110警情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9日7时12分许，被告人邓坤打110报警，称其持刀伤人，要自首，需救护车到场。后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飞蛾岭公园向炭步方向300米的车城大道路旁，被害人经120医生到场证实已死亡，后民警将被告人邓坤带回调查。 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制作的Ｋ4401141608002019040298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车城大道为东西走向的双向八车道，道路中间绿化带分隔，东往西车道由南至北分别是机动车道、绿化带、非机动车道、人行道和绿化带。中心现场位于飞鹅岭公园路段由东往西方向的非机动车道、人行道和绿化带上。非机动车道地面上有一辆侧倒状的自行车，自行车东侧有成趟连贯滴落状血迹由2号标示牌一直延伸至12号标示牌处，自行车东南侧1.8ｍ处非机动车道地面上是2号血迹，2号血迹东北侧3.4ｍ处非机动车道地面上是3号血迹，3号血迹北侧人行道地面上由西往东分别是4-12号血迹，10号血迹北侧绿化带地面上有两把匕首、两个刀套。其中一把棕色刀柄的匕首装于棕色皮刀套内，匕首全长28.5ｃｍ，刀柄长12ｃｍ，刀身长16.5ｃｍ，刀身最宽处4.6ｃｍ；该刀套旁摆放着一把黑色刀柄的匕首和一个黄色尼龙刀套，匕首与刀套分离，匕首全长22.5ｃｍ，刀柄长10ｃｍ，刀身长12.5ｃｍ，刀身最宽处3.3ｃｍ，刀身上有血迹。11号血迹处的人行道地面上有一条黑色皮带、一台黑色手机、一串钥匙、一包纸巾、一张印有“邓坤”字样的工作证和一双黑色运动鞋。12号血迹西北侧3.8ｍ处绿化带地面上的树叶沾有血迹，12号血迹北侧3.9ｍ处绿化带地面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的男尸，尸体上身的蓝色工作服呈敞开状，颈部和胸口有创口，尸体身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右手东侧地面上有一台金色手机。被告人邓坤右眼部有血迹。 3.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邓坤被抓获后，民警从现场起获其作案时所穿的带血迹的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以及其留在现场的作案工具配刀套的单刃尖刀二把，并依法予以扣押。 4.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法病）字［2019］00008号鉴定书以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黄某1全身皮肤粘膜苍白，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右下颈部见一处大小2.1ｃｍｘｌ.1ｃｍ的裂创，创角内锐外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通入右胸腔；左第2、3肋间胸骨旁见一处大小2.8ｃｍｘｌ.4ｃｍ的裂创，创角内锐外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长4.0ｃｍ，往右侧进入右胸腔；左前臂上段后侧见一处大小0.9ｃｍｘ0.2ｃｍ的裂创，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右前臂下段前侧见一处长3.2ｃｍ的划伤。经解剖检验，死者黄某1头臂干动脉破裂，大小为1.0ｃｍｘ0.7ｃｍ；右侧第3肋骨劈裂性骨折；双肺苍白，右侧胸腔积血约2500ｍｌ；腹腔内各脏器呈贫血貌。根据法医学检验，死者黄某1全身皮肤粘膜苍白，颈部见裂创，解剖见头臂干动脉破裂、双肺苍白、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腹腔内各脏器呈贫血貌，分析其死因符合头臂干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黄某1颈部、胸部见裂创，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单刃锐器作用形成。综上所述，被害人黄某1符合被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头臂干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1351号鉴定书证实：①被告人邓坤右眼外侧血迹、身上工作服上衣右前臂部位的血迹、裤子右大腿部位的血迹、地面上的黑色运动鞋左鞋内侧血迹、地面上黑色刀柄的匕首刀柄末端血迹、匕首刀尖血迹、匕首刀刃前三分之一处血迹、匕首刀刃前二分之一处血迹、地面上的黄色尼龙刀套上血迹以及地面上的********、7号血迹、12号血迹西北侧3.8米处地面树叶上的血迹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黄某1的ＳＴＲ分型相同；②现场地面上自行车左把手擦拭子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黄某1的ＳＴＲ分型相同；③被告人邓坤身上工作服裤子左大腿部位的血迹、地面、地面上黑色刀柄的匕首刀柄内环血迹、地面上的棕色皮刀套上血迹地面上的黑色运动鞋右鞋外侧血迹、左鞋外侧血迹以及现场地面上的4号、8号、9号、10号、11号、12号血迹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被告人邓坤的ＳＴＲ分型相同；④地面上黑色刀柄的匕首刀柄中段擦拭子、背侧擦拭子未检出人血，其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告人邓坤的ＳＴＲ分型相同；⑤地面上黑色刀柄的匕首刀肩血迹检出人血，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包含被告人邓坤、被害人黄某1的ＳＴＲ分型；⑥地面上棕色刀柄的匕首刀刃擦拭子、匕首刀柄擦拭子未检出人血，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 6.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4月9日，被告人邓坤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对常见毒品成分均呈阴性。 7.证人易某的证言：我丈夫黄某1生前在广州市花都区万宝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每天骑自行车走花都区秀全街飞鹅岭公园前面的车城大道上班，一般7时左右出门。2019年4月8日20时40分许，我在家里看到他在听他组长杨某1发过来的语音微信，杨某1说“你们两个人今天在厂里的事情要怎么解决”之类的话，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告诉我他4月8日在厂里与一名同事发生了争吵，离开时这名同事打了他肩膀一下，他还手了。2019年4月9日，黄某1是正常出门上班的。黄某1平时话很少，我没听说他有和同事结什么怨。 死者黄某1尸体的照片，经证人易某签认、确认。 8.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9年4月8日19时50分左右，我在广州万宝井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车间见到邓坤，他说他的脸被人打肿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没说直接调头走了。20时30分许，我微信联系邓坤，说“大家都是一起干活的，为一点小事就吵架打架有点说不过去”，他微信回复“那什么事情明天上班再解决”。次日7时许，我到公司上班，有同事说看到两名和我同一条生产线的员工打架，一个人躺在地上，情况很严重。我到达飞鹅岭公园附近的现场，看到黄某1已经被邓坤捅死了。我不清楚邓坤和黄某1是否一直有矛盾。我们加班补贴一瓶牛奶。我听黄某1说当时他在车间一台饮水机旁喝水，邓坤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句“喝什么水啊，今晚回去喝奶”，他就说邓坤是傻Ｘ，他们吵了一会，他先动手打邓坤，邓坤也还手，其它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1指认出被告人邓坤。 9.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4月8日20时许，被告人邓坤与证人杨某1就当天被告人邓坤与被害人黄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打斗一事进行微信联系的情况；杨某1劝邓坤没必要为一点小事而发生打斗，邓坤称明天再解决。 10.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9年4月8日19时许，我看见邓坤和黄某1不知道因何事吵了几句，他们一边吵一边走向车间更衣室换衣服下班，当时他们没有动手打架。次日7时许，我听其他同事说邓坤把黄某1捅死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2指认出被告人邓坤。 11.证人贾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9年4月8日19时50分左右下班的时候，我看到邓坤和黄某1在我们公司生产线、更衣室吵架，我打卡下班前没看到他们有打架。黄某1和邓坤平时在公司很少说话，关系一般。 经辨认照片，证人贾某指认出被告人邓坤。 12.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9年4月9日7时45分许，我在广州市花都区门保安亭值班时，有一名男游客走过来对我说有人倒在保安亭右边300米处地上，流了很多血。约两分钟后我去到现场，见到一名男子躺在人行道旁边的草地处，流了很多血，旁边站着一名男子，该男子手上没有持凶器，草地上有两把小刀，一把小刀长约15公分，另一把小刀用棕色皮套装着，长约10公分。我问该男子是怎么回事，他说没事，我问他是否报警了，他说报了。几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到场，我就离开了。倒地男子当时穿灰色工衣，一只手举起来，流了很多血在草地上，还有些血流到了人行道上，不知道是否死亡，站在旁边的男子穿灰色工衣。当时只有我、倒地男子和站在旁边的男子在现场。 1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9年4月9日7时许，我骑自行车上班，看到一些人围在秀全街飞鹅岭公园附近，一辆自行车倒在自行车道上，一名穿着我们万宝井厂工服的男子仰面躺在路边草丛中，胸前有很多血迹，没有任何反应，一只手摆出僵硬的动作，看起来已经死亡了，另外一名也穿着万宝井工服的男子站在一边拿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脚边一米左右距离的路基处有一把刀，男子身上好像有血，一脸“就是我干的”的表情。应该是这个打电话的男子捅了倒地的男子，并在打电话报警或报120，当时这个男子说不清楚地点，还把电话给了现场一位保安，让保安说清楚案发位置。当时在现场的人我只认识一个和我同厂冲压课的同事，不过那个同事只是早我一点点到现场，也没看到打架的过程。回厂后我跟同事讨论，同事们都说没人看到打架的过程。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指认被告人邓坤就是案发时在现场打电话的工友。 14.被告人邓坤的供述、辩解：我因为打架捅了人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9年4月8日19时50分许，我在万宝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二科微”生产线主力一科准备下班时，路过生产间后面饮水机的地方，看到同一生产间的工人黄某1在喝水，我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句“下班了喝什么水，喝酸奶”，黄某1误会了我、骂我，我回骂了他一句，走到7、8米远处等下班，黄某1走到我旁边继续骂我，我就反骂了黄某1。我们对骂了几句后，黄某1用拳头打了我背部—拳，一开始我以为他开玩笑，我拿出厂里发的酸奶说“你打这酸奶”，黄某1一拳打到我左脸酒窝处，一下把我的脸打肿了，再用脚踢我但没踢到，我用拳头打他被他躲过去了，之后我们停手，黄某1继续骂我，还说“信不信我捅死你”，我也骂他，我们边走边对骂，直到在换衣室换好衣服后各自离开。我把黄某1打我的事告诉了班长杨某1，希望杨某1第二天能按规定处理黄某1，然后我回到西湖社大布田新村10巷2号楼204出租房里。20时30分许，杨某1发微信给我说这个事不是大事，说报给领导会影响审核，想让我不要追究了，我看到这个微信后感觉比较压抑，回了杨某1一句“如果你被人打会这样算了吗？我相信明天总有解决的办法”。8日晚我因为这个事一直没睡着。次日6时30分左右我起床，7时许出门走路上班。出门前，我想到黄某1说要拿刀捅我，便从家里带了两把刀具防身，一左一右勒在前裤腰带处藏着。7时10分左右，我走到秀全街飞鹅岭停车场公交站处时，黄某1从后面骑自行车见到我（我们上班路线一样），他骑在自行车上又不停地骂我。一开始我没有理会，挥手让他先走，但他继续慢慢骑着自行车和我并行着继续骂我。当时我走人行道，他在我左侧自行车道，我们走了4、5分钟400多米，我实在忍不住了，右手拔出勒在左腰的那把刀具，转身直接对着他捅了过去，捅到他脖子处，当时我没留意捅了多深，他马上从自行车上下来，我拔回刀对着他左腹部位置捅了过去，他用手挡了一下，我不知道捅到他了没有，这时他面对着我大步往后向路边草丛退，我气没消，前进几步进了草丛，持刀朝他胸部方向捅了一下，他用手臂来挡，我不知道捅到他了没有。这时候，我看到黄某1的脖子处喷血，就没继续靠近了，他接着后退了几步，慢慢坐在地上，再仰面倒地，我就把捅他的刀勒在右腰（当时掉进裤腿了），把两把刀的刀套放在最后一次捅他的草地上，拿出手机打110、120，当时我还向飞鹅岭的保安问了一下案发地址。报完警后，我就在原地等警察和医生到场。当时我身上沾到了黄某1的血，我右手食指被刀具割伤，怀疑是我拔刀时不小心摸到刀刃上了。捅完黄某1后，我给杨某1发了个微信语音，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这刀本来是想着你们领导的，刚好被黄某1撞到这个事了。如果8日不加班我就不会有这事，我对领导不停要我们加班，也不处理这事很气愤。 我拿来捅黄某1的刀是小一点的，钢制好像深色的青绿色刀柄，刀柄带四、五个护指孔，单刃尖头，长约20公分，好像配浅绿色的布料刀套。另一把刀长一点，红木带护手腕孔的刀柄，单刃尖头，刀身较宽，长约30公分，配红色牛皮刀套。 经被告人邓坤签认，确认金属刀柄的单刃尖刀是其捅伤被害人黄某1时所用的刀具；并对该刀具的刀套、案发时其携带在身上的另一把红木刀柄的单刃尖刀及刀套、案发时其所穿的黑色运动鞋子、蓝色裤子以及蓝色上衣进行了签认，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5．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邓坤、被害人黄某1的身份情况。 辩护人提出，邓坤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在最初只是威胁单位领导处理其与被害人的纠纷及用于防卫，后因受到被害人言语刺激而临时产生伤害的故意。根据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DNA鉴定意见、被害人死因鉴定及被告人邓坤的供述分析，被害人致命伤并非邓坤第一刀所造成，建议合议庭进一步听取专家意见以排除其他致命可能。这对于判断邓坤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有着重要的决定性作用。《提讯提解证》显示2019年4月12日有提讯记录，但没有讯问笔录，建议法院查明情况。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邓坤家境困难，且被害人死亡可能存在一果多因，请求法院不予核准，并对邓坤减轻处罚。 经查，本案关于被害人死因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DNA检验鉴定均系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制作，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及相关专业背景。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员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检材及样本依法作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过程符合专业规范要求。鉴定意见经原审法庭庭审质证，应予采信。邓坤关于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过程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相印证证实邓坤最一开始捅刺被害人颈部时造成被害人致命伤。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致命伤并非邓坤第一刀所造成，被害人死亡可能存在一果多因，但没有证据支持。邓坤持刀朝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在被害人逃离时仍持刀追赶，继续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肋骨劈裂性骨折，可见邓坤持刀捅刺时完全不计后果，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侦查机关于2019年4月12日提讯邓坤，依法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告知邓坤。原判已确认本案因琐事产生纠纷后未能正确处理而引发。邓坤家境困难不是对邓坤从轻处罚的理由。综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黄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因工友之间琐事纠纷而引发，被告人邓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邓坤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刑初440号以被告人邓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日 书记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