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玉英，女，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忠（系郑玉英之子），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国辉，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玉英因与被申请人胡国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郑玉英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认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郑玉英通过银行分五笔转账给胡国辉合计220600元的事实清楚，当事人双方无异议。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郑玉英还应继续举证证明胡国辉获得该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将证明胡国辉获得本案220600元的利益缺乏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郑玉英，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事实和错误判决。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应由胡国辉承担“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证明责任，而不是郑玉英。本案胡国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由此，胡国辉不仅需要证明其取得诉争款存在“法律根据”的相关事实，而且还需要证明该相关事实构成“法律根据”，从而阻却不当得利的成立。在胡国辉否认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其应当就取得诉争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郑玉英，从而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完全曲解该法律条款的本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郑玉英已就其主张提供银行转账凭证、（2019）闽0602民初335号和（2019）闽06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郑玉英已尽到了举证义务。胡国辉抗辩不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也就是应举证证明存在合法占有讼争款项的法律依据，而胡国辉却未能提出证据证明案涉220600元为胡亚娟使用郑玉英账户向胡国辉偿还借款的证据，也不能举证证明郑玉英有代替胡亚娟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不当得利成立。由此，二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完全没有依据。 （二）二审法院认定“无论是在郑玉英起诉胡国辉借贷关系的另案还是本案中，郑玉英均主张系胡国辉通过胡亚娟的介绍向其借钱，郑玉英的给付对象和给付金额非常明确，说明其完全是基于真实意思控制财产的变动，不存在给付意思欠缺或意思错误的情形，此与其主张胡国辉获得20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相互矛盾，且胡国辉也举证证明在此期间胡亚娟存在向其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并进行合理性解释。因此，胡国辉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审法院该事实认定亦是错误。1.郑玉英在（2019）闽0602民初1791号一案中，以民间借贷起诉胡国辉，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诉讼当中胡国辉答辩该款项是胡亚娟使用郑玉英的账户向其归还借款本息，不认可本案讼争款项系民间借贷，正因为胡国辉对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案由应当是不当得利，不属民间借贷，因此，芗城区人民法院一审以（2019）闽06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虽然郑玉英在另案中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交付讼争的款项，但该事实被胡国辉予以否认，导致被法院认定不属于民间借贷而驳回，郑玉英因民间借贷案由不能成立，才以不当得利起诉胡国辉。因此，郑玉英前后主张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是有前因后果的，本案是因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不属于民间借贷，才有本案的不当得利，在郑玉英以民间借贷关系被胡国辉否认后，郑玉英基于民间借贷意思给付就不存在了，胡国辉基于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没有其他合法依据取得了郑玉英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两者之间并不矛盾。而二审法院认定的郑玉英以借贷的意思表示付款，与胡国辉获得20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相矛盾，完全没有依据。2.本案郑玉英名下的银行卡（账号×××84）预留银行手机号码180××××0080，虽登记在郑亚忠名下，但郑玉英与郑亚忠系母子关系，郑亚忠陈述该手机号码系其给郑玉英使用，符合常理，而且在二审庭审中，郑玉英到庭，法庭要求郑玉英当场用手机银行账户在三分钟内进行转账，而郑玉英在一分钟多就完成了操作并成功转账，证明了该银行账号和手机号、手机银行转账使用该手机号码的短信验证码及银行转账密码，均由郑玉英掌控，并不是由胡亚娟在掌控案涉银行卡银行转账。因此，胡国辉在本案中辩解胡亚娟使用郑玉英账户向其支付的220600元系向其归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3.本案一审中第三人胡亚娟在本案中和在胡国辉起诉胡亚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闽0602民初338号］中，均否认其使用郑玉英账户向胡国辉偿还借款。而胡国辉也没有举证证明当时郑玉英的款项系用于归还胡亚娟的借款，虽然胡国辉也举证证明在郑玉英转款期间胡亚娟存在向胡国辉借款尚未还清的事实并进行合理性解释，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胡国辉与胡亚娟之间的借款关系，与郑玉英无关。若要以郑玉英的款项认定为归还胡亚娟的借款，这是为他人设定债务行为，应由征得第三人同意，否则不能擅自将他人的财产用于归还债务人的欠款。本案中郑玉英是没有认可讼争款项是用于代胡亚娟归还借款的，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胡国辉取得本案讼争款项就没有合法的依据，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郑玉英转账给胡国辉合计220600元的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无论是郑玉英在（2019）闽0602民初1791号案件中主张返还借款，还是在本案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胡国辉均抗辩该款项为郑玉英代其儿媳胡亚娟归还借款。胡亚娟在（2019）闽0602民初338号一案中陈述胡国辉曾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0月向其转账的325万元款项，但该款属于寄管，不是借款而。显然，胡亚娟上述陈述内容有悖常理。即便如此，胡亚娟在掌控胡国辉大额款项的情况下，其称系介绍胡国辉向其婆婆郑玉英借款，明显不能自圆其说。由于郑玉英与胡亚娟系婆媳关系，胡亚娟关于本案讼争的220600元款项与其返还胡国辉款项无关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据此，二审法院认为郑玉英还应继续举证证明胡国辉获得该利益缺乏法律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在郑玉英不能有效证明其所转账给胡国辉的款项不属于胡亚娟还款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郑玉英关于胡国辉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亦为正确。 综上所述，郑玉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玉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