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洪武，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青忠，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经商，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自霞，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茂坤，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洪武因与被上诉人王青忠、姜自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洪武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青忠、姜自霞的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青忠、姜自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2015年4月13日清单内容样式排版符合常规书写习惯，清单书写用笔一致，均为黑色，并且无色差，该证明不存在任何瑕疵，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3日的清单主要内容书写用笔明显不一致，且“王青忠欠”内容在该清单上方边缘，对照常规书写习惯可以认定，该“王青忠欠”系对账内容书写后另行用其他书写工具添加，且与宋洪武陈述的其书写完内容后双方签字确认明显不符，该份清单存在明显的瑕疵，宋洪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王青忠欠其相应货款的事实。结合该清单的内容排版与书写习惯，宋洪武将“王青忠欠”4个字书写到清单上方边缘，正好与内容排版互相衔接与对称，不存在任何瑕疵，针对一审法官认为的书写用笔明显不一致问题，书写内容均为黑色中性笔，不论字体笔迹的粗细以及延伸等都可以看出与清单内容出自同一支笔，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二、王青忠、姜自霞提供的2015年4月15日清单存在明显的瑕疵。一审法院认定王青忠、姜自霞提供的2015年4月15日的清单并未载明相应的价格，另，双方所持有的清单所载明案涉大枣的级别、数量、重量以及相关时间等内容均高度一致，与事实不符。首先，该清单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是在王青忠、姜自霞于2015年4月13日与宋洪武出具载明价格的对账单之后，一审法院认定两份清单出具的相关时间等内容基本相同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次，既然王青忠、姜自霞已经出具了带有价格的对账单，在再次出具单据的时候，不再载明价格而只是对数量盘点清楚，也是在合理解释范围以内的。三、王青忠、姜自霞针对宋洪武出具的证据有异议，并提出申请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王青忠、姜自霞自愿撤回了鉴定申请，该行为已充分说明了王青忠、姜自霞的心虚，其对客观陈述存在众多不实之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青忠、姜自霞辩称：一、上诉人宋洪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上，双方也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对于收存大枣及相关费用支出进行对账，并保留相关对账明细，相互签名，这显然不属于买卖关系。三、上诉人事实上将大枣存放于被上诉人营业门头和冷冻仓库，并事实上利用被上诉人的营业门头自行销售大枣，利用被上诉人车辆运输其销售的大枣。根据民法的等价有偿原则，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对价，并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 宋洪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青忠、姜自霞支付所拖欠宋洪武的枣款330,000元及利息；2.由王青忠、姜自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王青忠、姜自霞一审反诉请求：1.宋洪武向王青忠、姜自霞支付打造保管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19831元；2.诉讼费由宋洪武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份，宋洪武在新疆考察购买大枣。2014年11月10日左右，王青忠到新疆与宋洪武一起到哈密市、和田市、乌鲁木齐市××市场，期间双方达成合伙购买一批大枣的意向。在考察期间，王青忠于11月15日向宋洪武银行卡转账17000元。大约十天后，王青忠返回临沂，由宋洪武办理具体购买事宜。2014年11月26日，王青忠又向宋洪武银行卡转账100000元。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9日、2014年12月14日由宋洪武雇佣的员工孙某驾车将购买的大枣运输至临沂，在此期间产生的运费、清洗大枣的费用均由王青忠支付。之后，该批大枣大部分存放于临沂市兰山区枣园镇郑庄晁德刚的仓库，少部分存放于王青忠聚财农副市场门头。在销售过程中，由宋洪武和王青忠进行销售，货款是谁销售由谁收款。2015年4月13日、4月15日，宋洪武与王青忠对从涉案大枣品种、规格及数量进行了核对确认，并分别出具了相关明细。另查明，双方因涉案大枣事宜发生纠纷，宋洪武于2017年9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王青忠、姜自霞偿还大枣款330000元；王青忠、姜自霞抗辩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保管、租赁合同关系，并反诉要求宋洪武支付各项费用419831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双方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均不成立，遂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二审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宋洪武与王青忠对涉案大枣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王青忠是否欠宋洪武大枣款；二、王青忠与宋洪武就涉案大枣是否存在保管、租赁合同关系及宋洪武是否欠王青忠保管、租赁费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双方曾就涉案大枣进行了清点确认，并相互之间出具了清单。宋洪武提交的2015年4月13日有双方签字的清单和4月15日王青忠签字的“哈密大枣入王青忠门头”、“和田大枣入王青忠门头”的清单，其中2015年4月13日的清据中仅显示了部分案涉大枣的级别、数量、重量及相关时间，并未载明相应的价格；2015年4月15日王青忠所出具的两份清单中，虽显示了案涉大枣的级别、数量、重量、相关时间及价格，但在同日宋洪武向王青忠出具的两份清单中并未载明相应的价格；另，双方所持有的清单所载明案涉大枣的级别、数量、重量及相关时间等内容均高度一致。如宋洪武与王青忠就涉案大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宋洪武向王青忠提供案涉大枣，双方进行结算时，在王青忠向宋洪武出具相关单据的情况下，宋洪武作为出售方在同时亦向王青忠出具了相关单据，且彼此出具单据所载明的涉案大枣的级别、数量、重量及相关时间基本相同，宋洪武作为出卖人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结合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宋洪武与王青忠一起到新疆考察大枣并在大枣运输到临沂后的入库和销售情况，以及涉案大枣的运输、清洗费用均由王青忠支付的事实，综合分析，宋洪武主张其与王青忠就涉案大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王青忠偿还大枣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宋洪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青忠、姜自霞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宋洪武就案涉大枣存在保管、租赁合同关系，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王青忠、姜自霞主张的双方存在保管、租赁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另，关于宋洪武向王青忠出具的欠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系买卖海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不属于反诉的范畴，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对于宋洪武的诉讼请求和王青忠、姜自霞的反诉请求，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宋洪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王青忠、姜自霞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宋洪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9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青忠、姜自霞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宋洪武与被上诉人王青忠、姜自霞是否存在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大枣款33万元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大枣买卖合同，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5年4月13日的清单一份，以及2015年4月15日的清单五份，主张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销售的大枣合计33万元。被上诉人王青忠认可双方对过账，亦认可上诉人的大枣存放在其门头，但主张双方系保管合同或租赁合同，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且其签字时清单上并未载明单价及货款，亦未载明“王青忠欠”，该部分内容系上诉人自行添加。上诉人对“王青忠欠”系其书写并无异议，故该六份清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对账确认函等结算凭证。而依据该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六份清单因欠款内容系上诉人书写，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该清单不构成双方交易的对账确认函，仍应结合其他证据及交易习惯，确定双方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双方庭审中陈述，以及上诉人业务员孙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青忠在2014年底共同至新疆考察大枣，并与新疆客户联系购买大枣，期间由王青忠支付大枣款117000元。后大枣由孙某带车运送至临沂，运费及大枣清洗费由王青忠支付。大枣清洗后存入王青忠门头及枣园镇案外人的仓库。存入门头的枣由孙某与王青忠销售，货款各自收取。枣园镇仓库的钥匙由上诉人方人员持有。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在考察货源及订货、付款、接收货物并储存、销售的过程中存在分工合作，并非直接的买卖合同。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双方最终对账的结算凭证的情况下，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其货款33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宋洪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宋洪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