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8026号 原告：福清市东张新成淡水养殖场，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东张镇岭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1811002979。 法定代表人：王诗贵，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文光，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吓妹妹，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侯晓辉，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在境外。 第三人：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先进村东张街**，组织机构代码：11350181003685631G。 法定代表人：何育航，该镇镇长。 原告福清市东张新成淡水养殖场（以下简称“新成养殖场”）与被告林文光、侯晓辉、第三人福清市东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张镇政府”）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成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王诗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王盛福、被告林文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王吓妹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侯晓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东张镇政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成养殖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岭下村的岭下养鳗场（东张新成淡水养殖场）的全部拆迁补偿安置权益4,248,699.29元归原告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4,248,699.29元变更为3,367,438.62元。事实和理由：1994年11月6日，原告与东张镇岭下村委会签署了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将坐落于岭下村26亩2分的耕地田由原告承包，用于淡水鳗鱼养殖，承包期限为20年。原告在该土地上建设了福清市东张岭下鳗鲡养殖场，场内仓库、宿舍、养殖池、锅炉、变压器等设施设备皆由原告筑（构）建及安装，原告是岭下养鳗场的所有人。承包期限到后，原告与每位岭下村村民口头约定继续承包，并支付了一年的土地承包费用，其中2户村民不答应续租，故续约的面积变更为25.4亩。2014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侯晓辉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将岭下养鳗场的土地使用权、养殖场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租赁给侯晓辉养殖使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19日至2019年11月6日。之后侯晓辉未经原告许可，在租赁期内又将岭下养鳗场的土地使用权、养殖场建（构）筑物、其他附属物及设施设备，转租给被告林文光。2019年1月，因福清市鳗鲡养殖场标准化改造，要求拆除岭下村的岭下养鳗场建筑设施，被告林文光隐瞒其并非岭下养鳗场的所有人，与第三人东张镇政府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告知悉此事后，向东张镇政府反映此事，东张镇政府回复，待原告与被告林文光的纠纷处理完毕后，再进行拨付拆迁款项。岭下鳗鲡养殖场的建（构）筑物、设施设备等由原告建造，原告是该养殖场的所有人，拆迁安置补偿款亦应当归原告享有。被告林文光明知原告与被告侯晓辉签订了租赁协议，其并不是岭下养殖场的建筑物的所有人，却向东张镇政府隐瞒该事实，并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企图将拆迁补偿款3,367,438.62元据为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综上，被告林文光与东张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 林文光辩称，一、原告先前取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从岭下村委会那里直接承包而来而是从土地经营权承包方（以下简称农户）手中以租赁的方式流转而来。案涉土地经营权承包方是岭下村的村民。1994年11月6日岭下村委会与原告方签订租赁合同实际上是代表这些承包方（农户）与原告签约。这一点从2013年12月3日原告与农户签订的土地续租合同就可得知；二、原告在2014年3月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候晓辉的同时，就将养鳗场的建筑设施及设备转让给了候晓辉，候晓辉于2015年7月将案涉土地再转租给林文光，并在转租土地的同时将养鳗场的固定资产全部转让给林文光，自此，林文光已取得了案涉土地的经营权及养鳗场原有固定资产的所有权；三、案涉土地经过多次流转，候晓辉和林文光都添置了一些固定资产，原告主张案涉养鳗场的建筑物及设施设备均为其购置违背事实。据被告林文光所知，候晓辉在经营期间，打了3个机井，安装了1台新的锅炉，还改造了19个养鳗池。林文光在经营期间，也作了大量投入，改造了8个养鳗池，新建了15个养鳗池、1个蓄水池、1个配电房。案涉养鳗场在被拆除之时，除了原告原先购置的部分之外，还包括候晓辉添置的部分和林文光自己添置的部分。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其于2003年取得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附图（水域滩涂界至图）可以看出，当时原告只有14个养殖池，另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2005年度《福清市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年度审查表》记载，原告的总投资只有80万元。自2006年1月1日起，原告就将案涉土地先后转租给蔡成国、福清市旺业淡水养殖有限公司及候晓辉，没有再投入。而根据原告与东张镇政府签订的拆除补偿协议之约定，政府应支付的养殖池建筑物（含设施设备）拆除补偿费金额为380万余元，这说明案涉养鳗场建筑物（含设施设备）被拆除时的资产价值至少在380万元以上，这就足以证明候晓辉及林文光等后期经营者确实有投资建设，而且案涉养鳗场的大部分固定资产都是候晓辉与林文光新添置的，因为原告原先投入的80万元固定资产经过十几年已经严重贬值。原告主张案涉养鳗场的建筑设施及设备均为其添置明显违背事实。四、原告主张案涉养鳗场拆除补偿费应归其享有缺乏法律依据且有悖情理。东张镇政府与被告林文光所签《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补偿费包括三项：1．养殖场建筑物（含设施设备）拆除补偿费；2．养殖水产品处置损失补偿费；3．是按期拆除的奖励金。案涉养鳗场的建筑设施及设备均归林文光所有，相应的拆除补偿费自然也归林文光享有，水产品是林文光投放的，处置损失补偿费当然也归林文光享有，案涉养殖场是林文光进行拆除的，按期拆除奖励金当然也归林文光享有。原告既然已在转租养鳗场土地的同时将养鳗场内的建筑物、设备设施转让给候晓辉，而且原告也不是《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的当事人，显然无权主张林文光与东张镇政府所签《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项下的补偿款归其享有。需要说明的是，原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上述司法解释仅适用于土地经营权承包方土地被征收的情形，而案涉养鳗场是因为地处水源保护区而被政府限令拆除，并非土地被征收。综上，原告的主张不但缺乏法律依据，也有悖情理，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侯晓辉、东张镇政府未作答辩，也未举证、质证。 因侯晓辉、东张镇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程序和实体的抗辩。本院仅对新成养殖场和林文光所提供的证据进行审理。 经审理查明，新成养殖场成立于1995年10月25日，原法定代表人为蔡友星，2000年4月28日变更为王诗贵；于2007年9月30日被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4年11月6日，蔡友新作为岭下养鳗场代表与东张镇岭下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岭下村委会将门沟溪中斗有关一队、二队、三队的26.2亩集体农地出租给蔡友新创办岭下养鳗场，租赁期限为20年（即1994年11月6日至2014年11月6日），期满后如要继续承包，可另行协商；合同并对租金等其他事项作出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新成养殖场在该片土地上从事鳗鲡养殖经营。2013年12月3日，新成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王诗贵、侯晓辉以岭下养鳗场名义与涉案土地的部分承包户签订《土地续租合同书》，继续租赁岭下养鳗场所承租的部分土地计25.4亩，租赁期限从2014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止。2014年3月19日，岭下养鳗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侯晓辉签订《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基于甲方与岭下村一队、二队、三队签订的门沟溪土地续租合同，该土地面积为25.4亩，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以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期为五年，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二、转让费用共计肆拾万元人民币（包含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场内现有建筑设施和设备转让费）；三、该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贰拾万元人民币定金给甲方，余款贰拾万元经乙方确认甲方与岭下村一队、二队、三队签订的门沟溪土地续租合同有效，对乙方以后的生产、经营不会构成影响，在该合同签订二十天后、一个月内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3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土地租金由乙方承担，由乙方直接支付给岭下村委，……等”，新成养殖场的法定代表人王诗贵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15年7月25日，侯晓辉、案外人侯曜华将岭下养鳗场转让给林文光，并签订《东张岭下养鳗场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现有鳗场的土地使用权、基础设施、鳗场的建筑物等所有设备，经估价，以时值人民币玖拾捌万元（980,000元整），一次性卖断给林文光；2、鳗场的土地租金自转让之日起，由受让方林文光延续向岭下村一队、二队、三队的农户续交每年的土地租金；……等。协议订立后，林文光在受让的岭下养鳗场从事鳗鲡养殖经营。2019年3月29日，东张镇政府根据《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清市鳗鲡养殖场标准化改造方案的通知》及有关法规的规定与林文光签订《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林文光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岭下养鳗场拆除并完成验收后由东张镇政府补偿岭下养鳗场经营者林文光养殖场拆除补偿费用4,248,699.29元（其中，养殖场建筑物拆迁补偿费为3,424,092.84元、养殖水产品处置补偿费509,887.98元、奖励金为314,718.47元）。2019年5月16日，王诗贵以新成养殖场名义向东张镇政府信访，反映“其在岭下村的养殖场（东张新成养殖场），现东张镇政府要拆除未与其协商赔偿事宜，要求查处”。2019年6月28日，东张镇政府作出《关于王诗贵所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东张镇政府与林文光签订协议中已明确，若有养殖场主及经营者为两人以上，需自行协商分配，经双方同意并咨询律师后，再进行拨付拆迁款”。嗣后，新成养殖场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侯晓辉从2015年3月起多次出入境，前往美国，至今仍在境外。 以上事实有新成养殖场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福清市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年度审查表》、《福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清市鳗鲡养殖场标准化改造方案的通知》、《关于王诗贵所反映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法人代码证书、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打印件、林文光提交的《土地续租合同书》复印件、《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东张岭下养鳗场转让协议书》、《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吴玉绍的证人证言、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侯晓辉的出入境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经本院审理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侯晓辉已出境长期居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林文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外、涉港民商事纠纷，应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跨区域集中管辖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批复》的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对于涉案的《土地续租合同书》、《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东张岭下养鳗场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合在案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养殖场的土地使用权属出租人东张镇岭下村一队、二队、三队部分村民，新成养殖场租赁涉案土地后为实现经营目的添置了附属建筑设施和设备。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成养殖场与侯晓辉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转让合同还是租赁合同?判断合同的性质应以合同的内容即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作为依据。从《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基于甲方与岭下村一队、二队、三队签订的门沟溪土地续租合同，该土地面积为25．4亩，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以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期为五年，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二、转让费用共计肆拾万元人民币（包含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场内现有建筑设施和设备转让费）”的内容看，《租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兼有养殖场土地转租与养殖场建筑设施和设备转让两项内容，转租的标的是新成养殖场所承租的养殖场土地（五年的承租权），转让的标的是养殖场内现有建筑设施及设备。上述协议内容，足以证实新成养殖场已将涉案租赁土地上由其添置的附属建筑设施和设备折价转让给了侯晓辉。侯晓辉受让上述养殖场后，在涉案土地承租期内又将养殖场（包括土地租赁权、基础设施、建筑物等所有设备）转让给林文光经营，林文光据此取得涉案土地承租权及养殖场里的建筑设施和设备所有权。由于新成养殖场是将其租赁的土地作养殖场后添置的附属建筑设施和设备已折价转让，故其对养殖场里的附属建筑设施和设备已丧失了相应的权利，且东张镇政府所作的补偿系对养殖户的经营补偿，并非拆迁安置补偿，故新成养殖场请求法院确认拆迁补偿安置权益中的3,367,438.62元归其享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侯晓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第三人东张镇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清市东张新成淡水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740元，由原告福清市东张新成淡水养殖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福清市东张新成淡水养殖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文光、侯晓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星 人民陪审员  周祖雄 人民陪审员  王世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佳伟 书记员郑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