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451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1，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园林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东风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2，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某、郑某因与被上诉人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某、郑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莫某、郑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儋州市园林管理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发处凉亭无可靠的安全防护措施，一般人可以轻松翻越，即使是儿童，同样可以通过该凉亭翻越至湖边，增加了落水的可能性，一审遗漏查明上述事实。二、案发时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未做好公园相应警示标语，且在景观湖凉亭处有一条踩出的小道清晰可见，一般人可以轻松的通过该道路走到湖边，案发时处于雨季，湖水的高度远比现场勘探时高，湖边陡坡，没有任何可靠的防护措施，湖底全是淤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死者不会游泳，根据衣物留在岸边推测死者自行下水游泳不符合常理，根据景观湖的湖底为淤泥并且在湖边有个陡坡的事实，增加了死者是在水边失足落水的可能性，何况，该景观湖经常存在周边居民在湖中放生小动物，容易吸引儿童前来玩耍，对周边居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案发公园即便是免费开放的公园，周边有众多居民，每天有许多居民，尤其是儿童与老年人在公园里散步、游玩，但景观湖边没有设置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也是造成死者溺水的重要因素，所以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只是简单的认为死者自行脱衣下水游泳，从而判决承担85%的责任有失偏颇。三、死者为家中唯一的男孩，父母双方均已做了结扎手术。因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对公园管理不到位导致溺水事件的发生，死者的死亡给莫某、郑某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综上，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双方的责任承担，扩大莫某、郑某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儋州市园林管理局辩称，一、莫某、郑某称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未放置安全标志不是事实，儋州市南茶公园是开放式公园，是经过有关部门合理设计的，凉亭距离水体还有一段距离，不需要设置护栏。二、本案受害人是私自下水游泳导致溺水死亡，现场岸边有死者放置的衣服、鞋子等，儋州市园林管理局作为管理人已经订立规章制度，在岸边设立警示牌尽到了提示义务，莫某、郑某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理应承担全部责任，但从人道主义来说，尊重判决没有上诉。三、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在受害人溺水死亡过程中并无责任，一审判决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妥。莫某、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向莫某、郑某支付赔偿金共计528168元（死亡赔偿金666980元，丧葬费375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项的70%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某、郑某之子莫焯期，男，2005年8月20日出生，生前系儋州市民族中学学生，2019年5月19日被发现在儋州市南茶公园景观湖内溺水死亡。现场死者未穿衣服，其衣服鞋子放置在景观湖岸边。经鉴定，莫焯期死因系生前溺死。莫焯期为农业户口，其母亲即郑某在海南西部中心医院任保洁员已超一年，莫焯期生前随其母亲在儋州市那大镇居住、生活、学习。儋州市南茶公园属于免费开放式公园，事故发生时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是该公园的管理单位。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及现场勘察可认定:儋州市南茶公园北侧临万福西路，市民未经公园大门可直接从大路边直接进入南茶公园内。景观湖位于南茶公园西北处，景观湖东西两侧靠近水体路边均安装防护栏，远离水体的南北两侧路边与湖边有绿地隔离，能保证通行人的安全，但南侧有一条人工踩踏的小道从路边直达景观湖边死者衣物放置处。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在公园东北侧张贴《儋州市南茶公园管理行业规范》，告知公园湖内水深，淤泥厚，不要在湖里戏水、游泳、网鱼、电鱼和钓鱼。事故发生前，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曾在景观湖多处设立禁止游泳等警示标识，事故发生时大多数警示标识毁损，仅余景观湖北侧水里设有“水深危险禁止下水”的警示牌,且该警示牌被部分植被遮挡、字迹褪色，该警示牌不醒目且难于辨识。溺水事故发生后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对南茶公园的警示牌进行了增添和置换。2018年度海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47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49元。庭审中莫某、郑某确认莫焯期不会游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莫焯期在景观湖溺水死亡的责任确定问题；相关赔偿费用确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死者莫焯期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十三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作为在校学生,通过学校安全教育应掌握基础安全意识，具有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危险识别能力或注意能力，应当预见到不会游泳而主动下水这一行为的危险性及可能导致的后果，但其采取放任态度,导致在景观湖中溺水死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这是导致溺亡发生的原因之一。儋州市南茶公园虽是免费开放的公园，但儋州市园林管理局作为公共场所管理者对此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未在景观湖安全距离内设置适量的警示标识以起到警示作用，仅有的警示标识又未足够明显，儋州市园林管理局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最基本的义务,该行为存在过错,这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莫某、郑某作为死者莫焯期的父母,对莫焯期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但他们未尽到监护责任。鉴于莫某、郑某与死者莫焯期之间的特定关系,该过错视作莫某、郑某自身的过错,依法应减轻儋州市园林管理局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确定莫某、郑某对莫焯期死亡产生的损失负主要过错责任,应自负85%责任;儋州市园林管理局负次要过错责任,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1.死亡赔偿金。莫焯期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生前随其母亲在儋州市那大镇居住、生活、学习已超过一年。莫某、郑某主张按照2018年度海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66980元(33349元/年×20年）。2.丧葬费。2018年海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473元，丧葬费金额应为38838元(6473元/月×6月)，莫某、郑某主张丧葬费数额为37545元未超出上述数额，予以照准。上述两项合计704525元，按前述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应赔偿莫某、郑某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合计105678.75元(704525元×15%)。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涉案事故造成莫焯期死亡,莫某、郑某作为其父母,确实遭受精神痛苦和严重精神损害。故莫某、郑某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由于莫某、郑某对涉案事故负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莫某、郑某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过高,酌定调整为1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15678.75元。莫某、郑某主张赔偿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某、郑某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儋州市园林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莫某、郑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5678.75元；二、驳回莫某、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儋州市园林管理局负担339元，莫某、郑某负担113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各项损失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双方过错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受害人莫焯期经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生前溺水死亡。死者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作为在校中学生，通过学校进行的安全、自我防范教育，应具有一定的自我防范能力和危险识别能力，应当能够预见到擅自下水的后果，但其未能适当控制自己的行为，导致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莫某、郑某认为受害人可能失足落水死亡，但未能举证，本院不予采纳。儋州市园林管理局作为南茶公园管理人，应对存在一定危险的涉案景观湖设置一定的警示标识，以对广大市民达到警示作用，但事故发生时，存在的安全标识不明显，未能起到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南茶公园系政府出资建设的开放式公园，是供广大市民休闲娱乐，享受都市生活乐趣，丰富精神、物质生活的地方，管理人并未据此而受益，故管理人责任不宜过大。虽然对受害人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和遗憾，但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确定监护人莫某、郑某自负85%责任;儋州市园林管理局负15%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儋州市园林管理局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过错较小,故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莫某、郑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莫某、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心情审判员 周翼腾审判员 雷琼艳二○二○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佘振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