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25号 原告：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义山村义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舒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咔米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原盘屿路东侧）奥体阳光花园二期G-3号楼3层18办公。 法定代表人：刘文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德利公司”）与被告福州咔米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咔米嗒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佰德利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天猫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佰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强，咔米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詹祝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德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咔米嗒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佰德利公司“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4442）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2.判令咔米嗒公司向佰德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佰德利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咔米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佰德利公司成立于2018年，旗下品牌“德力熊”、“ABLEBEAR”、“斑马”、“独角兽”，主要经营儿童书包、背包、箱包、文具盒、水杯等时尚系列产品。佰德利公司是“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4442）著作权人。 经调查发现，咔米嗒公司未经佰德利公司许可，在天猫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网络交易平台上销售使用佰德利公司“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作品的书包，给佰德利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支持佰德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咔米嗒公司辩称，（一）本案应当驳回佰德利公司的起诉。1、佰德利公司并非“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提起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应当驳回起诉。佰德利公司虽然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但不能当然认定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经查询案外人永康市杰泽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皓于2018年6月20日创作完成的“杯具熊斑马”，创作完成时间早于佰德利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创作时间；经“昵图网”查询，该网站上的“卡通斑马图片”与佰德利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其发表时间在佰德利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之前。2、退一步而言，假设佰德利公司是“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的著作权人，也仅能就书包整体造型主张权利，而不能就本案所涉“儿童拉杆箱”主张权利，故应当驳回其起诉。3、即便认为佰德利公司就“斑马卡通造型图案”享有著作权，本案的案由也应当确定为著作权许可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佰德利公司与咔米嗒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销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佰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违约纠纷，双方之间属于一般的合同纠纷，不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应当驳回佰德利公司的起诉。（二）1、即便佰德利公司是“斑马卡通造型图案”的著作权人，咔米嗒公司在涉案的儿童拉杆箱上使用该图案也获得了佰德利公司的许可。2018年底，咔米嗒公司销售佰德利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火烈鸟、长颈鹿儿童书包，遭到案外人永康市杰泽工贸有限公司投诉后提起诉讼，导致网店的产品销售链接被天猫公司删除，佰德利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佰德利公司口头允诺、默许咔米嗒公司在涉案的儿童拉杆箱上使用“斑马卡通造型图案”进行市场测试，因此，咔米嗒公司使用作品的行为经过了佰德利公司的许可，不构成侵权。2、2019年7月，涉案的儿童拉杆箱产品在市场测试销售过程中，佰德利公司认为卖的太便宜，要求自己做，故被诉侵权产品在2019年8月就已经从网店中下架不再销售，现佰德利公司起诉要求停止销售、赔偿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佰德利公司的起诉违反诚信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佰德利公司围绕着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佰德利公司享有“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2、（2019）粤广南方第023418号《公证书》及所附实物，证明：咔米嗒公司未经佰德利公司许可，擅自在天猫公司经营的网络交易平台上销售侵犯佰德利公司著作权的商品； 证据3、公证费发票，证明：佰德利公司因维权而产生的费用。 咔米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佰德利公司是“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的著作权人；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公证书没有完整地记录涉案产品的送达、签收等过程，无法确认涉案产品是否系从咔米嗒公司的网店中购买到的产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公证费发票对应三个案件，本案的公证费支出没有1600元。 咔米嗒公司围绕着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福州咔米嗒贸易有限公司及福州永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结婚证》、《商标注册证》、《旗舰店开店独占授权书》、《福州永铭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授权书》，证明：咔米嗒公司与永铭公司的股东均为陈永光、刘文雅夫妇，两公司为关联公司，咔米嗒商标属于永铭公司，涉案的“咔米嗒旗舰店”系永铭公司授权咔米嗒公司经营。 证据2、（2019）浙01民终68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佰德利公司授权咔米嗒公司销售的产品侵害案外人的著作权，给咔米嗒公司造成经济损失。 证据3、“斑马卡通造型书包”《作品登记证书》、“杯具熊”官网及天猫网店中销售的“斑马”书包截图、“昵图网”展示的卡通斑马图片截图，证明：佰德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与其他公开发表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登记时间在其他作品的发表时间之后，佰德利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4、咔米嗒公司的股东陈永光与佰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微信号“德力熊灯火辉煌17727667587”的号主为佰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东，双方于2018年7月6日开始建立合作关系，舒东要求咔米嗒公司帮忙销售库存书包。 证据5、《特许经销合同》、《销售授权书》，证明：佰德利公司与咔米嗒公司存在特许经销合同关系，咔米嗒公司根据佰德利公司的授权经销涉案产品。 证据6、咔米嗒公司的股东陈永光与佰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咔米嗒公司产品下架后的订单快照截图，证明：佰德利公司口头允诺、默许咔米嗒公司在涉案儿童拉杆箱上使用斑马卡通造型图片进行市场销售测试，双方还协商了价格、进货事宜；由于在合作过程中佰德利公司提出要自己生产儿童拉杆箱，所以咔米嗒公司在2019年8月将产品下架。 证据7、福州永铭-佰德利沟通微信群群聊记录截图、广州佰德利公司销售清单、陈永光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单》，证明：涉案产品是佰德利公司出具的《销售授权书》指向的“德力熊”品牌产品。 证据8、（2020）浙0110民初3585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及有关证据，证明：佰德利公司主张的“宇宙龙”、“鲸鱼”、“独角兽”、“斑马”等书包图案的著作权人均为陈皓，陈皓授权的永康市杰泽工贸有限公司已经对佰德利公司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 佰德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3中著作权信息查询“杯具熊之斑马”无图片显示，不能仅凭名称中有“斑马”就认定与本案有关；杯具熊、昵图网的“斑马”截图中的斑马形象与本案的作品形象不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佰德利公司授权咔米嗒公司生产相关商品。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认证如下： （一）关于佰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佰德利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将在判理部分结合咔米嗒公司提交的反证予以说明。证据2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咔米嗒公司提出的实物证据与公证书中记载的购买订单能否对应的问题，本院认为，佰德利公司提交的实物证据上贴有公证处的封条，且封条完好无损，佰德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接收网购货物的过程处于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之下，货物包装盒上贴附的运单上显示的收件人、收件地址、商品名称等信息与公证书中载明的商品展示、订单中的对应信息一致，咔米嗒公司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实物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公证费发票对应三个案件，其相关费用应均摊至每个案件中。 （二）关于咔米嗒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不涉及本案的争议作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佰德利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作为咔米嗒公司对本案争议作品权利归属的反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佰德利公司对证据4-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对于咔米嗒公司所主张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分析认定。证据8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审查认证的有效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佰德利公司提交的广东省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以下信息： 作品名称：斑马卡通造型书包；作品类别：美术；作者：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8月20日；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4442；登记日期：2018年10月8日。 该美术作品的内容为一只头部大，脖子、躯干部小的斑马图案，具体如下： 2019年5月1日，佰德利公司作为甲方与福州永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特许经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特许乙方在特定区域内经销“德力熊”等品牌的商品，经销渠道为电子商务平台（具体以甲方出具销售授权书为准）；甲方拥有所有供货产品上图案的版权与外观权，乙方无权使用产品上的图案从事任何用途；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能使用甲方版权图案。双方约定违约责任如下：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必须赔偿甲方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6、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使用产品上版权图案从事商业或非商业活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佰德利公司出具给永铭公司的《销售授权书》载明：授权永铭公司在天猫商场的咔米嗒旗舰店内销售“德力熊”品牌的幼童包、儿童书包、背包、文具盒系列产品。 2019年5月16日，佰德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驰前往广州市××方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处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徐驰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经清洁性处理）登入互联网，之后登陆天猫网站（网址：×××.ｃｏｍ），输入会员名及密码后进行搜索操作。通过搜索“咔米嗒旗舰店”并点击，进入名为“咔米嗒旗舰店”的网络商铺，该网络商铺的首页上方有“ＫＡＭｉＤＡ咔米嗒”商标标识。该网店的经营者资质信息显示，该网店的经营者为咔米嗒公司。通过操作，徐驰在该网店内选中一款名称为“咔米嗒儿童行李箱男童拉杆箱女宝宝皮箱子万向轮卡通小孩16旅行箱”的商品，点选其中标注为“青斑马”的款式，并下单购买，该商品的购买价为158元。在订单信息中，收货人为徐驰，收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塘街道中山××路××号××大厦××楼。2019年5月20日，徐驰在广州市××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在广州市越秀区中山××路，在标有“中山四路228”字样门牌及标有“广州城投”字样招牌的大厦一楼，从自称为中通快递的工作人员处接收三件商品，并带回公证处，由公证员对在商品包装箱上加贴封条。2019年6月3日，广州市××方公证处作出（2019）粤广南方第023418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记载。 庭审中，佰德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前述公证证据保全购得的实物，即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箱上贴附有“中通快递”的运单，其信息显示：收货人徐驰；收货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塘街道中山××路××号××大厦××楼”。经咔米嗒公司方确认包装箱上的公证处封条完好后进行拆封堪验。被诉侵权产品为儿童拉杆箱，在箱体正面印制有斑马图案，具体如下： 庭审中，双方还确认了以下事实：“斑马书包”是“德力熊”品牌项下的商品；咔米嗒公司曾经销售过印制有涉案作品图案的儿童拉杆箱，该产品由咔米嗒公司自行生产。 另查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问题，咔米嗒公司提交了如下与本案具有关联的反证：1、“杯具熊”官网上展示的“斑马”箱包图案，其图案亦为一头大躯身小的斑马，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对斑马头部的整体轮廓、嘴部、眼睛、装饰条纹、耳朵等部位的表达略有差异；躯身方向、整体形状、装饰条纹、足部、尾部等方面的表达差异较大。2、“昵图网”中展示的“卡通斑马”形象，发布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该斑马形象对躯身、尾部、足部及装饰条纹的表达与涉案作品相似，但头部的轮廓、与其余部位的比例、眼睛、嘴部、耳朵等部位的表达特征与涉案作品差异较大。详见下图： 斑马”箱包图案“卡通斑马”形象 另查二：关于陈永光与佰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本院审查，双方在聊天中谈及拉杆箱的定价，但并未明确涉及是否许可咔米嗒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图案自行生产拉杆箱的问题。 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本案争议的性质是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2.佰德利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3.咔米嗒公司是否实施了著作权侵权行为及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佰德利公司认为其系涉案“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咔米嗒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使用该作品生产、销售儿童拉杆箱，因而侵犯佰德利公司的著作权。咔米嗒公司认为双方签订有特许经销合同，相关争议应当在合同纠纷的框架内解决。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是两类不同的诉讼，具有不同的诉讼目标、举证责任以及构成要件，当同一行为同时符合合同违约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时，选择权在于提起民事诉讼的一方，即原告方，人民法院根据原告方的选择确定案件纠纷的性质以及审判要件。同时，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是法定的，当事人无法通过事先的约定排除侵权之诉，而违约责任的构成在多数情况下可以通过当事人的事先约定进行限定。诚然，被告方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依据双方事先签订的合同对侵权责任的承担进行抗辩，但不能因此将诉讼的标的转换为合同。具体到本案，佰德利公司认为其享有涉案美术形象的著作权，即有权基于著作权提起侵权诉讼。本院依据原告方选择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确定本案的案由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同时根据该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来判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咔米嗒公司依据的合同约定应作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因素予以考虑。故咔米嗒公司提出的本案为合同纠纷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佰德利公司提交了广东省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该证据记载了涉案“斑马卡通造型书包”美术形象的作者为佰德利公司，著作权人为佰德利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作品登记证书》的证明效力，即佰德利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咔米嗒公司针对佰德利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作品权利信息提交了反证，已如前所述。经比对，涉案美术形象与“杯具熊”官网上展示的“斑马”形象均为平面美术作品，主要通过线条、颜色及其组合来表达创作构思。二者在作品构思上有类似之处，即都为通过突出斑马的头部，缩小斑马的其余部位，从而使得头部与其余部位的比例被夸大，除此之外，二者在头部的轮廓、躯身、足部、装饰条纹等方面对形象的表达差异较大。涉案作品与“昵图网”上发表的“卡通斑马”形象亦为平面美术作品，在足部、尾部方面的表达基本相似，在通过折线图案来表达斑马的外表装饰方面基本相似。 本院认为，著作权保护的客体为作品，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经主体独立完成、具有一定创作性的表达性智力成果，其最为核心构成要件是独创性。涉案的“卡通斑马造型书包”形象系平面造型，其作为作品的主要表达要素为线条、色彩及其组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卡通斑马造型书包”主要表达作为卡通形象的斑马，其主要构思在于对现实世界中的动物斑马进行卡通化的艺术表达，通过突出斑马的头部，使得斑马的头部呈现出夸张的画面比例，将斑马的其余部位以简单的线条修饰并作为头部的点缀，该构思与“杯具熊”官网上展示的“斑马”形象是基本相同的。在头部的设计特征上，两个形象的整体轮廓均为近似矩形并在边角处辅以弧线圆滑过渡，区别仅在于涉案的美术形象头部轮廓前宽后窄；涉案美术形象通过色彩明暗变化，在头部约二分之一处通过暗色突出前端嘴部，使得嘴部所占比例约为头部的一半，在嘴部用两个小圆圈及一条小弧线来表现斑马的鼻孔和嘴，而杯具熊”官网上展示的“斑马”形象亦通过色彩明暗变化在头部中区隔出嘴部，但嘴部占头部比例较小，约为四分之一，并通过一个较大的椭圆形来表现斑马的鼻孔；在头部的后半端为斑马的其余面部，二者均通过大小圆圈以及近似三角形的条纹来描绘眼睛及毛发，区别仅在于眼睛所处的位置及条纹的数量。另外，二者均设计有一道横贯头部的粗横线，该道横线所处的位置基本相当。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卡通斑马造型书包”美术形象的头部与“杯具熊”官网上展示的“斑马”形象的头部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卡通斑马造型书包”美术造型的其余部分，即斑马躯干、足部、尾部及躯干上的装饰条纹，如前所述，与昵图网”上发表的“卡通斑马”形象的对应部位的表达特征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此，本院认为，涉案“卡通斑马造型书包”美术造型经比对，明显系来源于在先美术形象的拼合，仅经过细微的修改，且该修改不足以产生新的完整表达。即佰德利公司并未通过自己的创作对“卡通斑马”形象进行独立表达，其对已有美术造型表达的细微修改并未产生具有创作高度的新表达，故涉案“卡通斑马造型书包”美术造型不足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能享受著作权的保护。咔米嗒公司提出的对佰德利公司著作权推定效力的反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由于佰德利公司据以主张著作权的内容不构成作品，佰德利公司自然无权主张以著作权保护其实体权益，故本案咔米嗒公司无需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佰德利公司依据《作品登记证书》，认为其为涉案美术形象的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本院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佰德利公司主张的涉案美术形象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佰德利公司并不享有对该美术形象的著作权，其依据著作权提出的针对咔米嗒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实体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吴旭华                               审 判 员                                             段若诗                                                                                                                                                                                   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第一款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