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玉，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莹，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传源，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碧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玉因与被上诉人方传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方传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传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00万元系借款，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方传源仅提交100万元转账证明，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民间借贷案件，存在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方传源主张与刘文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能证明双方钱款的交付，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达到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2.方传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其有向刘文玉催讨过涉案“100万元借款”，本案借款不收取利息、亦不要求另行出具书面凭证不符合常理。二、刘文玉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转账款项系投资款，完成了举证责任，方传源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文玉一审提交的证据，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刘文玉一审提交的其与方传源的通话录音，方传源在刘文玉两次直接的“投资款”表述中，却总是避而不谈，这本身就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如果说100万元是借款而且还借出长达两年多、未收任何利息，那么作为正常的出借人而言，肯定是立马直接否认了“投资款”一说，并会激动地就出借金额、时间、利息及催讨等事宜，进行回复反击，但是方传源却一反常态完全未进行否认而选择回避，这可以充分说明方传源对于本案借款的主张没有底气，在面对刘文玉的质问时，其是心虚的。方传源2017年6月6日转账给刘文玉100万元后，刘文玉在2017年6月15日随即向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并且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进一步证明方传源转账的涉案款项实际即为投资款。刘文玉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方传源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方传源就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方传源辩称：方传源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可证明其交付款项的事实，已完成初步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刘文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系投资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理由充分，应予以维持。刘文玉二审提交的谈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均不是案涉双方本人直接参与，均与本案无关，同样也没办法证明本案是投资关系。 方传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文玉立即偿还方传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刘文玉承担方传源支出的诉讼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59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6日，方传源向刘文玉转账100万元； 二、2017年6月15日，刘文玉向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 三、2019年11月26日，刘文玉对与方传源的通话进行录音，录音内容如下： 刘文玉：宽，我是梅啊。 方传源：哦 刘文玉：你在泉州吗？ 方传源：是啊。 刘文玉：你是怎么样？ 方传源：什么怎么样？ 刘文玉：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表兄弟，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吧。 方传源：呵呵，你这样就好看吗？ 刘文玉：是啊，投资嘛，每个人都想赚钱是吧，有风险的，也不是我愿意去亏钱，是不是这样说，你当时转100万给我，叫我去投资泉州环球投资公司，也是你自己愿意去投的，不能说亏钱就来说是我找你借钱的，这样哪里恰当？ 方传源：你在哪里？ 刘文玉：我在东莞。 方传源：哦，你在东莞，你不是经常来泉州吗？ 刘文玉：有啊，有去。 方传源：哦。那你看怎么样回来再说。 刘文玉：哦，回来再说是吗？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人，说实话，你爸爸和我妈妈关系算比较好的，我们当时的目的是想赚钱，你会投资也是看中这项目可以做，愿意去做，是吧。 方传源：我现在没空，等你回来再说嘛或者是和律师说嘛，这东西。 刘文玉：我肯定会去应诉的，只不过我自己觉得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你说是不是。 方传源：你回来再说，我现在不方便。 刘文玉：哦，这样，那我这两天回泉州再去找你。 方传源：好。 刘文玉：那就先这样。 方传源：好。 四、根据方传源与刘文玉的陈述，双方系表姐弟的关系。 另查明，方传源因本案支出诉讼保全费5000元，因提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保全担保支出保险费用5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或是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方传源提供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其向刘文玉转账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方传源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现刘文玉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刘文玉提供了转账流水，欲证明其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即向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方传源委托其投资上述公司；刘文玉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方传源到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首先，刘某与刘文玉系姐弟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刘某陈述其作为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但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司有无向方传源分红等相关细节均表达不甚清楚。故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刘文玉还提供了其与方传源的通话录音，首先，该录音形成于方传源起诉后。其次，在该通话录音中，刘文玉虽两次表示案涉款项系投资款，方传源均未予以承认，且方传源也多次表示其没空、不方便，要求当面说。故该录音，亦不足以证明刘文玉关于案涉款系投资款的主张。投资相较于借贷，法律关系更为复杂，刘文玉主张方传源委托其投资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至今已时隔两年有余，期间关于投资的项目、公司的运营管理、盈亏、分红，以及向投资人的报告等事项，刘文玉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刘文玉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刘文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基于双方系亲属关系,刘文玉未出具《借据》亦符合常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案涉款项系投资款,故依法认定案涉款项100万元系借款，刘文玉应予以偿还；案涉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刘文玉应自方传源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案涉借款，双方并未就催讨借款所产生的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且保函费也非必要性支出，故方传源要求刘文玉承担其支出的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文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传源偿还借款100万元，并应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方传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文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文玉二审提交的谈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本案是投资关系，上述证据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方传源转账给刘文玉的100万是投资款还是借款。 本院认为，方传源2017年6月6日转账给刘文玉100万元后，刘文玉在2017年6月15日随即向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方传源主张上述转账的涉案款项是借款，而刘文玉主张为投资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方传源对涉案款项是借款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现刘文玉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刘文玉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证人刘某的证言、谈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方传源委托其投资泉州环球投资有限公司，刘文玉也未能提供其与方传源关于涉案款项投资约定的其他直接书面证据，方传源对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也未予以承认，故刘文玉关于案涉款系投资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以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认定案涉款项100万元系借款，判决刘文玉应予以偿还方传源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文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陈 琼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