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汶鸿，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铨均，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言媚，女，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昀城，男，200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法定代理人：宋汶鸿，系其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昀龙，男，200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法定代理人：宋汶鸿，系其父亲。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翔，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广济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黄晓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章，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志峰，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广济医院（以下简称广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3500元、丧葬费266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1386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16105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存在多处明显问题的医疗鉴定报告为判决依据错误,《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基本案情的表述、资料摘要的引用以及分析说明各方面均缺少客观性、真实性及关键性证据：1.被上诉人从接收死者冯金焕后已对其进行产前检查，并清楚了解胎儿是巨大儿、会出现后续风险，但被上诉人只是通知冯金焕，在冯金焕缺乏专业医疗知识情况下认定冯金焕已全部了解分娩风险，撇除了被上诉人的责任。2.资料摘要记录冯金焕的胎儿在8点50分出现胎心下降的危险，胎心减慢持续长达约7分钟，但冯金焕在7点40分已有明显的羊水Ⅲ度危险，但被上诉人并未及时到场检查，且被上诉人在明知其自身医疗条件、水平未达到标准情况下未及时向高一级的医院请示或会诊，错过了治疗时机。3.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在抢救过程中使用药物的相关证明，但鉴定报告全盘采用被上诉人的病程记录。4.鉴定的分析说明推断冯金焕病因为高龄产妇、羊水栓塞等，并未能完整表述导致冯金焕死亡的前因后果。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忽略证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根据《中山市高危妊娠管理办法（施行）》相关规定，巨大婴儿的孕妇不属于一甲医院收治的对象，但被上诉人明知其为一甲医院，设备设施、治疗水平、专业程度及抢救条件均不达到可以及时抢救医疗事故的能力情况下仍违反法律规定接收冯金焕，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在冯金焕死亡后并未将全部医疗资料封存，鉴定机构在资料采摘中对此未提及，导致资料记录与实际情况有所偏颇，故被上诉人违反医疗操作程序。3.被上诉人存在多次修改病历资料和隐瞒事实真实性的嫌疑。上诉人二审调查期间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将其保管的门诊病历资料进行适当的封存，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件，被上诉人违反了该文件规定内容，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广济医院辩称，一、针对一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提交了书面异议，该书面异议与上诉理由大部分相同，鉴定机构作出了书面回复。上诉人曾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咨询后又撤回申请。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详细审查，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真实可信，应予以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实际上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说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封存门诊病历不是事实，患者于2018年3月30日早上直接办理了入院手续，没有在门诊有过诊疗记录，之前的产检是记录在孕产妇保健手册上，是由孕产妇本人保存，且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产检报告单，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没有义务保管上诉人持有的产检记录，也并不持有该类门诊记录，故被上诉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于2018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济医院向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支付医疗费3500元、丧葬费266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396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40000元，上述六项合计159363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6时10分，冯金焕在广济医院住院待产，当日9时10分冯金焕不自觉用力后突然出现抽搐，口腔分泌物较多，面部发绀，广济医院即予抢救，经抢救无效冯金焕于当日11时07分宣布临床死亡。之后，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4月4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5月4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B10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冯金焕符合因分娩过程中并发肺羊水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认为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多处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宋汶鸿与冯金焕于2009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两人均为农村户口，户籍地为广西藤县*************。二人于2006年12月7日生育长子宋昀城，于2008年12月26日生育次子宋昀龙。2018年6月13日，中山市******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冯金焕于2009年4月27日因夫妻投靠由广东省中山市************迁到广西藤县*************。冯金焕的父亲是冯铨均（出生日期1965年11月13日）、其母亲梁言媚（出生日期1966年1月9日）、其弟冯炎全（出生日期1988年3月29日），三人户籍地址均为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市********学于2018年4月3日出具《证明》两份，载明宋昀城、宋昀龙分别自2013年至2018年、2015年至2018年一直在该校就读。中山市******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2日出具证明1份，部分内容如下“冯金焕2009年3月18日与宋汶鸿登记结婚，生育2个小孩，系宋昀城和宋昀龙，其家人现居住在中山市黄圃镇******”。另，宋汶鸿的户口薄显示其还有一子冯健平（2006年12月7日出生），但宋汶鸿称冯健平并非其子，并提交了冯健平的出生医学证明及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华司鉴【2019】物鉴字第4******4号）予以证明，该鉴定意见书显示案外人冯权坤系冯健平的生物学父亲。一审法院依据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的申请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中广济医院对冯金焕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冯金焕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会同相关临床专家审阅病历，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并以双方提供的全部鉴定材料为基础，依据现有医学知识、临床诊疗指南和技术操作规范等综合评价广济医院诊疗治疗全过程，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粤南[2019]医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最后形成如下鉴定意见：广济医院对患者冯金焕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属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1%-20%。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为此次鉴定垫付费用15996元。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一）医疗行为分析1.患者羊水栓塞诊断明确、证据充分，发生严重羊水栓塞起病急骤来势凶险，发展迅猛是死亡的主要原因。（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证据资料，该产妇在孕前、整个孕期及入院后的检查没有发现有明显危急母胎生命的严重合并症及并发症。（2）该患者入院时已临产，在产程进入活跃期，于7：40时宫缩较强的情况下，胎膜发生自然破裂，羊水Ⅲ度粪染，20ml；破膜后1小时11分（8:51）出现胎心减速60-80次/分，医方开始行剖宫产术前准备；9：10分（破膜后1小时30分）发生抽搐昏迷等羊水栓塞；21分钟后（9:31时）发生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11:07时死亡。从胎膜自破到死亡仅仅3小时27分，从发病到死亡仅仅1小时57分。可见该患者羊水栓塞为不典型羊水栓塞，特点是起病急骤、来势凶险、发展迅猛、在极短时间死亡，其严重程度与患者羊水Ⅲ度粪染伴宫缩较强有关。并且羊水栓塞的发生难以预测。该患者存在多种发生羊水栓塞的高危因素及诱发因素：经产妇、多胎多生、子宫收缩较强、胎膜早破、更重要的是羊水胎粪Ⅲ度污染，胎粪重度污染的羊水的进入母体血循环导致急性凶险的羊水栓塞发生。2.医疗行为中存在的不足及过错：（1）医方在患者待产过程中没有及时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2）羊水栓塞的处理原则是一旦怀疑是羊水栓塞，立刻规范流程进行抢救。医方应积极组织应急抢救团队进行抢救，在患者生命体征不稳定病情没有控制，暂时不宜转院的情况下及时请示上级医院专家紧急会诊协助指导治疗，医方的抢救没有违反医疗常规规范。在抢救过程中医方没有及时监测中心静脉压，没有尽快积极配血，为抗休克防治DIC尽快补充新鲜血液、血浆及纤维蛋白原等血液制品。医方在发生羊水栓塞心脏骤停实施心肺复苏后仍无自主心跳，没有考虑紧急剖宫产终止妊娠，特别是在胎心消失前进行紧急剖宫产，还有可能争取抢救胎儿的时机。认为医方在该患者的产科处理上欠妥。（二）损害后果分析。患者的损害1.肺栓塞；急性羊水栓塞；2.多器官功能衰竭；3.孕4产2孕40周LOP宫内死胎；4.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分析。患者羊水栓塞诊断明确证据充分，发生严重羊水栓塞起病急骤，来势凶险，发展迅猛。虽然医方在待产过程中病情发生异常变化后，没有及时尽到充分告知的义务。在抢救过程中没有及时监测中心静脉压，没有尽快积极配血存在不足；没有考虑紧急剖宫产终止妊娠，特别是在胎心消失前进行紧急剖宫产，有可能还能争取抢救胎儿的时间。在该患者的产科处理上欠妥。但患者发生严重羊水栓塞，且羊水栓塞来势凶猛，进展迅速是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的过错在冯金焕死亡损害后果中为轻微责任，过错参与度1%-20%。2019年8月6日，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异议，称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所作的上述鉴定意见书无论在基本案情表述、资料摘要的引用及分析说明均未做到客观性、真实性，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最终的损害结果责任参考，具体为：广济医院在当日早上6时10分接受冯金焕入院后，对其进行产前检查，已经对胎儿是巨大儿、会出现后续风险有清楚认识，但仅通知了冯金焕。冯金焕在7时40分一出现胎膜自破且羊水Ⅲ度危险，但在长达1小时中未有医生到场，明显错过了治疗时机。抢救使用的药物未提供相关证明、未及时向高一级的医院请示或会诊等；且鉴定报告有遗留陈述，未能客观反映整个医疗事故的真相；鉴定机构在资料采摘中未提交广济医院在冯金焕死亡后，未将全部医疗资料封存的情况，广济医院明显违反正常医疗程序；广济医院有多次修改病历资料和隐瞒事实真实性的嫌疑；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已告知鉴定机构其有医院延缓抢救的监控证明，但鉴定机构未查明广济医院的监控记录，有失公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30日复函一审法院，就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上述问题进行回复如下：一、关于病历资料。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在异议函中提到的“长达1小时没有医生到场、没有使用抢救用药、未封存完整病历、修改隐瞒病历”等多个问题，都是对病历资料记录的内容有异议。但此次鉴定中使用病历资料为经过法庭开庭质证后由法院提供的，鉴定人不对病历的真实性评判；二、关于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异议其他问题的回复。1.入院时超声提示不排除巨大儿，医方已尽到告知义务。据家属提供的《中山市高危妊娠管理办法（施行）》“一级医疗保健机构可以承担一般高危妊娠的监护处理”，该患者入院时临床体检无异常，B超提示可能存在巨大儿？而非确诊巨大儿，无危急母胎生命的合并症和并发症，入院时未发现需转上级医院的高危因素，认为该院可收治该患者；2.患者7:40分胎膜自破，羊水Ⅲ度污染，在随后8:10、8:30、8:40的待产记录中胎儿胎心正常，无宫内缺氧表现，在8时50出现胎心下降后，医方即予变换体位，加大氧流量处理，9:10出现抽搐、昏迷等羊水栓塞症状时，即开始抢救，报告本院抢救小组，并请外院专家会诊，不存在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所诉在8:50前长达1个小时错过治疗时机的问题。外院专家会诊到医院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专家到达现场前，本院抢救小组已按羊水栓塞规范积极抢救；3.本案认为该患者发生羊水栓塞的高危因素为经产妇，多胎多产，子宫收缩较强及胎膜早破，羊水Ⅲ度污染，并未认定患者为高龄产妇。羊水栓塞术是分娩过程中最严重的并发症，且事前无法预知，一旦发生，死亡率很高，关于本案医方在待产过程中的处理，羊水栓塞的抢救各方面都有详细的分析，不再重复，不存在有遗留陈述的地方。2019年9月17日，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疑点，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函一审法院可派鉴定人员出庭。但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于2019年10月9日撤回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后，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未对本案中广济医院对冯金焕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冯金焕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庭审中，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认为广济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并不全面，并没有将全部的病历资料提交（即当时还有另外一箱封存病历资料），故广济医院并未将病历资料等封存，违反了正常的医疗程序，也因此造成了鉴定结论的不准确。广济医院则称当时冯金焕的家属及律师表示，因对病历完整性不认可故放弃现场封存病历，只封存了医疗器具，表示下周一再过来封存病历，但之后冯金焕的家属一直未到医院进行病历封存，因此病历未封存的过错不在广济医院。宋汶鸿于2018年4月25日与广济医院签订了提前支付协议书1份，双方协定部分内容如下：1.由广东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冯金焕进行详细的尸体检查，并同意该中心出具的检验结果，尸检费16000元由广济医院先行垫付；2.广济医院同意先行预支丧葬费用110000元，待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出具后，按责任的认定，预支费用多退少补。另，广济医院提交了冯金焕住院时期的费用结算系统页面，显示冯金焕的应收费用为2587.5元，已收按金3500元。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认为其主张的医疗费实际上是赔偿款而并非是现在欠缴的金额，故主张医疗费为3500元；丧葬费以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即53347元计算半年为26673.5元；被抚养人是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计算20年，合计是603960元；死亡赔偿金以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计算20年，合计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广东省一般关于死亡人员的精神抚慰金的标准为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参照2018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酌情计算为40000元。广济医院对此意见为：根据其结算系统显示医疗费为2587.5元；丧葬费的标准由法院核实；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错误，患者冯金焕的户籍显示为广西藤县**，应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因为广济医院只存在轻微过错，具体由法院核定；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交通费和误工费的支出，故交通费、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案件受理费应按照最终责任比例来承担。另，广济医院称其垫付了冯金焕的尸检费用16000元、丧葬费110000元，共计126000元，应在最终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则认为16000元尸检费用是广济医院单方同意支付的，不应在最后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仅丧葬费可在最后的赔偿金额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冯金焕与广济医院之间存在医疗关系以及冯金焕在分娩过程中因羊水栓塞死亡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广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2.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认为广济医院存在修改、隐瞒及未封存病历资料等情况，并提交了监控录像、封存现场视频作为证明予以证明。广济医院亦确认病历资料并未现场封存，但主张未封存病历的责任在于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从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广济医院有存在修改病历或隐瞒其他病历资料。且病历资料虽未当场封存，但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未举证证明病历资料未当场封存的过错在于广济医院。因此一审法院对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9]医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冯金焕最终是因羊水栓塞病情危重而导致死亡，广济医院尽管诊断正确，但诊疗行为还存在一定过错，过错参与度为1%--20%。对该鉴定意见，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虽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该鉴定意见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就本案相关问题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在此基础上得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广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广济医院应当对于患者冯金焕的死亡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主张广济医院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以及广济医院主张承担10%责任，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冯金焕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中山市******民委员会及中山市********学出具的证明，均可推断冯金焕自死亡时居住在中山市黄圃镇已达一年以上，现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要求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587.50元（医疗费应以冯金焕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为准）；2.丧葬费26673.5元（53347元÷12×6）；3.被抚养人生活费211386元【冯金焕父亲冯铨均及其母亲梁言媚均未满六十周岁，亦无证据反映二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无须计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冯健平并非冯金焕之子，无须计付扶养费；冯金焕之子宋昀城12岁计6年，宋昀龙10岁计8年，宋汶鸿系共同抚养人，即30198元/年×6年÷2+30198元/年×8年÷2】；4.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5.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对该部分费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费用确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费用以5000元为宜；6.尸检费用1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81147元（2587.50元+26673.5元+211386元+819500元+5000元+16000元）。结合上文认定的责任比例，广济医院应向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赔偿金额为216229.4元。另，患者冯金焕因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死亡，确会对其家属心理带来伤害，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故广济医院应向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赔偿的总金额为266229.4元（216229.4元+50000元）。又，广济医院已先行赔偿的110000元及预付尸检费用16000元应在前述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广济医院尚应向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赔偿的金额为140229.4元（266229.4元-110000元-16000元）。综上，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超出该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济医院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支付赔偿金共计140229.4元；二、驳回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3元、鉴定费15996元，合计35139元，由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负担28000元，广济医院负担7139元（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广济医院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病历封存现场视频，视频显示2018年3月30日，院方和患者家属对患者病历资料进行查阅，准备封存病历时，双方因是否签署尸检意见书产生分歧，患者家属称下星期一再来签署。双方当天仅封存了一些医疗器械、物品。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本院分别进行评析。关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的问题。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技术性，患者基于医务人员的专业技术与之形成特殊的信赖关系，因此医务人员对诊疗活动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该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的大小，应当以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基础，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就广济医院对患者冯金焕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冯金焕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等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就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予以书面复函。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书及复函的内容不予认可，但鉴定系人民法院委托进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亦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与一审期间提出的异议基本相似，且未提交足以否定鉴定意见的证据，其所提异议理由及依据并不充分，故应当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冯金焕严重羊水栓塞是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广济医院的过错在冯金焕死亡损害后果中为轻微责任，过错参与度1%-20%。同时，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复函》称，据家属提供的《中山市高危妊娠管理办法（施行）》“一级医疗保健机构可以承担一般高危妊娠的监护处理”，该患者入院时临床体检无异常，B超提示可能存在巨大儿？而非确诊巨大儿，无危急母胎生命的合并症和并发症，入院时未发现需转上级医院的高危因素，认为该院可收治该患者。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认为广济医院违反《中山市高危妊娠管理办法（施行）》的规定收治患者冯金焕导致其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病历未封存的责任及是否存在修改、隐瞒病历的问题。为证明广济医院存在修改、隐瞒病历的事实，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病历封存现场视频、电话录音、监控录像等证据。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来看，无法证明病历未封存责任在于广济医院，亦不能证明广济医院有修改、隐瞒病历的行为，宋汶鸿等五名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本案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广济医院在本案损害后果中的过错参与度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广济医院对患者冯金焕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7元（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已预交），由上诉人宋汶鸿、冯铨均、梁言媚、宋昀城、宋昀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