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松岳路**悦享中心A塔楼第****。 负责人：胡庆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扬昱，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丛云，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1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法定代理人：叶某（系黄某的母亲），女，1991年9月7日出生。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定、陈瑶，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张巨海，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原审被告张巨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厦门分公司赔偿黄杨昱、李丛云、叶某、黄某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1052395.1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有误。一、案涉事故中身故者黄清樟，其母亲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赔偿。根据证据户口页，黄清樟的母亲李丛云生于1966年10月10日，事故时尚不足52周岁，且没有证据证明李丛云丧失劳动能力，依法不应认定李丛云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赔偿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退一步讲，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要赔偿，也应案农村标准计算。三、即使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按城镇标准赔偿，黄清樟的父亲黄杨昱生于事故发生时只有51周岁，还不满60周岁，其对李丛云仍然有9年的扶养义务，因此李丛云的扶养义务人除3名子女外，其丈夫黄杨昱也应计入抚养义务人份额。即使法院支持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为34929×（9／4＋11／3）＝206663.25元。 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辩称：一、人寿厦门分公司应赔偿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1.李丛云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患有尿毒症，已丧失劳动能力，甚至还长期需要家人陪护、照顾。2.人寿厦门分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在需赔偿的前提下，对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32860元予以确认。现又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3.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需扣除黄扬昱的承担份额。1.一审中，人寿厦门分公司已明确表示在需赔偿的前提下，确认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2860元。并未提出要扣除所谓黄扬昱的承担份额。2.夫妻间的相互扶养义务，与父母子女之间的扶养、赡养义务并不相同。本案死者对儿子黄某的抚养义务、对母亲李丛云的赡养义务是长辈与晚辈之间单方的经济依赖。《婚姻法》对夫妻间相互扶养义务的规定是一个广义的概念，指的是经济上的协助，更强调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因此，在本案中，不能将黄扬昱列为抚养义务人，否则是对婚姻法的狭义、错误理解。且，李丛云长期都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每月还要去医院透析多次，黄扬昱每日照顾、陪护，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赚钱。综上所述，人寿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张巨海述称，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厦门分公司在交通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经济损失117101元（精神抚慰金和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各经济损失1338948.56元；2.张巨海对人寿厦门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20时45分许，张巨海驾驶闽Ｄ2××××号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事故车辆）沿×××村道由南往北进入×××路［集杏环线（县道403线）］穿越机动车道左转弯时，与×××南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由黄清樟驾驶的闽Ｄ4××××号两轮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和黄清樟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损害后果。2018年10月19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巨海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黄清樟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黄扬昱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上述认定。 黄扬昱系黄清樟之父，李丛云系黄清樟之母，叶某系黄清樟之妻，黄某系黄清樟之子。黄清樟及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厦门市。 张巨海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驾驶人，已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赔偿范围之外向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赔偿了290000元，取得其谅解，并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张巨海为事故车辆在人寿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张巨海在本案事故中导致黄清樟死亡并承担主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要求张巨海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人寿厦门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区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70%的责任。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685558.1元（包括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2860元），人寿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1215397.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1215397.14元；二、驳回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黄扬昱等人提交《福建省厦门市医疗门诊收费专用票据》1组，拟证明李丛云因患尿毒症，需长期进行血液透析治疗，已丧失劳动能力。人寿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份，但这些票据都是2020年以后产生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巨海质证认为，其不清楚。 还查明：在一审庭审中，人寿厦门分公司表示,事故发生李丛云未满55周岁，也没有劳动能力丧失的鉴定材料，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及李丛云有三个子女均无异议。 黄扬昱等人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2016年4月6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李丛云于2016年3月29日至4月6日住院治疗，诊断意见为：“1.多蘘肾慢性肾功能不全CKD4期肾性贫血2.……”。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及标准、李丛云的扶养人是否包括黄扬昱。1.李丛云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超过50周岁，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且在案证据显示，李丛云于2016年3月本案事故发生前就已罹患多蘘肾、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病，黄扬昱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证实了该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本案事故发生前，黄清樟及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的经常居住地均在厦门市，且人寿厦门分公司在一审中亦表示对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故一审判决按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厦门分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李丛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李丛云的扶养人是否包括黄扬昱问题。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且事故发生时黄扬昱仅51周岁，故其对李丛云负有扶养义务，人寿厦门分公司主张黄扬昱也是李丛云的扶养人之一，对李丛云负有9年扶养义务，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对李丛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扬昱、李丛云、叶某、黄某1197059.41元； 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