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辉明，男，汉族，1972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滢，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安生，男，汉族，1966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祝辉明因与被上诉人肖安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辉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祝辉明向肖安生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合计为290000元，自2017年9月1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肖安生支付利息；二、判令肖安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肖安生共计向祝辉明提供借款本金450000元，祝辉明及其妻子共计向肖安生偿还借款160000元，故祝辉明尚欠肖安生借款本金2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祝辉明欠肖安生借款本金510560元缺乏依据。二、祝辉明与肖安生的实际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9月18日，并非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所谓借款月利率为0.98%亦不是事实。祝辉明的妻子与肖安生为堂兄妹关系，当时肖安生在祝辉明处工作，双方存在各类款项往来。2017年9月18日进行账目清算后才确定祝辉明欠肖安生450000元，在祝辉明渡过难关之后同意支付肖安生150000元的利息，一共偿还600000元。一审法院直接推断这150000元的利息为2014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依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祝辉明与肖安生之间也不可能约定如此高的利息，这有违亲属之间相互扶持、相互接济的初衷。二审调查中，上诉人祝辉明补充上诉意见称：一、2017年9月18日《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而不是自别的时间借到，一审中双方一致明确本案债权债务的实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故本案的借款期限应该自2017年9月18日起算。在2014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款项往来，但并未达成借款合意，未形成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关于任何利息的约定，肖安生主张该期间双方为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9月18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无须支付利息，2017年9月18日出具借条时对利息约定不明，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肖安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肖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祝辉明向肖安生偿还借款本金520560元；二、祝辉明向肖安生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暂自2018年10月7日起计至2019年1月7日止：520560元×0.98%×3个月=15304.46元）；三、祝辉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合计金额：535864.46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18日，祝辉明出具《借条》一份，该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肖安生人民币肆拾伍万圆整（￥450000元），借期内利息壹拾伍万元圆整（￥150000元），与本金共计六十万圆整(￥600000)。借款人：祝辉明。肖安生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款凭证，《借条》是借贷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对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后出具，本案借款的支付方式为：2014年11月14日，肖安生向祝辉明交付现金50000元，委托案外人向祝辉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0元。祝辉明对向肖安生借款4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借款本金为450000元，应当扣除已经偿还的本金160000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借条中关于借期内利息150000元的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且出具借条时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双方之间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11月14日，案外人肖刘多向祝辉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0元，案外人肖刘多陈述称其与肖安生为父女关系，其向祝辉明的该笔转账为代肖安生向祝辉明支付的借款。2018年10月7日，祝辉明及其妻子分两次向肖安生合计偿还150000元，2018年11月24日，祝辉明向肖安生偿还10000元。祝辉明主张其所还款项为本金，肖安生主张祝辉明所还的款项为先还的利息，剩余部分为本金。截至本案庭审日即2019年4月15日，也未再还过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在本案中，肖安生主张与祝辉明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借条》、银行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条》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肖安生起诉要求祝辉明偿还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借款本金数额，肖安生主张借款本金应为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对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600000元，祝辉明主张借款本金应为45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借条》中关于“今借到肖安生人民币肆拾伍万圆整(￥450000元），借期内利息壹拾伍万圆整（￥150000元），与本金共计六十万圆整（￥600000)”的陈述，肖安生陈述的事实更为符合常理，祝辉明对其所抗辩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祝辉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以450000元为初始出借本金，在2014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18日约34个月内，结算出150000元利息，折算出的借款月利率约为0.98%，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双方在2017年9月18日对借款本息结算后《借条》中明确约定的6万0元。关于借款利息，上述借期内折算出的借款利率约为月利率0.98%，现肖安生主张按借期内利率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祝辉明关于本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祝辉明向肖安生偿还的160000元，因肖安生、祝辉明各方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的顺序约定并不明确，在双方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原则加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权”。因此，祝辉明向肖安生偿还的160000元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现肖安生主张按照借期内月利率0.98%的标准，用该160000元抵扣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借款利息70560元和借款本金894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祝辉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安生偿还借款本金510560元；二、祝辉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安生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51056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0.98%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9元，由肖安生负担79元，由祝辉明负担4500。肖安生已预交的4579元，扣除应由肖安生负担的79元后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祝辉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5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祝辉明应向肖安生归还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根据《借条》内容“今借到肖安生450000元，借期内利息150000元与本金共计600000元”，《借条》没有约定该600000元的具体还款期限，祝辉明上诉主张《借条》中所记载的借期内利息150000元系自借条出具之日向后的利息不符合《借条》文义。《借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1月14日祝辉明即已收到肖安生45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条》出具日才明确450000元在2014年11月14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150000元以及《借条》出具日的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均无不当。其次，祝辉明上诉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9月18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无须支付利息，2017年9月18日出具借条时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如前所述，双方已确定了初始借款本金450000元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折算已发生的借款期间的借款月利率为0.98%，折年利率11.76%，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肖安生主张按借期内利率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即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肖安生有权主张以后续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0.98%计算逾期利息。祝辉明关于《借条》出具日期之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祝辉明在借条出具后归还的160000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分别予以抵扣于法有据，判令祝辉明以剩余未付本金5105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98%支付后续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祝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9元，由上诉人祝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