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5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环办事处中星社区斜下何屋村13号右边铁皮房。法定代表人：赖贵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奎，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训春，女，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钰珍，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训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胡训春均同意本案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7475元。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入职的工资为1500元。被上诉人于2017月8月1日到上诉人处上班，双方约定工资底薪为1500元，根据实际情况再作薪资的调整。惠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可按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的薪资待遇支付工资数额显然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上诉人与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是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是在自愿与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才到上诉人处入职的。(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薪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与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内明确规定正常工资为1300元，且没有明确约定其工资数额。上诉人提供的薪资表亦明确了被上诉人的工资为1500元。惠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其工资组成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的用工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上诉人与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不同，没有业务合作。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激光雕刻塑胶；加工、销售：灯饰、手袋、塑胶制品；销售：工艺品、五金制品、家用电器、玩具、文具用品、化工产品、油墨。而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各种灯罩、灯饰成品、半成品及相关的各种灯饰配件，货物进出口。两个企业的经营模式及产品有明显的差别，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性，更没有上下游产品的合作关系。(二)、经济独立。为了节约成本，上诉人向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购买了部份二手的机器，并支付了合理的价钱。两个企业没有除此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经济来往。(三)、股东及主要负责人组成人员不一。上诉人的股东为法定代表人赖贵龙(90％股份)及赖美琴(10％股份)，且公司的主要经营决策和管理工作均由赖贵龙负责，赖美琴则为招揽业务为主。上诉人所了解的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刁杰和赖美琴，其具体的负责内容及管理人员的安排均不清楚。不能以上诉人的小股东赖美琴在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有股份而认定两者具有关联关系，上诉人的经营决策及管理工作均为赖贵龙负责，赖美琴的占股只是财产存在的形式。(四)、上诉人对于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入职基于上诉人快速开展工作及解决就业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8月18日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发布的《通知》是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单方面发布的，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且被上诉人在该《通知》发布前已经到上诉人处上班，理应是没有得到该《通知》的，在没有得到该通知之前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处上班，显然是不能以该《通知》认定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入职的原因。被上诉人于20l7年8月1日到上诉人处申请入职，上诉人考虑到工厂现在紧缺人员，且被上诉人处于实业状态，为了让工厂快速开展工作及解决被上诉人就业问题，才让其办理入职的手续。三、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5日向上诉人提出辞职的通知，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1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了一份《通知》，告知上诉人要离职。考虑到被上诉人平日在公司上班懒散，出勤不出力，上诉人就同意其辞职，被上诉人随即离开了上诉人的工厂所在地。被上诉人因为不满意上诉人的管理制度及薪资提出的离职，是其主动的离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是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胡训春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劳动合同补偿金2747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2日，注册资本325万元，赖美琴为其股东之一并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各种灯罩、灯饰成品、半成品及相关的各种灯饰配件，货物进出口。原告成立于2008年1月8日，注册资本10万元，赖美琴系其股东之一，占股10%,经营范围为：激光雕刻塑胶；加工、销售：灯饰、手袋、塑胶制品；销售：工艺品、五金制品、家用电器、玩具、文具用品、化工产品、油墨。被告称其于2011年1月10日入职冠华公司，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薪资表。该薪资表载明：被告的进厂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被告2017年7月份工资由底薪1800元、职务津贴2000元、电话补贴100元、全勤30元构成，合计3930元；被告2017年8月份工资由底薪1800元、职务津贴2000元、电话补贴100元构成，合计3900元；被告2017年9月份工资由底薪1500元构成，合计1500元。原告于2018年1月5日提交的2017年8月至11月期间的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薪资表亦载明被告的进厂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该薪资表还显示，被告2017年8月实际出勤31天，工资由底薪1800元、职务津贴2000元、电话补贴100元构成，合计3900元，扣除保险费282元后实发金额为3618元；被告于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实际出勤分别为22天、21天和22天，工资均由底薪1500元构成，各扣除保险费285元后实发金额均为1215元。被告与冠华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了期限为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的工资“实行月薪责任制（工资含加班费，其中包含正常工资每月1500元，不包吃住)”、“月薪领取之总金额，同乙方每月签名确认之工资表（条)”。2017年8月18日，冠华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通知》，载明：“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各位员工：由于本公司发展和生产经营的需要，公司管理层决定再开发一个生产地点，地址位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仲恺2路49号海发灯饰；请各位员工自2017年8月22日开始，到上述新的生产地点工作。如某位员工不愿意前往，可以自行向本公司提出辞职；既不辞职，也不前往上述地址按时上班的，公司将视为旷工处理……。”2017年8月24日，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审核同意，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2017年10月18日，原告发出《通知》，载明：“原冠华未解除劳动合同的三名人员：周喜、胡训春、秦改焕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在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上班，工作期间屡不服从安排……三人记大过一次。鉴于以上的情况，并且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保留按照法律规定追究上述三名赔偿的权利，并有权从该三人工资扣除。”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显示，其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12月14日和2018年1月4日向被告支付了2017年9月、10月和11月份工资各1215元。2018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通知》，以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载明：“本人周喜是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一名线上员工，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搬厂到海发灯饰后，一直被不公平对待，之前也被无故扣除奖金等待遇，从9月份开始更被无故严重拖欠和严重克扣工资，现被迫要求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维护自身权益。”仲裁庭审时，原、被告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5日解除。2017年11月20日，被告就与原告有关经济补偿金、劳动报酬等争议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5日解除；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200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552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共计10785元。该会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惠仲劳人仲案字[2017]429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5日解除；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475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3月15日，原告以不服仲裁裁决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薪资表载明，被告入职冠华公司的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本院予以确认。虽被告于2017年8月24日进入原告处工作，但结合冠华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发布的《通知》中载明的内容及股东之一、法定代表人赖美琴系原告股东的事实、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发布的《通知》中载明的内容及于2018年1月5日提交的薪资表载明的被告的进厂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系基于冠华公司的安排，并非系因被告本人原因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由冠华公司转入其处工作时已领取了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被告在冠华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入在原告处工作的年限。仲裁庭审时，原、被告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5日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的计算期间应为2011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5日。用人单位使用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系基于其原用人单位冠华公司的原因被安排到原告处工作，原告应当按照被告在其原用人单位的工资标准向被告支付工资。结合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的内容及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薪资表载明的内容、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薪资表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被告在冠华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底薪1800元、职务津贴2000元、电话补贴100元、全勤30元构成，原告应当按照该项目和标准向被告支付工资。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于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存在不能领受全勤奖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全勤奖。因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数额低于被告的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原告应予支付。经折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9月份工资差额2430元=3930元-1500元、10月份工资差额2430元=3930元-1500元、11月份工资差额2430元=3930元-150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被告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的工资，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12月工资3930元、2018年1月1日至5日期间的工资633.87元=3930元÷31天×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通知》中载明的内容，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被告于2018年1月5日以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而解除。因原告未足额支付被告工资，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告主张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均为举证证明被告于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情况，故，对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本院结合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薪资表载明的被告2017年7月、8月的工资、本院折算的被告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金额折算为3925元=[(3930元+3900元+3930元+3930元+3930元+3930元）÷6个月]。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475元=3925元/月×7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与被告胡训春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5日解除；三、原告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胡训春支付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74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5日的工资，未支付车辆补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动辞职上诉人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金额的问题。根据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发布的《通知》及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发出的《通知》载明的内容，证明劳动者确系非因本人原因而由原用人单位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安排到上诉人处工作，结合赖美琴均为上诉人及惠阳冠华工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对公司关联关系的认定。综上，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工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工作年限计算期间应为2011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以及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工资应为1500元，原审法院认定工资组成不符的主张，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台帐，原审法院应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7月至9月期间的冠华工业有限公司薪资表载明的被上诉人2017年7月、8月的工资，折算的被上诉人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金额折算为3925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74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州市海发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思华审判员  朱莉娜审判员  张斯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