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鸣皋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河南省伊川县鸣皋镇张村。法定代表人：张石轩，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强，该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杰，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生，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川县鸣皋镇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同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机井承包方案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涉及全村民众的重大公共利益。涉案机井承包涉及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项目，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不可签订该涉案承包协议，该协议的签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正是上述协议的违法签订才导致该两眼机井实质沦为了张同杰的私产，作为上级政府拨专款打造的民生饮水工程的机井，村民不能真正受益用水。作为村灌溉专用的深水机井成为张同杰个人说了算的专制独裁工具，张同杰以该两眼机井作为其长期非法谋财牟利的工具，致使民怨沸腾，严重危害社会稳定，该协议的违法签订造成张村民众利益最大的损害。二、涉案机井承包方案协议书依法应为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张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请求的形成权依法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限制张村村委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适用法律的错误。张同杰辩称，张同杰联系水利部门打井时，没有成立张村村委会，村务由乡政府委托代管。为解决村民们的吃水问题，经过乡政府领导同意，由张同杰出面协调水利部门下拨部分资金，村民筹集部分资金进行打井。绝大部分村民自愿参加筹集打井资金，说明经过了村民的同意，进行了民主议定，十多年来村民们正常浇地。现任村委个人对张同杰有意见，将水井及设备进行破坏，损害村民利益，群众意见很大。就村民群众利益而言，张同杰对村民只有益处，没有坏处，不存在违法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所谓2007年7月25日的机井承包“协议书”无效；2、被告必须归还属于村集体的两眼机井(一眼吃水井、一眼浇地井)及该两眼机井的附带配套设施(供电变压器2台、深井泵一台、广播器材一套);3、被告必须归还侵占村集体位于村西的1.5亩耕地；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人魏胜勋2007年春至2014年由鸣皋镇委派担任张村支部书记负责村全面工作。当时张村因群众吃水及农田灌溉问题无法解决，2007年7月25日张村村委会与张同杰（当时村电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张同杰出面协调在张村南坡打井两眼解决吃水及灌溉问题。由于张村无力投入资金，由张同杰出资完成各种配套杂支，井投入使用开始由张同杰管理贰拾伍年，期间所有维护费用均有张同杰自行负担。不能影响村民吃水及灌溉问题。在贰拾伍年后有村委出面无偿收回，张同杰不能有任何异议”，该协议由魏胜勋加盖张村村委会公章，并由辛利伟及本案证人张某作为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此后，按照协议，由水利部门、村民集资、张同杰垫资，先后在村南坡打了两眼机井用于吃水和灌溉，该两眼井由张同杰一直承包、管理、维修至今。张同杰在承包、管理期间，谁家当初集资，谁家可以浇地，浇地时候需要排队，浇地产生的电费由浇地主家交付给被告张同杰。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灵洞在庭审时亦表示其家也在2011年出资350元，并使用原告提交的2011年8月7日《伊川县2011年度农村饮水安全工程机井工程专控质量检验表》中显示的“张村饮水井”浇灌土地。另查明，原告所诉的广播器材非被告持有，原告所诉的1.5亩耕地非被告耕种。2014年12月现任领导班子成立，现村委认为该两眼井是由伊川县水利局拨款，村民集资所建，被告利用其当时实质上系村委负责人的身份，未经村民评议非法将两眼井占为己有，损害了村民的集体利益，要求确认2007年7月25日的机井承包“协议书”无效；归还两眼机井及该两眼机井的附带配套设施（供电变压器两台、深井泵一台、广播器材一套）;归还村西（老变压器房）的1.5亩耕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即涉案协议是否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签订协议时未经村两委会或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是否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适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法律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即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委员会议论讨论后方可办理,是村民委员会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管理性规定，以起到规范村民委员会管理行为的作用,并非效力性规定。当时签订协议未依照上述规定进行，亦并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不能据此确认2007年7月25日张村村委与张同杰所签协议无效。协议是否有其他能确认无效的情形。协议签订后，在被告张同杰的协调下两眼机井建成并由张同杰开始实际承包、管理、收益，且承包期限为25年，目前尚在管理期限内。现任村委在2014年12月成立后已知道被告张同杰在管理该两眼井，但原告一直未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综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及开庭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被告承包机井系与他人或组织有恶意串通、胁迫、欺诈，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亦无法认定该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供电变压器两台、深井泵一台、广播器材一套系该两眼机井的附带配套设施，机井由被告张同杰承包、管理、维修的情况下，配套设施当然无法拆分开来返还给原告。村西的1.5亩耕地并非被告使用耕种，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张村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张村饮水安全土建工程协议书一份、交款人名单一份，证明：虽然是自来水井，但是一直没吃上自来水，水井只是浇地用，吃水没有用，该水井一直由张同杰控制。张同杰质证认为，对土建工程协议书的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两眼井出资分三部分：水利局出资、村民自筹、张同杰垫资，该协议只是其中一部分，并该证据与涉案承包协议没有关联性。对人员名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签名名单说明当时村民们自筹资金对张同杰成立打井委员会打机井是进行过民主议定的，村民们都知情，否则不会再筹集资金。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不能证明张村村委会的证明方向，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村村委会与张同杰于2007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履行多年，张村村委会在此期间从未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是否召开两委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系张村村委会的义务，现张村村委会以该协议签订时未召开两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张村村委会没有遵守民主议定原则，系张村村委会违反法律规定，现张村村委会又要求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宣告合同无效，显然违背立法本意和法律的公平原则。案涉合同系张村村委会和张同杰之间签订，张村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张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伊川县鸣皋镇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