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初40号 原告：江苏亚东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学路1号。 法定代表人：聂筑梅，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镇东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子淳，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贾仲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劲浩，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前沿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1250号A座033室。 法定代表人：钱毅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早芳，女，该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文瑶，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燕，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亚东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亚东公司）与被告上海前沿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前沿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常州人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5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江苏亚东公司与溧阳亚东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贾仲明，被告上海前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早芳，被告常州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文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亚东公司与溧阳亚东公司向本院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上海前沿公司赔偿两原告因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3062341.36元；2.依法判令被告常州人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 2016年5月5日，上海前沿公司向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起诉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要求江苏亚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835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返还税费16616300元及利息。同日，上海前沿公司向溧阳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法院查封、冻结、扣押江苏亚东公司3100万元、溧阳亚东公司1800万元的存款及存款不足部分的其他财产，并为此提供常州人保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常州人保公司承诺如因上海前沿公司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经法院判决由上海前沿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由其负责赔偿。2016年5月11日，溧阳法院作出（2016）苏0481民初3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江苏亚东公司账户内的3100万元资金或查封、扣押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并冻结溧阳亚东公司账户内的1800万元资金或查封、扣押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2016年5月12日、5月13日，溧阳法院分别冻结了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共计七个银行账户，并查封了溧阳亚东公司名下位于溧阳天目湖旅游度假区内1幢-5幢、9幢、41幢、21幢、30幢房产以及位于溧阳××镇××路××号的房产。2016年5月17日，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向溧阳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同意将已冻结的所有银行账户中的总计12368805.02元暂划扣至法院冻结的溧阳亚东公司银行账户，并由江苏亚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京溧水亚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水亚东公司）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溧水区××路××路××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总额为1.91亿元）提供担保，请求法院解除对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的银行账户、不动产的冻结、查封措施。同日，溧阳法院作出（2016）苏0481民初343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溧水亚东公司用以担保的土地使用权。2016年6月13日，上海前沿公司向溧阳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9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15100元；2.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返还税费16616300元和相关缴纳税费的完税凭证，并支付利息347万元。 2016年8月9日，溧阳法院作出（2016）苏0481民初343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上海前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后总标的62293400元为由，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审理。因溧水亚东公司计划对提供担保的上述城镇混合住宅用地进行开发和销售，江苏亚东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向常州中院提交变更担保申请，申请将其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街道××社区××评估价为55304700元的不动产进行担保，以置换溧水亚东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使用权。在遭到上海前沿公司拒绝后，江苏亚东公司又于2017年5月12日向常州中院申请以自有的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新城区面积为18658.1平方米、评估值为285730100元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担保，以置换溧水亚东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使用权。但上海前沿公司在法院征询其意见时，仍无理拒绝了江苏亚东公司的申请，并称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只有以现金进行担保，其才会同意法院解除对溧水亚东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7年6月13日，溧阳亚东公司不得已将其从银行贷款所得的4900万元汇入溧阳亚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南支行账户，向法院申请以该笔4900万元作为担保，解除对溧水亚东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7年6月22日，常州中院作出（2016）苏04民初3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了上述银行存款4900万元，并解除了对溧水亚东公司担保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的查封。该4900万元存款于2018年6月21日到期后自动解封。2017年9月19日，常州中院作出（2016）苏0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苏亚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前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444751.07元及利息；二、溧阳亚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上海前沿公司指定的陈早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第60号别墅的过户手续；三、驳回上海前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民终20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江苏亚东公司向上海前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294751.07元及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江苏亚东公司按生效判决支付上海前沿公司股权转让款本息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计19584485.47元，全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认为，上海前沿公司在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明显错误，给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首先，上海前沿公司在上述股权转让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合理性。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增资协议、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备忘录等法律文件，股权转让前原溧阳前沿公司已销售的16幢别墅以及双方约定归原股东所有的8幢别墅的所有税费由上海前沿公司等原股东承担，双方在2013年12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备忘录和附表中，已明确将应由上海前沿公司等原股东承担的税费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上海前沿公司起诉要求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返还税费16616300元及利息347万元，明显不可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此外，根据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前原溧阳前沿公司对外负债超过5.5亿元以上、与股权转让前原溧阳前沿公司已销售的16幢别墅及双方约定归原股东所有的8幢别墅有关的债权和债务（包括房屋过户、应支付的违约金、应退还购房款、税费等）应由上海前沿公司等原股东承担。在上海前沿公司就股权转让案起诉时，除双方就所约定的300亩土地挂牌后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外，按约定到期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根本不足以支付上海前沿公司等原股东应承担的原溧阳前沿公司的债务、应退还的购房款及违约金。最终生效判决要求江苏亚东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也都是在上海前沿公司起诉后长达二年多的诉讼时间内后到期的应付款。此举足以证明上海前沿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合理性，其通过诉讼保全干扰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的恶意非常明显。其次，上海前沿公司在股权转让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缺乏适当性。上海前沿公司在明知其主张返还税费的请求不可能得到法院支持、明知其应当承担金春案（60号别墅）、陈协民案（20号别墅）退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金责任及其他债务，故意夸大诉讼标的金额，增加诉讼保全的标的额和财产范围，在申请法院查封溧阳亚东公司名下全部房产就足以达到保全目的的情况下，仍申请法院冻结溧阳亚东公司的全部银行账户和江苏亚东公司的银行账户，其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诉讼保全，干扰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特别是在溧水亚东公司提供担保的开发用地因急需开发销售，江苏亚东公司申请以其他有效资产置换时，上海前沿公司故意利用诉讼程序规则，拒绝同意江苏亚东公司的置换申请，迫使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为减少损失不得不用溧阳亚东公司从银行贷款所得资金4900万元作为担保。上海前沿公司申请保全的对象和方式明显是不适当的。第三，上海前沿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已给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并且该损失与上海前沿公司申请保全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为上海前沿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为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先是不得已用溧水亚东公司的开发用地进行担保，导致该开发用地在一年多时间内不能正常进行房地产开发，也无法用于担保融资，直接造成江苏亚东公司投资收益及利息损失。以上海前沿公司申请保全金额4900万元与生效判决确定江苏亚东公司给付金额19584485.47元之间的差额29415514.5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江苏亚东公司的利息损失为1548604.28元。另外，根据溧阳亚东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溧阳亚东公司用以担保的现金4900万元的贷款利率为LPR利率加78.9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即贷款利率为5.0895%。以上海前沿公司申请保全金额4900万元与生效判决确定江苏亚东公司给付金额19584485.47元之间的差额29415514.53元，按照该贷款利率计算，溧阳亚东公司的利息损失为1513737.09元。以上二项利息损失合计为3062341.36元。综上所述，上海前沿公司在股权转让案件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赔偿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因其保全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常州人保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依法应当对上海前沿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管辖问题的批复》规定，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之诉，由作出诉中财产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管辖。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如所请。 常州人保公司辩称：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为侵权责任，应当满足申请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人的保全行为与被申请人的损失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被申请人有实际损失等三个要件。就第一个要件而言，上海前沿公司的诉讼和保全行为均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而第二个要件，目前原告起诉的两项损失，第一项为溧水亚东公司名下土地提供置换担保导致的损失，但该块土地并非仅为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提供置换担保，也为另案租赁合同纠纷提供置换担保。即使没有本案的保全，该土地也会处于查封状态，因此无论该土地有无损失，与上海前沿公司在本案中的保全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第二项损失，即原告为置换上述土地提供的4900万元现金，虽然原告称该4900万元是为置换本案的土地担保，但从诉讼进程看，这4900万元提供至法院账户后整块土地担保全部解除查封，说明4900万元是为了原来提供给法院的担保土地全部解封提供的置换担保物。人民法院不可能仅因本案中的置换就将该土地上附着的另案查封一并解除。因此，该4900万元被人民法院查封不能使用也并非仅因本案所涉保全导致。原告所称的本案保全行为与其目前主张的损失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第三个构成要件，土地保全的损失，原告并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并且该块土地所有权人是案外人溧水亚东公司，即使土地被查封，原告也并未因此遭受实际损失。关于4900万元的银行贷款，因目前该款项到底是针对本案置换土地之后的担保金还是与另外一个租金案件有关尚无法确定，因此其在本案中主张贷款利息损失缺乏充分的依据。两被告之间是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关系，我公司向溧阳法院提供的保单保函中载明的保险责任是“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直接经济损失，因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当是本案所涉保全损害责任已经有确定的司法结果，本质上承担的是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 上海前沿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与常州人保公司相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案件审理概况 2016年5月6日，溧阳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上海前沿公司与被告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6）苏0481民初3438号]。上海前沿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835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返还税费16616300元及利息；3.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后因上海前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而依法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上海前沿公司的诉请为：1.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99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15100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从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返还税费16616300元和相关缴纳税费的完税凭证，赔偿利息损失347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从2016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9%（年利率6%的1.5倍），支付到返还之日止；3.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后增加诉讼请求：4.判令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与60号别墅购买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苏0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一、江苏亚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前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444751.07元及利息（该利息中，以7444751.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另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利息）。二、溧阳亚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上海前沿公司指定的购房人陈早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第60号别墅的过户手续。三、驳回上海前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苏民终204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亚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前沿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294751.07元及利息（该利息中，以7294751.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另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利息）。 二、诉讼保全概况 1.在（2016）苏0481民初3438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上海前沿公司向溧阳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江苏亚东公司3100万元的存款及存款不足部分的其他财产，溧阳亚东公司1800万元的存款及存款不足部分的其他财产，并出具常州人保公司的保单保函。该保函上明确载明，如因上海前沿公司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导致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遭受直接经济损失，经法院判决由上海前沿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责任限额人民币4900万元。 溧阳法院遂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苏0481民初3438号民事裁定：一、冻结江苏亚东公司银行账户内的3100万元的资金或查封、扣押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二、冻结溧阳亚东公司银行账户内的1800万元的资金或查封、扣押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6年5月12日、5月13日查封被申请人的相关银行账户以及溧阳亚东公司名下的相关房产。 2016年5月17日，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常州涵田公司共同向溧阳法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申请，提出在（2016）苏0481民初3438号及（2016）苏0481民初3110号两案中，三公司同意由法院将已冻结的三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总计12368805.02元暂划扣至法院银行账户，并由溧水亚东公司以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宁溧国用（2014）第x号，出让金总额为19100万元]为三公司在该两案中可能承担的责任提供担保。故申请解除三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不动产的冻结、查封措施。经审查，溧阳法院同意该申请，并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了裁定，变更保全措施。 2017年2月22日，江苏亚东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担保申请，提出因溧水亚东公司即将对其用于担保的土地进行开发和销售，为防止因该担保行为对该公司的开发和经营产生不利影响，请求将江苏亚东公司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街道××社区的房地产（2014年评估价值为55304700元）提供担保，以置换溧水亚东公司提供担保的土地使用权。2017年3月17日，上海前沿公司向本院提交异议书，不同意变更保全措施，并认为：1.该置换的土地性质是科教用途，故根据担保法有关规定，其不得用于设定抵押、担保；2.该置换的土地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系江苏亚东公司单方提供，未经法律程序确认。2017年5月12日，江苏亚东公司向本院再次提交变更担保申请，提出法院以上海前沿公司认为置换土地性质为教育用地不好处置为由，至今未对变更担保申请作出答复。为此，自愿另行提供该公司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新区面积为18658.1平方米的开发用地［土地证号为宁栖国用（2005）第x号，2015年10月评估价值为285730100元］作为担保。 2017年6月7日，在（2016）苏04民初325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听证会上，江苏亚东公司撤回了2017年5月12日的变更担保申请以及评估报告，再次明确以2017年2月22日变更保全申请为准，并愿意再向法院提交1000万元作为现金担保。上海前沿公司亦明确不同意该申请，并认为江苏亚东公司屡次申请变更担保，显属恶意，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故为保证生效判决的执行、诉讼保全的严肃性等，要求法院驳回江苏亚东公司的申请。 2017年6月6日，溧阳亚东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即LPR利率加78.9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 2017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6）苏04民初3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经审查在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分别向本院申请提供溧阳亚东公司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南支行账户存款人民币4900万元作为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的情况下，本院遂裁定冻结该账户并解除对溧水亚东公司所有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的查封。2018年6月20日该银行账户冻结到期，遂自动解除。 2.在（2016）苏0481民初3110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上海前沿公司向溧阳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常州涵田公司1800万元的存款及存款不足部分的其他财产。溧阳法院冻结了溧阳亚东公司相关银行账户存款。2016年5月17日，经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申请，溧阳法院作出（2016）苏0481民初3110号民事裁定，变更保全措施，解除冻结的银行账户，查封溧水亚东公司所有的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使用权（与上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担保的土地使用权一致），但其后对该土地使用权并未采取实际的查封措施，而是将该案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冻结到的银行存款1230万元归并在溧阳亚东公司名下，作为该案的担保，遂于2016年6月2日将溧阳亚东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230万元予以冻结，暂停支付时间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 三、上海前沿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抵扣的相关款项 至2017年1月19日[（2016）苏04民初325号一案的开庭审理时间]，可以确认上海前沿公司认可在诉请的范围中应予扣除的具体明细为：1.金春的购房款本息8253317.22元；2.陈协民的购房款、可得利益损失、诉讼费、鉴定费共计5610411.54元；3.尧塘公司工程款275万元；4.2016年10月31日之前消费卡折算金额782193.17元，2016年10月31日之后未消费的消费卡折算金额5151427元。上述款项合计22547300元。 四、关于税费的承担主体 （2016）苏0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认为：“第一，案涉2010年7月8日《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书》第七条第（二）项、案涉2012年3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三方约定以及案涉2012年3月27日《备忘录》附表中明确：股权转让前已销售的16栋别墅和归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所有的8栋别墅产生的所有税费应由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承担，待支付税费从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已收的16栋和8栋房款中优先扣除，上述24栋别墅的所有税费（包括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附加费等）应由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承担并从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第二、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2015年10月14日的两次对账中也明确扣除了案涉24栋别墅的所有税费。同时，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在通知溧阳亚东公司协助办理其已售房屋过户手续时，也明确要求溧阳亚东公司将售房款扣除应付税费后再支付给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第三，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与江苏亚东公司在案涉《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备忘录》等约定案涉24栋别墅有关的所有税费由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承担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系各方当事人对溧阳亚东公司的债务、税费所作的安排。虽然纳税的主体是溧阳亚东公司，但是合同约定由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承担由溧阳亚东公司已支付的案涉24栋别墅所有税费对应金额的款项，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海前沿公司称其系被迫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海前沿公司要求溧阳亚东公司返还案涉24栋别墅的税费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完税凭证，因案涉24栋别墅缴纳税费的主体系溧阳亚东公司，开具税票的单位也系溧阳亚东公司，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系承担该税费对应的款项，故上海前沿公司要求溧阳亚东公司返还完税凭证，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查明，溧水亚东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9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2015年10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亚东公司，其后股东未再发生变化。 还查明，上海前沿公司与常州人保公司订立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合同，所涉条款第五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同意，但因申请错误造成被申请人直接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财产保全被申请人确有实际损失的存在；（二）财产保全被申请人的损失的出现与被保险人的诉讼保全申请错误有因果关系；（三）财产保全被申请人的损失经法院判决确认具体损失金额。因财产保全侵权责任纠纷，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起诉讼，由法院确定的申请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保险人应不可抗辩向被申请人承担保险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海前沿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二、如申请保全错误，则赔偿的范围和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三、常州人保公司赔偿责任性质和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由此可见，财产保全是法院在当事人之实体权利义务确定之前采取的一种限制财产处分的措施，因此，有可能出现申请保全错误导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失之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一是从责任性质和归责原则来看，该条的立法本意在于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二是从错误的构成来看，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即诉讼的客观结果，还要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诉讼的主观过错。此可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如申请人提起的诉讼合理，其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则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 本案中，首先，上海前沿公司提起（2016）苏04民初325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其中涉及返还税费1661630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合理性。一方面，上海前沿公司、胜基公司是案涉税费的承担主体，该意思表示不仅体现在各方主体订立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备忘录》中，也通过后续的多次对账、上海前沿公司通知溧阳亚东公司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一再予以明确。另一方面，上海前沿公司称其被迫认可承担税费，但在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据此，上海前沿公司要求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承担税费及其损失，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有违诚信原则，一、二审判决对此均不予支持。 其次，上海前沿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缺乏适当性。一是体现在未能及时调整诉讼保全金额。一方面，在（2016）苏04民初325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上海前沿公司与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进行了多次对账。至2017年1月19日庭审中，上海前沿公司业已认可应在诉请的范围中扣除相应款项合计22547300元。即使根据其总的诉请金额62293400元（暂且不论税费金额是否合理）来计算，在此基础上扣减后的数额还是少于之前提出的采取保全数额4900万元，故上海前沿公司作为申请人，理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及时向法院变更财产保全数额，但其怠于履行。另一方面，（2016）苏04民初325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判决后，上海前沿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为了防止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损失的扩大，其亦应及时根据该判决支持的金额向法院变更财产保全数额，但其仍怠于履行，导致案涉银行账户直至2018年6月20日冻结期满后才自动解除。二是体现在未能及时调整诉讼保全的对象和方式。2017年2月22日，江苏亚东公司提出因溧水亚东公司用于担保的土地需进行开发和销售，故以江苏亚东公司名下所有的相关房地产作为担保置换前述土地使用权，上海前沿公司则以科教用地不能担保为由不同意变更。直至2017年6月21日，在溧阳亚东公司提供4900万元的现金担保后，该土地使用权才被法院依职权解封，而上海前沿公司对此仍提异议。考察上海前沿公司拒绝置换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以其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以外的财产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本案中，江苏亚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因此其申请置换的不动产的用地性质虽为科教用地，亦不影响其用于担保。且从金融借款担保的实践来看，银行亦未以此理由拒绝其他主体将科教用地用于担保。此外，评估报告明确载明，该土地在2014年评估价值为55304700元，至2017年提出置换担保时，其实际价值应大于4900万元的保全金额，故可以用于置换。但上海前沿公司仅以单方委托评估为由径行不予认可，并无事实依据。2017年6月7日，江苏亚东公司再次明确除以该土地使用权提供置换担保外，另向法院提交1000万元作为现金担保，但亦遭到上海前沿公司的拒绝，甚至在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变更4900万元的现金担保后，其再次向法院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在变更担保的方式和数额足以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执行的前提下，上海前沿公司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变更，而非理性、冷静、客观地去及时调整诉讼保全的对象和方式。 综上，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因上海前沿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被驳回，其提起该案诉讼缺乏合理性，且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缺乏适当性，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客观上也给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造成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因上海前沿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应赔偿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上海前沿公司与常州人保公司关于上海前沿公司的诉讼和保全行为均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两个方面，一是因溧阳亚东公司提供的现金担保，导致的利息损失；二是因溧水亚东公司以开发用地进行担保，导致其无法进行正常的房地产开发和担保融资，从而造成江苏亚东公司的投资损失和利息损失。 （一）关于溧阳亚东公司提供现金担保导致的利息损失问题。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被保全人的资金，会影响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对此，申请人应当赔偿。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鉴于银行存款被冻结的结果为资金无法使用，但并未停止计算活期存款利息，故本院在酌定超额不当保全数额2900万元的基础上，结合该款项被冻结时间、溧阳亚东公司与银行约定的贷款利率、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核定溧阳亚东公司因现金担保导致的利息损失为140万元。 （二）关于因溧水亚东公司的开发用地用以提供担保，导致江苏亚东公司的投资损失及利息损失问题。首先，上海前沿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初始的诉请标的总额为44974500元，溧阳法院根据其保全申请，查封、扣押、冻结江苏亚东公司和溧阳亚东公司相关资产金额合计4900万元。其后，因江苏亚东公司和溧阳亚东公司申请，溧水亚东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在2016年5月17日之后，实际上为且仅为该案提供担保。其次，上海前沿公司在增加诉讼请求后，案涉标的总额达到62293400元，且在本院组织的2017年1月19日的庭审过程中，上海前沿公司认可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2547300元，再加上之前论述的诉请第二项返还税费166163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347万元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其应及时减少申请保全金额，特别是在2017年2月22日江苏亚东公司提出置换担保申请时，其既未考虑保全担保方式的适当性，亦对保全金额不作调整，而导致溧水亚东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权一直被查封至2017年6月20日。再次，溧水亚东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期间，江苏亚东公司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且至今未发生变更。因此如溧水亚东公司存在相应的损失，则势必会影响作为股东的江苏亚东公司的投资收益。最后，虽然江苏亚东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投资损失及利息损失的依据，但综合考量上海前沿公司的过错行为和过错程度，假设置换后不动产价值之间的差额（应解封不动产部分的金额）、可实际抵押融资情况、如另行借款情况、被查封期间等等各项因素，本院酌定上海前沿公司应赔偿江苏亚东公司因错误保全导致其潜在的机会利益丧失的损失数额为60万元。 综上，上海前沿公司、常州人保公司关于案涉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且土地保全无实际损失等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常州人保公司应向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赔偿损失20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因错误财产保全的行为主体是上海前沿公司，而非常州人保公司，常州人保公司为此提供保全担保，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其出具的保函中也没有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意思，故其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性质应为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其次，上海前沿公司在常州人保公司处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双方约定如上海前沿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致使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遭受的损失，经法院判决由上海前沿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常州人保公司向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在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此，上海前沿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常州人保公司承担。再次，案涉保险条款和保函中均载明常州人保公司仅赔偿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保险人赔偿被保全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该赔偿范围并不限于间接损失。虽然保险条款和保函的形成时间早于该规定施行时间，但侵权损害行为则一直持续至该规定施行后。鉴于该格式条款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加之其通过限缩赔偿范围而免除保险人之责任，排除投保人要求保险人赔偿间接损失之权利，故应认定该条款无效。据此，常州人保公司除了对溧阳亚东公司遭受的直接损失140万元担责外，就江苏亚东公司遭受的间接损失60万元亦不应免责。最后，因江苏亚东公司与溧阳亚东公司系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其无论在诉请和诉讼过程中，均不要求法院就赔偿对象和数额予以区分，故本院确认常州人保公司应向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赔偿损失合计200万元。据此，常州人保公司提出在本案中不承担江苏亚东公司遭受的间接经济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责任的性质系赔偿责任非连带责任的答辩理由则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部分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亚东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损失200万元； 二、驳回江苏亚东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溧阳亚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299元（已由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预交），由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负担11737元，由常州人保公司负担19562元。常州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9562元迳付江苏亚东公司、溧阳亚东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姜旭阳 审 判 员 沈秋云 审 判 员 是飞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浩 书 记 员 李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