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用、李彬，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平，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云南省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柏林，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石柱县人，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东学，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石柱县人，住重庆市石柱县。原审被告向建明，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石柱县人，住重庆市石柱县。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卫平、陶柏林、向东学、原审被告向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建筑公司承包修建盐津水田新区综合医院，为该项目施工管理顺利开展，组建了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陶柏林、向东学系该项目工程的工作人员。2018年9月4日，向东学到杨卫平处购进建材，杨卫平出具销货清单，载明钢筋款共计81117.60元，2018年11月20日前付款，向东学（向东）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清单上加盖了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印章。2018年12月8日，陶柏林向杨卫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广西建工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盐井镇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在盐津新区钢材老板杨卫平门市部购买钢材款，经双方共同协商，在春节前付清钢材款，如不付清，余款按百分之三的月利息计算，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特此承诺。备注：按余款百分之三的月利息计算（陶柏林），2018年12月8日。承诺书尾部写明承诺单位为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并加盖了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印章。2018年12月13日，陶柏林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盐津县百盈公司杨卫平钢材门市部钢筋138.75吨，每吨钢筋含税5180.00元，138.75吨×5180.00元＝718725.00元。备注：春节前付清此款，如违约按承诺书执行。经办人处由陶柏林签字，加盖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印章。综上，被告以上两次总欠杨卫平钢筋款799842.60元，经杨卫平数次催促，被告至今未支付款项，故提起诉讼。另查明，建筑公司承包修建的盐津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目前处于全面停工状态，工程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建筑公司承包修建盐津水田新区综合医院工程，向东学、陶柏林作为该项目工作人员经手向杨卫平采购、接收钢筋材料的工作，且销货清单、承诺书、收条处皆加盖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公章，可知向东学、陶柏林向杨卫平采购、接受钢筋材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实际受益人建筑公司承担。建筑公司在承认公司承包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的前提下，以公司采购需签订正式合同及所加盖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部的印章并非其公司的为由而否认向东学、陶柏林的采购行为，未提供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自向东学、陶柏林依职务在杨卫平处购买钢筋即成立，建筑公司已实际接受并使用了钢筋，理应按照约定的价款支付货款，陶柏林、向东学因职务行为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本案中无法核实向建明的真实身份，也无证据显示其经手办理此事，杨卫平主张其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结合杨卫平提供的证据，建筑公司应支付杨卫平的剩余货款为799842.60元，故杨卫平主张四被告连带支付其剩余货款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杨卫平提供的购销清单、承诺书、收条可知，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期限、逾期利息进行了书面约定，此属于当事人真实且自愿的意思表示，故杨卫平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133300元、主张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卫平剩余钢筋款共计799842.6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卫平利息133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杨卫平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0月16日至钢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杨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0.00元，减半收取计6565.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案涉买卖合同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案涉140多吨、价值70多万元，如此大批量钢筋买卖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明显有悖正常的钢筋买卖，且自2016年5月1日起，建筑企业无书面采购合同是不能转账支付材料款，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冒着税务风险口头采购钢筋。二、一审法院认定陶柏林、向东学购买钢材并承诺月３%计算利息属于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陶柏林、向东学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设置义务的权利，陶柏林、向东学的行为完全属于个人行为。案涉钢筋从洽商购买、签收确认、对账等整个履约过程都是陶柏林、向东学二人所为，虽然销货清单、承诺书等加盖“水田新区综合医院项目”印章，但上诉人没有接收、使用案涉钢筋，上诉人并非实际受益收。就算陶柏林、向东学是职务行为，而对外设置重大义务也需要法人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方才产生效力，更何况陶柏林承诺利息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效力只限于陶柏林、向东学，与上诉人无关。陶柏林、向东学与杨卫平之间建立的钢筋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钢筋款本息，并承担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卫平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卫平、陶柏林、向东学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向建明未作答辩。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除上诉人建筑公司对一审认定陶柏林、向东学购买钢材并承诺月３%计算利息属于职务行为提出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卫平支付钢筋款及利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杨卫平在一审提交的建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注明建筑公司盐津县水田新区综合医院建设项目领货、还货等工作由向东学同志具体办理，载明钢筋款81117.6元的《销货清单》中亦有向东学的签名，《收条》中亦载明收到杨卫平钢筋138.75吨、价款718725元，经手人陶柏林亦签字认可，结合建筑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是其承建，向东学、陶柏林亦认可在修建水田医院过程中向杨卫平购买钢筋且收到杨卫平交来钢筋的事实能形成证据锁连，证明2018年9月向东学在《销货清单》签字、2018年12月陶柏林向杨卫平出具《收条》《承诺书》时，向东学、陶柏林在建筑公司承建的水田医院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该《销货清单》《收条》《承诺书》中还加盖了对外能产生法律效力的建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部印章。虽然建筑公司对杨卫平提交的《销货清单》《收条》《承诺书》中使用的印章不认可，但该印章除本案外产生的结果，在一审杨卫平提交的已生效的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078号民事调解书中，经手人向东学、陶柏林以案涉项目部名义向盐津梓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欠条》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筑公司已认可并予以承担，建筑公司不能对向东学、陶柏林使用案涉项目部印章产生的法律效力进行选择性认可，建筑公司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向东学、陶柏林使用上述印章对外产生的行为及法律后果，建筑公司依法应予承担责任。至于项目部印章的出处问题，系建筑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杨卫平有理由相信向东学、陶柏林对建筑公司有代理权，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卫平与建筑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建筑公司向杨卫平支付钢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3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