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北环大道**金湖文化中心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6031L。法定代表人陈海铭，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廖燕萍。委托代理人曹洋，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惠敏，女，汉族，1975年10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委托代理人黄涛，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少东，男，汉族，1969年6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上诉人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吕惠敏、原审第三人何少东房地产转移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2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6月4日，原宝安分局产权科出具收文回执，第三人签名予以确认，该回执载明收到第三人及原告提交的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转让方资料、受让方身份证明、批复、合同及房地产证。其中转移登记申请表显示转让方宝安建筑公司及受让方原告、第三人共同申请将涉案房产从宝安建筑公司转移登记至原告及第三人名下,并有各方签名；受让方身份证明包括原告及第三人身份证、户籍材料及结婚证；批复显示深圳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于1996年4月15日作出该批复，内容为宝安建筑公司报来1套准成本福利商品房，经该办抽查合格，同意房改，请在批复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申请房改住房分户表》范围办理购租手续；合同显示1996年4月16日宝安建筑公司作为卖方、第三人作为买方签订宝安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原告作为买方配偶在该合同第一条合同双方中予以列明。2002年6月19日，原登记机关对上述转移登记申请予以核准，并核发50××11号房地产证，将原告及第三人登记为涉案房产权利人，各占50%份额，购房性质为购准成本商品房。原告称其因涉案房产要拆迁，第三人于2017年7月要求原告将涉案房产的50%份额过户给他方得知被诉房产登记行为，被告作出被诉房产登记时原告与第三人已离婚，原告并未提交过涉案转移登记申请，并主张被告的登记造成原告无法申请福利房和廉租房，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对被诉房产登记不服，于2018年5月29日诉至法院。原告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鉴定的范围为2002年4月5日受让方有“吕惠敏”签名字迹的《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上原告签名的真伪，本院予以准许。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文件中受让方处“吕惠敏”签名字迹与原告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字迹。原、被告对该鉴定结果无异议，第三人经本院依法送达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发表意见。再查明，第三人以原告作为另案被告提起物权确认纠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第三人所有，原告将其名下涉案房产的50%的产权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案号：（2017）粤0306民初21033号），作出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998年5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申请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涉案房产归第三人所有。1998年9月3日，原告及第三人在深圳市宝安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备案的离婚协议注明涉案房屋属于分期付款购房，现在仍须按期付款，因为女方居住方面和经济比较困难，因此双方协定房屋交由女方暂住三年（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01年10月1日止），此后房屋及其他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房屋分期付款之余款由男方按期支付。1999年4月12日原告及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称，双方已于1998年9月3日办完离婚手续，原协议书中由于女方居住有困难，双方同意涉案房产给女方居住三年后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由于女方生活困难，于1998年9月将房屋出租，现双方重申协议：男方于1999年4月一次性以人民币33500元整赎回房屋使用权及出租权，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支付了上述款项。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产为第三人所有、原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原告将涉案房产的50%的份额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后因本案原告上诉，该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2018）粤03民终30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涉案房产因上述民事诉讼已被查封，原告就该房产的50%份额已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后被诉房地产证经第三人申请已注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诉房产登记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应围绕如下争议焦点进行审查：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出法定起诉期限；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行政诉讼标的已被民事裁判所羁束的情形、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被告作出涉案房产登记行为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2002年4月5日《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上受让方“吕惠敏”签名字迹并非原告本人书写，第三人在申请转移登记过程中提供的转移登记申请表为虚假申请材料，原告并无将涉案房产50%的份额由宝安建筑公司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意思表示。被告、第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被诉房产登记行为作出之时即已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原告在接受本院调查询问时自认第三人于2017年7月要求其将名下涉案房产50%的份额转移到第三人名下，故原告在该时间段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而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并未告知原告诉权，原告对被诉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起诉期限。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出法定起诉期限的辩称，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为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原告及第三人名下，并明确份额分别为50%，该行为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物权确认纠纷民事诉讼针对的是涉案房产原告名下50%份额确认为第三人所有，两者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民事诉讼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并未遮断原告作为相对人就被诉房产登记行为的诉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且不属于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之情形。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被民事诉讼生效裁判所羁束、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诉讼已无意义的抗辩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述，原告并无将涉案房产50%的份额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提交的有原告签字字迹的转移登记申请表为虚假材料。同时被告据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还包括原告与第三人的结婚证，而原告与第三人已于1998年3月离婚，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结婚证与申请时婚姻状态事实不符，属于提供虚假结婚证明材料。被告据此作出的被诉房产登记事实依据不足，考虑被诉房产登记已被注销，被诉行政行为已无可撤销内容，故本院依法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02年6月19日向原告吕惠敏、第三人何少东核发深房地字**房地产证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3600元，由被告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上诉人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诉房地产转移登记行为不存在违法事实，被上诉人知悉并认可其与第三人共同购买涉案福利房的事实，不能仅凭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名这一事实即判定整个登记行为违法；涉案房地产转移登记行为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鉴定费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改判由原审第三人承担鉴定费用；三、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吕惠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何少东在提交错误虚假的材料申请房屋登记，且在被上诉人没有到现场办理或者委托他人办理的情况下，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办理房屋登记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就颁发了产权证书，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在本案中，第三人何少东独自提交错误虚假的房屋登记材料给上诉人用于涉案房屋登记，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情况，因此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三、基于上诉人的违法登记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因民事诉讼（2017）粤0306民初21033号案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和保全费，这就是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害的体现。原审第三人何少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申请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伪造有关证件、文件，采取欺骗手段获准登记的，登记机构可以决定撤销全部或者部分核准登记事项。根据该规定，对于当事人在申请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伪造有关证件、文件，采取欺骗手段获准登记，且登记机构未作出撤销核准登记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通过判决方式撤销相关房地产登记行为。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时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字迹的转移登记申请表为虚假材料，且原审第三人存在提供虚假结婚证明材料。上诉人作出核准房地产转移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存在虚假，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被诉房地产转移登记已被注销，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被诉房地产转移登记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另，被上诉人知悉并认可其与第三人共同购买涉案福利房的事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在其已与原审第三人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仍愿意接受和认同将涉案房地产登记在其名下的结果。当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地产转移登记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或对其造成不利影响时，当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寻求救济。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地产转移登记行为未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其起诉应当裁定驳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原审法院在判决确认被诉房地产转移登记行为违法的同时，判令由上诉人负担本案鉴定费用，并无不当。至于原审第三人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时提交虚假材料的责任，可由上诉人依职权另作处理。故上诉人关于改判鉴定费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的主张亦缺乏直接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