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聪，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美华，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兴，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肥（系陈良兴妻子），女，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重煌（系陈良兴长子），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清（系陈重煌妻子），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金聪、上官美华与被上诉人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金聪、上官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向苏金聪、上官美华共同偿还借款24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改判依约定将座落于白洋村坂头12号房屋抵还40万元债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重煌、王肥、杨培清与陈良兴共同在《关于借款还本息协议》上签名或捺印，书证证明他们四人为共同借款人，也共同承诺还本息，四人是共同债务人。判决书以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为由，排除了共同借款还本息的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二、双方的借贷是有息借贷，四人应共同付息。三、陈良兴收款构成表见代理。陈良兴一家都是近亲属，而且共同签署协议，没有特别指定代理人，上诉人根据家长一般代表家庭成员的长期生活经验以及当地的风俗，把钱交给陈良兴，就是完全可以推断陈良兴有代理权。任何人根据常识都可以认为，不可能将借款在其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配。 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辩称，苏金聪、上官美华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1.苏金聪、上官美华在原审中存在虚假陈述，其陈述出借案涉借条的款项小部分系给两个案外人，大部分是当天刷其自己名下信用卡提供的现金，原审法院在庭审中也要求苏金聪、上官美华庭后三天内提供刷取信用卡的银行流水，苏金聪、上官美华没有提供。苏金聪、上官美华在庭审中陈述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系其内容打印好后到陈良兴家中要求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签字，其陈述因为出借款项金额比较大故当场要求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证发票做押，系虚假陈述。本案事实是借条所系款项并未实际出借。陈重煌有向苏金聪借款，但已经偿还，案涉款项系会子款。陈重煌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陈重煌借款217120元，已还款17万元，后又转了9835元，尚欠37285元。苏金聪、上官美华要求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在还款协议中并未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之所以签字，是因为苏金聪、上官美华带了几个人晚上到被上诉人家中要求在相应的协议中签字，因家中有小孩，怕受惊吓，只能在协议中签字。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 苏金聪、上官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向苏金聪、上官美华偿还借款24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月尚欠利息为26万元）；2.依约定将坐落于白洋村坂头12号房屋抵还40万元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良兴于2014年10月5日出具一张《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交由苏金聪、上官美华收执。协议内容：“兹有河市镇白洋村坂头组村民陈良兴，现向河市镇新告村大溪内村民苏金聪借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经双方协议，对归还本息和抵押事项约定如下：一、现金借给陈良兴收款时书面写出现金借据，明确签盖及时间；二、借款为期三年，在三年内每月息百分之三（3%），自签盖日起生效，每月5日付清月息，三年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三、如不能按期还清本金，陈良兴愿以房产一座（二层半楼房，约400多平方米，坐落于白洋村坂头组南侧）及盖房的土地使用权发票作押，二项合计约肆拾万元（400000元），据现评估。”协议左下方借款方签盖“陈良兴”及相应的身份证号码、指印，为陈良兴本人所签写并捺印。“陈重煌”“杨培清”及相应的身份证号码、指印，均为其本人所签写并捺印，“王肥”及相应的身份证号码系由陈重煌代签写并由王肥本人捺印。同日，陈良兴出具一张内容为“本人陈良兴向苏金聪借人民币￥24万，贰拾肆万整，借款人：陈良兴，2014年10月5日”的《借条》交由苏金聪收执。庭审时，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提供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辩称苏金聪向其转账217120元，其向苏金聪还款17万元，后又转账9835元，尚欠苏金聪37285元。苏金聪、上官美华自认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偿还利息2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良兴与苏金聪、上官美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借条》为凭，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辩称其被胁迫才签字盖指印，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第一条载明“现金借给陈良兴收款时书面写出现金借据”，陈良兴按照该约定向苏金聪出具了《借条》。苏金聪提供《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借条》，已就向借款人支付了出借款项完成了举证责任。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辩称其未收到出借款项、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本案借款是之前所欠高利贷及会仔钱结算而来的，却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明确约定陈良兴向苏金聪借款，《借条》是由陈良兴本人向苏金聪出具，借条内容也明确是陈良兴向苏金聪借款24万元，因此，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陈良兴。陈良兴依法应向苏金聪、上官美华偿还借款2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但应扣除借款后已支付的利息28000元。虽然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在《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通过其他事实也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故苏金聪、上官美华请求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约定如不能按期还清本金，陈良兴愿以房产一座及盖房的土地使用权发票作押，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苏金聪、上官美华请求将坐落于白洋村坂头12号房屋抵还40万元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金聪、上官美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良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金聪、上官美华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已付的利息28000元）；二、驳回苏金聪、上官美华对王肥、陈重煌、杨培清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陈良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陈重煌陈述本案《借条》主文内容“本人陈良兴向苏金聪借人民币24万，贰拾肆万整。”是其书写后给陈良兴签名、捺印。《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是其拿给陈良兴、杨培清签名、捺印，王肥的名字是陈重煌签写后再由王肥捺印。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在《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的借款方签盖一侧签名以及结合陈重煌上述陈述，应认定王肥、陈重煌、杨培清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辩称其四人在《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上签名捺印系受胁迫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关于未实际收到24万元借款，该款项系会仔款、高利贷等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故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应当对本案诉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予以改判。关于本案诉争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现苏金聪、上官美华请求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已付的28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错误，予以改判。《关于借款还本息的协议》虽然约定将座落于白洋村坂头12号房屋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等，苏金聪、上官美华请求将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的座落于白洋村坂头12号房屋抵还40万元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金聪、上官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 二、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金聪、上官美华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已付的28000元利息）； 三、驳回苏金聪、上官美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苏金聪、上官美华负担1100元；由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苏金聪、上官美华负担2200元；由陈良兴、王肥、陈重煌、杨培清负担6600元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何冠雄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