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6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李某1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郝某、原审被告李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某、周某，被上诉人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郝某与李某3共同向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确认的“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还款义务；2、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上，本案不属于2019年的新案，而是原（2015）东民初字第5821号案件再审的后续程序，不应当按照新案标准适用债权人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李某3借款系用于与被上诉人二人共同生产经营和生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无视这些客观证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与李某3资金来往密切，共同经营公司、共同家庭开销是毫无疑问的，二人并非资产、资金独立，亦并非独立花销。被上诉人应当与李某3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事实，且一审判决存在严重不当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及抗辩意见的情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和没有考察证据的情况下，无端采信有关抗辩，违反证据采信原则，并且认定该笔借款系李某3个人债务不当；四、本案中，李某3与郝某的调解离婚行为明显属于转移婚内财产的行为，且发生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其离婚协议的相关认定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效力。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增加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对关键事实的认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郝某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新案，不应该按照新案的标准分配举证责任，完全是在脱离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的自说自话。本案应当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的该举证责任远远没有完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郝某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主张明显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且忽视了自身举证责任没有完成的事实；四、郝某与李某3是由东胜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程序合法，且经双方当事人的一致同意离婚的，其效力受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认为李某3与郝某离婚转移婚内财产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3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3、郝某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1768000元（截止2015年8月20日）及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李某3、郝某负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3于2010年6月3日至2011年9月1日陆续向李某1借款，2013年8月24日，双方对往来借款进行了对账结算，李某3出具了170万元的借款单一张，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另查明，李某3、郝某于2011年3月16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30日经东胜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与李某3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李某3应当偿还。本案的争议点在于郝某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以个人名义举债的，债权人若能证明夫妻双方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可以认定成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李某1提供的证据推测郝某在婚前婚后参与向原告借款，用于购置房屋、车辆、开办企业，而郝某提供的证据证明李某3、郝某结婚后，从2012年始一直分居，郝某对李某3在结婚前后的借款不知情，也未共同经营企业（公司未实际运营过），登记在郝某名下的位于东胜区华研水岸国际小区的房屋是其母亲于2009年购买，且李某3亦认可该房屋与自己无关，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转借他人，所以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郝某参与了借款，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故借款应属于李某3的个人债务，郝某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李某1要求郝某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的利息问题，借款单中未约定利息，李某3辩称结算后口头未约定过利息，李某1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李某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应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3偿还李某1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44元，由李某3负担16933元，由李某1负担17611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3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1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2009年4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李某1向李某3夫妇出借170万元的事实清楚，且该笔款项也发生在2011年3月李某3、郝某婚后，属于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印章模糊不能确认银行的名称；该证据加盖的印证也不是银行的档案章。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某3的质证意见与郝某的意见一致。第二组，派遣制员工离职注销办公工号情况查询结果，拟证明李某3于2010年8月从中国移动公司离职并注销了办公工号。李某3作为股东的公司及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收入是其个人支付聘礼亦或作为丈夫的主要生活来源之一；在这几个经营主体无法维持支付聘礼亦或作为丈夫供养高额生活开支等需求的情况下，其向李某1的借款以及其向第三方的放贷所产生的利息收入，是李某3向恋人郝某示好并供养其与郝某组建的家庭的巨额开销的重要经济来源。一审过程中，李某3、郝某对此事实的陈述均为虚假。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只是在落款处有印章，不符合法人出具证明的要求，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3注销工号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它事实，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李某3对该组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李某3离职时间为2010年10月份，并非上诉人所称的8月份。第三组，电话号码151XX******业务受理情况查询结果、151XXXX****与1500477****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本案中出现的2010年购买的宝马车，购买人联系方式为151XXXX****，综合证实该车辆在购买的目的是为了李某3、郝某的共同使用。郝某对于李某1借款是明知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期间，李某3、郝某有关此事实的陈述虚假。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情况说明加盖的是业务中心的印章，信息情况说明只能证明开户时间是2009年3月20日，并不能证明开户人就是郝某；通话记录只能反映主被叫号码有通话，不能证明通话内容；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李某3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作为移动公司的员工使用连号的手机号码是正常的，并不能证明使用连号就是高消费，且通话记录等证据的调取必须合法，宝马车是李某3在2010年购买，当时李某3有司机，并不能证明宝马车李某3是给郝某购买的。第四组，鄂尔多斯市原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资料、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大宅院农家私房菜馆工商资料、鄂尔多斯市狼图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工商资料及该公司营业税报账发票查询结果，拟证明李某3、郝某婚前已经紧密结合在一起，自2010年3月开始共同投资，尤其是在结婚后，二人继续了这种共同投资形式，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二人对外投资以及负债无法区分你我，故而郝某应当对李某1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未共同经营企业（公司为实际运营过）”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大宅院个体工商户属于婚前注册，且并未实际经营；狼图腾文化公司注册时郝某并不清楚；原景公司和狼图腾文化公司均是被鄂尔多斯市纪检委排查时郝某才知情，同时将股权转出，转出股权的行为不能证明郝某认可其是该两个公司的投资主体；该组证据的第二份和第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李某3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2012年三家公司的运营已经不正常了。第五组，光盘（录音3段）及文字摘录、印模一份、郝某出示的落款为纺织街道办事处曙光社区的居住证明。拟证明郝某与其母亲自2012年居住至2016年11月25日的证明系虚假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某3与郝某从“2012年开始一直分居”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李某3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第六组，郝某提供的落款为水岸国际物业的证明。拟证明下方所盖印章与落款物业字样不相符，内容虚假。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某3与郝某从“2012年开始一直分居”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系郝某在一审期间的证据，上诉人不应当在二审期间作为证据提出。李某3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郝某一致。第七组，毕业证书、郝某提供的鄂尔多斯博物馆证明两份。拟证明2008年3月至2010年1月，郝某在内蒙古大学脱产学习历史学，但证明里却称其在2006年至2008年6月在学习、2009年4月参加工作，相互矛盾。被上诉人郝某对该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鄂尔多斯博物馆在筹建过程中委托内蒙古大学代培了80%以上的工作人员，所有鄂尔多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的入学和毕业及入职时间都是一致的，这是鄂尔多斯市众所周知的事实，该组证据不存在矛盾之处。李某3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他的质证意见与郝某一致。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加盖的印章显示“该业务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呼和浩特桥华世纪支行，待后续处理”，上诉人未提交后续处理的其他相关证据，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确定真实的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第六组证据中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摘录并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且无法确定通话的主体，本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中的印模未注明该证据的来源，亦无出具单位的说明，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中的纺织街道办事处曙光社区的居住证明及第六组证据系被上诉人郝某在一审期间出示的证据，上诉人针对该证据已进行过质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郝某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七组真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郝某、原审被告李某3未提供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预交了案件受理费，故本案应当适用案件受理时生效的法律法规。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被上诉人郝某与原审被告李某3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某1与李某3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6月至2011年9月，李某3与郝某登记结婚的日期为2011年3月，故本案的借款部分发生在郝某与李某3婚姻关系存续之前。且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上诉人认为登记在李某3名下的宝马轿车、登记在郝某名下的位于东胜区华研水岸国际小区的房屋是郝某、李某3使用本案借款所购买，案涉借款属于郝某、李某3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登记在李某3名下的宝马轿车、登记在郝某名下的位于东胜区华研水岸国际小区的房屋购买日期均在李某3与郝某登记结婚之前，该消费亦不属于郝某、李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消费，故上诉人依此要求郝某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李某1与原审被告李某3并未约定借款用途，李某3不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故上诉人请求郝某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艳 春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审 判 员 苗 繁 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 格 更书 记 员 魏 宏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