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4399号 原告：张磊，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理人：刘丽（系张磊妻子），女，住安徽省合肥市洞庭湖路**滨湖假日花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龙，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紫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60825566H。 法定代表人：方体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磊诉被告安徽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磊法定代理人刘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龙、李壮，被告合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合力公司赔偿张磊医药费617元、误工费162699.45元、护理费160544.4元、营养费50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60元、护理依赖77601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177.52元、残疾赔偿金570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987007.32元。2.诉讼费由合力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8日12时40分，汪飞驾驶皖ＡＡ××××“捷达”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途经Ｓ312线（天滁路）38㎞处，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撞到路边护栏，造成车损坏，公路设施受损，汪飞和张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汪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磊先后在天长市中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0日，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磊因交通事故致极重症颅脑损伤，构成四级伤残；双眼重度实力损害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事故造成张磊身体重度残疾，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同时也给张磊及其家人带来极大的痛苦和经济上的重创。我方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工伤侵权竞合在司法实践中适用存在冲突，现在司法实践中竞合案件实行双赔原则，《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二十条第1款规定在实践中已经不适用了，而第2款只是部分必须结合第1款适用。所以我方认为该第二十条规定整体不适用。其次，省高院指导意见并非是法律规定，且我方认为该条文的规定是指员工在单纯发生工伤情况下不能同时主张侵权和工伤赔付，本案不同，本案存在实际侵权责任人，即案外人汪飞。我方主张单位承担人伤责任并非是基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而是侵权人与合力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若在本案存在侵权责任主体情况下不适用双赔或补差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了民事法律公平原则。因此，我方认为被告对于该条文的理解与本案实际情况存在差异。从公平角度出发，被告至少要承担补足差额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张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合力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合力公司已经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的全部义务，不应该再次按照侵权赔偿，故也应驳回张磊的诉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二十条：“因他人侵权行为受到伤害，同时又构成工伤的，当事人获得工伤待遇后又向侵权人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的，应予支持。当事人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后，有要求工伤待遇的，应予支持。工伤待遇以货币形式支付的可以扣除第三人已经赔偿的部分，但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不应扣除。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是同一单位的，受害人只能选择一种赔偿。”本案中合力公司既是工伤赔偿的责任主体，也是交通事故中全责车辆的所有人，且驾驶员汪飞也是合力公司的员工，故也是交通事故中侵权关系的赔偿责任主体。张磊既然已经选择了工伤赔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就不能再次向合力公司按照侵权主张民事赔偿。目前，张磊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是保留劳动关系，每月享受生活津贴、护理费、眼镜等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等。故合力公司认为应当驳回张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12时40份，汪飞驾驶皖ＡＡ××××“捷达”牌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途经Ｓ312线（天滁路）38ｋｍ处，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撞到路边护栏，造成轿车损坏，公路设施受损，汪飞和皖ＡＡ××××“捷达”牌小型轿车乘坐人张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汪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到了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磊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张磊、汪飞均系合力公司员工，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 张磊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天长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并先后在安徽省立医院、安徽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合计955天。张磊已产生的医疗费除617元外，其余医疗费用均已由工伤保险及合力公司支付。张磊住院治疗期间，合力公司共支付张磊护理费275977元，工伤保险支付张磊住院伙食补助费16080元。2018年7月，工伤保险支付张磊职工伤残一次性补偿金100023元，并自该月起按月支付张磊职工基本伤残津贴每月3572.25元，以及职工基本护理费每月1776.35元。 2018年9月11日，张磊母亲丁业芳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张磊伤残等级、“三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0月10日，该鉴定所作出皖高﹝2018﹞临鉴字第14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磊因交通事故致极重症颅脑损伤，目前遗有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构成四级伤残；双侧视神经管骨折致双眼视神经萎缩，遗有双眼重度视力损害构成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磊误工至评残日前一日，护理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至评残日前一日。3.被鉴定人张磊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3100元。 张磊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447元。合力公司支付张磊工资至2019年2月，发放金额不低于张磊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支付的工资金额为20903.16元。 另查明，张磊之子张晨毅出生于2010年9月13日。张磊父亲张国碧出生于1956年2月17日，张磊母亲丁业芳出生于1959年7月11日，两人育有两子。 2018年，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4393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523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为45070元。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营业执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户口簿、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明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医疗费票据、工伤保险支付一览表清单、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载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伤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时，工伤和民事侵权的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被侵权人已经获得了工伤赔偿，是否有权再要求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因他人侵权行为受到伤害，同时又构成工伤的，当事人获得工伤待遇后又向侵权人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的，应予支持。当事人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后，又要求工伤待遇的，应予支持。工伤待遇中以货币形式支付的，可以扣除第三人已经实际赔偿的部分，但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不应扣除。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是同一单位的，受害人只能选择一种赔偿。”依据上述规定，工伤与侵权发生竞合，当工伤与侵权责任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时，被侵权人只能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赔偿责任；当因第三人侵权同时构成工伤的，被侵权人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后，又要求工伤赔偿的，可以扣除第三人已经赔偿的部分，但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扣除。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当工伤与侵权发生竞合时，从被侵权人的索赔权利来看，是有限条件的双倍赔偿，即侵权人为第三人时，先获得工伤赔偿之后再主张侵权赔偿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获得双倍赔偿。而工伤与侵权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时，仅能主张工伤赔偿，侵权人为第三人而先主张侵权赔偿的情况下，工伤赔偿范围扣除已获赔的侵权赔偿，即用人单位承担有限的工伤赔偿责任。因而，在诉讼实践中，在发生工伤与侵权竞合且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工伤责任赔偿主体均要求被侵权人先行主张侵权赔偿后，方能主张工伤赔偿，实际上，被侵权人的获赔范围要么是工伤赔偿范围，要么是侵权赔偿范围，并无获得双重赔偿的可能。 上述规定施行十年后，《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以下简称《八民纪要》）发布，《八民纪要》第9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第10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也就是说，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伤的，除医疗费损失外，其余损失可获得双重赔偿。可见，司法实务处理意见逐渐倾向于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难以找到明确、足以对等的价值标准来衡量，换句话说，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生命无价，健康无价的价值理念，现有的工伤赔偿和侵权赔偿项目及金额仅是基于法律规定给予受到人身损害之人以经济上的一种补偿，而并不能真正填平其受到的人身损害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和身心伤害。因此，在工伤与侵权竞合且为第三人侵权时，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双倍赔偿。相较于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的相应规定，《八民纪要》的上述规定更好地保障了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 但是工伤与侵权赔偿竞合且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时，被侵权人是否有权主张双重赔偿，《八民纪要》并未作出相应规定。首先，如果被侵权人仅能依据现有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工伤赔偿的话，这其实有违《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的情况下，保险费用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按比例分担，单纯的工伤事故并不涉及双方过错，工伤保险一是分担用人单位的风险，二是保障劳动者权利，用人单位在此种情况下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是权利与责任相对适应的较平衡状态。而工伤与侵权竞合时，因侵权行为的存在，那么侵权人则存在过错，因过错导致了被侵权人的人身损害，工伤与侵权赔偿主体为同一人，若用人单位仅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被侵权人仅能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责任，那么此种情况下，法律责任的承担并未将过错评价于内，导致有过错方承担了与其过错相比相对较轻的责任，而被侵权人获得的赔偿也未将其因他人过错受到人身伤害的因素评价在内，双方的权利和责任是存在一定失衡的。而且，相较于工伤和侵权竞合且第三人侵权情况下被侵权人可以获得双重赔偿情形，现有相关规定确定工伤和侵权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时，被侵权人仅能获得工伤赔偿，显然仅是从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责任来确定的，责任主体的权益是得到了保障，而被侵权人的权益保障与《八民纪要》中体现的对人身权、健康权、生命权的价值评价理念相悖，被侵权人的权利与赔偿责任主体之间的权益保障存在明显失衡。其次，如果确定被侵权人在工伤与侵权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时可获得双重赔偿，被侵权人的权益得到了保障，而用人单位责任则会因为同一个行为、同一个损害后果既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不考虑过错），又要承担侵权责任（存在过错），即承担双重的法律责任，显然对用人单位苛责偏重，赔偿责任主体与被侵权人的权益保障也是明显失衡。因此，在工伤与侵权赔偿主体均为用人单位时，应对双方的权利和责任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权利和责任限度范围进行适当地调整，以期最大限度地平衡双方权益。 就本案来说，张磊与侵权人汪飞均为合力公司员工，张磊已获得了工伤赔偿，部分工伤赔偿项目也在按月持续给付过程中，因合力公司对其员工汪飞的侵权行为承担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张磊现又向合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为平衡张磊与合力公司双方权益，在综合工伤与侵权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基础上，本院认为，其一，就张磊主张的工伤和侵权赔偿中性质相同的赔偿项目，包括本案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应采取就高不就低原则补足差额；其二，工伤中伤残补助金和侵权中的残疾赔偿金，两者计算和发放方式不同，并不能明确比较两者金额高低，因此，该项目不再计算差额。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项目内，本案亦不再支持。其三，侵权责任赔偿中有而工伤赔偿项目中没有的项目，包括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项目，本案予以支持。 基于上述意见，本案张磊主张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1.医药费617元；2.误工费，合力公司在工伤责任中支付给张磊的停工留薪期工资高于张磊在本案中应得的误工费（停工留薪期期间长于本案司法鉴定确定的误工期，停工留薪期工资标准高于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张磊的月平均工资），故本案不再支持其误工费；3.护理费，张磊的护理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护理期内的护理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无张磊实际支出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本案参照安徽省2018年居民服务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期内的护理费为124097元（45070元÷365天×1005天）；另一部分是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张磊仍在持续治疗过程中，病情可能会产生变化，故其大部分护理依赖本院暂酌情支持5年（2018年10月10日至2023年10月9日），计算为169012.5元（45070元×75%×5年），护理费合计为293109.5元。而本案事故发生后，合力公司支付张磊护理费高达275977元，并且工伤保险基金自2018年7月起持续按月支付张磊护理费，每月1776.35元，即张磊在工伤赔偿中获得的护理费高于本案其应得的护理费，故本案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4.营养费50250元（50元×100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张磊住院伙食补助费16080元，侵权责任中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7750元（50元×955天），故本案对张磊主张的营养费中的31670元（47750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49000元（酌定）；8.鉴定费3100元；9.交通费2000元（酌定）。上述损失合计为136637元，该损失由合力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磊各项损失合计136637元； 二、驳回原告张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本案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84元，减半收取为11342元，由原告张磊负担10562元，被告安徽合力叉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瞿永贤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