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丰度，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原，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百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1001号银荔大厦713号。法定代表人：陈洪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民，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利红，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华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皇岗路莲花一村华富街道办综合楼一楼。法定代表人：张文绍，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路锦峰大厦27楼。法定代表人：夏炀，总裁。上诉人冯丰度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百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百东公司）、深圳市福田区华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深圳市福田区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投资管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丰度、被上诉人东百东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丰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丰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百东公司、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冯丰度的合法权益。（一）根据华富街道办事处与冯丰度签订的《华富实业公司移交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案涉房产属于冯丰度个人所有。（二）案涉房产新洲花园住宅小区4栋402房自1993年起，莲花北住宅小区69栋208房自1994年起一直由冯丰度使用和管理，冯丰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三）冯丰度对案涉房产未能过户不存在过错。（四）东百东公司与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所涉债务发生在2000年12月4日，产生于冯丰度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期满6年之后，并非在冯丰度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期间，冯丰度无需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东百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冯丰度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案涉房产的性质为微利商品房，不动产权利人为华富公司，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冯丰度不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二）冯丰度提交的两份购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其承包华富公司且任职该公司经理期间，合同未经华富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发包方确认，亦未通过法律途径得到确认。冯丰度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房产是其合法购买，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及已支付全部价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三）东百东公司对冯丰度与华富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冯丰度作为华富公司的承包人明知华富公司欠本案债务的情况下购买公司房产，不属于善意，合同因恶意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冯丰度原审诉称：请求：1、立即停止对深圳市新洲路X花园4栋X号（产权证号为30××46）的房产以及深圳市莲花北路莲花北X栋X号（产权证号为30××34）的房产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由东百东公司、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4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3）梅中法执字第62号恢2-1案中，误将冯丰度所有的位于深圳市新洲路新洲花园4栋402号的房产以及位于深圳市莲花北路莲花北X栋X号的房产进行查封。冯丰度于2017年11月27日对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查封提出异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14执异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冯丰度的异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4执异7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立即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并立即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具体理由如下：1991年3月27日，冯丰度作为承包人与华富公司的开办单位即华富街道办事处签订《华富实业公司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冯丰度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承包期限自1991年4月1日起至1994年4月1日止，共计三年；承包期间冯丰度需在交纳国家规定的税利后按期向华富街道办事处交纳固定的承包费；此外，双方还约定，冯丰度完成每年上缴利润后购置的资产及增值部分，归冯丰度所有。199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关于华富实业公司移交协议书》，就冯丰度承包华富公司三年期满后的交接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再次确认冯丰度承包期间新增固定资产及增值部分按原合同协议办理，即冯丰度承包期间新增固定资产及增值部分归冯丰度所有。冯丰度承包华富公司期间，华富公司的经营业绩取得了较大的发展，冯丰度不仅按国家规定足额交纳了税利，而且还按期足额向发包方华富街道办事处交纳了承包费。按照《华富实业公司承包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冯丰度在承包华富公司期间，除交纳国家税利、发包方的承包费之后的其它利润均属于冯丰度个人所有。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国还实行住房分配制度，作为改革开放先行者的深圳率先推出了微利商品房，以解决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机关单位等职工的住房问题，而且微利商品房需以单位的名义购买，个人不能购买。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冯丰度在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期间用属于其个人所有的经营利润于1993年4月17日以华富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住宅局购买了深圳市新洲路新洲花园4栋401号、402号两套房产，于1994年1月26日以华富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住宅局购买了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路莲花北69栋208号、607号两套房产。1993年5月5日，华富公司与冯丰度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华富公司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深圳市新洲路新洲花园4栋402号房产卖给冯丰度；1994年2月2日，华富公司与冯丰度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华富公司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路莲花北69栋208号房产卖给冯丰度。上述合同签订后，冯丰度分别与新洲花园管理处、莲花北村管理处签订了管理公约、办理了水、电、煤气、电话等的入住、报装手续，案涉房产亦一直由冯丰度使用、管理。华富公司后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导致冯丰度一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案涉房产是在当时不允许以个人名义购买房屋的时代背景之下，冯丰度以华富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住宅局所购买的房产，并且此后，冯丰度与华富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双方均确认华富公司购买的案涉房产转卖给冯丰度。按照冯丰度与华富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华富实业公司承包合同书》、《关于华富实业公司移交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案涉房产均属于冯丰度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期间新增的固定资产，该固定资产依约属于冯丰度个人所有。东百东公司与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所涉债务产生于冯丰度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期满之后，冯丰度无需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案涉房产是冯丰度使用属于其承包经营华富公司期间所得的利润以华富公司名义所购买的房产，此后，由于华富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导致冯丰度一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冯丰度对此并无过错，因此，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东百东公司原审辩称：冯丰度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诉请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案涉房产的性质为微利商品房，不动产权利人为华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冯丰度不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二、冯丰度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产是其合法购买，并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及已支付全部价款，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情形。三、冯丰度提供的《购房合同》签订时间发生在其承包华富公司期间，其作为华富公司的承包人且明知该公司欠本案债务的情况下，购买该公司房产，不属于善意，该合同因恶意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综上，冯丰度与华富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不具有合法性，且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故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营业部诉华富公司、投资管理公司借款合同一案，原审法院于2002年1月31日作出（2002）梅中法经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富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110万元及利息，投资管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富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03年1月13日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未全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于2003年3月4日作出（2003）梅中法执字第62号之二民事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华富公司的下列房产:1、位于深圳市新洲路××花园××房（产权证号为30××46）；2、位于深圳市××北××房（产权证号为30××34）。后因该两处查封房产属微利房，处置该房屋应由深圳市住宅局进行回购，难以处置变现，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原审法院于2003年9月10日作出（2003）梅中法执案字第62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2004年1月，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在恢复执行过程中，中国建设银行梅州市分行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于2005年8月24日以在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已将上述贷款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给其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将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2003）梅中法执字第62号恢1-1执行裁定书，变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1月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给东百东公司。东百东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于2011年9月1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华富公司位于深圳市新洲路××花园××房、位于深圳市××北××房。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03）梅中法执字第62号恢2执行裁定，裁定变更东百东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03）梅中法执字第62号恢2-1执行裁定，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华富公司位于深圳市新洲路××花园××房（产权证号为30××46号）；二查封被执行人华富公司位于深圳市××北××房（产权证号为30××34号）。冯丰度于2017年11月27日对原审法院（2003）梅中法执字第62号恢2-1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14执异7号裁定，驳回冯丰度的异议。1991年3月27日，冯丰度作为承包人，与华富公司的开办单位华富街道办事处签订《华富实业公司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1991年4月1日起至1994年4月1日止，共计三年。承包期间，冯丰度任华富公司经理，其作为企业法人代表，享有法人代表的权利。1993年4月17日，华富公司向深圳市住宅局购买了分配给其的深圳市新洲路新洲花园4栋401号、402号两套微利商品房；1994年1月26日，华富公司向深圳市住宅局购买了分配给其的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路莲花北X栋X号、X号两套微利商品房。位于深圳市××北××房（产权证号为30××34号）和位于深圳市新洲路××花园××房（产权证号为30××46号）的房产分别于1999年3月19日、2001年12月28日登记于华富公司名下。华富公司自2005年2月1日至今，一直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状态。冯丰度在诉讼中称，1993年5月5日，华富公司与冯丰度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华富公司将以其名义购买的新洲花园4栋402号微利商品房卖给冯丰度；1994年2月2日，华富公司与冯丰度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华富公司将以其名义购买的莲花北住宅区69栋208号微利商品房卖给冯丰度，并提供了缴纳水费、电费、电话费等单据，主张案涉房产一直由其使用、管理。从冯丰度提交的两份《购房合同》来看，卖方华富公司处加盖了该公司印章，但无代表签字，买方由冯丰度签名。按照冯丰度的陈述，两份《购房合同》签订时间均为其承包华富公司且就任该公司经理职务期间。原审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冯丰度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第一、案涉房产的性质为微利商品房，不动产权利人为华富公司，由于微利商品房属于带有福利性质的政策性房屋，冯丰度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两套微利商品房符合相关政策规定。第二、冯丰度提供的两份《购房合同》即使属实，但因签订时间均为其承包华富公司且就任该公司经理职务期间，冯丰度作为华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自己签订《购房合同》，该合同未得到华富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发包方确认，亦未通过法律途径得到确认，故其主张上述《购房合同》合法有效，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冯丰度主张案涉房产是其以华富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住宅局购买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其也从未向华富公司支付过购房款。因此，冯丰度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执行异议应予支持的情形，对其异议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冯丰度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对抗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查封裁定，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丰度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冯丰度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冯丰度与华富公司签订案涉《购房合同》时，冯丰度承包华富公司进行经营并任职经理，实际控制华富公司。案涉《购房合同》实际上是冯丰度控制华富公司与自己签订的，未经华富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发包方确认，不能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冯丰度主张以承包经营华富公司的利润抵扣购房款，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认定已支付全部价款。案涉房产系微利商品房，属于带有福利性质的政策性房产，冯丰度不符合案涉房产购买资格的政策性规定。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认定冯丰度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冯丰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6元，由冯丰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