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伊宁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402民初39号 原告：白洪炳，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原告：张世灶，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八公山区八仙街西侧。 法定代表人：郑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华，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清，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计长连，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原告白洪炳、张世灶与被告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计长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洪炳、张世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被告北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华、邵志清，被告计长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洪炳、张世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0万元及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7693.15元（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40万元×6%÷365天×117天），共计407693.15元；3．被告支付占用原告履约保证金40万元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涉诉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9年，原告承包了被告总承包的铁厂沟煤矿井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并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了掘进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双方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又增加了一条风井井下巷道掘进工程项目，双方约定依照前合同进行管理与核算。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履约责任保证金40万元，被告于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19日出具40万元的收据。后因被告违约未全面履行与煤矿的合同义务，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法全面履行，又因被告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施工，该工程承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应返还原告已缴纳的全部履约责任保证金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应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被告北辰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告与原告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只是该工程管理人员，原告是以安全管理获取劳务报酬的，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不能证明给北辰公司缴纳了40万元保证金，原告要求北辰公司返还40万元保证金、支付利息及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未按照目标管理责任书履行义务，按照责任书第九条第（五）项规定，被告有权拒绝退还保证金。 被告计长连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因原告未按照目标责任书履行义务，应扣除全部保证金。原告没有将保证金交给北辰公司，而是打入计长连个人账户，北辰公司总经理周银华在现场并知晓此事。 原告白洪炳、张世灶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掘进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1份。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该责任书系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工期、工程款包干价、保证金、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等建设工程合同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 被告北辰公司经质证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签订人是白洪炳，张世灶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劳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所以保证金不予退还，劳务费已经结算清楚，劳务合同自动解除。被告计长连与被告北辰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2.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19日，被告计长连出具的40万元的收据及打款凭证。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4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 被告北辰公司经质证对两份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并没有支付现金，北辰公司未收到该款项。被告计长连对两份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是转账给付非现金给付。 3．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保费发票、（2019）兵0402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费发票各1份。证明原告支付保全担保费2000元、保全费2670元的事实。 被告北辰公司、计长连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北辰公司、计长连就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郑鑫身份证各1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原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掘进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1份，证明安全责任人白洪炳未履行合同义务，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要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该合同因违法分包，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条款亦无效，因被告根本违约导致其与发包方的合同无法履行，同时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也无法履行。 3.＋350m水平井底车场施工计划及完成情况一览表，+520m水平总回风巷施工计划及完成情况一览表，证明2019年8至12月计划进尺与实际进尺差589.9米，按合同约定每少1米处罚100元，应处罚原告58990元。 原告经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出具的打印件，无任何人签字及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证明被告欲证明的目的。合同是8月份签订的，工程在10月份就结束了，该证据显示工程量从7月开始计算，与实际不符，所以不存在上述一览表载明的情况。 4.张世灶签字确认的北辰公司职工考勤表、副井队人员出勤及工作情况明细表、风井队人员出勤及工作情况明细表，证明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8日工人出勤人数及出勤天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每班作业人员编制不少于6人，每少一人处罚500元，连续三班缺人的加倍处罚的规定，应处罚原告211500元。 原告经质证对考勤表的签字无异议，但考勤表是按北辰公司的要求制作，便于发放工人工资所用。其他两份出勤及工作明细表均为打印件，无任何盖章及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被告要证明的目的。 5.2019年10月21日由白洪炳、张世灶签字确认的2019年8月19日-10月9日工人出勤工资表。证明两原告都是领取工资的，原、被告双方不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是在工人上访后，第四师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监督发包方发工资，原告才制作工人出勤工资表是为了便于发放工人工资，是发包方把钱打给原告，由原告发放给工人的，原告并没有实际领取15000元的包月工资。 6.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医院出院证明，证明黄崇钱发生工伤事故住院，按合同约定应扣原告履约保证金2100元。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黄崇钱发生工伤事故是事实，医疗费用原告已经承担，被发包方罚款的5000元，被告已经在工程款结算时代扣，并且无效合同约定的条款亦无效。 7.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证明发生集体上访2次，按合同约定应扣原告履约保证金20万元。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工人上访是因被告拖欠人工工资所致，不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并且无效合同约定的条款亦无效。 8.新疆铁厂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向被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证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承诺任务相差较大，如再不完成承诺任务北辰公司将被退出该矿项目建设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项目部有权不予退还“履约责任保证金”。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发包方给被告的联系函，被告只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因原告违约造成其与发包方合同的解除，只能证明是被告违约造成的。 9.张世灶、白洪炳向北辰公司出具的收据及结算附件，证明2019年10月15日，张世灶收到北辰公司驻铁厂沟煤矿项目部工资款73763元；2019年10月24日，张世灶和白洪炳共同收到北辰公司驻铁厂沟煤矿项目部工资结算款332012元。证明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关系。 原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收据只能证明工程款发放的部分，结算附件中明确是“完成工程款的结算”，证明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0.北辰公司与施工工人签订的劳务合同10份，证明被告与施工工人是劳务合同关系。 原告经质证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工人是原告组织的，是根据被告的要求为了购买意外险而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是被告与工人签订的劳务合同，原告并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务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务合同关系。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6、7、9、10，证据4中的张世灶签字的考勤表，原告予以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证据4中的出勤工作情况明细表，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计划完成量的差额和工人出勤的真实情况，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8是工程发包方发给被告承包方的函，是对双方签订的施工进度承诺书的完成情况的反馈，不能证明与原告有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查明事实如下： 新疆铁厂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将煤矿二期井建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北辰公司，该公司成立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驻新疆铁厂沟煤矿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由被告北辰公司的副总经理计长连担任该项目部项目经理。被告将其中的+350m井底车场及硐室巷道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白洪炳、张世灶系合伙关系，2019年8月16日，原告白洪炳与项目部经理计长连签订掘井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原告白洪炳为安全生产管理目标责任人，责任书约定：目标责任书的有效期限暂定一年或巷道工程完工并最终验收合格时终止；掘井进尺单价每米平巷掘进进尺380元／m³（包干单价），每月按核定的单价（扣除本责任书约定的扣除项）月验收合格的掘进进尺，项目部向责任人支付价款，责任人按受益价款向工人支付工资；矿井安全生产需要的设施设备，按现有配置交给责任人管理使用，其他炸材、易耗品工器具等设施由责任人自负；月保证进尺80米，完成目标计划超过月80米给予每米100元奖励，低于80米给予每米100元处罚；本工作面内发生一次死亡1人事故或特大非人身事故，扣掘进每米300元，并扣缴履行责任保证金；每班作业人员编制不少于6人，每少一人处罚500元，连续三班缺人的加倍处罚，班出勤4人及以下的处罚1000元，每空一班处罚3000-20000元，连空3班的加倍处理并解除本责任书；发生集体上访事件，每次扣乙方价款5万-10万元；本责任签订后，责任人向管理方缴纳20万元“履行责任保证金”，两个月退回10万元，剩余10万元，责任期满后无被罚、被扣情形的，于15日内退清；本责任书项下凡属责任人方被罚、赔偿、费用等款项，项目部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责任人保证不持异议与对抗；责任人适应期15天，如责任人在适应期不能有效完成目标计划或不能胜任或不能服从管理的，本责任书自行解除，并扣缴“履行责任保证金”；责任人不履行本责任书的义务或违背本责任书条款经项目部纠正或处罚后再犯的，项目部有权解除本责任书，本责任书被解除后项目部有权不予退还“履行责任保证金”。 2019年8月10日、8月19日，原告张世灶向项目部经理计长连通过转账交纳合计40万元铁厂沟项目安全质量押金，由计长连出具收条。两原告招募施工工人并组织施工，部分工人于2019年8月-9月间，与被告项目部签订个人劳务合同，施工工期从2019年8月19日开始到10月8日结束，期间由原告张世灶记录工人考勤，根据施工天数结算人工工资。2019年10月12日，被告计长连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注明2019年8月19日-10月8日白洪炳队工程款结算：风井进尺、副井井底进尺、水泵房通道进尺、水包进尺、副井临时水仓进尺，按每立方米380元计算，工程款为430996元，扣除炸药、雷管费用18221元，扣除安全罚款7000元（领药未放矿罚2000元、黄崇钱工伤事故矿罚5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3763元（2019年10月15日，张世灶出具收据：收到项目部工资款73763元），剩余332012元，于2019年10月24日支付，由张世灶、白洪炳出具收据：今收到项目部工资结算款332012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后期，工人工资与项目部无任何关系。2019年10月21日，工人因工资问题上访，第四师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被告北辰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当日由原告白洪炳、张世灶制作2019年8月19日-10月9日工人出勤工资表，其中显示白洪炳、张世灶包月工资15000元。另查，原告因本案提出诉前保全，本院作出（2019）兵0402财保30号诉前保全民事裁定，原告为此支出了保全担保费2000元、保全申请费267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世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3.被告是否退还原告交纳的履约责任保证金、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赔偿原告的损失3万元。 关于焦点一：原告白洪炳、张世灶自认系合伙关系，虽然白洪炳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张世灶给被告交纳的履约责任保证金，由张世灶签字确认工人考勤表，由张世灶与计长连进行最后工程款结算，计长连是该工程项目经理，对此也予以认可，可以确认两原告系合伙关系，故张世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北辰公司对此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履约保证金收据上表述是支付现金，但实际是通过他人转账支付给计长连的，计长连也认可收到张世灶保证金的事实，计长连是北辰公司项目部经理，也是该公司副总经理，签订合同、收取履约责任保证金、结算工程款的行为系公司职务行为，故北辰公司称未收到该保证金，保证金与公司无关，公司不负有退还保证金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劳务合同是以提供劳动力为目的，所提供的劳动力与工程承包人的机械设备、原材料结合,共同完成建设工程，劳动报酬是按照工日数量所确定的工日单价进行工资结算。建设工程分包是工程分包人取得总包工程中的一部分非主体工程，以自己的劳动力、设备、原材料、管理等独立完成分包工程，工程总承包人对分包人的管理是协调上的管理。本案中,北辰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包了铁厂沟煤矿公司的矿井建设井巷工程施工项目,并组建项目部,该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签订了施工合同即掘井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了工程的工期、工程款的支付标准、支付方式，并交纳了履约保证金，由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中所需的机械设备及耗件、耗材除北辰公司现有配置外均由原告提供,施工所需的基本材料诸如炸药、雷管虽由北辰公司提供,但已从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应认定为由原告提供，最终原告与被告计长连按合同约定进行了的工程款的结算，合同已经终止履行。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被告虽然与原告组织的部分施工工人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但只是被告行使管理权的表现形式，工人工资仍由原告发放，显示原告包月工资15000元的工资表，是原告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检查制作的，实际并未以此标准发放工资，还是以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后，原告从取得的工程款中支付的工人工资，故不影响被告与原告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北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承包工程法定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合同有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应视为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被告已经按照每月核定的单价、验收合格的掘进进尺，扣除了责任书约定的安全罚款项后，支付了剩余的所有工程款，被告也无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应扣除履约责任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其他扣款项目也已从结算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合同已终止履行，被告收取的履约责任保证金应予退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履约责任保证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履约责任保证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此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白洪炳与被告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计长连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掘进工作面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无效； 二、被告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白洪炳、张世灶返还履约责任保证金4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白洪炳、张世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33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保全申请费2670元，合计8603元，由原告白洪炳、张世灶负担741元，由被告淮南市北辰矿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咏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小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