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林，男，汉族，1990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辉，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雁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天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丹，女，汉族，1990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原审被告：李杨平，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叶林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雁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泰公司）、李丹丹以及原审被告李杨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杨平向雁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4349元;2.判令雁泰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杨平承认与雁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李杨平经营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甲拼板厂（个体户）（以下简称甲拼板厂），同时经营佛山市乙板材有限公司（一人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昌明木业”实际是门市招牌，可以认定为品牌，不存在经营实体。实际本案是李杨平与雁泰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做生意，而杨天宇是杨某的儿子。李杨平曾于2018年与雁泰公司进行对账，并签下欠110万的欠条，该欠条在雁泰公司处，当时双方已经确认了欠款总额。李杨平曾通过转账偿还163651元，有银行流水、微信转账等予以佐证。首先，李杨平向杨某支付53287元属于本案货款。杨某是雁泰公司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与付款时间差距不大，其也并未告知李杨平变更的事实，故李杨平向其支付53287元是基于合理信赖而支付，应予认定。其次，郭某是杨某的妻子，李杨平曾向郭某支付10364元货款，雁泰公司也承认收悉该款，若雁泰公司否认该款项的性质，应解释其为何收取该款项。其次，苏某代付的10万元是本案货款。虽然雁泰公司提交的形成于2019年2月17日送货单上有彭某的签名，但彭某并非李杨平的职工，其是在市场帮他人运货的司机，彭某在送货单上签名只能说明其运送该批货物，不能说明系李杨平收取了该批货物。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李杨平以房抵债数额为632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李杨平尚欠货款总额为304349元（1100000-163651-632000）。二、叶林是李杨平聘请的职工，听从李杨平的安排参与公司的管理。虽叶林与李杨平之间的劳动合同是事后补签，但双方均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发放工资的记录足以证明叶林只是厂里的管理人员，负责签收货物或对账。李杨平聘请了上百名职工，大部分属于农村务工人员，法律意识薄弱，全厂的人均没有建立正式劳动关系或购买社保，这也是非常合理的现象。从叶林添加雁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的时间来看，双方也是在2019年7月才互加微信，之前并不认识。而且，在货物交易过程中，职工代为签收货物是很普遍的现象，不能以此认定叶林与李杨平属于共同经营。三、叶林与李杨平共同经营应由雁泰公司举证证明。案涉交易发生时，雁泰公司的前法人杨某并不认识叶林，其是后来得知叶林是李杨平的女婿，企图要求叶林承担责任才添加微信互相认识的。雁泰公司应举证证明李杨平与叶林存在共同经营“昌明木业”的事实。雁泰公司答辩称：1.雁泰公司是与叶林、李杨平、李丹丹共同经营的“甲木业”存在买卖关系，并不是与李杨平经营的甲拼板厂、乙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雁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并不知道甲拼板厂或乙公司的存在。从一审期间雁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对账单均可证实上述事实。另外，在本案中，并不是杨某与李杨平在做生意，而是雁泰公司与“昌明木业”进行货物买卖。2.雁泰公司从来没有就本案欠款让李杨平向其出具《欠条》。李杨平所主张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与本案的货款金额不一致。3.李杨平向雁泰公司偿还了货款163651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杨平与杨某、郭某夫妻二人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李杨平曾多次向杨某夫妻借款。李杨平向杨某、郭某夫妻二人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借款的本息与罚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由第三人苏某代为支付的10万元也不是本案货物的货款，而是“昌明木业”向雁泰公司购买的其他货物的货款，与本案的货款没有任何关系。彭某是“昌明木业”的司机，彭某在送货单上代“昌明木业”签收货物的行为已经得到叶林的确认。雁泰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9月9日的三张送货单、2018年9月14日送货单均可证实：彭某是“昌明木业”的司机，多次代“昌明木业”提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且该行为也得到叶林的签名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2月17日的送货单认定由第三人苏某支付的10万元与本案的货款无关，而是2019年2月17日送货单上那批货的货款是正确的。4.叶林、李丹丹与李杨平共同经营“昌明木业”，叶林并不是李杨平的职工。叶林是李杨平的女婿，且李杨平及其名下的企业欠债累累。叶林与李杨平二人事后串通补签《劳动合同》，故意将本案债务转移给李杨平承担，以达到叶林无须承担本案债务的目的。5.叶林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叶林是甲拼板厂的员工，而其所提交的《工资表》却显示其为乙公司的员工。可见，叶林所提交的证据是自相矛盾的，均不能证明叶林是李杨平的职工。相反，叶林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与在《对账单》上的签名确认欠款的行为，均是“昌明木业”的经营者的行为之一。而李杨平用房屋抵偿“昌明木业”欠款的行为与李杨平自认的事实均可证实李杨平也是“昌明木业”的经营者。叶林并没有提交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其与李杨平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社保资料。一审法院在叶林没有提供社保记录印证的情况下，不予认定叶林提交的《劳动合同》与《工资表》是正确的。叶林与雁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添加微信的时间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认识的时间，更加不能证明雁泰公司与“昌明木业”发生交易时，双方并不认识。叶林在《送货单》与《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并不是职工代为签收货物的行为。雁泰公司对于李杨平、叶林共同经营“昌明木业”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叶林除在所有的送货单上签名外，还在对账单上签名，结合雁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雁泰公司作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叶林与李杨平共同经营“昌明木业”。李杨平、李丹丹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雁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杨平、李丹丹及叶林向雁泰公司连带支付货款550096.8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杨平、李丹丹及叶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雁泰公司向晓章板材经营部购买橡胶木后，再将橡胶木销售给“昌明木业”，李杨平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涉案橡胶木。15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显示“雁泰（昌明木业）”，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叶林的签名。2019年7月17日，叶林作为核对人在晓章木业橡胶木对账单上签名，送货总金额为1112868元。2019年5月13日，李杨平作为卖方与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宇作为买方协商以房抵债，并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地产地址为****，成交价款140万元，税费缴交为买方承担全部税费，杨天宇、李杨平同意连带向广东丙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成交价款3%的中介服务费。雁泰公司与李杨平一致确认杨天宇代付银行贷款768000元。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宇因以房抵债事宜支付了解除抵押加急费5000元、中介费12000元、个人所得税21000元、相关款项31228.80元等。另查一，雁泰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成立，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佑水，后于2017年6月16日变更为杨某，后于2018年11月7日变更为杨天宇。李杨平曾于2018年11月12日转账20287元予杨某，于2018年12月9日转账16500元予杨某，于2019年1月31日转账16500元予杨某。2019年2月17日，苏某代李杨平向杨天宇支付货款10万元。雁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055682的2019年2月17日的送货单上有“彭某”的签名字样，并注明“已付定金10万元”等内容。雁泰公司提交的本案货款涉及的送货单中有多张有“彭某”的签名字样。另查二，李杨平提交的2018年11月的场地使用协议显示的承租方为“昌明木业”，由李杨平签名。李杨平提交的客户名称为“昌明木业”的送货单上有“彭某”的签名字样。另查三，甲拼板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杨平，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乙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杨平，李杨平提交了该公司的部分工资表。另查四，李丹丹是李杨平的女儿。李丹丹与叶林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雁泰公司与李杨平、李丹丹及叶林是否形成买卖关系以及雁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雁泰公司与李杨平、李丹丹及叶林是否形成买卖关系的问题。雁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昌明木业”，故雁泰公司与“昌明木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雁泰公司主张“昌明木业”由李杨平、李丹丹及叶林合伙经营，李杨平主张“昌明木业”是指李杨平经营的甲拼板厂。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昌明木业”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甲拼板厂的字号为“甲”并非“昌明”，且李杨平除了经营甲拼板厂外，还经营乙公司，雁泰公司并不知道“昌明木业”与甲拼板厂、乙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李杨平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昌明木业”是指甲拼板厂，故李杨平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第二，李杨平以房抵债曾抵扣了部分债务，且李杨平以“昌明木业”的名义签订了场地使用协议，故李杨平是“昌明木业”的经营者。第三，叶林除在所有的送货单上签名外，还在对账单上签名，且结合雁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雁泰公司作为善意的交易相对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叶林与李杨平共同经营“昌明木业”。虽然叶林提交了劳动合同，但叶林在庭审中也确认该劳动合同是补签的，且李杨平提交的工资表并非甲拼板厂的工资表，而是乙公司的工资表，故这些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叶林是“昌明木业”的员工。第四，雁泰公司主张李丹丹也共同经营“昌明木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李杨平、叶林共同经营的“昌明木业”与雁泰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应向雁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二、关于雁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雁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昌明木业”向雁泰公司购买橡胶木的总货款为1112868元。李杨平主张曾向雁泰公司书写过金额为110万元的欠条，但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且雁泰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已付货款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李杨平与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宇因以房抵债的问题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成交价款140万元，由买方承担全部税费，雁泰公司与李杨平一致确认杨天宇代付银行贷款为768000元，故以房抵债的金额为632000元（140万元-768000元）。雁泰公司主张的代付款包括解除抵押加急费5000元、中介费12000元、个人所得税21000元、相关款项31228.80元等均属于房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依据合同的约定，上述费用应由雁泰公司承担，故不应在以房抵债的金额中扣减。第二，李杨平主张杨某收取的货款53287元属于本案货款，该款项支付时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杨某已不是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杨平未举证证明曾与雁泰公司协商一致该款属于支付本案货款，故法院对李杨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第三，李杨平主张郭某收取的货款10364元属于本案货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第四，李杨平主张苏某代付的10万元属于本案货款，雁泰公司主张该款项不属于本案的货款。雁泰公司提交了编号为1055682的2019年2月17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有“彭某”的签名字样，与其他多张有“彭某”签名字样的送货单形式一致，故法院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送货单上注明的“已付定金10万元”的内容与代付款时间、金额相一致，故法院对雁泰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计算，尚欠货款金额为480868元，李杨平、叶林应连带支付予雁泰公司。雁泰公司主张李丹丹共同经营“昌明木业”，并请求李丹丹支付货款及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雁泰公司与李杨平、叶林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雁泰公司请求利息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法院酌定利息应以货款4808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雁泰公司请求的货款及利息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杨平、叶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货款480868元以及利息（以货款4808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予雁泰公司；二、驳回雁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48元，财产保全费3270.48元，共计7920.96元，由雁泰公司负担740.11元，李杨平、叶林连带负担7180.8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林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李某1、叶某1的证人证言，两证人均与叶林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而且，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实叶林是“昌明木业”的员工，接受李杨平的管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叶林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对雁泰公司提出的要求叶林支付货款48086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叶林对本案讼争欠款金额为480868元、该欠款属货款性质等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交易的主体是雁泰公司与李杨平，其仅为李杨平聘请的员工，并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向雁泰公司支付本案讼争货款的法律责任。根据雁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显示，涉案交易的主体为雁泰公司及“昌明木业”，叶林亦签名确认已收到涉案橡胶木。而“昌明木业”的地理位置与李杨平经营的甲拼板厂或乙公司的位置相隔较远，由此可见，从涉案货物的流向来看，并未直接指向李杨平经营的甲拼板厂或乙公司。因此，叶林主张“昌明木业”实为乙公司的品牌，实际交易主体为李杨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而且，叶林提供的工资表、劳动合同及证人证言等均不能证明叶林是“昌明木业”的员工，接受李杨平的管理。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叶林除在所有的送货单上签名外，也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在雁泰公司催收货款时叶林也没有否认。上述行为显然超出公司员工的一般职责范围，在叶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当初是基于李杨平的授权作出上述行为的情况下，其提出的自己只是履行员工职责的辩解不足采信。结合“昌明木业”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叶林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叶林应当是与李杨平共同经营“昌明木业”。综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李杨平与叶林共同以“昌明木业”名义与雁泰公司发生涉案交易往来的盖然性较高，在叶林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盖然性较高的雁泰公司的事实主张，认定叶林亦向雁泰公司支付本案讼争货款48086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02元，由上诉人叶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