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28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植韫，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天成丰顺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梁红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正，男，汉族，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嘉华，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天猫公司）、北京天成丰顺科贸有限公司（下称天成丰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猫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424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嘉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现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为合法进口食品，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应予以再审。二审判决依据涉案食品的中国总代理商上海鸿大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鸿大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中鸿大公司否认与天成丰顺公司之间存在贸易往来关系，因而予以认定涉案食品为假冒进口食品。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2018年9月26日，鸿大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后出具《关于EGO饼干与天成丰顺贸易关系情况说明》，称：“经由我司核实2015年至2016年上半年期间天成丰顺公司确实是经销我公司进口的EGO产品，是北京兴霖商贸有限公司下边的经销商，故天成丰顺公司售卖的EGO也是我司正规合格的商品；之前出具的申明天成丰顺售卖的EGO与我司没有任何关系是因为没有了解天成丰顺的进货来源故此写的申明，现已查明确实是我司正规合格的产品。特此说明”。同日，鸿大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北京兴霖商贸有限公司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是其正规代理商，负责北京区域的EGO产品分销，经销其进口的EGO产品。2018年9月26日，北京兴霖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2015-2016年上半年负责北京地区的EGO产品的分销，期间合作的天成丰顺公司经销的EGO产品是从其进货，是我公司的正规经销商。另鸿大公司为涉案食品在中国的总代理商，其销售的EGO产品依法经海关进口境内销售，入境时随附入境货物通关单、原产地证明(JB-2014-E-13-16910)，上述事实有期伟和记食品制造私人有限公司（EGO食品权利人）授权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予以证明。故天成丰顺公司销售的涉案食品为合法的进口食品，现有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认定涉案食品为假冒进口食品的事实，因而天成丰顺公司不存在销售假冒进口食品的行为，天成丰顺公司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不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天猫公司依法不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说，即使涉案食品为二审认定的假冒进口食品，但原判决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依据二审判决书，法院并未明确涉案产品不符合何种食品安全标准。同时，李嘉华亦未举证明确具体的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天成丰顺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举证责任应由李嘉华承担。包括指出具体不符合的食品安全标准。其次，涉案产品的进口标识仅是存在虚假广告宣传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依法可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天成丰顺公司仅以广告宣传方式将非进口食品宣传为进口食品，属于含有虚假内容，即使其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但不能以此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产品的进口标识仅是存在虚假广告宣传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依法可免除赔偿责任。2、天成丰顺公司作为“进口食品”销售商，依法取得的许可证为食品流通许可证且天猫公司亦予以审查，天猫公司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2条规定。二审法院认为，天猫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并要求天成丰顺公司提供销售进口食品方面的许可证，对此存在审查过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二审对此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首先，经查阅“进口食品”的相关法律法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食品进出口商备案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进口食品加工企业应取得进口食品卫生证书，境内进口食品的收货人应当向其工商注册登记地检验检疫机构申请备案，进口食品应取得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天成丰顺公司并非食品加工企业，不需要取得进口食品卫生证书；天成丰顺公司作为“进口食品”销售者，需取得的仅为具体商品的检验检疫机构的备案证明和涉案产品检验检疫合格证明。检验检疫机构备案与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许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第六十二条规定：“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应当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明确其食品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应当取得许可证的，还应当审查其许可证。”由此可见，上述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许可证审查是对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取得许可的入网食品经营者而言的。基于上述规定，平台对于经营者资质的审查仅限于行政许可制度下的许可证审查，不包括具体商品的检验合格证、备案证明等。因此，对于进口商品实行的备案制度以及检验检疫制度下所需的备案证明、检验合格证并非平台法定审查的许可证，上述审查内容已超过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审查义务。再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天猫公司拥有海量的网店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且用户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天猫公司没有能力和义务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的质量状况、权利瑕疵进行审查。基于上述情况，均不宜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限定超出其履行能力的标准和义务。综上，天猫公司审查天成丰顺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法定审查义务，依法不承担相关的连带赔偿责任。3、二审法院并未就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者不属于消费者的抗辩理由进行审查。依据二审判决，法院仅以原告“知假买假”的行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不予支持天猫公司的抗辩意见，但天猫公司明确指出李嘉华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因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二审法院亦未查明。同时，李嘉华在上诉中已承认其属于职业打假人，二审法院也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因此，李嘉华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已坐实，其不属于法定消费者，不享有本案诉讼权利。天成丰顺公司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42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嘉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规定的情形。一、二审法院认为天成丰顺公司未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无正当理由未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判决支持李嘉华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天成丰顺公司并未收到法院一、二审的传票，对此事毫不知情，故丧失了参加与参与诉讼和举证的权利。天成丰顺公司第一次知晓本案判决结果是天猫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于2018年9月18日电话告知的，本案相关的诉讼文书并未送达天成丰顺公司。一、二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事宜全部通知了天猫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天猫公司和天成丰顺公司取得联系。另外天成丰顺公司所经营的天猫网店是正常营业的，完全可以通过客服或者服务电话告之。但一、二审法院并未这样做，剥夺了天成丰顺公司参加参与诉讼和举证的权利。（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天成丰顺公司声称案涉食品是进口食品，但案涉食品外包装上显示的进口总代理鸿大公司却否认其与天成丰顺公司之间有商贸关系，天成丰顺公司又未参加本案一、二审诉讼，应视其放弃了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食品为假冒的进口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天成丰顺公司在通过天猫公司得知本案判决后，找到了案涉食品外包装上显示的进口总代理鸿大相关的授权书，并与鸿大公司取得了联系，鸿大公司为天成丰顺公司开具了新的证明，证明2015年至2016年上半年期间天成丰顺公司销售的EGO产品确系鸿大公司进口，系天成丰顺公司经由鸿大公司北京代理商北京兴霖商贸有限公司购入，故天成丰顺公司销售的EGO产品为鸿大公司正规合格商品，而一审中鸿大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其未充分了解天成丰顺公司进货渠道的情况下作出的，与事实不符。新的证据证明了天成丰顺公司在天猫店铺销售的EGO产品是质量合格的进口商品，由于一、二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了天成丰顺公司丧失了参与诉讼与举证的权利，一、二审法院未对主要证据进行质证即作出判决，对于天成丰顺公司而言是极不公平的。（三）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李嘉华作为一个恶意的“买假索赔”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购买行为。从李嘉华在一审法院同时起诉十几个案件可以反映出其“知假买假”的营利动机。李嘉华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且理由与本案相类似，故其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商品而要求退货及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成立。李嘉华该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赔偿货款损失及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天猫公司、天成丰顺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违法送达的情形；天成丰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李嘉华支付赔偿金的责任；如何认定天猫公司的法律责任。天成丰顺公司申请再审中主张未收到一、二审法院传票，丧失了参加诉讼与参与诉讼和居住的权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未能依法送达。天成丰顺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成丰顺公司申请再审中主张李嘉华并非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其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商品而要求退货及赔偿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天成丰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嘉华购买涉案货物用于生产或者再次销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嘉华以营利目的购买了涉案货物。天成丰顺公司认为李嘉华并非消费者的依据不足。李嘉华购买了假冒的进口食品，天成丰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向李嘉华支付相应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天猫公司申请再审中主张其已尽审查义务，不应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天成丰顺公司在天猫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销售假冒的进口食品，存在未尽审查义务。李嘉华基于对天猫公司的信赖购买了假冒的进口食品，天猫公司为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审判决判令天猫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天成丰顺公司、天猫公司申请再审中均提供涉案食品的中国总代理商鸿大公司出具的《关于EGO饼干与天成丰顺贸易关系情况说明》，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查，中国总代理商鸿大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出具《申明》称：“我公司和北京天成丰顺有限公司从未有过任何贸易关系，故此次李嘉华所诉北京天成丰顺公司的EGO产品与我公司没有任何相关的关系。”据此，二审判决认定天成丰顺公司销售的涉案食品属于假冒的进口食品。本院认为，天成丰顺公司、天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关于EGO饼干与天成丰顺贸易关系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即使该《关于EGO饼干与天成丰顺贸易关系情况说明》系鸿大公司所出具，但天成丰顺公司、天猫公司对鸿大公司前后矛盾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述《关于EGO饼干与天成丰顺贸易关系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明，也不足以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天猫公司、天成丰顺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北京天成丰顺科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