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恩统，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鲍国松，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水如，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家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恩统与被上诉人鲍国松、林水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恩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1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36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9月，上诉人向鲍国松出借款项共计1859535元，其中银行转账889700元、现金57800元，合计947500元。另外912035元，是上诉人将信用卡借给鲍国松刷卡，鲍国松在其店里和他朋友处共计刷用912035元。最后，经核算，尚欠436500元。2、在原（2018）闽01民终1561号二审案件中，鲍国松在上诉状及庭审中对原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不服，在上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认2015年9月1日双方结算，尚欠30万元并提交相应证据，而现在在再审中却矢口否认，称已偿还本息，故此对再审中鲍国松的辩解不应采信。事实是上述30万元是对本案除16万元借条之外的5笔借款的结算，因16万元借条约定的及其未到期，所有未进行结算。鲍国松提供的1342410元转账凭证中，共计72笔，其中2015年9月1日之后为7笔，偿还为2万多，这也充分证明尚欠借款的事实。因此，总核算后，鲍国松尚欠上诉人借款436500元。3、鲍国松事实上已承认本案债务。原一、二审判决后，经执行和解，鲍国松承诺两年分期偿还400000元。4、本案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鲍国松上述借款都是用于个体经营，为了生意周转，用于家庭开支。借款期间，鲍国松经营腾辉彩钢加工厂，林水如做财务，属家庭共同经营。借款期间夫妻共同购置房产及宝马X3，林水如无固定收入证明，长期在家抚养小孩，家庭主要靠鲍国松做生意维持。本案债务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也无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鲍国松辩称：一、张恩统诉称与案件事实不符，鲍国松已还清张恩统所有借款本息。鲍国松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8月13日多次向张恩统借款。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共借款489000元，张恩统确认已经还清。2015年7月25日至2015年8月13日共借款436500元；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8月6日张恩统向鲍国松银行转账889700元。2014年8月28日至2017年3月3日鲍国松向张恩统银行转账还款1342410元（其中8515元系支付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已还清张恩统所有借款本息。二、张恩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张恩统提供了向鲍国松转账889700元凭证及436500元借据进行举证，鲍国松反驳张恩统诉讼请求提供了其向张恩统还款134241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举证。此时，举证责任应转移至张恩统，其应就未还清借款进一步举证，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张恩统提交的自行制作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汇总表及其信用卡交易明细等仅能证明张恩统自行持卡消费的事实，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张恩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鲍国松尚欠30万元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虽结算出具了30万元借条，但尚欠金额应结合双方转账依法进行查明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张恩统的上诉请求。 林水如辩称，与鲍国松答辩意见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借款往来林水如并没有参与也毫不知情，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林水如根本不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原审一审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原审二审期间及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就当前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大的夫妻共同债务认识问题做了明确规定，在原审二审庭审询问阶段，林水如诉讼代理律师向合议庭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林水如未出具签字的字据也未承认对鲍国松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解释第三条规定，不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 张恩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鲍国松、林水如共同偿还张恩统借款本金436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鲍国松、林水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恩统与鲍国松系邻居关系，因鲍国松向张恩统承租车库而认识。鲍国松与林水如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4月6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间，鲍国松因个体经营需要资金陆续多次向张恩统借款，其中： 2015年3月24日借款106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5年4月23日，如逾期未还，付违约金10000元； 2015年7月11日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5日，如逾期未还，付违约金5000元； 2015年7月19日借款21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28日，如逾期未还，付违约金10000元； 2015年7月24日借款65000元，该笔借款系2014年7月25日借款到期后更换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23日，如逾期未还，付违约金10000元； 2015年8月1日借款545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30日，如逾期未还，付违约金10000元； 2015年8月13日借款160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同年9月12日，如逾期未还，付违约金10000元； 上述借款本金共计436500元。 另查明，除上述借款外，鲍国松还曾于2014年11月1日向张恩统借款50000元、2014年11月22日借款3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借款50000元、2015年1月1日借款50000元、2015年1月8日借款56000元、2015年1月16日借款55000元、2015年1月24日借款60500元、2015年2月4日借款57500元、2015年2月10日借款80000元，共计借款489000元。 又查明，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8月6日间，张恩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方式向鲍国松交付借款889700元，其余为现金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17年3月3日，鲍国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恩统支付款项1342410元，其中2014年9月1日转账2000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2340元、2015年8月20日转账2000元、2015年9月30日转账1200元、2016年6月13日转账975元，系向张恩统支付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共计85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恩统主张鲍国松向其借款本金共计43650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鲍国松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鲍国松辩称已清偿全部借款，并提供其向张恩统转账汇款134241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同时在庭审中就如何偿还借款进行了具体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恩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原告张恩统负担。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鲍国松于2015年9月1日向张恩统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借款期限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双方约定无息，逾期未付，自愿支付违约金10000万元作为补偿，此期间每汇入金额当本金减去，直到期限内还清为止。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闽0125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判决：鲍国松、林水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恩统借款本金436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鲍国松、林水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鲍国松在（2018）闽01民终1561号案件上诉状及庭审中，陈述“双方于2015年9月1日结算，截至结算当日止，上诉人鲍国松欠被上诉人借款数额30万元，并出具了汇总后的借条。至今为止，除了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偿还的钱款外，并未有被上诉人诉请的上诉人拖欠436500元。”并且，鲍国松提交2015年9月1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及张恩统在微信上催讨的信息。本次庭审中，张恩统确认上述3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同时辩称，该30万元实际是本案除“16万元借条”外，另外五笔借款的结算，因16万元借款当时结算时未到期，因此并未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鲍国松在（2018）闽01民终1561号案件上诉状及庭审中自认，双方于2015年9月1日结算，截至结算当日止，其欠张恩统借款数额为30万元。张恩统对2015年9月1日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30万元实际是本案除“16万元借条”外，另外五笔借款的结算。本院认为，上述30万元结算借条出具的时间在2015年9月1日，16万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而根据微信记录，一年后，张恩统仅依据结算30万元借据向鲍国松催讨，并无催讨16万元的相应记录。据此，鲍国松辩称16万元未到期未一并结算与常理不符，对张恩统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结合本案30万元借条及双方陈述，本院依法确认2015年9月1日，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鲍国松于结算时尚欠张恩统30万元。结算后，鲍国松于2015年9月4日、9月14日、10月9日、2016年2月3日、7月31日、2017年1月25日、3月3日分别偿还1800元、1600元、7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3500元，合计偿还32600元。双方经结算对尚欠30万元未约定利息，借款至2018年8月31日到期。据此，截止2018年9月1日，鲍国松尚欠张恩统借款267400元，违约金10000元。张恩统诉请按月利率2%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到期后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本案借款发生于鲍国松与林水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借款，鲍国松用于个体户经营，林水如并无固定工作收入，家庭收入、生活主要来自鲍国松个体生意。据此，本案借款应认定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林水如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 二、鲍国松、林水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恩统借款人民币267400元及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为10000元，资金占用费以267400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恩统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鲍国松、林水如负担4808元，张恩统负担3040元；上诉费7848元，由鲍国松、林水如负担4808元，张恩统负担3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蕤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婧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 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