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倩蓉，女，汉族，1973年7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敏，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梅龙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梅龙路锦绣江南花园**商业街**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66655559。负责人：彭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春，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系该行员工。上诉人马倩蓉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梅龙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9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倩蓉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9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如下：1.判决确认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存在存款关系，并确认账号为62×××93的招商银行账户的所有权属于马倩蓉。2.判决上述账户的本金47396元以及所产生的相应利息全部属于马倩蓉，并判决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全部兑付给马倩蓉。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马倩蓉的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账号为62×××93的招商银行账户属于马倩蓉冒用余从旭身份证所开设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24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情况说明》内容载明：马倩蓉，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4213811973********，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其于2010年冒用余从旭的身份信息在深圳办理了社保卡以及招商银行卡，银行卡卡号为62×××93，后于2015年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发现，被冒用者信息：余从旭，女，身份证号5102291972********，户籍地址重庆市永川区附**3-10。这《情况说明》的内容写得非常清楚、明白，就是马倩蓉冒用了余从旭的身份信息在深圳办理了招商银行卡，并且银行卡号都写出来了，已经直接证实涉案的银行卡就是属于马倩蓉的，一审法官既然在一审判决查明了该份证据是真实的，那该份证据就应当被采信，并且这份《情况说明》并不是像一审法院所认为的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为户籍管理部门，而是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不是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治安支队是具有调查、发现、查处违法行为的基本职权，其所出具的证据必然是经过调查核实，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的。该《情况说明》写明是马倩蓉冒用余从旭的身份信息开户了涉案的银行卡，这已经直接证明该银行卡实际开户人就是马倩蓉，所有权人就是马倩蓉，一审法院在这么充分的证据之下，依然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这是显然是不顾事实，属于严重认定错误。二、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否认开户文件是马倩蓉签订的，事实上这些开户文件均是马倩蓉亲笔签写的，如果认为不是，法院应当履行释明权，要求对这些开户文件的笔迹进行鉴定，看是否是马倩蓉所签订的，如果鉴定结果显示是马倩蓉签订的，那必然可以直接认定涉案银行卡属于马倩蓉所有。三、马倩蓉对涉案银行卡的款项来源非常清楚，该款项属于马倩蓉当时为了购买房产，冒用余从旭的名字购买房产，后来产生了纠纷，提起的房产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判决马倩蓉胜诉，马倩蓉通过执行获得的款项。至于为何去南山法院档案室调取相关证据是因为当时判决书的原件是在马倩蓉之前委托代理律师保管，当时开庭之后一审法官要求马倩蓉三天内提交款项来源的证据，当时保管这些证据原件的律师去旅游尚未回深圳，因为时间紧迫才去南山法院调取的。二审开庭时马倩蓉完全可以把判决书，执行的相关文件给二审法院审查。综上，本案的所有证据均充分直接证实马倩蓉就是涉案的银行卡所有人，并且卡内的款项也是来自马倩蓉的上一个房产纠纷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所获得的，一审判决显然是违背事实，不遵从民事证据审判规则进行错误的判决。招行深圳梅龙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的系余从旭，而非马倩蓉，并无证据显示相应的账户及开户文件为马倩蓉签署，马倩蓉要求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向其兑付案涉账户内的存款没有法律及合同的依据。根据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提供的卡号为62×××93借记卡开户资料，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的系余从旭而非马倩蓉，马倩蓉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卡号62×××93的借记卡归其所有，无证据证明相应的开户资料系由其签署，也无证据证明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因此，马倩蓉要求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向其兑付案涉账户内的存款没有法律及合同的依据。二、涉案账户系使用余从旭有效身份证开立，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在开户时核实了开户有效证件，并进行了联网核查，开户流程和手续符合法律法规；如涉案账户系马倩蓉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开立，则马倩蓉的行为构成违法。《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代理人应当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第五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实名，是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的身份证件上使用的姓名。下列身份证件为实名证件：（一）居住在境内的中国公民，为居民身份证或者临时居民身份证；…前款未作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落实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通知》（银发［2008］191号）规定“各类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含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个人活期储蓄账户、个人定期存款账户、个人通知存款账户等）必须以实名开立，即存款人开立各类个人银行账户时，必须体规真实、合法和完整的有效证明文件，账户名称与提供的证明文件中存款人形成一致”。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在开立涉案账户时，进行了开户人身份信息及联网核查，开户使用的余从旭身份证为有效身份证，开立流程和手续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并处二百元以下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有没收违法所得：（一）使用虚假证明材料片另居民身份证的；……”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处二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或者处十日以下拘留，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一）冒用他人居民身份证或者使用片另的居民身份证的；……”；因此，如社账户系马倩蓉冒用余从旭身份信息的身份证开立，马倩蓉的行为本身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关于不得冒用他人身份证居民身份证的规定。三、在马倩蓉未提供开户时的有效身份证件，也无开户有效身份正发证机关出具证明证明开户时使用的居民身份证为马倩蓉有效证件的情况下，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拒绝为其办理密码挂失及取款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分证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应当出示居民身份证证明身份：（一）常驻户口等级项目变更；（二）兵役等级；（三）婚姻等级、收养等级；（四）申请办理处境手续；（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需要用居民身份证证明身份的其他情形”。而《储蓄惯例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储户支取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必须持存单和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居民身分证、户口簿、军人证，外籍储户凭护照、居住证）办理。代他人支取未到期定期存款的，代支取人还必须出具其居民身份证明。办理提前支取手续，出具其他身份证明无效，特殊情况的处理，可由车需机构业务主管部门自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储户的存单、存折如有遗失，必须立即持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并提供姓名、存款时间、种类、金额、账号及住址等有关情况，书面向原储蓄机构正式声明及时止付。”《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六条也规定“存款人应妥善保管其密码。存款人在收到开户银行转交的初始密码之后，应到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或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办理密码变更手续。存款人遗失密码的，应持其开户时需要出具的证明文件和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到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申请重置密码。”马倩蓉诉称涉案账户由其开立，但马倩蓉并未提供开户时的有效居民身份证件，也无开户时该有效居民身份证件的发证机关出具有效证明开户时使用的身份证件为马倩蓉有效身份证件的情况下，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拒绝为其办理密码挂失及取款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马倩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存在存款关系，并确认账号为62×××93的招商银行账户的所有权属于马倩蓉；二、判决确认上述账户内的本金47396元以及所产生的相应利息全部属于马倩蓉，并判决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全部兑付给马倩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2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就其审理的余从旭（该案原告）诉何华（该案被告）、美联物业代理（深圳）有限公司（该案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余从旭定金5万元，其中5000元托管于第三人美联物业代理（深圳）有限公司，由第三人美联物业代理（深圳）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余从旭支付。2016年8月29日，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10日，余从旭依据该生效判决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南山区法院向被执行人何华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并依法扣划了被执行的银行账户48006元，其中47396元划拨给申请执行人余从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马倩蓉诉请确认马倩蓉、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并要求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兑付涉案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其应就其享有涉案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所有权之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倩蓉对涉案银行账户内存款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其一，涉案招商银行账号为62×××93的账户开户人为余从旭，银行账户开户人姓名本身即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可作为认定储蓄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招行深圳梅龙支行作为账户的管理人，在取款人忘记银行密码的情况下有义务对取款人的身份进行更为审慎的核实。在马倩蓉无法提供账户密码及有效身份证的情况下，招行深圳梅龙支行不予兑付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二，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为户籍管理部门，并非涉案储蓄合同的相对人或立约时的参与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回函仅对马倩蓉冒用余从旭身份信息之事实具有证明效力，不能直接证明马倩蓉、招行深圳梅龙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亦无法证明涉案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属于马倩蓉所有。其三，马倩蓉提交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收据》及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的申请执行人为余从旭，并无证据证明该案件中的当事人余从旭即为马倩蓉本人，且该相关法律文书系马倩蓉在本案庭审后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档案资料，并非马倩蓉本人持有的法律文书原件，该事实有违诉讼当事人的一般行为习惯，其提供该组证据之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信。综上，马倩蓉之举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亦无法证明涉案账户内存款为马倩蓉所有，马倩蓉之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倩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元，由马倩蓉负担。二审中，马倩蓉提交（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394号判决书原件、人民法院公告、（2017）粤0305执344号结案通知书，证明（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394号判决书是由马倩蓉以余从旭的名义所进行的民事诉讼，涉案的金额47396元来自于该份判决书的执行款，由南山法院执行划拨给申请执行人余从旭。招行深圳梅龙支行质证称，对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所有的这些证据显示的主体都是余从旭，而非上诉人马倩蓉。另外，马倩蓉认为这个款项由人民法院划到余从旭的账户里面，即视为该款项是马倩蓉所有。但是从银行与客户的约定以及金融常识来看，一笔款项到达某个账户，只能默认为该账户的主体所有。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开户资料显示开户的主体是余从旭，只能由余从旭来办理相关款项的支取。本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向招行深圳梅龙支行调取了卡号为62×××93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和历史交易对手信息。招行深圳梅龙支行质证称，对该交易流水和历史交易对手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交易流水均系开户人显示为“余丛旭”的银行账户项下的交易，该交易流水无法证明马倩蓉与余丛旭为同一人，也无法证明账户内资金归属于马倩蓉所有。马倩蓉质证称，对该交易流水和历史交易对手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该交易流水曾于2014年7月16日向马倩蓉的招商银行信用卡转账29710元，可以证明该卡系马倩蓉持有并使用，与南山法院判决书、结案通知书原件等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该卡系马倩蓉所有。本院经审查，该证据显示该卡开户后即从开户行为招行深圳向西支行的余丛旭另一张尾号为1276的招行银行卡转入114935.22元。本院经询问马倩蓉，其称尾号为1276的招行银行卡系冒用余丛旭名义办理的另一张招行信用卡，但其未提交该卡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是否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及对涉案银行账户内存款是否享有所有权。关于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是否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落实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通知》等规定，各类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必须以实名开立，即存款人开立各类个人银行账户时，必须提交真实、合法和完整的有效证明文件，账户名称与提供的证明文件中存款人形成一致。在马倩蓉未提供开户时的有效身份证件，也无开户有效身份证发证机关出具证明开户时使用的居民身份证为马倩蓉有效证件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倩蓉与招行深圳梅龙支行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招行深圳梅龙支行拒绝为其办理密码挂失及取款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关于马倩蓉对涉案银行账户内存款是否享有所有权。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回函仅对马倩蓉冒用余从旭身份信息之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无法证明涉案招商银行账户内存款属于马倩蓉所有；马倩蓉提交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收据》及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的申请执行人为余从旭，并无证据证明该案件中的当事人余从旭即为马倩蓉本人；本院依职权向招行深圳梅龙支行调取的卡号为62×××93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和历史交易对手信息，马倩蓉无法解释该卡开户时为何由余丛旭从其他账户转入资金的行为，无法排除该卡系余丛旭本人所开户。因此，马倩蓉之举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亦无法证明涉案账户内存款为马倩蓉所有，马倩蓉之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马倩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上诉人马倩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郑为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