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99号金海湾商品住宅小区（一期）A－B幢1203房。法定代表人：戴东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腾，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法定代表人：詹振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鹏，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冠明公司）、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冠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邪、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冠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升冠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第四建筑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的错误的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升冠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第四建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导致其产生利息损害外还存在其他损失，从而将本案违约金依职权直接酌定以不超过逾期付款部分的30%(即131400元）为限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支持升冠明公司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全部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要适用该规定调整违约金，其前提是第四建筑公司要向法院提出调低违约金的主张，再由法院依据其申请综合考虑违约金与具体损失的情况后作出最终的决定。但第四建筑公司从未就调整违约金事宜向原审法院提出任何申请，也未就涉案《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一期）配电工程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升冠明公司诉讼请求中列明的违约金数额提出任何异议。且涉案《销售合同》是经升冠明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双方合意所达成的协议，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在内的各条款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照已达成的合意执行。故原审法院直接依职权判决第四建筑公司在按《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时，所应支付的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迟延付款金额438000元的30%即1314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由于升冠明公司向法院诉请的违约金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是根据第四建筑公司迟延付款的天数累计计算的违约金而不同于因第四建筑公司某一违约行为一次性计付的违约金，因此，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础为第四建筑公司逾期未付款的迟延天数，即除非第四建筑公司将全部拖欠货款支付完毕，否则该逾期违约金不会停止计算。原审法院直接依职权判决本案逾期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31400元，实际上就是判定第四建筑公司在给付相当于未付货款30%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之后可以继续无限期地迟延付款且不承担继续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就本案迟延付款违约金所作出的判决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升冠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四建筑公司辩称：驳回升冠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第四建筑公司没有构成违约，因为升冠明公司提交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出现质量问题，根据合同和法律，第四建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20％的货款，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升冠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升冠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出卖人明知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错误的认定为一般的标的物质量瑕疵。第四建筑公司与升冠明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了《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第四建筑公司向升冠明公司采购型号为UniGearZS1的ABB品牌10KV开关柜。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下列足以令第四建筑公司合理怀疑升冠明公司提供的开关柜属于假冒伪劣产品的情况：(一）本项目的安装单位湛江市建能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发现配电柜存在大量问题，并于2017年7月6日向第四建筑公司项目部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项目部抓紧通知设备生产厂家前来施工完善落实。1、计量二次线不符合计量验收要求；2、#14和#15柜无钥匙，合不上开关；3、变压器柜综合保护器(微机)与图纸不符，无法试验；4、高压进线柜和计量柜互不机械联锁，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5、G02G17柜计量互感器不分色引线直接至计量盒，每台计量柜需增加一个表位，PT互感器接法错误；6、GO4G05G12G13变压器柜微机需加保护(如:高温告警、超温跳闸、开门跳闸功能)；7、变压器，高低压柜等所有电气设备合格证，还有出厂报告必须要求相关厂家尽快提交；8、更新图纸后，多次催促，至今仍然不见踪影，严重影响资料完结和安健环制作等。(二）根据ABB公司提供的产品手册来看，开关机柜前柜门下边缘离地面至少有3-5公分的距离，以便于打开机柜检查。而升冠明公司提供的机柜前柜门已经完全与地面接触，无法正常打开。而ABB公司生产的开关柜均为标准化设计，不可能出现如此大的差别，这样低级的设计或者制造失误，显然不应该出自ABB这样的国际知名品牌之手。(三)升冠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5页，由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提供的《完货证明》中，收货主体湛江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与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毫无关系，且其记载的开关柜型号不完整，如此粗糙、简陋的完货证明，很难让人理性的认定其是一个具有严格管理规范和操作规程的国际知名产品供应商所出具的。因此，《完货证明》存在伪造的嫌疑。(四）在一审中，升冠明公司主张其提供给第四建筑公司的开关机柜是湛江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并暂存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处的，但该公司提供的交货证明中没有涉及开关柜的型号，且没有提供升冠明公司与该公司之间，该公司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等足以证明其合法的进货渠道的相关证据资料。基于上述事实，第四建筑公司认为，ABB作为德国一个国际知名的开关电器供应商，工作中出现处漏在所难免，但在一个开关柜供应项目中出现如此多的低级错误，已经严重影响安装进度的情况实属罕见，由此可见，第四建筑公司有理由质疑升冠明公司提供的开关柜不仅仅是存在质量瑕疵问题，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这一事实作出正确的认定，属于事实认识不清。二、一审法院基于前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建筑公司所主张的升冠明公司明知其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且极有可能属于假冒伪劣产品的事实，被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一般的质量瑕疵纠纷。基于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将本应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案件事实，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第四建筑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对第四建筑公司诉讼权利的剥夺，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申请鉴定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并不需要经对方同意。第四建筑公司有理由合理怀疑升冠明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极有可能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因此而申请鉴定于法有据、于情有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鉴定申请毫无法律依据，是对第四建筑公司诉讼权利的剥夺，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四、升冠明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所记载的有关到货时间、发运时间等内容与升冠明公司交货时提供给第四建筑公司的系列《合格证》、《检验与试验报告》出具的时间存在多处矛盾，这些矛盾体现了升冠明公司提供的有关单证是虚假的。主要表现在以下几处：1、《物流单据》右上角显示货物的“到货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而“发运日期”却为2017年5月28日，到货时间先于发运时间，这显然有悖常理。2、《合格证》与《检验试验报告》的标称出具时间先后顺序错乱，出现《合格证》出具时间先于《检验试验报告》的时间。详见下列表格：升冠明提供的机柜合格证与检验试验日期对比机柜编号合格证日期AIS检验与试验报告日期1501560117/1001/G012017年5月292017年5月312501560117/1001/G022017年5月292017年5月313501560117/1001/G032017年5月272017年5月274501560117/1001/G042017年5月25模糊不清5501560117/1001/G05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66501560117/1001/G06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7501560117/1001/G07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8501560117/1001/G08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9501560117/1001/G09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10501560117/1001/G10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11501560117/1001/G11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12501560117/1001/G122017年5月262017年5月2713501560117/1001/G13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14501560117/1001/G142017年5月252017年5月2515501560117/1001/G152017年5月272017年5月2716501560117/1001/G162017年5月272017年5月2817501560117/1001/G172017年5月302017年5月3118501560117/1001/G182017年5月292017年5月31正常情况下，应先对设备检验、试验合格后，方能出具合格证，而在升冠明提供的随机资料中，存在大量的机柜检验试验日期是在合格证日期之后，显然不符合常理。3、部分《合格证》与《检验试验报告》的标称出具时间处于产品的运输途中，根据客观情况，不可能存在运输途中对设备产品进行检验并出具合格证的可能性。根据升冠明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涉案设备从2017年5月28日转运，2017年6月1日到达湛江工地。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1日为运输期间。但是，升冠明公司的第1、第2、第17、第18号产品设备的合格证时间分别在2017年5月29日、30日、31日。因此，这部分《合格证》和《检验试验报告》和《物流单据》存在造假的可能。4、本案所涉及的产品是指定购买的ABB公司成套电力设备，该设备在中国境内的生产商是唯一的，即厦门ABB开关公司。因此，升冠明公司有提供其商品设备的生产合法来源证据的义务。另外须特别指出的是：在第四建筑公司与升冠明公司另一关于低压电器设备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该案与本案的二审同属另一合议庭审理）中，升冠明公司就提供了其与上游生产厂家厦门ABB低压电器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但不提供相应的《产品清单》）。同理，本案中，升冠明公司同样也可以提供相应的设备生产来源合同，用以证实其产品来源的合法性。但是本案一审中，升冠明公司却未能提供其与上游公司湛江市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应的《货物清单》，更不能提供湛江市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应《货物清单》，更不能提供其与这两家公司的货款资金的支付凭证，因此，其提供设备应当不是ABB公司的合格产品。5、涉案的《完货证明》和《交货证明》均不能显示涉案设备的完整名称。涉案主要设备全称是ABB品牌的UNIGearZS1开关柜。而《完货证明》显示是ZS1开关柜，《到货证明》显示10KV开关柜，两份证明证实的交货名称均不是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由此可见，升冠明公司提交的货物是不符合买卖合同交货条件的产品。综上所述，针对升冠明公司的货物来源不清，《物流单据》等证据不真实。第四建筑公司有诸多理由合理怀疑升冠明公司向所提供的开关柜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应当认定为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护第四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升冠明公司辩称：第四建筑公司没有法律事实，是拖延支付货款。货物的来源是厂家直接发运到项目所在地，相关的单据我们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加盖红色印章的复印件，厂家确认了货物的来源并且厂家也出具了证明。证明货物来源于厂家，检验报告存在个别的所谓的不一致，这些问题其实第四建筑公司在收货之后可以提出质疑，但是第四建筑公司收货后没有提出异议，甚至在一年半后我方多次发函要来第四建筑公司支付货款，且没有提出任何拖付款理由，只是不予理睬，所以我们认为质量问题不存在。第四建筑公司逾期，无权提出质量问题，视为产品合格，四建公司应该支付全部尾款。货到外观验收合格就要支付合同价款的90％，至于最后一期的款项才和质量挂钩。不管产品是否合格，四建公司都应该付合同款的90％，但是其已经逾期了。最后的10％的款项，产品合格应该支付，合同的款项43万多元应当最迟在2017年9月支付完毕。升冠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四建筑公司立即向升冠明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货款438000元；2、判令第四建筑公司自2017年6月7日起按照应付未付的第三期货款人民币219000元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升冠明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自2017年9月2日起按照应付未付的货款438000元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升冠明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但本项请求总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欠付货款本金438000元；3、判令第四建筑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升冠明公司（卖方）与第四建筑公司（买方）签订一份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一期）配电工程的《销售合同》。合同第2条供货范围及合同价格约定：升冠明公司向第四建筑公司销售ABB品牌10kV开关柜（型号UniGearZSl)共计18台和深圳奥华品牌直流屏（型号AUZ-65AH/220V)共计2台，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190000元(不含税价)，交货同时随货附上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有关一切资料；卖方所应提供设备的范围及卖方对有关设备供应范围的责任仅限于本合同内列明和图纸标明的供货范围，详细配置清单详见附件；所有货物能对应图纸型号的必须按图纸型号配置，如确实需要用替代型号产品的，必须满足设计要求，如不能满足设计要求买方有权要求更换；本合同项下产品型号、数量、价格如发生变更，须经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一致且书面盖章确认变更方可有效。合同第3条交货条件约定：合同价格为目的地交货，卖方负责安排公路运输到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现场交货；交货日期自收到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到工地，若因买方原因导致该确认延迟的，则交货日期相应顺延。合同第4条货款支付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五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预付订金后合同生效；买方在卖方发货前，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的50%;货到工地，验收外观合格后5天内，买方再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的10%，安装调试完成5天内或货到工地3个月内（以先到日期为准）无质量问题时，买方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的10%;在买方付清最后一笔款（货款总额的10%)的同时，卖方需出具货款总额的5%保函给买方（保函期限12个月）。合同第5条到货验收与索赔约定:买方在签收货物之前，应对货物进行数量和外观等方面的全面检查，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任何损坏或短缺，买方有责任保护现场并拍照，立即填写货损情况证明，责成运输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在货物抵达后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同时提供给卖方货损证明原件。在此情况下买方不得自行开箱验收，而应联络保险公司或当地商检局共同作开箱检查。若卖方在货物抵达目的地后十天内还没有收到买方的货损情况证明，则视为收妥无误，此后一切货物破损/丢失之责任均由买方承担。合同第6条质量保证约定：卖方保证在本合同下所供应的所有货物在设计、性能、技术和材料方面都是完备的，且乃ABB公司全新产品，其品质符合有关的GB标准为依据;设备保证期应由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开始，为期十二个月，或由全部设备装运日期开始为期十八个月，以先届满者为准；买方向卖方所提出对于在保证期内发现的毛病和供应设备损坏的索赔应在保证期届满后三十天仍然有效；上述保证期所包括的任何损坏，应在24小时内由卖方安排作出必要的维修或更换，费用为卖方承担。在保证期后，卖方有偿向买方提供完善的保养和维修服务以及零部件。合同第7条违约责任约定:卖方应按合同约定的供货期按时到货，如因卖方原因不能按期到货，则每迟延一天，卖方向买方支付按合同标的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在买方提货付款时扣减。若逾期超过10天卖方仍不能到货，则视为卖方违约，买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卖方退还买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同时卖方还须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额30%违约金；卖方供货以次充好，产品质量不合格，或存在质量隐患问题，使用后造成买方或第三方损失的，卖方须承担但不限于本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内的赔偿责任，及其应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买方未按约定的日期付款，每逾期一天买方向卖方付逾期应付货款的0.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第四建筑公司通过转账方式于2017年3月30日向升冠明公司支付合同货款总额30%的预付款657000元，于2017年5月31日向升冠明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1095000元，共计支付了货款1752000元(货款总额的80%)。2017年6月1日，升冠明公司将合同约定的18台A**品牌10kV开关柜(型号UniGearZSl)和2台深圳奥华品牌直流屏(型号AUZ-65AH/220V)及该货物的《UniGearZSl金属封闭开关设备安装使用说明书》、《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UniGearZSl金属封闭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合格证》、《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UniGearZSl型产品AIS检验和试验报告》等相关资料运送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工地交付给第四建筑公司接收。第四建筑公司接收上述设备后，委托湛江市建能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安装调试施工。在湛江市建能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安装过程中，发现配电柜存在如下问题：1、计量二次线不符合计量验收要求；2、#14和#15柜无钥匙，合不上开关；3、变压器柜综合保护器（微机）与图纸不符，无法试验；4、高压进线柜和计量柜互不机械联锁，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5、G02G17柜计量互感器不分色引线直接至计量盒，每台计量柜需增加一个表位，PT互感器接法错误；6、G04G05G12G13变压器柜微机需加保护（如：高温告警、超温跳闸、开门跳闸功能)；7、变压器、高低压柜等所有电气设备合格证，还有出厂报告必须要求相关厂家尽快提交；8、更新图纸后，多次催促，至今仍然不见踪影，严重影响资料完结和安健环制作等。针对以上问题，湛江市建能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湛江四建公司第二人民医院新建综合楼项目部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湛江四建公司项目部抓紧通知设备生产厂家前来施工完善落实。涉案产品交付第四建筑公司后，升冠明公司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10月8日多次发函给第四建筑公司，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期219000元和第四期货款219000元，但第四建筑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截止升冠明公司起诉之日，第四建筑公司尚欠升冠明公司合同第三、第四期货款共计438000元（总货款额20%)。2019年7月16日，升冠明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第四建筑公司认为升冠明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但升冠明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产品为合同约定的厂家直接发货交付给第四建筑公司，有生产厂家出具的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涉案产品是标准产品和合格产品。第四建筑公司在接收涉案产品后至本案诉讼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完成产品检查、安装调试并交付业主使用，第四建筑公司提出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已过法定期限，不同意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升冠明公司、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一期）配电工程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签订后，升冠明公司依约于2017年6月1日向第四建筑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18台A**品牌10kV开关柜(型号UniGearZSl)和2台深圳奥华品牌直流屏(型号AUZ-65AH/220V)产品，但第四建筑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第4条第3款、第4款的约定支付第三期、第四期货款共计438000元给升冠明公司，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第四建筑公司提出升冠明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型号，未提供货物清单、使用说明、技术参数、产品型式试验报告、出厂检测报告、出厂证明书、保修卡等资料，且货物存在缺件和质量问题等等，多次要求升冠明公司处理，但升冠明公司一直不予理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请求支付余下的20%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根据第四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升冠明公司向第四建筑公司交付涉案产品时，已将该货物的《UniGearZSl金属封闭开关设备安装使用说明书》、《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UniGearZSl金属封闭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合格证》、《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UniGearZSl型产品AIS检验和试验报告》等相关资料提供给第四建筑公司，上述资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第四建筑公司提出升冠明公司没有提供使用说明、出厂检测报告、出厂证明书等资料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第四建筑公司所提的货物存在缺件和质量问题。经查，升冠明公司、第四建筑公司双方在《销售合同》第6条约定了设备保证期从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开始十二个月，或由全部设备装运日期开始为期十八个月，以先届满者为准；买方向卖方所提出对于在保证期内发现的毛病和供应设备损坏的索赔应在保证期届满后三十天仍然有效。据此，第四建筑公司对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期应从2017年6月1日全部设备交付之日起计算十九个月即至2019年1月1日届满。第四建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设备保证期内多次要求升冠明公司解决标的物缺件和存在的质量问题，但升冠明公司不予理睬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第四建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对第四建筑公司提出涉案货物的数量及质量不符合约定，并要求对涉案货物进行鉴定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升冠明公司主张第四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涉案货物已于2017年6月1日全部交付给第四建筑公司，根据《销售合同》第4条第3、4款的约定，第四建筑公司应于2017年6月7日前支付第三期货款219000元（即货款总额的10%)给升冠明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前支付第四期货款219000元（即货款总额的10%)给升冠明公司。但第四建筑公司收到升冠明公司交付的货物后，既未在设备保证期内向升冠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依约支付第三、第四期货款给升冠明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升冠明公司提出判令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鉴于升冠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第四建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导致其除了产生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故第四建筑公司在按《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时，违约金总额应以不超过逾期付款部分的30%(438000元×30%)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8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以逾期付款金额219000元为基数，按每日5‰计算；从2017年9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以逾期付款金额43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5‰计算，但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迟延付款金额438000元的30%即131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升冠明公司提供的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完货证明》，载明：我公司与湛江市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一期）配电工程10KV开关柜合同（合同号：501560177），18台Z**开关柜以及开关柜所需辅材均已经在2017年6月全部交货到合同中约定的第二人民医院项目现场，特此证明。湛江市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交货证明》，载明：我公司湛江市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此前向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购买了18台10**开关柜及配件等产品。2017年5月，我公司受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指示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将我司购买并暂存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处的18台10**开关柜及配件等产品交付至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一期）配电工程施工现场。前述18台10**开关柜设备及配件于2017年6月完成向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另查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产品说明书》载明：“UniGearZSl是ZSl开关设备升级版ZSl.2的新名称。其额度电压高达24KV、是一种适宜户内使用的三相交流、金属铠装、空气绝缘的开关设备，设备完全在工厂内装配并通过了形式试验。开关柜的可移开部分可配置真空断路器和真空接触器等主开关。开关柜也可配置固定式负荷开关。”再查明，升冠明公司提供的随机资料中，存在部分的机柜《检验试验报告》检验日期是在《合格证》出具日期之后。部分《合格证》与《检验试验报告》的标称出具时间处于产品的运输途中。根据升冠明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涉案设备从2017年5月28日转运，2017年6月1日到达湛江工地。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1日为运输期间。但是，升冠明公司提供的机柜编号为501560117／1001／G01、501560117／1001／G02、501560117／1001／G017、501560117／1001／G018产品设备的《合格证》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5月31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升冠明公司、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升冠明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从升冠明公司提供的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的《完货证明》和湛江市赛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交货证明》，可以证实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交付至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一期）配电工程工地的18台Z**开关柜及开关柜配件等产品，是升冠明公司交付给第四建筑公司的《购销合同》标的物。根据升冠明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升冠明公司向第四建筑公司销售ABB品牌10kV开关柜（型号UniGearZSl)共计18台，而型号UniGearZSl开关柜是ZSl开关柜升级版ZSl.2的新名称。因此，可以确认升冠明公司提供给第四建筑公司的产品是ZSl低等级开关柜，该开关柜不是《购销合同》约定的ABB品牌10kV开关柜（型号UniGearZSl)。诉讼中，第四建筑公司抗辩称在设备安装过程中，安装单位湛江市建能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发现开关柜存在多项问题，向第四建筑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抓紧通知设备生产厂家前来施工完善落实。第四建筑公司接到函后，多次电话催促升冠明公司落实该问题，但升冠明公司至今仍然不予处理。虽然第四建筑公司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升冠明公司在明知其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仍然向第四建筑公司供货，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有物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第四建筑公司抗辩升冠明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升冠明公司向第四建筑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第四建筑公司有权拒绝向升冠明公司支付余下的20%货款438000元。因此，升冠明公司请求判令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货款43800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升冠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第四建筑公司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870元，均由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市升冠明电气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870元；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本退回给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春鸿审判员刘芳审判员杜友裕二零二零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