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05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连德，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业主，住址白山市江源区。因涉嫌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吉林省三岔子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9月13日被吉林省三岔子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1日被江源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江检普通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连德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金保、检察官助理李春光出庭支持公诉及公益诉讼，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连德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江源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连德在经营江源区广源土特产商行期间，违反法律规定非法收购花尾榛鸡。2019年9月6日被查获，公安机关在广源土特产商行冰柜内搜出花尾榛鸡死体四只，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鉴定，花尾榛鸡系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表、营业执照、办案说明等。2、证人赵某证言。3、被告人王连德的供述与辩解。4、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动植物鉴定意见书。5、现场勘查、搜查笔录。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连德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被告人王连德刑事责任，王连德系自首，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连德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诉称：被告人王连德违法收购野生动物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2020年2月28日，检察机关在正义网上发布诉前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故提起公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王连德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并在主流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针对公益诉讼列举的证据有：白山市江源区林业局每年对野生动物保护方面进行宣传的情况说明及图片、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认定标准。 被告人王连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对公益诉讼部分无意见，对在主流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表示能做到，但因为自身困难，难以拿出二万元钱。 辩护人王立君认为，被告人王连德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公益诉讼部分请求减少损害赔偿数额。 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被告人王连德在经营江源区广源土特产商行期间，违反法律规定非法收购花尾榛鸡。2019年9月6日，公安机关对其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立案搜查时，在其经营的广源土特产商行冰柜内搜出花尾榛鸡死体四只，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鉴定，花尾榛鸡系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 另查明，在搜查出大量野生动物死体及野生动物制品后，公安干警当场对王连德予以口头传唤并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当日对其采取拘留措施。 上述事实，有在法庭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1）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鉴定中心留样说明，证实：2019年9月11日，吉林省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除送检样品外的其余29只雀形目鸟类留存我中心，用于教学和科研工作。（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连德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搜查证，证实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系依法对江源区广源土特产商行进行搜查。（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王连德持有的牛鞭（干货）12个、马鹿茸4个、梅花鹿茸4个、梅花鹿茸（鲜）1个、梅花鹿茸（二茬）9个、马鹿鞭1个、鲜鹿鞭3个、梅花鹿鞭（盒）1个、熊肉一块（5斤重、带部分皮毛）、貉子1个（无皮骨肉）、虎骨酒1桶、2盒、红豆杉茶具一套、狍子肉一盒、一袋、獾子爪4个，疑似麻雀85只（死体冷冻）、树鸡4只（死体冷冻）、喜鹊2只（死体冷冻）、水鹰8只（死体冷冻）、山草鸡35只（死体冷冻）、鸽子（疑似）3只（死体冷冻）。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搜查、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9月6日，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刑侦大队技术员对被告人王连德和妻子赵某经营的广源土特产商行涉嫌非法收购野生动物制品现场进行指认勘查及扣押情况。 3、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具体哪年记不住了，有个叫苏云龙的给其与丈夫王连德共同经营的商行送蘑菇时，捎来六只树鸡，王连德吃了二只，剩下的四只被公安搜查时从冰柜中搜査出来了。 4、被告人王连德供述与辩解，证实大约2017年秋天，苏云龙到其经营的江源区广源土特产商行送蘑菇时，又将6只树鸡（死的）都卖给了王连德，每只20元。王连德吃了2只，剩下的4只扔冰箱里。 5、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证实：4只树鸡均为花尾榛鸡，肉为黑熊肉，均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6、经过补充侦查的证据：（1）三岔子林业局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依据林业部农业部颁发的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名录，狍子、獾子为国家三有保护动物，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2）三岔子森林公安局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对不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雀形目鸟类，只进行初步鉴别，没有出具正式鉴定报告。（3）案件来源一份，证实：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在工作中发现广源土特产商行有出售虎骨酒的行为，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我大队立即开展工作，对该线索进行立案侦查，同日，将犯罪嫌疑人王连德传唤到案，犯罪嫌疑王连德对自己卖虎骨酒的行为供认不讳，同时王连德主动交代了其非法购买过其他野生动物的违法事实。（4）营业执照照片一份，证实王连德经营的广源土特产商行经营模式和经营范围。（5）被告人王连德的供述，证实2017年秋天苏云龙到王连德经营的店里卖蘑菇，又卖给其6只树鸡。其知道树鸡是野生的，不能猎杀。其收购的野生动物都是自己吃。（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王连德买了6只树鸡，吃了2只。树鸡在江源市场没有卖的，也没听说谁家养过，知道国家禁止猎杀野生动物。 （二）民事部分：被告人王连德在经营白山市江源区广源土特产商行期间,违反法律规定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被告人王连德在他人手中购得6只树鸡（花尾榛鸡）,吃掉2只，剩下4只放在商行的冰箱内,被公安机关查获。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鉴定，花尾榛鸡系国家二级野生保护动物。经白山市江源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花尾榛鸡4只的价格为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除刑事部分证据外，另有以下证据：1、江源区林业局情况说明及相关宣传材料，证实江源区林业局及乡镇林业站每年都对野生动物保护方面进行宣传，并下发宣传单。没有颁发过花尾榛鸡养殖许可证。2、江源区人民检察院价格认定协助书及白山市江源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要求对4只花尾榛鸡的价格予以认定，江源区发展和改革局认定其价格为20000元。3、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格认定方法，证实因花尾榛鸡属于二级保护动物，其基准价格为每只一千元，二级保护动物价格为基准价格的五倍，因此认定花尾榛鸡价格每只为五千元。 公诉机关及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据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经法庭举证、质证，系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中被告人王连德是否应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2019年9月6日10时，三岔子森林公安分局民警接警：白山市江源区居民王连德有非法收购珍贵、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嫌疑。10时10分出警，10时30分向王连德宣布搜查令，对王连德经营的江源区广源土特产商行进行搜查，在该商行内搜查出明显为珍贵动物梅花鹿制品、黑熊肉制品、树鸡死体以及其他大量的野生动物死体，并予以扣押，随后王连德及其妻子均被公安干警当面口头传唤后直接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讯问。从搜查令上体现，当时在场搜查的侦查人员至少5名，见证人2人。口头传唤虽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所明确规定的强制措施类型，但多名公安干警在搜查出王连德有重大犯罪嫌疑的现场直面王连德，并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的过程中，王连德在客观上已经丧失逃脱公安干警控制的机会，其到案过程不能认定为具有自主性。且大量的赃物已被搜出，王连德也不属于仅因形迹可疑被带回公安机关询问的情形。王连德在搜查过程中，即使存在主动打开冰柜拿出树鸡的情节，也仅属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进行搜查，认罪态度好，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连德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及辩护人也辩称王连德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王连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作为坦白情节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连德无视国家对野生动物资源的保护与管理制度及相关保护法规，明知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野生动物，为食用而非法购买，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滋长了非法猎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犯罪，严重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及脆弱的生态环境，进而影响了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发展，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连德赔偿损失并在主流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控辩双方认为王连德系自首的观点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王连德在查获赃物现场被当场传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悔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连德认罪认罚，可予以从轻的观点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连德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具体起止日期以执行通知书为准。） 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连德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人民币二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上缴国库；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连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主流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孙丽华人民陪审员李梅人民陪审员李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