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拜延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俊星，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巨鳄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杨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君，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易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巨鳄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鳄公司）、杨英、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6日判决："一、被告杨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183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41.56元、财产保全费2914.38元，两项合共7155.9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5.94元，被告杨英负担7100元（该被告应连同上述货款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人顺易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杨英、王**向顺易隆公司连带支付货款本金及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英、王**承担。事实理由：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杨英与王**离婚处分的是夫妻共有财产，不是王**个人财产，两人离婚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但却全部归王**个人所有，其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涉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四套商品房及车牌粤X*****车辆，除位于伦教某某房产外，其他房产及该车辆都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以上房产及车辆购买行为也发生在案涉合同所涉债务产生期间。2.王**本人不具备独立购买涉案物业的经济能力，涉及资金都是私自转移的公司资金。王**本人初中毕业，个人没有赚取巨额资金的能力，但涉案物业都需要巨额资金才能购买。王**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及车辆是王**自己合法收入所购买，但案涉物业都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年左右购置。杨英曾与顺易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拜延龙抱怨王**拿走公司资金购置房产等。王**既是巨鳄公司的股东、监事，与杨英也是夫妻关系，这种不合理的公司管理模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之间相互监督、监事对股东的监督等法定责任之间相互矛盾，致使公司内部的监督制度形同虚设，方便了王**转移公司资金。针对上诉人顺易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巨鳄公司与杨英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顺易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王**答辩称：王**无法核实货款的真实性及欠款时间，由法院查明核实，王**对原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巨鳄公司属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已经缴足，货款属于巨鳄公司的债务，杨英为货款提供担保，属于其个人行为，担保期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英、王**离婚后，货款发生转移在2019年5月后已经确定属于杨英个人债务，王**财产来源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学历与赚钱能力无关，顺易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巨鳄公司的资金，顺易隆公司陈述杨英王**离婚后财产归王**损害债权人权利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顺易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婚前双方一起生活两年，生育儿子，并办理婚姻登记；离婚后财产都归女方；婚姻存续期间是货款发生期间。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拟证明杨英把个人钱款与公司钱款混同，公私不分。针对上诉人顺易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巨鳄公司与杨英共同质证如下：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银行流水无异议。针对上诉人顺易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王**质证如下：杨英与王**有签订离婚协议书。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巨鳄公司、杨英、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顺易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于顺易隆公司提交的离婚协议，杨英、王**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银行流水，杨英、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应否对本案债务担责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顺易隆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0日最终对账单的"欠款人签字"处签名为杨英，但是对账单抬头均注明购货方为巨鳄公司，货款担保人为杨英。因此，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可以反映，顺易隆公司、巨鳄公司、杨英，并没有明确的将应由巨鳄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转移给杨英的意思表示。杨英系巨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款人签字"处签名系其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确认巨鳄公司的债务，并明确其本人对巨鳄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而非将巨鳄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转移至其本人。杨英于2019年7月26日向顺易隆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也只是确认债务的数额及还款期限，其中也并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而只能视为杨英作为个人加入到巨鳄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中，杨英在本案中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对账单反映巨鳄公司尚欠顺易隆公司货款411830元，故巨鳄公司应向顺易隆公司偿还货款411830元及违约金，但原审判决巨鳄公司无需清偿顺易隆公司货款及违约金，顺易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另外，顺易隆公司请求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每日1‰计算违约金过高，原审判决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顺易隆公司主张王**、杨英担责的事实依据为，其二人在离婚前系夫妻关系并持巨鳄公司的全部股权，巨鳄公司的出资为夫妻共同财产，实质上系一人公司。经审查，现行公司法并未对类似于巨鳄公司的"夫妻制"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要素或认定标准等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对于上述争议问题的判定须结合个案实际案情予以具体分析：1.一人公司之外，"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其次，从某种意义上讲，"夫妻制"公司任何一个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2.此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夫妻一方，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3."夫妻制"公司无其他股东或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此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综上，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必要对"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在人格否定上作特别考量，而不能任由其以人格独立作责任有限抗辩。反观本案，巨鳄公司在王**将股权转让给杨英前的组织形态上属于典型的"夫妻制"公司，符合该类型公司的普遍要素。且顺易隆公司对巨鳄公司的主要债权产生在巨鳄公司的全部股权登记在王**、杨英名下的期间，巨鳄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然而，截止至本院二审判决作出之时，该司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材料。另外，顺易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杨英的个人财产确实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综上，对于巨鳄公司之人格判断，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判令王**和杨英应对巨鳄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才切合本案实际案情，亦符合现行公司法的立法目的和发展趋势，故此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顺易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在重新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王**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56元、财产保全费2914.38元；二审受理费1476.14元，合计8632.08元，由江门市顺易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佛山市顺德区巨鳄化工有限公司、王**、杨英负担853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李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