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初471号 原告：梅国先，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威，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海琴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洋中路东侧融信中城地块**楼**10商务办公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79256565R。 法定代表人：冯学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蕾，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23202XN。 法定代表人：蔡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梅国先与被告福建省海琴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琴公司）、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国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被告海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蕾、被告中交四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国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工程欠款1591203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9120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梅国先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工程欠款1091203元；依法判令两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9120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事实和理由：被告中交四局公司系长乐市两港线漳港环岛至松下段路面拓宽改造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被告海琴公司与被告中交四局公司签订有《钢箱梁加工安装工程合同》。原告负责具体的加工安装工程，上述安装工程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3月24日，经原告与两被告对账确认，两被告确认尚欠原告甲供安装费2591203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仅支付150万元工程款，尚欠1091203元未支付。经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10日发出律师函，但是被告收到函后，仍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 海琴公司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或被告中交四局公司建立民事法律关系；2.本案所涉合同无论是工程项目亦或是安装工程，均需有资质的企业法人才能有效签订，自然人不具备施工或安装资质；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对账确认单上的权利主体是钢结构加工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原告。故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由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对账确认单，可知答辩人并非工程项目债务人，而是本案争议工程项目的债权人，债务人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长乐市两港线桥梁工程项目经理部。答辩人与钢结构加工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同为债权人，要求债权人承担其他债权人的还款责任，于情、于理、于法，没有依据。综上，原告无权主张本案争议款项，答辩人是争议项目的债权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中交四局公司辩称，一、我方与被答辩人梅国先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我方于2016年3月与被告海琴公司签订了《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K238+640天桥、K242+000天桥、K245+390天桥、K253+730天桥、K258+303天桥、K262+508天桥的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交由海琴公司负责具体实施制作及安装，而不是交给被答辩人梅国先加工安装。二、该工程为合法分包，并不适用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规定，况且项目施工过程梅国先并无参与工程施工，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梅国先与该工程有任何关联，故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三、关于梅国先所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金额是多少，不得而知，与我方没有关系，且我方与海琴公司的债权尚未到付款期限，双方就扣款金额及发票等事项也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梅国先向我方主张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梅国先对我方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29日，中交四局公司（甲方）与海琴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CLXMHT-2016-027-LW06号的《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中标承包的长乐市两港线漳港环岛至松下段路面拓宽工程桥梁工程中的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海琴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K238+640天桥、K242+000天桥、K245+390天桥、K253+730天桥、K258+303天桥、K262+508天桥（6座天桥）；工程内容包括钢箱梁工厂建设、验收，设备购置、原材料采购、钢箱梁下料、制作、长效防锈涂装等；工程价款16259637元，实行固定单价承包（工程量1905.724吨，单价8532元/吨）；工程数量以甲方业主提供的设计图纸为依据，以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现场技术负责人签认的工程量为准结算；每座桥梁的钢箱梁安装、焊接、防锈涂装、补漆等工程完成后，在每月20日前经甲方现场技术负责人、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后结算，乙方应提交《工程数量签认单》办理中间结算；工程完工后，经检查达到验收标准，且交工资料齐全，乙方应在验收合格之日起5天内报送最终结算资料，在最后一期结算时，甲、乙双方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甲方每月结算时扣留乙方工程款的20%作为保留金，其中质量保证金10%、职工工资保证金8%、安全保证金2%；质量保证金在乙方全部完成合同内容并验收合格后付其中5%，另5%待缺陷责任期满、最终交验后按建设单位还款情况支付；职工工资保证金每月由乙方编制职工工资表发放工资后，将职工工资发放签认表原件在甲方备案后于第二个月返还；如未发生安全事故，安全保证金在乙方最终结算时全部返还；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或再分包给第三方。同时，双方对工程标准、物资和机械设备管理、工程进度管理、质量管理、设计变更等相关事项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该合同项下的工程实际由梅国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6月，梅国先完成了该工程施工任务。同年6月29日，中交四局公司（甲方）与海琴公司（乙方）签订了前述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书》，双方确认该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最终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5781541元（含保留金78927元）；截止2017年6月20日甲方已付乙方11414355元；扣除保留金后，甲方尚需支付金额为4288259元；乙方自行付清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外欠债务；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的最终支付依据。 2018年3月24日，中交四局公司（甲方）与海琴公司（乙方）及梅国先（丙方）共同签署一份《对账确认单》，三方确认：乙方海琴公司与甲方中交四局公司签订的“《钢箱梁加工安装工程合同》”（即上述《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为15781541元，其中：“乙方（福建省海琴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分得利润300万元”；钢板材料款5990338元；加工安装费6791203元。到2018年3月24日止甲方已付工程款11414355元，其中：付钢板材料款5990338元；付“钢结构厂”加工安装费420万元；付乙方“合作经营利润”1224017元。甲方“账面欠乙方（福建省海琴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367186元”，其中：欠乙方“合作经营利润”1775983元；“欠丙方（钢结构厂（梅国先））加工安装费：2591203元”。该《对账确认单》落款处丙方的打印名称为“钢结构加工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嗣后，由海琴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梅国先支付了钢箱梁加工安装工程款计150万元。梅国先因催讨余款未果，于2020年2月18日诉至本院。 另查，中交四局公司在上述《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对账确认单》中均是加盖“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长乐市两港线漳港环岛至松下段路面拓宽工程桥梁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由该项目经理孙飞签名。 上述事实，由梅国先提交经庭审质证的《对账确认单》、收款收据，中交四局公司提交经庭审质证的《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最终结算协议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建设工程分包施工而引发的诉讼，根据各方当事人存在的具体法律关系性质，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海琴公司对梅国先提交的《对账确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对账确认单》落款处丙方的打印名称虽为“钢结构加工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但并未加盖该名称的任何印章，只有梅国先个人签名捺手印；而从《对账确认单》内容中“欠丙方（钢结构厂（梅国先））加工安装费2591203元”的表述，可以看出丙方实为梅国先。此其一。其二，海琴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对账确认单》项下的丙方有在现场施工，并确认在三方签署该《对账确认单》后，由其向梅国先支付了1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其在庭审中辩解是代甲方付款，但中交四局公司并不认同。其三，从《对账确认单》体现的乙方对最终结算金额15781541元中分得的款项仅有“合作经营利润”亦可推断，海琴公司与中交四局公司签订《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该签约工程实际并非由其施工。据此分析，本院采信梅国先所诉海琴公司与中交四局公司签约《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钢箱梁加工安装工程由其具体负责施工的事实主张。亦即，梅国先为该合同项下工程内容的实际施工人；海琴公司系梅国先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梅国先并不具备钢箱梁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的法定资质条件，其承接施工涉案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当事方已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并签署了欠付工程款项的《对账确认单》，说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且中交四局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18年即已交付业主使用，即便尚未正式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亦应视为梅国先实际施工完成的该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海琴公司应按其在《对账确认单》中对账确认的结算金额向梅国先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梅国先主张要求海琴公司偿还工程欠款1091203元（对账确认欠款2591203元-对账后付款150万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支持。中交四局公司与海琴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书》，且其在与海琴公司和梅国先共同签署的《对账确认单》中再次确认了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及欠付工程款项金额，并确认其欠付工程款项中包含欠丙方梅国先相应的工程款项。有鉴于此，梅国先要求中交四局公司与海琴公司共同偿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亦予支持。因梅国先承接施工涉案工程的行为违法无效，且其本身对此负有过错责任，故其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琴公司和中交四局公司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海琴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国先工程款1091203元。 二、驳回梅国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20.80元，减半收取计7310.40元，由福建省海琴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坤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池若冉 书记员林精铭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