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俊，男，196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成，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运志，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微山县韩庄镇塘湖街。法定代表人：孙晋哲，经理。张延俊诉徐伟、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26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张延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8民终389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微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微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7)鲁0826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张延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俊上诉请求：1、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6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房屋是错误的。第一、2012年9月9日，张延俊与孙晋哲、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下称饲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证实，因孙晋哲欠张延俊本息120余万元，孙晋哲和瑞邦公司以120万元将涉案房产全部抵押给张延俊，说明张延俊已经全款支付涉案房款的事实。第二、陈洪信、郑相如的证言证实了2012年9月中旬，张延俊将花圈等物件放在办公室，说明张延俊已经占有了实际房产。退一步讲，即使张延俊没有把花圈等物件放进办公室，2012年9月20日孙晋哲和张延俊签订的房屋移交协议，交钥匙的行为，已经证实房子已经归张延俊的事实。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交钥匙就算交付使用。第三、张延俊与孙晋哲签订的租赁合同，再一次印证了张延俊占有控制房屋的事实，否则孙晋哲不会支付房租给张延俊。占有不代表要入住所有的房子，毕竟涉案房产14间，交钥匙视为占有交付，占有包括实际占有和间接占有，退一步讲，即使我们没入住，我们将房子租给孙晋哲，说明我们已经控制房产，已经占有房屋。第四、涉案房产14间，上诉人无需占有入住所有的房间，殷宪兰的证人证言至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足以证明2012年9月中旬涉案房产抵债给了张延俊的事实，殷宪兰把钥匙交给了张延俊的事实，一切说明了涉案房子已经由张延俊控制占有。上诉证据均证实，涉案房屋抵债给上诉人张延俊，张延俊2012年9月中旬占有房屋的事实，而不是2013年3月份交付房屋。二、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第七条理解错误。协议书的前几条约定是的将涉案房屋抵债给上诉人的事实，第七条的约定是兜底条款，当抵债房屋实现不了时，我们依然可以向第三人和孙晋哲索要债务。第七条的约定是为了保护上诉人的利益而设定的，一个月内处理完毕，是否处理完毕，上诉人是选择继续要房产，还是索要借款，由上诉人选择，从目前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继续选择涉案房产，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交易事实包括交钥匙、租赁合同的签订来看，双方交易的事实是房子的抵债。而不是一审法院的猜测，没有达到所谓的交付条件。综上所述，张延俊通过抵债协议书，全额支付了涉案房款，殷宪兰的证人证言、孙晋哲出具的租赁合同和瑞邦饲料出具的移交协议书，都证实了张延俊于2012年9月13日已经实际占有控制房屋。依据民事诉讼法227条的规定，应当裁定对涉案房屋的中止执行，并解除保全措施。另外，本案发生在2012年9月，经过微山县人民法院、济宁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在经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撤销，和发回重审后，又经过微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又由济宁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再到今日的诉讼，已经经过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发回重审，张延俊已经坚持了七年，这七年的坚持，足以说明张延俊的冤屈，希望法院尊重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张延俊的合法利益。徐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且，张延俊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裁定驳回起诉。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张延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即位于104国道路南瑞邦公司门西房屋上下两层共14间）；2、依法判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伟与瑞邦公司、孙晋哲、郭保芹拖欠货款纠纷一案，微山县人民法院受理后，根据徐伟的申请，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微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即将被告瑞邦公司、孙晋哲、郭保芹所有的相应价值的财产2069303元予以查封。同时将位于微山县韩庄镇塘湖街104国道南侧瑞邦公司上下两层门面房十四间、东屋上下两层十二间、厂房十三间、地磅一个、加工饲料设备一套和范围内土地进行了查封，张贴了封条并进行了录像。2012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2）微民初字第1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瑞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伟货款1737513元。二、驳回原告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瑞邦公司未按期履行该判决，徐伟于2012年12月1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2）微执字第568号执行裁定书，将查封瑞邦公司所有的财产抵偿给徐伟。张延俊于2013年3月15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对本院查封的104国道南瑞邦公司门面房上下两层十四间房屋主张所有权，请求本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经审查，本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微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延俊的异议请求。张延俊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包括两方面：一是对本院执行的104国道南瑞邦公司门面房上下两层十四间房屋主张所有权，请求本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二是认为本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程序违法，对该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微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延俊的异议请求。张延俊不服（2014）微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向济宁中院申请复议，济宁中院作出（2014）济执复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张延俊的复议申请。张延俊不服（2014）微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及（2014）济执复字第17号执行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鲁执监字第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2014）微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执复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微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2）微执字第56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本院2014年2月17日作出的（2012）微执字第568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在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根据（2015）鲁执监字第69号执行裁定，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查，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鲁0826执异6号、（2016）鲁0826执异6号之一、（2016）鲁0826执异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延俊的异议请求。张延俊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6)鲁0826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张延俊的诉讼请求。张延俊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鲁0826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向济宁中院上诉，济宁中院作出（2017）鲁08民终3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6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微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另查明，本案涉案房屋没有办理相关产权登记。瑞邦公司于2006年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殷宪镇、赵磊等人，租赁期限十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后赵磊将房屋转租李怀松。直至2013年3月18日，因合同未到期，孙晋哲赔偿了殷宪镇现金14000元，殷宪镇与李怀松一起从出租房搬走，2013年3月19日将房屋钥匙交给了孙晋哲。再查明，根据本院（2013）微执异字第8号卷宗材料，张延俊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不是原告主张的2012年9月26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延俊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也没有进行登记，但瑞邦公司承认该房屋是其公司财产，张延俊、徐伟亦认可该房屋属瑞邦公司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张延俊主张停止执行位于104国道路南瑞邦公司门西房屋上下两层共十四间房屋,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借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张延俊于2012年9月9日与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晋哲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张延俊。根据庭审查明，涉案房屋一楼于2013年三月份才交给张延俊，不能认定案涉房屋已在本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由张延俊完全实际占有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张延俊就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张延俊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2年9月9日，原告与瑞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晋哲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七条明确约定“如果该房存在权益之争或债权债务关系影响到乙方（即原告张延俊），先由甲方（即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孙晋哲）负责处理，在合理期限内（一个月内）不能处理了结，甲方应以公司（公司存在的情况下）及个人财产（公司不存在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恢复先前的债务关系），以12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1.5分利率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关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协议内容看出，原告与第三人均意识到涉案房产可能存在争议，约定在合理期限一个月内由第三人处理。否则，第三人仍应恢复所欠原告的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在一个月的合理期限内没有处理了结。本院于2012年9月25日依法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没有超出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的在合理期限内即一个月内的待定条款，双方的协议没有达到约定的条件，不能对抗本院的查封，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完全接收。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有待确认，如果成立，也只是有合同效力，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张延俊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延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延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张延俊就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取得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的；（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延俊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当就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张延俊应当对其就涉案房屋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所规定的四个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涉案房屋的价款支付。根据张延俊的主张，涉案房屋是因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孙晋哲欠付其借款本息后，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孙晋哲将涉案房屋作价120万元抵付给张延俊。故张延俊应对其前期借款的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张延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本案一审、二审阶段，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孙晋哲均未出庭对涉案借款的事实进行陈述说明，故张延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付了涉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张延俊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对于张延俊接受涉案房屋的时间，其自身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并且，就其该项主张，张延俊仅提供了其与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书面协议、房屋交接清单及其将涉案房屋反租给孙晋哲的书面租赁合同，及书面证人证言，在济宁瑞邦饲料有限公司、孙晋哲未到庭说明情况，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张延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并且，为张延俊提供书面证人证言的殷宪镇在一审出庭时又对其为张延俊出具的证言进行了否定。因此，张延俊主张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张延俊自认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时其在现场，并主张其于查封次日，即2012年9月26日即向法院提出了异议申请。但是，根据微山县人民法院（2013）微执异字第8号卷宗材料显示，张延俊就此提出异议的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这与张延俊本人的主张不符，并且张延俊在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数月后才提出异议申请，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张延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张延俊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延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延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