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5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智勇，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清桂，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再审申请人沈智勇因与被申请人陈清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智勇申请再审称，二审以“沈智勇主张其与陈清桂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沈智勇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认为沈智勇主张与陈清桂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驳回沈智勇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沈智勇与陈清桂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沈智勇与陈清桂之间微信转账的性质依法应认定为借款。首先，沈智勇已经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1月2日，沈智勇通过微信向陈清桂的微信名“自由飞翔”转账金额共计25260元。该微信转账事实以及转账金额，陈清桂在二审中予以认可。其次，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沈智勇有三组证据可以证明借贷关系：（1）微信截图，内容为：沈智勇通过其女儿的微信向陈清桂表示，将通过起诉方式要求其偿还前述微信转账的款项，陈清桂未否认借款事实，该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2）二审庭审中，沈智勇提供了其配偶柯青华与陈清桂的通话录音，陈清桂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录音内容均是围绕陈清桂要求沈智勇撤诉，并表明如果不撤诉将不会还沈智勇的钱。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代垫等其他情况。（3）二审庭审中，陈清桂提供其通过微信转账偿还部分款项给沈智勇的证据。陈清桂以实际还款的行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亦证实了沈智勇转给陈清桂的款项并非赠予。该组证据结合前述两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２００１〕３３号）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从高度盖然性而言，沈智勇提供的证据已能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过分加重沈智勇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的举证责任为证明转账的事实以及借款的合意。被告若抗辩并非借款而是其他债务，则应由被告对其抗辩负相应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陈清桂抗辩双方的款项为赠予或者代垫，其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沈智勇并无赠予的意思表示，陈清桂也未能提供沈智勇将涉案款项赠予其的证据，故不存在赠与行为。同理，陈清桂也未能提供证实涉案款项为代垫，故不存在代垫关系。二审中，陈清桂提供的证据并不是用于证明赠予或者代垫关系，而是用于证明陈清桂有偿还部分借款。本案沈智勇已完成举证责任，结合陈清桂的还款行为，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二审在陈清桂未就其抗辩的“赠予或者代垫关系”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涉案款项可能为其他性质的款项，如代垫、赠予等”，从而对沈智勇与陈清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予认可，过分加重了沈智勇的举证责任。（三）二审认为沈智勇与陈清桂关系亲密，微信转账金额较小，不一定就是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沈智勇与陈清桂仅为普通朋友关系，没有任何超出普通朋友的亲密关系。微信转账金额虽然小，但次数多，且未涉及敏感数字，比如“1314”、“520”之类的，转账日期也很随意，并非在特殊日期转账。因此二审认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法律法规等并未对借款金额作限制。二审以金额小而不认定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沈智勇二审提供的陈清桂与柯青华（沈智勇配偶）之间有通话录音证据中，陈清桂已明确其还款意愿，故陈清桂认可本案的借款事实。二审以陈清桂与柯青华之间还存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确认，该认定在时间及逻辑上存在严重错误。首先，陈清桂与柯青华的通话时间发生在2019年5月27日及2019年6月1日，此时陈清桂与柯青华之间尚未发生诉讼案件，该双方的诉讼案件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2日【案号（2019）闽0602民初7470号】。陈清桂辩称该通话内容是为了还其与柯青华之间另案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通话的内容为陈清桂要求柯青华将其说的话转达给沈智勇，明确要沈智勇撤诉后才愿意还沈智勇的款项。因此，沈智勇二审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已能充分证明陈清桂认可本案借款事实。综上，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款项金额为25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中，沈智勇以微信转账记录主张陈清桂向其借款，但未提供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陈清桂则辩称其与沈智勇存在男女朋友关系，案涉款项是双方在交往期间陈清桂在垫付了旅游、购物的费用后，沈智勇以微信转款的方式予以归还。陈清桂为支持其主张，在二审时提交了其与沈智勇的照片、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从照片可看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亲密关系；从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双方相互多次转账且转账金额较小，符合陈清桂主张的支付代垫款的特征。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款项为其他性质的款项如代垫、赠予等，而未认定是借款，该认定是妥当的。 对于沈智勇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因陈清桂与沈智勇妻子柯青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闽0602民初7470号】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8月2日，迟于通话录音的时间。故二审分析认为陈清桂辩称录音中其答应要归还的款项是另案的民间借贷款项成立，该分析认定意见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更正。但通话录音中，陈清桂要求沈智勇撤诉后才归还款项，应视为陈清桂愿意附条件归还款项，而不是其认可本案款项是借款。沈智勇据此主张陈清桂已经认可案涉款项是借款，该主张与通话录音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沈智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智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