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赔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华，男，汉族，1953年10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菊兰，女，汉族，1977年10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顺，男，汉族，1979年1月4日出生。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海亮、张小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大道**。 法定代表人丁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德明、杨建亮，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建华、余菊兰、余国顺因诉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漳州开发区管委会）履行安置补偿给付义务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原告余国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在漳州市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小区××号××公路北侧，占用集体土地用于建房。从原告余国顺开始进行违法建设的第六天起，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就多次要求原告停止违法建房行为，并责令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但原告不履行相关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仍然进行违法建设。2014年3月10日，被告漳州开发区管委会根据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要求，制定《关于开展“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的工作方案》，决定成立漳州开发区“两违”综合治理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之后，漳州开发区“两违”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将余国顺的涉案“两违”建筑列为拆迁对象，责令余国顺必须于2014年8月20日前将建筑物自行拆除完毕。2014年8月28日，漳州开发区“两违”办组织相关部门对余国顺位于漳州市店地后园（南滨大道旁）的涉案“两违”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被拆除的涉案“两违”建筑物，占地553平方米，四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1925平方米，建设时间在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2016年5月19日，原告余国顺向法院分别提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案，2018年3月27日经终审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漳州市店地后园（南滨大道旁）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关于原告诉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2018年3月27日经终审判决，认为原告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原告基于该违法建筑而享有的权益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依法不能获得行政赔偿，且原告不履行相关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仍然进行违法建设，扩大了损害后果，应自行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等，判决驳回余国顺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16日，原告余国顺、余建华、余菊兰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另查明，2014年8月27日，漳州开发区“两违”治理办公室曾向店地社区居委会出具《关于拆除店地余国顺违法建设的有关政策说明》，该《政策说明》载有：“关于当事人担心拆违不公平会造成老实人吃亏的问题，先参照开发区两违治理办召集五部门共同研究的‘内部联席会议﹝2014﹞1号纪要’有关意见，可以向当事人承诺：如果当事人配合执行拆除，则该地块今后遇到征地拆迁理赔，尚未拆除的与其同类对象有获得补偿政策的话，其已拆除的建筑也可以视为同等待遇对待，该补偿的也给予补偿”。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享有取得国家赔偿或者国家补偿的权利。国家赔偿和国家补偿都属于国家责任的范畴，两者最为核心的差别是引起损害的原因不同：国家赔偿也违法行为为前提，系对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国家补偿则是由合法行为所引起，系对合法行为做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在一个行政行为被依法确认为违法的情况下，受害人应当通过行政赔偿程序寻求损害赔偿，而不能通过行政补偿程序寻求对损失的弥补。在已经开启行政赔偿程序的时候，更不能重复或者交互运用救济手段，再行寻求行政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亦明确了只有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履行职权时遭受侵害的，受害人才享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原告余国顺的涉案漳州市店地后园（南滨大道旁）房屋系违法建筑，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并非因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拆迁过程中引发的，而是被告漳州开发区管委会在强制拆除“两违”建筑物过程中引发的。余国顺不服漳州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曾向法院分别提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该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被依法确认违法，但并未侵犯余国顺的合法权益，故终审判决驳回余国顺的行政赔偿请求。在此情况下，原告余国顺、余建华、余菊兰因同一事由再次起诉要求漳州开发区管委会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政策予以行政补偿，就属于重复或者交互运用救济手段，系属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事实根据”是指能够证明行政行为存在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被告作出的政策规定和对原告的书面承诺给付安置房屋义务及11项补偿金，原告依法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关于拆除店地余国顺违法建设的有关政策说明》系被告漳州开发区管委会下属“两违”治理办公室为了实现“两违”治理的行政管理目标，而与店地社区居委会的一种内部沟通行为，并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不对余国顺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而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其出具书面承诺或签订相应补偿协议，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六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余国顺、余建华、余菊兰的起诉。 上诉人余建华等三人不服原审裁定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的性质，原审裁定简单地概括为不予补偿的“违法建筑”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因为被上诉人错误的违法行为得到政府的任何补偿，何来原审认定的“已经开启行政赔偿程序”？原审裁定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被依法确认违法，但并未侵犯余国顺的合法权益，是无视事实的错误认定。2.上诉人已在起诉状中明确列述了诉讼请求和大量事实根据，本案与(2016)闽行终147号案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究竟是“赔偿”还是“补偿”应由法庭决定，当事人无权决定。原审裁定关于“已经开启行政赔偿程序后，不能重复或者交互运用救济手段，再行寻求行政补偿”的观点并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了行政允诺，其诉请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因此，原审裁定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请求二审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漳州开发区管委会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前、后诉同时具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余国顺起诉并已作出生效判决的诉漳州开发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2016]闽行赔终**)，作为前诉，其与后诉的本案，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上均存在不同情形，不符合上述构成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原审认定上诉人余建华等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余建华等三人起诉认为被上诉人漳州开发区管委会基于其行政允诺而负有履行支付相关房屋安置补偿义务。上诉人以漳州开发区“两违”治理办公室向店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拆除店地余国顺违法建设的有关政策说明》(以下简称《政策说明》)作为履行支付相关房屋安置补偿义务的依据，但该《政策说明》是漳州开发区“两违”治理办公室作为开展“两违”治理相关工作的协调意见，属于过程性行为，相关内容存在不确定性，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其既不属于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的依据，亦不构成行政协议中允诺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政策说明》属于被上诉人的行政允诺，于法无据，其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房屋安置补偿义务，缺乏事实根据。 综上，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声鸣 审判员  余鸿鹏 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吴燕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