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玉珍，女，1961年6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东，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才，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燕，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颖，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素金，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被告：容华，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 原审被告：张海龙，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京市房山区。 原审被告：北海奥德轮水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云南路与北部湾西路交叉口西北角正虹广场**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66796634U。 法定代表人：张海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施玉珍与被上诉人林伟燕、谭才、原审被告龙素金、容华、张海龙、北海奥德轮水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玉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施玉珍与林伟燕、谭才没有发生借贷关系，虽然谭才从其个人账户向施玉珍转账1500000元，但是双方并未达成借贷合意，也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施玉珍仅与本案的龙素金达成借贷的合意并签署借条，至于龙素金的资金来源是从哪里来，龙素金与林伟燕、谭才之间发生什么法律关系，施玉珍并不知情。签署借条给龙素金时林伟燕在现场，但是其并未披露其是实际借款人，借条签署时间为2013年6月6日。2015年6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对龙素金的询问笔录上载明“在2013年6月，施玉珍通过容华的介绍跟我借了1500000元，以每月2%为利息，容华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与此同时张海龙私下还跟我签订了另外一份担保协议，内容是如果施玉珍和容华无法偿还1500000元，就由张海龙负责担保偿还”。上述证据表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于2015年6月24日前发生在施玉珍与龙素金之间。至于谭才是否听从龙素金的指令将上述款项打入施玉珍的个人账户，并与龙素金存在另外的协议，由于龙素金并未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状，根据目前案件的证据材料并未查明谭才与龙素金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有可能存在龙素金向谭才借款1500000元并承诺支付利息后，将该款出借给施玉珍索取高额利息，从中套取利息差作为利润的两层法律关系。总之，从书证来看，2015年6月24日前，对于该笔1500000元的借贷，龙素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主张其是债权人，也没有披露该笔借贷是借名放贷。因此，林伟燕、谭才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直接起诉施玉珍，在没有取得龙素金的意见前，属于主体资格不适格，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本案施玉珍与龙素金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由来。施玉珍于2013年4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张海龙，张海龙以转让奥德轮公司(张海龙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40%股权为由，欺骗施玉珍向该公司投入前期资金2000000元，后经施玉珍调查了解，投资奥德轮公司40%股权经营运输、旅游纯属骗局，因此施玉珍以报案追究张海龙刑事责任为由，要求张海龙返还投资款2000000元，而张海龙及奥德轮公司因债务缠身，无力归还施玉珍的2000000元，便与施玉珍协商，以施玉珍向龙素金借款的形式先归还1500000元，容华作担保，另外因为张海龙及奥德轮公司与龙素金之前发生过的两笔共计2000000元的借款已经用该公司的银滩明珠号、阿波罗号、祥和号三艘游轮作抵押担保，三艘游轮的剩余价值可以作为反担保偿还施玉珍向龙素金的借款1500000元，因此，在施玉珍向龙素金立据借款的当天，张海龙和奥德轮公司同时向龙素金出具担保书，同意对施玉珍所借的1500000元提供反担保，正因为如此，龙素金才放心将1500000元出借给施玉珍。龙素金在2015年6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的询问笔录证实了上述事实，所以本案的民间借贷实际发生在施玉珍与龙素金之间，与林伟燕、谭才无关。三、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林伟燕、谭才提供的借条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6月6日，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6日止，施玉珍逾期没有归还该笔债务，龙素金或林伟燕、谭才应于2015年7月6日前向法院起诉主张保护其权利，否则权利人则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为三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林伟燕、谭才向法院提供的其向施玉珍表明其为实际出借人并要求施玉珍归还借款的证据为《电话录音》、《通话清单》，上述证据表明林伟燕、谭才向施玉珍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并第一次追索债务的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即使按照《电话录音》的内容推算，最早追索的时间也仅为2018年5月份，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向上诉人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并向上诉人追索。因此，林伟燕、谭才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前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后才向施玉珍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并向施玉珍追索债务。虽然林伟燕、谭才向施玉珍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并追索债务，但是并未得到施玉珍的认可，施玉珍一直认为案涉民间借贷发生在施玉珍与龙素金之间，施玉珍并不知道中间是否存在实际出借人，但是施玉珍同意协助林伟燕、谭才在完善三者之间的法律手续后归还该款给林伟燕、谭才。2018年6月6日《电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2018年5月份林伟燕与施玉珍第一次电话接触，但是没有详细说明1500000元的由来，具体了解该笔借款实际情况是2018年6月6日的通话录音；2.发生借贷时，林伟燕在现场，但是没有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直至2018年5月份前林伟燕、谭才均没有向施玉珍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施玉珍有理由认为龙素金与林伟燕、谭才存在另外的借贷法律关系，因为该笔借贷发生后，担保人容华以帮施玉珍还利息给龙素金的名义要挟施玉珍支付利息，施玉珍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每月向容华转账105000元利息，9个月共支付了945000元的利息。按照本金1500000元计算，龙素金按照月利率7%收取了上诉人9个月的利息，而案涉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的，只是口头上约定有利息并由张海龙支付。上诉人发现被骗后，于2014年3月份停止向容华支付利息。3.经过沟通后，双方当事人发现均被骗。施玉珍本以为可以追讨回1500000元，没想到反而被骗取高额利息；林伟燕、谭才是被容华、龙素金诱以月利率4%的高额利息所骗，却连本金也赔了过去。林伟燕、谭才在庭审时陈述从借款之日起，施玉珍每月支付现金60000元的利息（按照本金1500000元，月利率4%计算），但是电话录音证实，2018年5月之前双方根本没有联系，上诉人也不认识被上诉人，所以不存在施玉珍支付利息的情形，林伟燕、谭才所收取的利息应该是龙素金支付的，龙素金从其中获得每月45000元的利息差价作为以其名义向施玉珍发放本金1500000元的回报。由于施玉珍拒绝再支付利息，龙素金才将该借条归还林伟燕、谭才，由林伟燕、谭才追讨。林伟燕、谭才提供的电话录音说明了双方均是受害者，又或许本案仅施玉珍是受害者，不排除林伟燕、谭才与张海龙、容华、龙素金设局合谋欺骗施玉珍，以达到谋取巨额的非法利益。不管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林伟燕、谭才还是龙素金，由于其怠于行使诉权，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林伟燕、谭才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四、本案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法律和事实，也没有采纳施玉珍合法有效的证据，而是依据林伟燕、谭才的陈述和其他当事人的无效答辩意见，有失公允，也给社会作出误导。对于本案主体和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仅仅凭据林伟燕、谭才的法庭陈述，没有依法采纳施玉珍合法有效的书证；对于主体问题，电话录音已经证实出具借条时林伟燕在现场，但其既没有披露其是实际出借人，也没有要求借条列其为出借人，有悖常理；没有证据其2016年至2019年多次通过电话向上诉人追讨借款的主张，反而证实了其仅仅在2018年的5月份才开始披露其为实际出借人的身份并向施玉珍追讨，但是没有得到施玉珍确认；一审法院对于没有核实是否确实为张海龙、奥德轮公司邮寄的答辩状，该答辩状既没有张海龙的亲笔签名，也没有奥德轮公司盖章确认，据此认定林伟燕多次向施玉珍追讨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玉珍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优于其他书证和电话录音、当事人陈述，但是一审法院在本院查明部分，既没有引用，也没有提起；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大量的书证，一审法院均没有对证据进行分析、判断，明显偏袒一方、徇私舞弊的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采纳合法、有效的证据，作出公正裁决。 林伟燕、谭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林伟燕、谭才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施玉珍借款1500000元的原因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其还款的义务，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在另案处理，无需在本案多次重复。三、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林伟燕、谭才的胜诉权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从林伟燕、谭才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看到林伟燕、谭才从2014年7月5日开始，多次通过短信、电话的方式向施玉珍催款，从未懈怠过债权人应有的权利及义务。且在《2018.6.6通话录音》里，施玉珍多次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依然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四、施玉珍在上诉状明确提到了本案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支付过九个月的利息，因此林伟燕、谭才主张施玉珍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将逾期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将逾期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龙素金、容华、张海龙、奥德轮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未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的权利，本案当事人龙素金、容华、张海龙、奥德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的权利。 林伟燕、谭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谭才、林伟燕系施玉珍借款1500000元的实际出借人；2.施玉珍向谭才、林伟燕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1951890.41元（逾期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4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6日，以后另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容华、张海龙、奥德轮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施玉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4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谭才、林伟燕；二、驳回谭才、林伟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玉珍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银行流水，证明施玉珍每月向容华支付利息105000元，按照借款本金1500000元计算，月利率为7%。林伟燕、谭才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只有一笔2013年7月5日款项是转账到了容华的账户，其它打勾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因为其无法展示出转账的账号，再者，因容华未到庭，被上诉人无法得知其转账到容华账上的款项属于何性质，是否与本案有关。 林伟燕、谭才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5日、2015年2月4日向上诉人发送短信催促其还款。施玉珍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并未显示出证据的来源和依据，对于关联性，短信上面显示的记录只是林伟燕向施玉珍的手机发送短信，而施玉珍未作出任何回应，恰好证明了双方是不认识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林伟燕、谭才是否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龙素金是否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问题。施玉珍主张其与林伟燕、谭才未达成借贷合议，也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案涉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其与龙素金之间，林伟燕、谭才非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款项时生效。讼争借款是由谭才向施玉珍支付，案涉《借条》亦由谭才、林伟燕持有，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且，林伟燕与施玉珍间的多次通话记录中，施玉珍并未对谭才、林伟燕是实际出借人提出异议。虽然案涉《借条》中记载，施玉珍借到龙素金1500000元，但案件审理至今，龙素金均未出庭主张其权利，应当承担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由此可知，林伟燕、谭才是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施玉珍的提出的林伟燕、谭才非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林伟燕、谭才曾多次向施玉珍主张权利，在2019年的通话记录中，施玉珍对讼争借款予以确认并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林伟燕、谭才于2019年9月11日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故施玉珍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施玉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4元，由施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海敏 审 判 员 杨雪云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苏 珊 书 记 员 赵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