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冠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滨河路12号。 法定代表人：何珍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亮亮，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俊，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原审第三人：侯娟，女，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系侯娟之夫），住河南省淮滨县。 原审第三人：于钦亚，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再审申请人河南冠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冠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亮亮及原审第三人张俊、侯娟、于钦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民申30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冠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期间陈亮亮始终陈述其不认识且从未联系于钦亚，张俊也从未向其提起过于钦亚。但据河南冠亚公司调取的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104号案中证据材料即《于钦亚转账交易流水（于钦亚转账情况汇总表）》，陈亮亮与于钦亚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可以证实陈亮亮在原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2．河南冠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于钦亚向多家建筑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收据或收条以及银行流水等，可以证明案涉50万元款项系陈亮亮向于钦亚支付的“工程款”。陈亮亮主张该款系借款但无法提交借条等债权凭证，且陈亮亮与河南冠亚公司相隔遥远又互不认识，河南冠亚公司对陈亮亮提交的《工程招标公告、投标人须知》所涉工程项目毫不知情，也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因此，陈亮亮主张与河南冠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属捏造事实。3．本案并非孤立个案，而在泉州市各基层法院有十几个相同案件。这些案件的原告之间相互认识，案由均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理由均为投标工程保证金，均无债权凭证且只有银行转款凭证，在诉讼过程中各案原告均陈述不认识于钦亚。这些案件的被告均为河南省内建筑公司，各被告对各案所涉工程项目均不知情且未参与，在收到各案原告的银行转款后均已向于钦亚支付，并称相关款项系各案原告的转款系支付给于钦亚的工程款。同时，各案诉讼过程中所有原告均从未参加庭审。因此，纵观各案可以解释陈亮亮捏造民间借贷事实的真实原因，本案处理关键在于查清于钦亚与陈亮亮及河南冠亚公司的关系。（二）一、二审法院确定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陈亮亮起诉后始终主张与河南冠亚公司存在借贷事实，经法院释明后才不得已变更起诉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但其主张所依据的借贷这一基本事实没有发生变化。一、二审法院混同了民间借贷与不当得利二者界限，在陈亮亮始终主张借贷事实，其转款行为系主动给付，且陈亮亮已自认不存在给付对象与数额错误，又未能举证证明不当得利请求权产生的基本事实之情形下，判决返还不当得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诉讼请求的变更涉及到案件管辖权的变化，陈亮亮以民间借贷为诉由起诉后由本案一审法院受理，但陈亮亮变更其请求主张河南冠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后，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并无管辖权。但一、二审法院未依法保障河南冠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诉讼权利，即直接作出实体判决，明显违反审判程序。请求：1．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河南冠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陈亮亮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陈亮亮起诉。2．确认陈亮亮的诉讼为虚假诉讼，对虚假诉讼行为予以制裁并移送公安机关。 陈亮亮辩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陈亮亮不存在虚假陈述。于钦亚曾汇款给陈亮亮，系用张俊提供的账户代偿与本案争议无关的借款，不能因此认为陈亮亮认识于钦亚。正如本案中陈亮亮按案外人陈华行提供的河南冠亚公司账户向该公司汇款，并不表明陈亮亮即与该公司相关人员认识。河南冠亚公司以汇款推论陈亮亮认识于钦亚进而认为陈亮亮陈述虚假属主观臆断，缺乏依据。2．讼争款项不是工程款。本案不存在任何工程施工合同，陈亮亮向河南冠亚公司汇付讼争款时已注明款项用途为保证金，该公司也无法证明该款指向的工程为何。而且讼争款若为工程款，应在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账户间周转，没有必要汇入河南冠亚公司账户。3．二审期间河南冠亚公司已经确认其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二）一、二审审理程序合法。1．河南冠亚公司否认讼争款为借款，但也不能证明该款为工程款或其他性质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告知陈亮亮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根据管辖恒定原则及相关规定，在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后，案件管辖权不会因为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改变。综上，河南冠亚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张俊述称，（一）本案讼争款若为工程款，陈亮亮可以直接支付给于钦亚，无需转至河南冠亚公司账户。（二）认定讼争款为工程款需要具备几个条件。首先要有施工合同，其次从工程款拨付程序看，要由施工单位提出申请，经监理公司及建设单位审核批准，再由施工单位根据申请工程量金额开具税务专用发票，最后建设单位在收到发票后拨款。因此，河南冠亚公司主张讼争款为工程款缺乏根据。 陈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冠亚公司立即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河南冠亚公司向陈亮亮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亮亮于2017年11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河南冠亚公司立即向陈亮亮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华行经营工程保证金借款业务。张俊告知陈华行，河南冠亚公司需要借用工程保证金用于招投标。2016年8月22日，陈华行与张俊等人签订一份借条，借条约定借款人张俊因经营需要向陈华行借款150万元，上述款项应转入河南冠亚公司等三家公司的账户内，每家公司转入50万元。借条同时还约定，上述款项交付后即为收款人之接收款项的借款行为。陈华行因资金不足，把河南冠亚公司需要借款的事宜介绍给陈亮亮，陈亮亮通过陈华行及张俊取得河南冠亚公司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8月22日通过其经营的鲤城区昌融建材商行的银行账户向河南冠亚公司汇款50万元，并且注明汇款用途为保证金。2016年8月22日，河南冠亚公司收到鲤城区昌融建材商行转入的50万元，2016年8月23日，河南冠亚公司转账50万元到该公司经理杜新年的银行账户，之后杜新年于2016年8月23日转账50万元到该公司经营部经理陈某的银行账户，陈某于2016年8月23日转账43.98万元给于钦亚，且陈某于同日转账3.5万元给张某，张某于2016年8月23日转账2万元给于钦亚。陈亮亮与河南冠亚公司人员既不认识也无联系，在陈亮亮通过其经营的鲤城区昌融建材商行转账汇款50万元到河南冠亚公司的账户内之前，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庭审中，陈亮亮陈述其与于钦亚既不认识也无工程款往来。在本案陈亮亮将款项汇入河南冠亚公司之前，张俊与河南冠亚公司相关负责人既不认识也无联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鲤城区昌融建材商行系一家经营建材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陈亮亮，陈亮亮通过鲤城区昌融建材商行的银行账户汇款到河南冠亚公司。河南冠亚公司是一家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的建筑公司。2017年1月9日，陈亮亮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河南冠亚公司自认其与陈亮亮既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陈亮亮基于错误的认识，误信河南冠亚公司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即将出借款50万元转入河南冠亚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在陈亮亮将50万元转入河南冠亚公司的银行账户后，货币所有权也随之转移至河南冠亚公司，河南冠亚公司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陈亮亮转入的款项的所有权，河南冠亚公司即有义务保证该笔资金的安全，但河南冠亚公司述称其根据于钦亚个人出具的责任保证书，在未经与陈亮亮核实的情况下，扣留了部分“手续费”后，将款项转给于钦亚，河南冠亚公司该述称如成立的话，也会造成陈亮亮的损失。河南冠亚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并且河南冠亚公司的账户资金往来也无法证明其转给杜新年的50万元与陈亮亮转账给河南冠亚公司的50万元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河南冠亚公司应将取得的50万元返还陈亮亮。对于陈亮亮主张的自起诉之日（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河南冠亚公司辩称的本案款项系陈亮亮基于陈华行与张俊签订的借条的指示而汇入其账户内，陈亮亮的汇款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陈亮亮并未在陈华行与张俊签订的借条上签字，陈亮亮并无支付出借款给河南冠亚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且从陈华行与张俊签订的借款合同看，虽然该合同约定应将借款汇入河南冠亚公司的账户，但又同时约定借款自汇入河南冠亚公司的账户后即视为河南冠亚公司的借款，该合同未经河南冠亚公司同意即为其设定权利义务，且也并非陈华行与张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的合同。河南冠亚公司取得陈亮亮汇入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对于河南冠亚公司辩称的该笔款项已被案外人于钦亚骗走，并且河南冠亚公司已到公安机关报案，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案涉款项既已从陈亮亮账户内转入河南冠亚公司账户，该款的所有权就转移给河南冠亚公司。河南冠亚公司主张其轻信于钦亚所言，在未看到陈亮亮出具的相关授权材料也未经核实，仅根据于钦亚个人出具的责任保证书的情况下，河南冠亚公司相关人员在扣留了部分“手续费”后，将款项转给于钦亚，基于此河南冠亚公司主张本案款项被于钦亚骗走。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河南冠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因此免除其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河南冠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亮亮返还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陈亮亮以银行转帐凭证主张其汇给河南冠亚公司的50万元系不当得利款，并已完成证明河南冠亚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上述款项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对陈亮亮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河南冠亚公司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至于河南冠亚公司与于钦亚等人如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陈亮亮与河南冠亚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依照上述规定向陈亮亮释明并无不当，河南冠亚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河南冠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河南冠亚公司经营部经理陈某向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梅溪派出所报案称：2016年8月份，南阳市新野县的于钦亚说其在福建省泉州市分包了一个公租房工程，有几笔工程款一直没有兑付，总包公司要求他找一家具有资质的公司才能拨付款项。于钦亚就通过朋友张某介绍认识了陈某。陈某听说这个情况之后，就同意于钦亚使用其公司的对公账户接收工程款。河南冠亚公司就接收了三笔共计150万元款项，这三笔款项河南冠亚公司扣除手续费和质保金外，将其余大部分款项都转给了于钦亚。后陈亮亮和李华伟将河南冠亚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偿还保证金和利息时，河南冠亚公司才知道收到的汇款是于钦亚虚构事实骗取他人的借款。2019年3月1日，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梅溪派出所案件侦办大队对陈某的报案进行受案登记。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南阳市梅溪分局作出梅公（梅一）立字〔2019〕1027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南阳市卧龙区于钦亚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当日，该局向陈某出具《立案告知书》。 2019年8月5日，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梅溪分局向本院寄送《关于南阳市于钦亚涉嫌诈骗案的情况通报》，函载主要内容：1．“我局2019年3月1日受理侦查的南阳市卧龙于钦亚涉嫌诈骗一案与贵院审理的陈亮亮与河南冠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属同一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现将我局受理侦查的理由及相关材料函告贵院，请予审查。”2．2018年12月27日，河南冠亚公司的经营部经理陈某到梅溪派出所报案，控告于钦亚对河南冠亚公司实施诈骗。我所对当事人张某、陈某、于钦亚进行了询问，张某和陈某分别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3．于钦亚因使用类似手段对他人实施诈骗，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豫0105刑初458号刑事判决：于钦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4．我局认为于钦亚的行为已涉嫌诈骗罪，现该案正在进一步侦查当中。 以上事实，有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梅溪分局向本院寄送的《关于南阳市于钦亚涉嫌诈骗案的情况通报》、该函所附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河南冠亚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刑初458号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各方陈述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河南冠亚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于钦亚转账交易流水（于钦亚转账情况汇总表）》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表》、《中国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于钦亚通过银行向泉州市××层法院审理的与本案具有相同情况案件的原告（包括陈亮亮）及介绍人张俊转账支付巨额资金，其中，于钦亚在2016年11月10日向陈亮亮（账号：6236××××4126）转账五笔合计222442元，可以证实一审中陈亮亮隐瞒其认识于钦亚之事实。2．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104号、106号、151号、152号民事裁定书、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5916号、5919号、717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相同情况案件的处理情况，其中（2017）闽0502民初106号案件中，陈亮亮作为原告撤回了起诉。陈亮亮质证称，确认2016年11月10日收款五笔222442元的事实，但该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且陈亮亮收款时并不在意付款人身份，故不能证明其与于钦亚认识；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 陈亮亮向本院提交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围头边防派出所2020年5月12日向陈华行出具的《工作说明》，用以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件经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属民事纠纷，于钦亚等人骗取相关公司的款项系另一法律关系，即本案争议应属民事纠纷。河南冠亚公司质证称，该《工作说明》不是法定文书，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亮亮系根据陈华行、张俊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汇入河南冠亚公司账户，并经多次转账，最终由于钦亚收取。再审审理中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梅溪分局向本院发送的《关于南阳市于钦亚涉嫌诈骗案的情况通报》、所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河南冠亚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显示，本案原审第三人于钦亚因涉嫌诈骗已被正式立案侦查，且该案于钦亚涉嫌诈骗的款项包括本案讼争款项。据此，陈亮亮主张河南冠亚公司基于收到其款项之事实而对其构成法定不当得利之债并应予返还，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133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亮亮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退还河南冠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退还河南冠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