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雅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裕良，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钧，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骏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112室。法定代表人：李君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潮新，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莲塘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光，男，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莲塘经济联合社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健光，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天马新华里塘边第一巷6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30。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雅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骏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翔公司）、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莲塘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莲塘经联社）、陈健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安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骏翔公司偿付给雅安居公司工程款834300.96元及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骏翔公司应付款日起计至骏翔公司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骏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骏翔公司尚欠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834300.96元。1.涉案工程前期部分工程虽由陈健光、陈某2施工，但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所遗留问题的善后处理，以及整体工程的施工及质量均由雅安居公司负责，且涉案工程是整体验收而非分割验收，故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当然且必须是约定，施工范围为骏翔公司与莲塘经联社签订的施工承包范围即整体工程，而不可能仅约定雅安居公司的施工范围。但这并不表示《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雅安居公司承接的工程为整体工程，更不表示390万元的工程价款为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工程款在内的整体工程价款。2.莲塘经联社一审提交的《大泽镇莲塘经济联合社招标标底、各投标价记录表》中清楚显示，涉案工程的标底价为538万元，其余大部分投标价均在500万元以上，只有骏翔公司的投标价低于400万元(投标价为390万元)，即骏翔公司的涉案工程投标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也低于正常的工程成本价格。事实上，陈健光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其是因成本与付款进度等原因而中途放弃涉案工程的施工并离场(如涉案工程价款390万元有利可图，陈健光、陈某2怎可能中途离场)。后雅安居公司若不是考虑到陈健光已完成部分前期工程，雅安居公司不可能同意以低于正常工程成本价390万元承接后续余下工程。由于涉案工程的投标价过低，且在陈健光、陈某2离场后，涉案工程遗留的“烂尾”问题无人接手解决。故骏翔公司才在游说雅安居公司接手后续工程时，承诺涉案工程的后续工程价款仍为工程中标价390万元。故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工程价款与投标价虽同为390万元，但这并不表示390万元的工程价款为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工程款在内的整体工程价款。3.雅安居公司之所以与骏翔公司、陈某2签订《承诺书》，是因为骏翔公司拖欠陈健光、陈某2前期工程款，陈健光、陈某2到施工现场闹事，导致雅安居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后鉴于骏翔公司同意另行支付前期工程款给陈健光、陈某2，及陈健光、陈某2在《承诺书》中承诺涉案工程所有经济债务法律责任与雅安居公司无关后，雅安居公司才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名。另雅安居公司、骏翔公司、陈某2签订《承诺书》明确约定：“骏翔公司、陈某1、陈某2、陈健光按工程实际费用依票据按实结算，再终结余经济盈亏由陈某2和陈健光处理并负责，涉案工程所有经济债务法律责任跟骏翔公司及陈某1无关。”该承诺书内容已经明确了雅安居公司与陈健光、陈某2并无合作关系，双方各自结算，陈健光、陈某2以及骏翔公司的经济盈亏亦与雅安居公司无关。《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390万元工程款仅是指雅安居公司所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该《承诺书》非但不能证明390万元的工程价款为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工程款在内的整体工程价款，相反印证了390万元的工程价款为不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工程款在内的后续工程价款。4.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清楚显示，合同签订的主体是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约定的390万元应是指涉案工程的后续工程价款，而不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如390万元工程价款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那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不可能不提及和不确定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在不确定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情况下，雅安居公司又如何确定自身的成本与利润，又凭借何种成本数据承接涉案工程。这显然不合常理逻辑。一审认为390万元工程款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部分工程款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骏翔公司应付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应为834300.96元(莲塘经联社已付351万元-骏翔公司已付雅安居公司工程款2441214.01元-应扣除税费234485.03元)。二、未付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利息。1.雅安居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清楚显示，其经营范围是“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钢结构工和程施工；房屋建筑工程；环境绿化工程；市政工程”，而涉案工程是单层砖钢混合结构厂房工程，即雅安居公司完全有资质承接涉案工程而无需挂靠骏翔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另雅安居公司是在骏翔公司与莲塘经联社签订合同并进行前期施工后，才就骏翔公司未完成部分后续工程与骏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而非挂靠骏翔公司与莲塘经联社签订涉案工程合同，一审认定雅安居公司挂靠骏翔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并据此认定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无效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2.即使《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无效，也并不意味着雅安居公司即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利不应得到保护。工程价款是雅安居公司的合法权利，骏翔公司的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同样是雅安居公司的合法权利，理应得到同等的保护。虽然合同无效，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损害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法院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随意剥夺合同已经确定应当归属于雅安居公司的权益。此外，如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得不到法院支持，则等于变相鼓励支持骏翔公司以故意签订无效合同的方式来规避其支付利息的义务与责任。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89号民事裁定，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亦应予支持。故应按《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工程款利息，即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骏翔公司应付款之日起计至骏翔公司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骏翔公司辩称，一、一审没有认定的骏翔公司代支付的混凝土款项18880元和支付给钟某3的3500元、李某4的28287.5元应当在一审判决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骏翔公司承担不合理，应当按照雅安居公司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来承担该费用，并且因为雅安居公司的超额查封给骏翔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骏翔公司保留追究该损失的权利。莲塘经济社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陈健光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雅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翔公司偿付给雅安居公司工程款834300.96元，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本金，按年利率4.35%从骏翔公司应付款之日起计至骏翔公司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为23577.22元)（详见利息计算表)，合计857878.18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骏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莲塘经联社(甲方)与骏翔公司(乙方)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量为大泽莲塘经济联合社厂房工程，两间厂房总建筑面积共8208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390万元。付款办法是按工程进度付款，当完成地樑工程后十天内支付总工程款10%，当完成整体钢结构后十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5%，完成盖瓦和墙体、门窗工程后十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35%，完成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剩下的10%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验收合格后第十三个月内付清(由验收合格当日起计)。骏翔公司曾与陈健光、陈某2达成口头挂靠协议，由陈健光、陈某2挂靠骏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后，陈健光、陈某2进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完成前期部分工程。陈健光、陈某2离场后，骏翔公司(甲方)与雅安居公司(乙方)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和地点：大泽莲塘经济联合社厂房工程，位于江门市蓬江区。工程承包范围及方式：承包范围甲方(骏翔公司)与业主(莲塘经联社)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所包含的内容范围。工程采用责任承包方式，乙方(雅安居公司)在保障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施工安全和文明施工的基础上，承担工程费用(含税费)并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后盈亏自负。工程造价暂定为390万元，以业主最后确认的结算为准。……管理费：本工程竣工验收确保合格工程，管理费按结算价款的1%缴交给甲方。……乙方司承担承包经营中所有税费及所有工程费用开支……”其后，雅安居公司进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完成后续的工程。2019年1月13日，陈健光、陈某2、陈某1(雅安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骏翔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书》记载莲塘经联社为业主甲方，骏翔公司为乙方、陈某2和陈健光为丙方、陈某1为丁方，但莲塘经联社未在《承诺书》上签章。《承诺书》约定“完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我司、陈某1、陈某2、陈健光按本工程实际费用依票据按实结算，再终结余经济盈亏由陈某2和陈健光处理并负责，本工程所有经济债务法律责任跟广东骏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陈某1无关。”2019年7月5日，莲塘经联社与骏翔公司签订验收报告以及移交表，莲塘经联社统一验收并接收涉案工程。工程竣工验收移交表记载工程造价为390万元，建设内容为地基基础施工、钢结构制作安装、门窗地面等图纸要求内容。莲塘经联社确认的建设单位意见为“已按要求完成建设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同意验收并接收。”2019年11月16日，陈某2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莲塘经联社厂房工程，后续未完成工程及相关工作由陈某1全权负责：于建设单位申请回来的工程款，由骏翔公司直接支付到陈某1指定实际发生的材料商，待材料款、工人工资及相关费用付清后，剩余的工程款才由本人处理。另查明，2018年6月6日，骏翔公司根据陈健光委托向新会区会城锦业建材店支付货款30000元；2018年6月6日，骏翔公司根据陈健光委托向江门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995元；2018年6月11日，骏翔公司根据陈丽霞委托向新会区会城锦业建材店支付货款30000元；2018年6月26日，骏翔公司根据陈健光委托向江门市柜族活动板房有限公司支付租金8000元；2018年7月20日，骏翔公司根据陈某2委托向新会区会城骏升钢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0000元；2018年7月21日、2018年7月23日，骏翔公司根据陈健光委托向新会区会城骏升钢材经营部分别支付货款71613.99元和244051.11元；2018年12月4日，骏翔公司根据陈某2的委托向苏某5、冯某6、叶某7支付工资和货款10万元；2019年2月2日，骏翔公司根据陈某2委托向许某8、温某9、陈某10、陈某11分别支付工资4万元、3万元、2万元、4000元。以上共计625660.1元。雅安居公司确认骏翔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依其委托支付给他人的货款等共计2441214.01元。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莲塘经联社向骏翔公司共支付涉案工程款项3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涉案工程的挂靠人和实际施工人是谁?二、骏翔公司与陈健光、陈某2达成的口头挂靠协议以及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如何?三、骏翔公司尚应向雅安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以及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骏翔公司陈述其与陈健光、陈某2就涉案工程达成口头挂靠协议，由陈健光、陈某2挂靠骏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陈健光对此予以确认，雅安居公司也陈述其知晓在其进场施工之前，陈健光、陈某2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前期施工。因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再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健光、陈某2与骏翔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前期施工；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书面《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挂靠骏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后期施工。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和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和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骏翔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但骏翔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雅安居公司起诉称骏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41214.01元，骏翔公司应留存的管理费和税费为234485.03元，骏翔公司尚欠雅安居公司工程款834300.96元。骏翔公司辩称莲塘经联社已向其支付工程款351万元，扣除税费、管理费258393.93元、受陈健光、陈某2委托支付681660.1元，受雅安居公司委托或直接支付给雅安居公司2460094.01元，合计支付工程款3400148.04元，尚欠雅安居公司工程款109851.96元。因此，要确定骏翔公司尚欠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需要确定四个问题：一是骏翔公司应支付给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二是骏翔公司已直接支付给雅安居公司或受雅安居公司委托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三是骏翔公司就涉案工程受陈健光、陈某2委托支付的款项，是否计算在骏翔公司已支付给雅安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四是应扣除的管理费、税费的数额。对于第一个问题。如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无效，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骏翔公司仍应参照《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为390万元向雅安居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根据莲塘经联社与骏翔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莲塘经联社至今依约支付了351万元给骏翔公司，故在本案中，骏翔公司应以351万元基数，计算应支付给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对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骏翔公司应就其根据雅安居公司委托或直接支付给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审查其证据，其中有2292654.01元有委托付款、银行转账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148560元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雅安居公司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此1485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骏翔公司主张的2019年8月21日受委托支付给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的18880元既无证据证明，雅安居公司也不予以承认，对此1888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骏翔公司已直接支付给雅安居公司或受雅安居公司委托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共计2441214.01元。对于第三个问题。雅安居公司主张其与骏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390万元工程款，不包括陈健光、陈某2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骏翔公司已经支付给陈健光、陈某2的工程款，不应在骏翔公司应向雅安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骏翔公司主张陈健光、陈某2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包括在《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390万元范围内，其已经支付给陈健光、陈某2的工程款，应在骏翔公司应向雅安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为雅安居公司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骏翔公司的陈述更为合理。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在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工程范围为“甲方(骏翔公司)与业主(莲塘经联社)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所包含的内容范围”，也就是整个涉案工程，如雅安居公司要将陈健光、陈某2已经完成的施工部分排除在外，那么就不应约定其承包的工程为整个涉案工程。第二，在《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造价为390万元，结合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即合同双方约定整个涉案工程造价为390万元。此与骏翔公司与莲塘经联社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价390万元以及工程竣工验收表记载的工程总价款为390万元一致。这也与前述第一点工程范围的分析相互印证。并且，骏翔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其并未参与实际施工，在其与莲塘经联社约定工程款为390万元以及陈健光、陈某2已经完成部分工程的情况下，再就剩余工程以390万元的价格交由雅安居公司施工，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骏翔公司与陈健光、陈某2以及雅安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签订的《承诺书》记载的“完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我司、陈某1、陈某2、陈健光按本工程实际费用依票据按实结算”内容，也说明骏翔公司、雅安居公司和陈健光、陈某2截至签订《承诺书》时，仍未对陈健光、陈某2已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予以结算，即对骏翔公司应支付给陈健光、陈某2的工程款未与应支付给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作出区分。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工程范围包括前期已经完成部分工程在内的涉案全部工程，约定的工程价款390万元是指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因此，骏翔公司已经支付给陈健光、陈某2的工程款，应包括在涉案的工程款范围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骏翔公司根据陈健光、陈某2的委托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25660.1元，应计算在骏翔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至于陈健光、陈某2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问题以及根据《承诺书》约定陈健光、陈某2与雅安居公司之间的结算问题，因陈健光为本案第三人，非本案原被告双方，故此问题不在本案中处理。陈健光等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第四个问题。因莲塘经联社依约支付了骏翔公司351万元，故骏翔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的基数也应是351万元，而非其主张的390万元。据此，根据骏翔公司和雅安居公司达成一致的管理费、税费项目，包括管理费35100元、增值税102233.01元、附加费12267.96元、带征个税13631.06元、印花税1053元、企业所得税70200元，合计234485.03元应予扣除。骏翔公司主张还应扣除的残疾人保证金15795元，因雅安居公司未予承认，且骏翔公司未提供交纳凭证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截至起诉时，骏翔公司尚欠雅安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08640.86元(351万元-234485.03元-625660.1元-2441214.01元)。莲塘经联社依约尚未支付给骏翔公司的工程款，待莲塘经联社依约支付后，骏翔公司、雅安居公司等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无效，故雅安居公司关于按《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骏翔公司应从雅安居公司起诉之日起，以208640.86元为基数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雅安居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骏翔公司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雅安居公司支付工程款208640.86元及利息(以208640.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雅安居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7.99元(已由雅安居公司预交诉讼费7189元)，由雅安居公司负担9948.38元，由骏翔公司负担4429.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已由雅安居公司预交)，由骏翔公司负担。合计一审法院向雅安居公司退回2240.62元(7189元+5000元-9448.38元)，骏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补交9429.61元(4429.61元+5000元)。二审中，雅安居公司、莲塘经联社、陈健光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骏翔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2018年6月份混凝土供货往来结算2份，用以证明一审未予认定的骏翔公司已支付给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8880元，该笔款涉及的货物是陈健光签收确认，应当计入骏翔公司已支付给雅安居公司和陈某2、陈健光的工程款；2.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2019年1月份混凝土供货往来结算单，用以证明雅安居公司向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所购买的混凝土由其法定代表人陈某1签名对账，由骏翔公司从工程款中支付混凝土款项；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用以证明陈健光委托骏翔公司付款给钟某33500元，李某428287.50元，一审因骏翔公司只提供陈健光的付款委托书未能提供付款凭证而不予认可该两笔付款金额，该回单即为工程款的支出情况。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雅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雅安居公司是否挂靠骏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以及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具体分析如下：首先，骏翔公司与陈健光、陈某2口头协议由陈健光、陈某2挂靠骏翔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陈健光、陈某2已经实际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前期施工。雅安居公司在明知陈健光、陈某2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前期施工的情况下，进场继续进行涉案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雅安居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所包含的内容范围”。骏翔公司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未直接履行骏翔公司与莲塘经联社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其次，建筑资质是建筑施工企业从事建筑施工活动的法定资格，与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经营范围并非同一概念。雅安居公司未能提交承包涉案工程相适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仅以其经营范围包含了钢结构工程施工、房屋建筑工程等内容主张其具有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依据不足。第三，《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骏翔公司向雅安居公司收取管理费用。综上，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对涉案工程进行后期施工的行为符合借用资质进行挂靠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雅安居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无效，合法有理，应予维持。二、骏翔公司就涉案工程受陈健光、陈某2委托支付的款项，是否计算在骏翔公司已支付给雅安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的问题。雅安居公司主张《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390万元工程款仅是指其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不包括陈健光、陈某2前期工程款。经查，《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的“工程造价”并未明确将陈健光、陈某2前期施工的工程款排除在该工程造价390万元的范围外，无法从文意上直接得出该条约定的工程造价仅限于雅安居公司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从该合同整体内容分析，第一、二条明确了工程名称为“大泽莲塘经济联合社厂房工程”，工程范围为骏翔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所包含的内容范围，其他条款也未约定将陈健光、陈某2已经完成的施工部分排除在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外，结合第一、二、三条内容，该工程造价指“大泽莲塘经济联合社厂房工程”整体工程造价更为合理。并且，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中标价为390万元，骏翔公司仅作为涉案实际施工人的被挂靠单位，未直接参与履行骏翔公司与莲塘经联社的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陈健光、陈某2和雅安居公司先后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如果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单就雅安居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约定为390万元，加上骏翔公司支付给陈健光、陈某2的工程款已经超出中标价，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陈健光、陈某2与骏翔公司以及雅安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方签订《承诺书》时，陈健光、陈某2未实际结算，骏翔公司也未将其应支付给陈健光、陈某2的工程款加以区分，从而印证了《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条“工程造价”的约定为涉案工程总体工程款。至于雅安居公司称骏翔公司曾经承诺雅安居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90万元，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骏翔公司否认曾作出过该项承诺，故雅安居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骏翔公司就涉案工程受陈健光、陈某2委托支付的款项应计算在骏翔公司已支付给雅安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骏翔公司主张的其支付给华润混凝土（江门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8880元、李君元账户转账给钟某33500元和李某4的28287.5元是否应计入其受陈健光、陈某2委托支付的款项的问题。二审期间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骏翔公司未就该项主张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处理。进而，对骏翔公司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作审查和认定。四、关于利息的问题。虽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无效，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雅安居公司请求参照该合同约定计算相应的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合法有理。骏翔公司与雅安居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工程款由甲方收取，甲方收到业主进度款后，待本次款项发票开完后扣除管理费和有关税费后，乙方提供材料发票及劳务票后应于收款后三工作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使用”。根据该约定，骏翔公司向雅安居公司支付其收到的业主进度款项应以雅安居公司提供材料发票及劳务票为条件。本案中，无证据显示雅安居公司及时提供了相关材料发票及劳务票，也无证据显示本案起诉前雅安居公司及时与骏翔公司、莲塘经联社三方进行了最终结算。而骏翔公司提交的相关款项支付凭证以及雅安居公司的自认显示，骏翔公司受雅安居公司委托或者直接向雅安居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在本案起诉前，骏翔公司存在逾期支付雅安居公司相应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以骏翔公司尚欠雅安居公司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雅安居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骏翔公司应付逾期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雅安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6.6元（江门市新会区雅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雅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