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汉隆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街滨江路。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该公司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杰，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川，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威，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湖北兴裕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茶店村**。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琴，女，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琦，女，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湖北红裕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国营桃花冲林场。法定代表人：肖新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大汉隆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隆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川、原审被告湖北兴裕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裕置业公司）、湖北红裕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裕旅游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汉隆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大汉隆城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王川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68784.43元。事实和理由：1.劳动关系的建立以用工为前提条件。王川虽然与大汉隆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王川与兴裕置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接受兴裕置业公司的管理，并由兴裕置业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王川离职时，兴裕置业公司以用人单位身份向其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川申请劳动仲裁期间，也是兴裕置业公司与王川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认定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对王川承担连带责任，实质上是认可王川与大汉隆城公司及兴裕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该认定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川与大汉隆城公司及兴裕置业公司之间无任何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任何无法律依据。王川辩称：1.王川与大汉隆城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接受大汉隆城公司的管理，从事大汉隆城公司指任的工作，王川提交离职申请书的单位是大汉隆城公司，签字同意王川离职申请的为大汉隆城公司的总经理，王川的工作岗位由大汉隆城公司及兴裕置业公司共同安排。2.王川实际接受大汉隆城公司及兴裕置业公司的共同用工、共同管理。出现该情形的原因是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出现了管理混同、财务混同及认识混同，而非王川的责任。王川与兴裕置业公司、红裕旅游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并不意味王川放弃对大汉隆城公司主张权利，况且该协议并未履行。3.大汉隆城公司及兴裕置业公司为关联公司，大汉隆城公司利用关联公司间的人员调动降低用工成本，逃避法律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大汉隆城公司及兴裕置业公司对王川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汉隆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兴裕置业公司及红裕旅游公司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王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裕置业公司和大汉隆城公司连带支付2017年1月份工资9024.24元、2015年度绩效工资116420.1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124000元及经济补偿金54669.33元，共计304113.67元；2.判令红裕旅游公司对前述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中的245341.08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大汉隆城公司（甲方）与王川签订《劳动合同》一份，聘用王川担任大汉隆城公司下属的项目总经理，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试用期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基本工资为每月20000元，绩效工资为160000元/年，合计400000元/年。但王川实际的工作岗位由兴裕置业公司与大汉隆城公司共同安排，绩效考核和工资发放均由兴裕置业公司负责。2017年1月10日，王川向大汉隆城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当日，兴裕置业公司向王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兴裕置业公司为王川出具《王川离职工资、绩效及经济补偿金发放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工资共计115842.90元，2015年度绩效工资金额为116420.1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为124000元，离职补偿金54669.33元，共计410932.33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工资共计115842.90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发放（同其他离职人员同步发放），2015年度绩效工资金额为116420.1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为124000元、离职补偿金54669.33元，约定于离职之日起六个月内发放。”2017年1月12日，大汉隆城公司总经理签字同意王川的辞职申请。2017年3月10日，大汉隆城公司为王川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王川在公司尚未领取的收入明细如下：“2015年度绩效工资：116420.1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基数（还需考核）：124000元，离职补偿金54669.33元，合计295089.43元。”《说明》落款处加盖了大汉隆成企业机构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印章。因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未支付前述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王川于2017年7月24日向十堰市郧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兴裕置业公司支付2017年1月工资9024.24元，2015年度绩效工资116420.1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124000元，离职补偿金54669.33元，共计304113.67元。在十堰市郧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期间，王川与兴裕置业公司、红裕旅游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一份，约定红裕旅游公司以其开发的桃花冲度假小镇8号地块达到预售条件的与王川对兴裕置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同等价值的房产进行抵偿，抵债房产房号为10-302，面积40.37平方米，抵债总额245341.08元。协议落款处由王川签字捺印，兴裕置业公司、红裕旅游公司加盖了印章，但未注明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7月28日，王川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十堰市郧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劳动仲裁申请。2017年8月4日，十堰市郧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郧劳人仲裁字[2017]第091号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川撤回仲裁申请。因红裕旅游公司未履行以房抵债协议，王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3日，兴裕置业公司将2017年1月工资9024.24元支付给王川。2016年1月3日，王川从兴裕置业公司借支30000元。2017年1月17日，王川以报销方式冲抵借款3695元，尚有26305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川离职后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谁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兴裕置业公司与大汉隆城公司系分别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用人单位。王川与大汉隆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但王川的工作岗位由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共同安排管理，工作绩效考核、工资发放是由兴裕置业公司负责，同时，在王川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后，兴裕置业公司向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兴裕置业公司亦同意对王川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因此，应当视为兴裕置业与大汉隆城公司对王川存在共同管理的用人单位责任。因此，对于王川离职后应当支付的绩效工资、离职补偿金等，兴裕置业公司与大汉隆城公司负有连带偿付责任。王川与兴裕置业公司、红裕旅游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一份，约定红裕旅游公司以其开发的桃花冲度假小镇8号地块达到预售条件的与王川对兴裕置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同等价值的房产进行抵偿，该协议属于债务转移协议。但王川未向一审法院诉请红裕旅游公司履行前述债务转移协议，且该《以房抵债协议》并未约定相关违约责任，故王川要求红裕旅游公司对上述未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中的245341.08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川离职后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认定问题。因兴裕置业公司已经在2017年8月3日将应支付给王川的2017年1月工资9024.24元支付完毕，故依据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向王川出具的离职文件载明，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尚应当支付王川20**年度绩效工资116420.10元、2016年度绩效工资124000元以及离职补偿金54669.33元，共计295089.43元。王川从兴裕公司借支的款项，在离职时应当予以清偿，扣减王川借支未偿还的26305元，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尚应当支付王川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268784.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兴裕置业公司、大汉隆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偿付王川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68784.43元。二、红裕旅游公司不承担判决第一项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王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2，减半收取2931元，由兴裕置业公司、大汉隆城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大汉隆城公司、被上诉人王川、原审被告兴裕置业公司、红裕旅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川于2015年6月11日与大汉隆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等内容。兴裕置业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向王川出具的《转正通知书》、王川的离职申请表、离职交接清单等文件均明确带有“大汉隆城公司”字样，大汉隆城公司总经理亦签字同意王川离职。王川离职后，大汉隆城公司向王川出具了《说明》，详细注明了王川在公司尚未领取的收入明细。综合以上事实，大汉隆城公司应为王川的用人单位，大汉隆城公司应对王川承担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因大汉隆城公司与兴裕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明辉，上述两公司在对王川的管理过程中明显存在管理混同，兴裕置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亦自愿承担王川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支付责任，兴裕置业公司也未针对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提起上诉，视为其公司认可原审判决。综上，上诉人大汉隆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湖北大汉隆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