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林晨。委托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冯颢。委托代理人陈旭雯，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苟晟，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春艳。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7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张春艳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了执法申告，并提交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说明等材料,反映其是新华公司的员工，于2006年8月至2017年6月与新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此期间新华公司未为张春艳缴存住房公积金（或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要求新华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为张春艳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2018年7月11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张春艳的申告情况告知新华公司，并要求新华公司收函后30天内理顺张春艳住房公积金缴存手续，如实登记张春艳的工资收入和每月应缴的住房公积金，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如对申告情况有异议可在上述期限内函告市公积金中心并提供有效资料。若在规定的30天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新华公司对张春艳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市公积金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张春艳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职时间、工资收入和应缴住房公积金情况，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7月18日，市公积金中心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送达新华公司。2018年8月16日，新华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关于延长申辩期限的申请函，提出因申告人数众多，每个申告人的用工方式、用工时间、工资收入情况亦不相同，请求延长期限至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6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告知新华公司。同时要求新华公司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11月10日新华公司收到该确认函，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亦没有依法履行补缴义务。张春艳确认其个人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43837元并于2018年11月14日补缴。2018年12月18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佛房金管〔2018〕2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12月26日送达新华公司。另查，张春艳等人于2018年6月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新华公司在200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根据张春艳提交的社保清单记录显示，新华公司为张春艳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段与张春艳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段（2006年8月至2017年7月）相同，由于不存在争议，决定对张春艳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又查，张春艳纳税清单2015年月均收入额已高于佛山市2015年社平工资（61810元/年）的5倍，故市公积金中心按照佛山市2015年社会平均工资的5倍，折算每月为25754.15元作为计算基数，核算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新华公司应为张春艳缴纳的住房公积金数额。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作为设区的市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职责，其根据张春艳的执法申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同时告知其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新华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从张春艳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可以反映，其于200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新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张春艳申告的是在职期间2006年8月至2017年6月新华公司未为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但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规定，新华公司应补缴住房公积金的期间从2006年8月起的次月即2006年9月起至2017年6月止。因新华公司未为张春艳缴纳2006年9月至2010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未足额缴纳2010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故市公积金中心根据张春艳的申告，确认新华公司应为张春艳补缴2006年9月至2017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关于住房公积金具体计缴数额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新华公司及张春艳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如何确定。经查，张春艳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充分证明了张春艳相应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市公积金中心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申报收入为基础，结合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确定张春艳的工资收入合理。另外，由于张春艳2015年月均收入超过了同时期佛山市社会平均工资收入的5倍，故市公积金中心根据《转发建设部等三部门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指导意见的通知》（粤建房字〔2005〕137号）的规定，按照同时期佛山市社会平均工资的5倍作为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处理正确。市公积金中心根据张春艳的收入情况及计缴比例，核算新华公司应为张春艳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43837元（详见附表），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新华公司认为张春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纳税期间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春艳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法院认为，张春艳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不予受理通知书》可以反映其于200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新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华公司虽对张春艳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法院对新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张春艳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晰地反映了其对应时间段的工资情况。新华公司并未说明张春艳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所反映的申报收入额的具体构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所得包括了其他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因此，新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外，新华公司认为张春艳向市公积金中心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公司处离职，申请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公司无需补缴。经查，《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无对职工申告要求企业补缴住房公积金作出时间限制的规定。另外，市公积金中心不是劳动争议仲裁部门，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范围，无须遵循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对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予以支持。新华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华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第三人张春艳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张春艳的部分收入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数额不固定且上下浮动幅度大，与新华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保险代理人同样存在佣金收入。新华公司认为张春艳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以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对于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原审判决以新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构成为由，认定新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新华公司的工资台账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要求新华公司承担提供张春艳收入构成的举证责任不合理。因张春艳提出申告时申诉缴纳的期限已过两年，在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情况下，应按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申告人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缴费基数有误。2.新华公司按职级划分公积金缴纳基数合理。新华公司是保险销售企业，保险代理人和劳动者收入的主要构成为保险单佣金，导致收入不固定，浮动极大，新华公司按照劳动者的职级划分公积金缴存基数符合新华公司所在行业的行业特点，因劳动者的单个月收入可能会低于其平均工资，新华公司按一定的职级工资为其缴纳公积金此时亦是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张春艳申告时主张少缴的应补、多缴的不退明显缺乏理据。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禁止公司按照不同岗位区分缴存比例，应属于公司自治的权利。3.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作出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新华公司认为时效限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公司无需补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积金缴存的对象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的申诉应不予受理。张春艳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公司处离职，故市公积金中心不应受理。其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的职责并不包括追缴离职员工公积金的职责。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已超出其法定职责。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明确规定公积金可以追缴。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市公积金中心追缴公积金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对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以张春艳的缴税金额作为认定住房公积金缴纳的基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市公积金中心负担。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一、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张春艳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享有对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责令限期缴存的职责。市公积金中心在收到原审第三人张春艳的申告后，向上诉人新华公司寄出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及附件，之后又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等，并向新华公司送达。新华公司收到上述确认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证据资料，亦未给张春艳缴存单位应缴和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市公积金中心遂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市公积金中心应否责令新华公司为张春艳缴存住房公积金；二、《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关于上诉人新华公司应否为原审第三人张春艳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行政法规，新华公司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新华公司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处理决定要求新华公司对2006年9月至2017年6月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应缴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予以补缴，符合法律规定。新华公司主张《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的期限作出规定，但缴纳公积金的前提和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无需缴纳。但因市公积金中心不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部门，追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调整的事项，故新华公司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新华公司的以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分歧在于计缴基数的确定问题。经查，原审第三人张春艳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充分证明了张春艳相应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申报收入为基础，结合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确定张春艳的工资收入合理。另外，由于张春艳2015年月均收入超过了同时期佛山市社会平均工资收入的5倍，故市公积金中心根据《转发建设部等三部门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指导意见的通知》（粤建房字〔2005〕137号）的规定，按照同时期佛山市社会平均工资的5倍作为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上诉人新华公司对以上计缴基数有异议，但在行政处理阶段及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张春艳在职期间工资收入所得的具体构成以及收入中包含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故新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华公司提出，工资台账法定保存期限已过，其对工资构成等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张春艳承担。经查，本案中，张春艳已对其在新华公司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期间的工资收入举证。在此情况下，新华公司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市公积金中心采纳张春艳的有效证据确定补缴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且新华公司未履行为张春艳缴纳及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过错在先，现又以工资台账保存法定期限已过作为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