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娟，女，汉族，1962年2月7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利，女，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辉，男，汉族，1960年9月22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滨彤街10号佳琳花园8-109。 法定代表人：穆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东许营东龙府邸小区西区12号。 法定代表人：穆文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同，男，汉族，1963年5月29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穆文娟、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原告张庆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穆文娟等五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穆文娟偿还被上诉人张庆同借款本金2774.34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2%给付）；二、判令被上诉人张庆同依法纳税，并向上诉人穆文娟开具1667.5万元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三、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庆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穆文娟偿还被上诉人张庆同借款本金2774.34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2%计付），上诉人认为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1月9日，因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双方的借款期限是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8日，属于“对日”。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11月7日支付的最后一笔款，计息截止日应为2018年11月8日，此后利息即自2018年11月9日始的利息未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21万元，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案件受理费21万元属于上述出借人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第一项已支持出借人年利率24%的利息，不应再支持出借人案件受理费。三、被上诉人已累计收到借款人支付的1667.5万元，应当依法纳税，并向借款人开具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借款人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开具。后穆文娟等五上诉人又申请变更上诉请求：撤销上诉请求第二项，即“判令被上诉人张庆同依法纳税，并向上诉人穆文娟开具1667.5万元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 原告张庆同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穆文娟偿还原告张庆同借款本金29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止到2019年10月12日的利息为725万元，2019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29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2%计算至被告一穆文娟还清止）。2、依法判令被告二穆文利、被告三穆辉、被告四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五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一穆文娟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一、被告四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9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2.5%。被告四对被告一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给付被告借款2827.5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原、被告对借款期限进行了多次展期。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五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一应于2019年10月8日前偿还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的逾期利息290万元及本金2900万元，签订本协议后，被告一仍须按照原约定利率每月2.5%支付原告利息；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就被告一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被告一还清为止。原告与五被告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一未按照还款计划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只是为原告出具了拖欠利息的《欠条》。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自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1月7日被告一每月给付原告72.5万元，合计72.5万元×23个月=1667.5万元。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认可，被告一按照每月72.5万元付息至2018年11月7日，合计72.5万元×23个月=1667.5万元。按照涉诉《借款合同》约定，每月应当付息2827.5万元×2.5%=70.6875万元。被告一穆文娟给付原告款项除支付利息外每月多付款项72.5万元-70.6875万元=1.8125万元。23个月多付款项1.8125万元×23个月=41.68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签订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实际给付被告穆文娟借款数额是2827.5万元，原告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条》、《还款协议》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诉称的以上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23份《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1月7日23个月，被告一穆文娟每月给付原告72.5万元，被告穆文娟给付原告款项除支付利息外，每月多付1.8125万元，23个月合计41.6875万元。对此，原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1月7日23个月，被告穆文娟给付原告款项1667.5万元及1667.5万元中除支付利息外的41.6875万元应否冲抵本金。2、原告为实现追偿权产生的费用，应否由被告承担。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对偿还债务顺序未做约定，被告穆文娟偿还原告款项1667.5万元，应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被告穆文娟偿还原告款项除支付利息外多余部分即41.6875万元，应当冲抵本金。 依据公平原则，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1月7日23个月，每月原告收到1.8125万元后，就应当冲抵本金，即不应当再计算该1.8125万元的利息。至2018年11月7日,23笔1.8125万元，每笔1.8125万元分别经过了22个月、21个月、20个月、19个月、18个月、17个月、16个月、15个月、14个月、13个月、12个月、11个月、10个月、9个月、8个月、7个月、6个月、5个月、4个月、3个月、2个月、1个月、0个月，合计253个月，利息数额为1.8125万元×2.5%×253个月=11.4641万元。自2018年11月7日之次日起涉诉借款本金数额为2827.5万元-41.6875万元-11.4641万元=2774.3484万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愿签订《保证合同》，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向其主张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被告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涉诉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穆文娟追偿。 在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可以不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向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再者，虽然涉诉《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是，代理费用由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双方协商确定，在借款人未委托出借人与其代理人协商确定代理费用及数额的情形下，该代理费用由委托代理协议以外的人负担，与公平原则相悖。故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张庆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穆文娟偿还原告张庆同借款本金2774.34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2%计付。），限本民事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穆文娟偿还原告张庆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涉诉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穆文娟追偿。四、驳回原告张庆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190元，由被告穆文娟、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万元，由原告负担1419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是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但同时还约定了借款期限为6个月；一审中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自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1月7日被告穆文娟每月给付原告72.5万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其支付最后一笔款的截止日是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6个月期限以及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截止日期，确定对欠款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相关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此项费用是由人民法院所收取，不属于当事人双方在借款关系中约定的其它费用，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上诉人穆文娟、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