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宝明，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波，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云，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惠军，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城南门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季炳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宝明与被上诉人孟凡云、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客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宝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1民初3017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并改判，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孟凡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被上诉人损失不承担赔偿义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史宝明与被上诉人孟凡云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上诉人史宝明系自然人，不是合法的个体工商户，并不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史宝明只是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二楼百天奴男装柜组的个人承包者，是以个人名义承包，从涉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可以印证，如上诉人史宝明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签订合同的话，合同主体应注明注册号，而不是个人身份证号码。从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角度而言，均能印证合同主体及用工主体情况，史宝明仅是以个人名义承包柜组。另外，涉案被上诉人孟凡云发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而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与上诉人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孟凡云病发时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合同期限届满后，不能简单依据书面合同来确定涉案劳动关系的用人主体责任为上诉人史宝明。2.上诉人史宝明自始至今均不具备个体工商户主体资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史宝明系个体工商户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史宝明本人从未申请注册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中上诉人虽向法院提交工商登记资料证据，包括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审核表、史宝明身份证复印件、租赁合同、产权证、营业执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材料全部是虚假的，上诉人一审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印证涉案注册号为371621600234301为不合法证据，上诉人史宝明是被登记的，不是自主申请登记的，不能以此来认定上诉人为涉案用工主体。上诉人史宝明仅是以个人名义承包柜组，一直未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申请过营业执照，未以个体户名义对外经营，更未去惠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过个体工商户登记申请。关于登记注册号为371621600234301的营业执照，是上诉人在本案仲裁诉讼过程中通过人社局仲裁委处得知的，之前并不知道其本人名下还有一个营业执照。对于他人假冒上诉人名义违法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事宜，上诉人史宝明已以惠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该营业执照，并就其错误行政行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营业执照合法是否关系着本案判决结论，行政诉讼结果直接影响到涉案营业执照的合法与否，据此依据《民诉法》之规定，本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应依法中止审理，待行政诉讼判决生效后另行恢复。基于该营业执照的严重法律效力瑕疵，一审法院不听上诉人辩解而草率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明显存在偏袒。3.上诉人史宝明与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系格式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孟凡云病发时间不包含在合同期限内。上诉人史宝明与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虽签订过书面合同，但该合同仅是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被上诉人一方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特别是约定加重上诉人史宝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相关条款，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史宝明履行解释说明义务，该约定与柜组租赁的实际履行的客观情况不符，上诉人史宝明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可能也不具备为利客来公司的职员投保社会保险的条件。该合同仅是用于解决合同主体之间争议，是公司内部的管理模式之一，对涉案劳动关系的主体无法定约束效力。4.上诉人史宝明与被上诉人孟凡云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法定构成要件，两者之间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第一、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凡云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系雇员孟凡云统一招聘者，孟凡云进入公司时向公司缴纳了1000元保证金，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孟凡云，并且孟凡云服从山东惠民县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安排的楼层经理的管理，服从公司安排到上诉人所承包柜组从事销售活动；第三、被上诉人孟凡云所从事的销售活动也是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之一；第四、孟凡云进入公司后佩带利客来有限公司统一发放的工装和工作胸牌；第五、孟凡云考勤情况、工资核算均由利客来有限公司负责；第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从上述角度综合分析，孟凡云应系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的员工，只是被安排在工作，而史宝明租赁柜组经营，是以利客来公司名义，不是以个人名义，更不是悬挂营业执照以个人工商户名义经营。史宝明的经营销售行为是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经营销售行为必要组成部分，史宝明亦是利客来公司一员。据此，史宝明与被上诉人孟凡云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孟凡云医疗费损失数额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抛开劳动关系主体不谈，本案不是侵权纠纷，不存在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孟凡云涉案自身疾病系其日积月累导致，与其自身健康状况有关，并非系本案劳动原因所致。孟凡云到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上班时间较短，其先前的健康原因所导致的身体疾病应由其自身承担，或由其投保的新农合医疗保险全额予以报销，不能全部归责于被上诉人利客来公司的用工原因。新农合医疗报销应按孟凡云医疗费单据的总额予以核定，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总额欠缺证据及法律支持，对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判决，以实现上诉人上诉请求。孟凡云答辩称，孟凡云自2013年开始在原山东宝福邻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班，系该公司统一招聘，后该公司改名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孟凡云继续在该公司上班，2018年10月11日在向该公司缴纳1000元保证金后，被安排到史宝明的百天奴柜组上班至发病，孟凡云不知道该公司与史宝明之间签订的承租合同，也不清楚有谁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在发病后通过惠民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确定由上诉人史宝明和被上诉人利客来共同承担其医疗费，惠民县人民法院判决史宝明承担孟凡云的医疗费，孟凡云对于事实部分没有任何异议，至于谁来承担该项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决。利客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史宝明上诉理由及事实均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史宝明与孟凡云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史宝明租赁了利客来的柜组，经营百天奴男装生意，孟凡云在其柜组上班进行销售业务，其工资就由史宝明发，上班请假均由史宝明说了算，孟凡云所从事的销售百天奴男装的工作是史宝明销售业务的组成部分，孟凡云销售业务收入均由史宝明所有，因此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史宝明是个体工商户，孟凡云是合格的劳动者，因此他们之间符合该通知的建立劳动关系的所有要件，史宝明作为用工主体，自孟凡云到其柜组上班后就应该依法为其缴纳相关的社会保险，而其没有缴纳，那么孟凡云医疗费应该由史宝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史宝明承担相关义务并无不当。二、我方与史宝明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提交了合同，明确了权利义务，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条款中也没有加重史宝明的义务，虽然租赁合同到2018年12月31日到期，但到期后史宝明仍租赁我方的场地和柜组，孟凡云仍在柜组为其打工，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孟凡云发病是在2019年1月22日，但是也是在为史宝明销售男装期间，并不能因此否认史宝明承担的义务。三、关于我方收取的管理费，是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收取管理费不能以此认定孟凡云与我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四、史宝明是我方的租赁客户，不是利客来的工作人员，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这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最后，至于孟凡云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史宝明承担此义务，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史宝明与孟凡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史宝明不向孟凡云支付医疗费报销差额、病假工资；3.一切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凡云自2013年开始在原山东宝福邻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后来山东宝福邻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改名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2018年4月11日，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史宝明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史宝明在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租赁柜组经营。孟凡云在缴纳1000元保证金后于2018年10月11日到上班。2019年1月22日，孟凡云在上班时突发脑溢血，经过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5万余元。后孟凡云申请仲裁，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医疗费用。2019年7月19日，惠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惠劳人仲案字第103号裁决书，裁决：一、史宝明、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向孟凡云支付城镇职工医疗报销与新农合报销医疗费差额94042.8元（各承担50%）；二、史宝明、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向孟凡云支付医疗期病假工资9300元（各承担50%）。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确定与孟凡云存在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本案中，孟凡云系由被告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招聘，之后孟凡云被安排到个体工商户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处工作。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招聘及对职工的日常管理均系维护公司企业形象、统一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作为柜台的出租人，为了商场售货人员的服装统一而对招聘人员提供工服并收取一定的保证金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因此认定为用工主体。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史宝明签订柜台租赁合同后，孟凡云的日常工作的具体安排、工资发放均系由史宝明完成。史宝明系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孟凡云与个体工商户史宝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向孟凡云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均对仲裁裁决书的裁决主文中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史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之规定，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史宝明向被告孟凡云支付城镇职工医疗报销与新农合报销医疗费差额9404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史宝明向被告孟凡云支付医疗期病假工资9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史宝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史宝明提交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惠行审撤登字【2020】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一份，用于证明史宝明名下37162160023430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设立登记时非史宝明本人签名，以欺骗手段取得，已被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予以撤销；由于涉案的营业执照已被撤销，因此上诉人始终不具备个人工商户的主体资质，因此与被上诉人孟凡云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孟凡云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政诉讼中应该列其为第三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惠行审撤登字【2020】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由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依职权作出，对惠行审撤登字【2020】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予以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作出惠行审撤登字【2020】第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以史宝明名下37162160023430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设立登记时非史宝明本人签名以欺骗手段取得为由，决定撤销2015年2月2日对371621600234301个体工商户的设立登记。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应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规定，我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以及依法成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合伙组织和基金会，都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中，孟凡云自2013年开始在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原名山东宝福邻购物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后由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收取保证金后安排其到承租人工作，发放工作胸牌，统一服装，接受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管理，虽然工资按照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史宝明之间合同约定，由史宝明发放，但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史宝明之间合同约定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孟凡云与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均符合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述规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是劳动者孟凡云合法的用工主体。上诉人史宝明名下37162160023430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设立登记时非史宝明本人签名，以欺骗手段取得，已被惠民县行政审批服务局予以撤销，因此，上诉人史宝明作为自然人不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原审判决认定用工主体错误，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二）患病、负伤；…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条件和标准由法律、法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由于用工单位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未为劳动者孟凡云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孟凡云工作期间突发疾病住院花费不能报销，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一审中各方对赔偿项目和数额无异议，对一审确认的数额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向孟凡云支付城镇职工医疗报销与新农合报销医疗费差额9404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向孟凡云支付医疗期病假工资9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山东惠民利客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刘 洋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