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翠绿园10栋102室。 法定代表人：卢昌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青年创业大厦A2106、2111号。 法定代表人：黎侃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98号。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晨光路17号东方水岸写字楼13－14层。 法定代表人：夏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行，男，该公司项目前期部部长。 上诉人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安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1.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支付工程款9951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随本金一并给付）；2.庐江城投公司在上述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及庐江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广西三建公司依据中标通知成立独资子公司，将磙桥安置房一期二标段工程脚手架搭建、拆除、基坑防护、接料平台等工程转包给鼎安公司施工，并签订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次性搭设，如需二次搭设费用另计，生活区及现场围挡外道路安全防护不在内，如需搭设费用另计。合同暂定价426万元，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合同还对承包性质、承包范围及单价等作了约定。2.工程完工后交付，2016年7月3日签订结算单，对施工范围、工程量及工程款予以确认，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称结算单没有双方签字并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工程量确认的义务人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其施工人员根据合同约定对工程量予以确认，根本无需双方均签字，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应当按照确认单付款。一审中，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一方面否认施工员的身份，一方面又确认冯昌泰的身份，并要求以其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据为准，有违诚信。冯昌泰本就是现场施工员，其与李功怀作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代表，在履职过程中对工程款的确认应为合法。3.两张工程量清单对比可以发现，鼎安公司提交的是真实的。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虽然有鼎安公司代表陆兴辉的签名，单这张单据是春节前为了向业主讨要工程款，鼎安公司按照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要求临时出具，不是正式和准确的结算依据。而且鼎安公司为防止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否认实际的工程量和借支，特意要求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在单据上备注“有部分材料和工程未计入和所有借支均以银行转账结果为准”。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享有优势地位并实际掌握证据，应由其提供所有转账记录，以核实实际付款金额。4.涉案工程实际产值为：4号楼685075.88元，6号楼342539元，7号楼685075.88元，9号楼359805.34元，10号楼685075.88元，11号楼685075.88元，地下室692695元，4、6、9、11号楼超期费用175966.65元，升降木工钢平台17×××××元，项目部计时杂工费用33110元，4号楼基础回填后二次搭设费用44080元，合计应付工程款为4406100.05元，欠付工程款本金至少为995100元（实际以支付记录汇总金额为准），庐江城投公司已基本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广西三建公司将工程款挪作他用导致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无能力支付，所以应支付工程款及占用利息。庐江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疏于监管，导致鼎安公司拖欠不少民工工资，应依法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并承担利息。 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以对鼎安公司和方庆兵、谢海峰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进行了认定。2.鼎安公司起诉给付工程款，但计算标准不明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中，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均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款给付情况，如应由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 庐江城投公司辩称，广西三建公司曾从庐江城投公司承接过磙桥安置房二标段项目，目前尚有工程款未结算，但数额不能确定。2.据目前掌握情况，参与磙桥安置房二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多名，鼎安公司只是其中一家。目前涉该项目的诉讼有多起，这些人与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关系如何，庐江城投公司不清楚。综上，请求驳回鼎安公司对庐江城投公司的诉请。 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已经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谢海峰、方庆兵和孟华三人，《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加盖有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印章，但并非是鼎安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签订，之所以加盖了公章，是因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管理混乱。合同主体应为谢海峰、方庆兵和鼎安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应由谢海峰、方庆兵自身承担。且根据结算单也能看出决算主体是谢海峰、方庆兵与鼎安公司，而非广西三建安徽公司。2.鼎安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验收记录表显示工程的验收日期是2017年3月29日，可以推断出涉案工程交付日期为验收日期，即使最终由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担责任，也应以2017年3月29日为起算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不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鼎安公司辩称，鼎安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有支付工程款义务，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仅对工程款金额认定有差。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早于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无误。 广西三建公司述称，同意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意见。 庐江城投公司述称，广西三建公司曾从庐江城投公司承接过磙桥安置房二标段项目，目前尚有工程款未结算，但数额不能确定。2.据目前掌握情况，参与磙桥安置房二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多名，鼎安公司只是其中一家。目前涉该项目的诉讼有多起，这些人与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关系如何，庐江城投公司不清楚。 广西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是广西三建公司承包后以包工包料方式转包给实际施工人谢海峰、方庆兵、孟华三人，由该三人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故应由谢海峰、方庆兵、孟华三人决算。广西三建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相互独立、财务自由，财产完全独立，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具有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报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要求广西三建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广西三建公司仅是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母公司，两者之间存在的是参与与被参与股份经济利益关系，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子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承担独立责任。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纵观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任何依据要求广西三建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鼎安公司辩称，广西三建公司擅自将工程转包给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并利用股东地位操纵，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人员和财务管理均是广西三建公司实际控制，且广西三建公司为中标人和实际施工人，故应承担责任。 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述称，同意广西三建公司的意见。 庐江城投公司述称，广西三建公司的上诉与庐江城投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向鼎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135110元，资金占用利息180173.48元（上述占用利息以113511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合计本息1315273.48元，其后占用利息应支付至款清之日止；2.广西三建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庐江城投公司在上述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三建公司、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及庐江城投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庐江县磙桥安置一期二标段4#、6#、7#、9#、10#、11#安置房工程，经招标确定广西三建公司为中标单位，发包人为庐江城投公司和庐江县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西三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建，2014年6月，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与鼎安公司签订一份《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庐江县磙桥安置房一期（二标段）4#、6#、7#、9#、10#、11#施工工程分包给鼎安公司承包建设，合同总价暂定为426万元，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合同单价主体按总建筑面积53元/平方米计算，（含油漆），内架只提供钢管、扣件，不搭设。地库按总建筑面积31元/平方米包含内外架，木工上料平台每安拆一次110元/次。支付方式为主体分三次付款，每六层为一个结点，每次负主体总款的20%，拆除架体前付至总工程款的70%，余款在拆除架体后半年内付清。地库部分以分段脱模付20%以后随主体付款结点支付，外架拆除前地库部分全部付清。结算方式为按照该工程建设单位规划审批的施工蓝图，依据现场施工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按承包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主楼工期为315天，内架工期为180天，地下室60天（每个施工段），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质量管理、工程进度管理、施工管理、双方职责、违约责任、补充条款等内容均作出约定。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作为甲方，鼎安公司作为乙方分别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鼎安公司因此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并指派陆兴辉为项目负责人，涉案4#、6#、7#、9#、10#、11#号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已实际交付使用。 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提出其已将案涉工程中的4#、6#、7#、9#、10#、11#号楼及3#地下车库工程转包给谢海峰、方庆兵施工建设，将12#、13#号楼工程转包给孟华施工建设。谢海峰、方庆兵因此聘请李功怀、冯昌泰为施工员在工地负责。鼎安公司提出其是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履行合同，对谢海峰、方庆兵参与工程的原因不清楚。鼎安公司提供了“庐江磙桥安置房工程二标段4、6、7、9、10、11#及地下室架业工程决算单”，证明该决算单由冯昌泰、李功怀于2016年7月3日签名确认工程决算价合计为4406100.05元，已借支3271000元（包含支付给张建昌、朱维正各50000元），扣除已支付陆兴辉40000元后尚欠工程款1095100.65元。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当庭提交了“磙桥二标4#、6#、7#楼外架班组决算单”和“工程结算表”各一份，证明2016年12月18日鼎安公司项目负责人陆兴辉与谢海峰经对4#、6#、7#楼外架班组工程量进行决算，决算价款为2047052元，陆兴辉、谢海峰、吕朝勤三人在决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0日，陆兴辉与方庆兵经对9#、10#、11#楼及3#地下车库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2062460.2元，陆兴辉、方庆兵二人在决算单上签字确认。证明鼎安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为4109512.2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西三建公司、庐江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谢海峰、方庆兵已共同支付鼎安公司工程款3420000元，其中2017年7月6日谢海峰支付1706000元，2018年2月14日，庐江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陆兴辉20000元，谢海峰共支付1726000元。2016年12月30日之前方庆兵共支付1574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支付陆兴辉班组张建昌、朱维正各50000元，2018年2月14日庐江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陆兴辉20000元，方庆兵合计支付1694000元，未支付工程款为689512.2元。鼎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兴辉、谢海峰、吕朝勤三人签字的结算单中零星材料清单及具体的工程量，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张建昌、朱维正每人50000元的工程款在诉讼请求中已扣除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的许军诉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谢海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发包人庐江城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广西三建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进行内部结算，广西三建公司、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与谢海峰、方庆兵之间对涉案工程也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庐江城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许军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皖0124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广西三建公司对该事实的陈述与与上述事实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庐江县磙桥安置一期二标段4#、6#、7#、9#、10#、11#楼安置房工程，经招标确定广西三建公司为中标单位，发包人为庐江城投公司和庐江县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广西三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4#、6#、7#号、9#、10#、11#脚手架劳务工程分包给鼎安公司承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鼎安公司作为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相关涉案工程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予以支付。鼎安公司已分别与谢海峰、方庆兵对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决算，鼎安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为4109512.2元，广西三建公司、庐江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谢海峰、方庆兵已支付鼎安公司工程款3420000元，工程余款689512.2元没有支付。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虽辩称其并非本案适合被告，但案涉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分别为鼎安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只是对结算数额、支付数额有异议，但并不否认双方之间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依法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决算结果向鼎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广西三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建，但案涉工程的结算主体为发包人庐江城投公司与广西三建公司，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结算主体。鼎安公司要求广西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庐江城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鼎安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鼎安公司诉讼请求依据是冯昌泰、李功怀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单，在出具该结算单之后，鼎安公司分别与谢海峰、方庆兵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且冯昌泰、李功怀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单仅仅作为项目部确认部分，并没有得到鼎安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鼎安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此，应当以后期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结果为依据。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没有约定，鼎安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具体时间不明，则应当以最后决算之日为计算之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中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689512.2元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随本金一并给付）；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7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鼎安公司向本院提交23份收据及4份说明，该证据为广西三建项目工作人员向鼎安公司出具，用以证明鼎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决算单所确认的工程量和零星材料属实。 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共同质证如下：1.收据未加盖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印章，无法核实真实性；2.即便收据真实，上述收据的时间均早于2016年12月决算单的时间，故决算单已囊括这些收据内容，应以决算单为准；3.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工程量和金额。 庐江城投公司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 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6日，庐江县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广西三建、承包人子公司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庐江磙桥安置房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交由广西三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施工。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与鼎安公司签订，鼎安公司据此实际施工了案涉脚手架劳务工程，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谢海峰等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与谢海峰等人之间的转包行为对外已向包括鼎安公司在内的施工方予以明示或告知，鼎安公司有理由相信项目部人员谢海峰、方庆兵的结算行为系代表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向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2016年12月20日，鼎安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人陆兴辉与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谢海峰、方庆兵分别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结果对鼎安公司和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均产生债务结算的效力。鼎安公司称上述结算单仅是应对方要求临时出具，尚有部分零星材料及工程未计入;鼎安公司二审中提交了23份收据及相关证明，主张应以2016年7月的结算单为准，然而该收据上签名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亦未加盖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印章，因此收据真实性难以认定。同时，上述收据也不能与2016年7月3日的结算单内容充分印证。因此，鼎安公司上诉认为2016年12月20日结算单不能作为正式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鼎安公司主张应依据2016年7月3日的结算单确认工程价款，然而该结算单的结算日期在前，且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冯昌泰、李功怀身份并不能明确，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日期在后的结算凭证确认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广西三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虽然工程由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但工程的实际管理人及受益人均系广西三建公司。广西三建公司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虽系两独立法人，但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在广西三建公司与发包人订立的总包合同中亦作为承包人加盖了公司印章，故广西三建公司应对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相关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广西三建公司对鼎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应自交付之日起支付工程款。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交付日期，其主张将工程验收记录表记载的验收日期推断为工程交付日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发包人庐江城投公司二审中称其已按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了90%的应付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认可其与总包单位即广西三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有工程款未结算完毕，正在对账审计中，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欠付广西三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工程款689512.2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随本金一并给付）”、“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责任； 四、驳回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7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5元，由安徽鼎安架业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余海兰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蔡新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