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753号 原告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 法定代表人蒋朝良。 委托代理人陈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宝利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亮。 委托代理人寿均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许江毅，男，汉族，1973年4月15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徐淑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钜公司）诉被告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钜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华、被告越烽公司委托代理人寿均华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许江毅为第三人，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钜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华、被告越烽公司委托代理人寿均华，第三人许江毅委托代理人徐淑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钜公司诉称，2011年10月左右，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就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Ｒ21-1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进行招投标。许江毅当时想承接该工程并参与投标，但因个人施工资质的原因无法进行投标，故想挂靠到被告处，并以被告的名义投标，经与被告公司的相关人员联系后，被告同意许江毅以其名义进行投标，但要求许江毅先行交给被告600万元的保证金，并提供了打款的账号78×××13，开户行杭州银行延安支行。为此，许江毅先后通过四次将款项转账至被告提供的账号名下，分别为2011年10月10日100万元、2011年10月13日200万元和10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14日200万元，共计600万元。但许江毅事后得知，被告因送标书迟到实际并未进行投标，最终也未中标。后来，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Ｒ21-1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最终由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该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许江毅施工，现该工程尚未最终结算。许江毅认为，因被告未投标，许江毅也未以被告的名义承接该工程，被告理应返还上述款项，但经许江毅多次催讨后，被告一直未予返还。现许江毅与原告于2018年5月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6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许江毅也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由通知了被告，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600万元，被告未予支付，要求判令：1、确认许江毅与被告之间的口头保证金合同无效；2、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600万元。 被告越烽公司辩称，一、越烽公司与许江毅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 （一）案件相关的事实经过。2011年9月，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1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一、二标段公开招标，许江毅经朋友介绍，要求利用越烽公司的平台运作上述工程的投标事宜。经协商，越烽公司同意为许江毅运作工程的投标事宜，但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招投标文件的编制费用、专家咨询费等所有的费用全部由许江毅承担。为此，许江毅分别于2011年10月10日、13日、14日共计汇入越烽公司银行账户资金600万元。中钜公司是许江毅联系的参与投标的施工单位之一，2011年10月17日，从越烽公司银行账户向中钜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160万元。最终，二标段工程由中钜公司中标，其他工程未中标。然后，中钜公司与许江毅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将中钜公司中标的二标段工程承包给许江毅施工。嗣后，许江毅与越烽公司就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各种费用开支后，越烽公司还应退还许江毅保证金200万元。越烽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7日，向许江毅退还保证金各100万元，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算清。此后，许江毅再未提及越烽公司还应退还保证金或者其他款项，更未向越烽公司主张过相关的权利。 （二）中钜公司主张越烽公司要求许江毅先行缴纳600万元保证金，既没有相应的事实证据，也与常理不符。首先，许江毅汇入越烽公司银行账户的600万元款项并不全是保证金，即使以保证金名义汇入的款项，也是向工程招标代理机构缴纳的投标保证金（每一施工单位，每标段应缴纳的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并非是越烽公司向许江毅收取保证金。其次，在越烽公司未中标之前不可能向许江毅收取如此巨额的保证金，中钜公司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再次，中钜公司主张许江毅与越烽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保证金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中钜公司诉称许江毅与越烽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保证金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许江毅在越烽公司处无合法债权。越烽公司与许江毅关于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各种费用已结算完毕，越烽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将最后一笔100万元款项返还给许江毅，至此，许江毅与越烽公司之间相关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并清偿完毕，许江毅在越烽公司处已无债权，故中钜公司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越烽公司主张债权不能成立。 三、中钜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无权提出保证金合同无效的主张。本案中，许江毅并未将保证金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中钜公司，而只是单个的债权转让，只能属于合同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并不移转于受让人，因此，中钜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无权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 四、诉讼时效期间已过。退一步说，若越烽公司尚有款项应返还给许江毅，则自2011年12月7日将最后一笔100万元款项返还给许江毅时，许江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2月8日开始计算。期间，许江毅从未向越烽公司主张过相应的权利，不存在时效中断的事实。至2018年5月许江毅向越烽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原告中钜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许江毅称，一、因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拆迁安置房项目进行招投标，被告告知第三人将进行投标，并允诺在中标后将项目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第三人承接，但要求第三人向其支付600万元保证金。第三人根据被告要求向其打款600万元，有银行付款凭证为证，被告在本案中也确认收到600万元的事实。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由于该项目被告最终未能中标，所以也不存在内部承包，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支付的600万元保证金。被告事实上也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和12月7日各返还了100万元，实际仍有400万元款项未返还。二、原、被告之间的320万元款项系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并不是其中一方当事人，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第三人不清楚，原、被告双方也均在庭审中明确表述与本案600万元没有关联性，至于原、被告之间所谓指示付款的80万元，第三人也并未实际收到80万元的款项，所以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如有异议，双方应另行诉讼或被告主张抵消，并不存在与本案600万元进行扣减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告答辩称，除返还200万元款项之外，其他费用均已用于项目花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并进行了最终结算。但被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过结算的行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支出，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款项支出获得了第三人许江毅的同意或授权。所以被告辩称的项目花销既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支持，更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第三人许江毅对被告享有400万的债权合法存在，真实有效。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越烽公司驻杭办事处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9月1日共向原告中钜公司汇款16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 第三人许江毅分别于2011年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14日共向被告越烽公司汇款600万元。 2011年10月17日，被告越烽公司向原告中钜公司汇款160万元，汇款摘要为投标保证金。 原告中钜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3日、2011年11月21日通过转账支票向被告越烽公司退还保证金合计240万元。 2011年12月1日，被告越烽公司向许江毅汇款100万元，汇款摘要为退保证金；2011年12月7日，被告越烽公司向许江毅汇款100万元，汇款摘要为退保证金。 2018年5月23日，许江毅（甲方、债权出让方）与原告中钜公司（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享有的对于越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600万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将600万元债权的相应依据交割给乙方；乙方在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任何措施后，600万元的债权未获实现或未全部实现的，甲方应在未实现债权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价款的违约责任；甲方对于乙方尚存借款和其他欠款，双方尚未最终结算，上述债权转让款与甲方对于乙方的借款及欠款进行折抵，双方均同意在借款及欠款结算后进行折抵，多还少补。 同日，许江毅向被告越烽公司出具并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现本人将对于你公司享有的6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中钜公司，希望你公司在接到债权通知书后二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中钜公司”。 另查明，2011年11月3日，案外人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原告中钜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1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等。 2012年3月12日，原告中钜公司（甲方）与许江毅（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1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范围内所有内容；甲方任命乙方为该工程的项目管理责任人，全面负责该工程的各项工作，等等。 再查明，2011年12月8日，被告越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亮向许江毅汇款200万元，汇款摘要为借款，2012年5月8日，许江毅向被告越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亮汇款500022.5元，2012年6月18日，许江毅向被告越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亮汇款570000元，2012年6月21日，许江毅向被告越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亮汇款500022.5元，2012年7月25日，许江毅向被告越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亮汇款500022.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中钜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支付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被告越烽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第三人许江毅提交的汇款凭证及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之一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江毅对越烽公司是否享有600万元债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根据许江毅的付款情况、陈述及越烽公司向许江毅汇款200万元的摘要，可共同证明系案涉600万元系许江毅以越烽公司名义参与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彭埠单元R21-13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工程招投标所支付的保证金，该约定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许江毅与越烽公司之间的口头保证金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越烽公司据此收取的6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至此许江毅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中钜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越烽公司在2011年12月1日、同年12月7日履行了200万元的款项支付义务，应在越烽公司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中进行抵扣。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越烽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相关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故中钜公司与许江毅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越烽公司发生效力，越烽公司应向中钜公司履行其向许江毅所负的400万元款项返还义务。关于中钜公司与越烽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双方另行结算。越烽公司辩称许江毅所支付的600万元除退还的200万元以外均用于其他费用开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第三人许江毅与被告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保证金合同无效； 二、被告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00万元； 三、驳回原告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原告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933元，由被告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867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韩 涛 人民 陪 审员 于会莉 人民 陪 审员 施雪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沈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