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主要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东，男，汉族，1963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诗，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金云，女，汉族，1968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方伟滨，男，汉族，1992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方伟涛，男，汉族，1988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卫东，原审原告陈金云，原审被告方伟滨、方伟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850.3元赔偿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拖车费损失860元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驾驶的粤Ｂ×××**车辆在本案事故中并未造成严重损坏，可以正常行驶。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施救费发票是2018年7月2日出具的，开票单位为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交通拯救分公司，事故发生地在东莞市，因此，该笔施救费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该笔拖车费，事实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车损失”7990.3元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车损失”是被上诉人与深圳市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之间基于解除租车合同而产生的违约损失，不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租金和车辆折损费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事实认识错误。而且，根据被上诉人与深圳市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双方并没有约定车辆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要赔偿深圳市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折损费。折损费仅存在于车辆交易过程之中，除非车辆进入交易市场，否则因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就属于尚未发生的损失，深圳市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折损费本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能将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转嫁给上诉人承担。徐卫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拖车费用860元。事故发生后，徐卫东因脊椎受伤无法驾驶车辆，东莞市向徐卫东指定了拖车公司进行拖车，徐卫东联系了指定的拖车公司将事故车辆拖至交警指定的地点。该拖车费本应由方伟滨承担，但其声称无足够款项，故徐卫东通过微信转账向方伟滨支付了860元拖车费用，并由方伟滨支付给拖车公司，拖车公司再出具发票邮寄给徐卫东，所以才会产生拖车费发票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二、关于“租车损失”7990.3元。事故发生后，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6日，交警扣车1天；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3日，车辆定损、维修共计8天。徐卫东因事故受伤无法正常开展网约车司机运营服务，于2018年7月5日向租车公司退车。根据《租车合同》的约定，月租金为6500元，租赁期限不足半月的按半月收取租车费用，因此退车时租车公司收取了徐卫东租金3250元。对于车辆折损费，《租车合同》第六条第八款约定，徐卫东应承担不高于30%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租赁车辆现值、保费上浮损失。因此，租车公司收取了徐卫东车辆折损费4740.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在事故发生后，交警扣车及车辆维修期间，徐卫东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开展运营业务，但仍需向租车公司支付车辆租金，并且因事故致使徐卫东承担了租赁车辆的折损费，故该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陈金云、方伟滨、方伟涛未陈述意见。徐卫东、陈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伟滨、方伟涛向原告徐卫东支付医疗费合计16573.3元；2.判令被告方伟滨、方伟涛向原告徐卫东支付交通费453元；3.判令被告方伟滨、方伟涛向原告徐卫东支付拖车费860元；4.判令被告方伟滨、方伟涛向原告徐卫东支付误工费41171.11元；5.判令被告方伟滨、方伟涛向原告徐卫东支付租车损失13840.3元；6.判令被告方伟滨、方伟涛向原告陈金云支付医疗费1189元；7.判令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原告徐卫东、陈金云的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8.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18时15分，被告方伟滨驾驶粤Ｂ×××**的小型载客汽车在广深沿江南行49公里000米路段与原告徐卫东驾驶的粤Ｂ×××**的小型载客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粤Ｂ×××**车辆驾驶人原告徐卫东、乘客原告陈金云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6日，东莞市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方伟滨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徐卫东无责。事故发生后，二原告被送往东莞市虎门医院接受治疗，诊断证明书显示原告徐卫东腰部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为门诊治疗一周，必要时复查；原告陈金云头部、左手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为门诊治疗一周，必要时复查。原告徐卫东共支出医药费1191.5元（其中医保支付36元），原告陈金云共支出医疗费1189元。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徐卫东多次前往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以下简称平乐医院）、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医院）、深圳市中医院进行复诊和治疗，共支出医药费13507.8元（其中医保支付3054.39元）。原告徐卫东主张为加快痊愈速度，其前往龙岗区平湖街道医疗网点进行敷药治疗，支付治疗费共1150元，提交了盖有该医疗网点收费章的收费收据佐证。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认为上述收费收据金额及收款人均为手写，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原告徐卫东还主张其在国大药房莲花北分店及深圳市立丰大药房有限公司莲花北分店（以下简称立丰药房莲花北分店）购买了治疗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腰部疼痛的药物，共支出724元，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购药收费清单无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其误工期，提交了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平乐医院及深圳市中医院门诊医生开具的13份病假证明，上述证明建议休息时间为7天至15天不等，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申请对原告徐卫东的误工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6月26日委托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徐卫东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误工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徐卫东左侧腰部软组织损伤后所需误工期以30天为宜。原告徐卫东主张因本次事故支出交通费共计430元，其中包括事故当天从东莞返回深圳的出租车费173.5元，第二天到东莞市领取事故认定书的出租车费129.5元，2018年10月29日前往东莞市打印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的费用127元。原告徐卫东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拖车费860元，提交了广州市运输有限公司交通拯救分公司2018年7月2日开具的发票，发票载明名称为粤Ｂ×××**，服务为物流辅助服务施救费。原告徐卫东于2018年3月20日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其驾驶的涉案车辆于2017年10月16日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原告提交了滴滴车主App司机端个人总结页面的打印件，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驾驶涉案车辆从事滴滴运营，每月有稳定收入，平均日收入为249.52元。该打印件显示原告徐卫东加入滴滴236天，累计接单784单，2018年4月份收入7098.67元，奖励22.3元，5月份收入8364.92元，奖励93.1元，6月份收入6993.38元，奖励6.2元，7月份至11月份均无收入。2018年3月27日，原告徐卫东（承租方，乙方）、陈金云（担保人）与深圳市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约定：租赁车辆车牌号为粤Ｂ×××**，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27日至9月26日，每月租金6500元，押金2万元，租金每月26日预付结算一次。乙方应承担不高于30%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租赁车辆现值、保费上浮损失。乙方提前解除合同归还租赁车辆的，应按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有权没收乙方交纳的押金。同日，原告徐卫东通过原告陈金云向某公司支付了2万元押金及第一个月6500元租金并提车，某公司向原告徐卫东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徐卫东称涉案车辆在2018年6月26日至7月3日期间接受定损、维修，维修后于7月5日退还某公司。某公司的退车确认单显示，原告徐卫东应向某公司支付租金3250元（手写备注20180627-20180705租金），车辆维修费1900元，折损费4740.3元，违约金5850元，在押金中扣除上述费用后应退原告徐卫东4259.7元，原告徐卫东指定收款账户为尾号为6212的中信银行信用卡。2018年7月23日，原告徐卫东收到上述退款4259.7元。原告主张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上述租金、折损费及违约金。事故发生时，粤Ｂ×××**汽车登记在被告方伟涛名下。被告方伟涛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为保险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当地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方伟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各方未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对此予以采信。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具体包括：1.医疗费，二原告主张治疗期间原告徐卫东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6573.3元，原告陈金云产生医疗费1189元。二原告在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有诊断书、病历、检查报告、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可。虽然龙岗区平湖街道医疗网点的四张收费票据付款人及金额为手写，但该收据盖有该医疗网点的收费章，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国大药房莲花北分店及立丰药房莲花北分店的两张收费清单未加盖印章，原告徐卫东也未提交发票等其它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该724元购药费不予支持。确认原告徐卫东支出医疗费共计15849.3元，扣除医保支付的3090.39元，实际支出医疗费12758.91元。原告陈金云实际支出医疗费1189元。2.就医交通费，原告徐卫东主张的在东莞就医后返回深圳的出租车费173.5元有发票佐证，予以认可，其余费用并非原告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3.拖车费，原告徐卫东主张的860元拖车费有发票佐证，发票载明的车牌号与涉案车辆相符，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徐卫东虽然提交了其从事滴滴网络约车出租车部分月份的经营收入，但该收入未扣除运营成本，无法反映原告徐卫东的实际收入，按照2017年广东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085元计算原告徐卫东的误工损失。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徐卫东左侧腰部软组织损伤后所需误工期以30天为宜，确认原告徐卫东的误工期为30天。原告徐卫东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为5514元（67085元÷365天×30天）。5.租车损失，涉案车辆非原告自有车辆，原告主张的租车损失包括租金3250元，车辆折损费4740.3元，违约金5850元，其中租金及车辆折损费已根据合同约定从押金中扣除，予以支持。原告徐卫东提前解除合同与涉案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主张的解除合同产生的违约金并非必要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徐卫东、陈金云主张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分别为27296.71元、1189元，该损失未超出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应由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卫东在本案中应得的赔偿款共计27296.71元，原告陈金云在本案中应得的赔偿款共计118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卫东27296.71元，赔偿原告陈金云11**元；三、驳回原告徐卫东、陈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元（原告徐卫东已预交），由原告徐卫东承担416元，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24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卫东主张的拖车费及“租车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拖车费，徐卫东提交了拖车费发票为证，发票载明的车牌号与事故车辆相符。对于为何需要拖车、为何由广州市的拖车公司拖车及发票开具时间的问题，徐卫东在二审答辩中做出了说明，解释合情合理，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举出证据对此予以反驳，其主张拖车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租车损失”，徐卫东一审主张的“租车损失”包括租金损失3250元、车辆折损费4740.3元、违约金5850元，该三项损失并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间接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除了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和非营运车辆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外，其他间接经济损失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徐卫东请求的三项“租车损失”中，车辆折损费和违约金不属于交通事故中可请求赔偿的财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对车辆折损费予以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徐卫东事故发生前驾驶涉案车辆从事滴滴运营，人员和车辆均具备营运资格，其主张的租金损失属于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可获赔偿项目。涉案车辆2018年6月26日至7月3日接受定损、维修，共计7天，徐卫东主张的租金损失为3250元，系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则徐卫东可获赔偿的损失共计22556.41元（医疗费12758.91元+交通费173.5元+拖车费860元+误工费5514元+车辆停运损失3250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约定其不赔偿交通事故的间接损失。该约定属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按照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故其一审中抗辩称对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卫东的损失22556.41元均应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卫东22556.41元，赔偿原审原告陈金云1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卫东、原审原告陈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徐卫东承担466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志峰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