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1350号原告：姚某某，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原告：王某某，女，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系上述两原告之女)，住黑龙江省。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斌,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理人曹某某(系被告曹某父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曹某某，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姚某某、王某某与被告曹某、曹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胡慧斌，被告曹某的法定代理人曹某某及被告曹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某某、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曹某向原告支付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39,2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标准计算)、丧葬费46,992元(按照2018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832元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5万元、律师费2万元；2、被告曹某某对上述赔偿款项在被告曹某个人财产无法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害人姚某某与被告曹某系夫妻，两原告系姚某某的父母，被告曹某某系被告曹某的父亲。2018年6月6日晚22时许，被告曹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持长剑刺伤姚某某，并在其逃跑的情况下持剑追赶，最后将剑刺入姚某某腹部致其死亡。2018年8月27日，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1、被鉴定人曹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2、曹某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3、曹某目前应评定为无受审能力。2019年9月2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重新鉴定，所得结论与前一次鉴定结果相同。据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2018)沪0115刑医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确认被告曹某杀害姚某某的事实，并决定对其进行强制医疗。虽然被告曹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被告曹某的民事赔偿责任不能免除。被告曹某某作为被告曹某的法定代理人，明知被告曹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已数月未吃药治疗，亦未去医院复诊，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就被监护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两原告年事已高，又痛失爱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曹某、曹某某均辩称，第一，被害人姚某某与被告曹某是合法夫妻，是被告曹某的法定监护人；姚某某明知被告曹某患有XXX疾病，对被告曹某按时、按点、按量服药负有法定监督责任。第二，被告曹某按时、按点、按量服药的法定监督责任、职责属于姚某某，被告曹某某不知情，也无法监督。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曹某实施伤害时，患有XXX疾病，无赔偿责任和法定义务。第四，被告曹某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要求被告曹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原则。第五，姚某某与被告曹某是夫妻关系，明知被告曹某患有XXX疾病，没有及时监督、护理被告曹某按时、按量服药，对各种赔偿损失姚某某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第六，案件发生后，原告家人已将姚某某和被告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存款、银行卡、姚某某工作单位的全部工资报酬取走，没有给被告曹某留下一分钱，属于被告曹某的份额(包括姚某某单位给的丧葬费、保险费)，已在诉讼前先于赔偿，请求法庭核减。第七，鉴定费5万元是原告方扩大的损失，与两被告无关，应当由原告承担这笔重复鉴定费，当时法官也进行释明，建议不要重复鉴定，浪费财力、时间。被告曹某在精神分裂症发病时伤害了姚某某，请求原告方谅解，请给被告曹某一条出路。单位也已经解除了与被告曹某的劳动合同，治疗费、房贷都无法支付，被告曹某某生活极端贫困，无力另外再承担赔偿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某某与被告曹某系夫妻，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两原告系姚某某的父母；被告曹某某系被告曹某的父亲。2018年6月6日晚22时许，被告曹某在本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持长剑划伤姚某某背部，并在姚某某逃跑的情况下持剑追赶，将长剑捅入姚某某腹部致姚某某当场死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委托对被告曹某进行精神状态鉴定和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评定，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曹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2、曹某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3、曹某目前应评定为无受审能力。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30日向本院提出对曹某强制医疗申请。在审理中，因两原告提出重新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经本院委托对被告曹某的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进行鉴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曹某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目前评定为无受审能力。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万元。被告曹某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经法定程序鉴定，其不负刑事责任，因被告曹某患有XXX疾病，需要长期药物治疗、专人监护，故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2018)沪0115刑医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被告曹某予以强制医疗。后因双方对于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在沪浦检诉一医申〔2018〕4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中记载，2017年11月，被告曹某被泰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服药治疗。又查明，在相关刑事案件中，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后因法院对被告曹某作出予以强制医疗的决定，停止刑事案件的代理，原告再次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未再另行收取。姚某某自2017年4月起至事发时居住于本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XXX弄XXX号XXX室，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就职于上海方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9月3日，姚某某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发放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42,797.70元、丧葬补助金34,243.60元。审理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某陈述，其姐姐姚某某曾向其提及被告曹某睡眠不好，服用甜梦胶囊,他认为电视机里有人跟他说话、有人在控制他的大脑，还把电视机砸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居民死亡确认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8)沪0115刑医4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刑事案件代理协议、法律服务合同及情况说明、律师费发票、交通银行业务回单、终止养老保险关系核定表、上海方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海洲花园居民委员会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明，本院调取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申请书、本院询问笔录、谈话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侦支队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姚某某因遭受侵权行为而死亡，两原告系姚某某的近亲属，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曹某实施故意杀人行为，虽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但对其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曹某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监护人虽应承担责任，但该责任为补充责任，即先以被监护人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监护人仅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曹某进行侵权行为时的监护人是谁。关于被告曹某的监护人顺序，应遵循先配偶后父母的顺序，从生活紧密度、有利于被监护人、监护能力等角度出发，姚某某与被告曹某结婚已近三年，实施侵害行为前姚某某已发现其精神恍惚、行为异常，被告曹某已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服药治疗，故被告曹某的配偶即姚某某应当对被告曹某承担监护责任。因本案权利人系被害人姚某某的父母，姚某某又系被告曹某的监护人，故对于被告曹某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再考虑监护人姚某某是否尽到监护职责及是否承担补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曹某系成年人，具有一定的财产，故应以被告曹某本人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曹某某并非监护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曹某某对赔偿款项在被告曹某个人财产无法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现由姚某某亲属保管的姚某某和被告曹某的财产，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尚未进行分割，故无法确认被告曹某在上述财产中的份额，故在本案中无法进行核减，被告曹某某要求在本案中将被告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被告曹某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核减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纠纷虽由被告曹某的杀人行为引发，但因被告曹某无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也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故本案赔偿项目、赔偿标准的确定应当适用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姚某某的居住及工作收入情况，并无不当，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2018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832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46,992元，经审查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但鉴于姚某某死亡后已在社会保险中获得丧葬补助金34,243.60元，根据侵权损害赔偿实行的损失填平原则，故被告仅需支付差额12,748.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遭受了严重的精神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原告主张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5万元，公安部门已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曹某的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进行评定，原告在审判阶段再次申请对被告曹某的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进行评定，考虑到第一次鉴定是由公安机关委托所进行，原告再次申请鉴定并无必要，且两次鉴定结论相同，故该部分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5、律师费，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43,048.40元，应由被告曹某向两原告赔偿，由被告曹某的财产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某某、王某某经济损失1,543,048.40元,该赔偿义务款由被告曹某的财产支付；二、驳回原告姚某某、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4元，减半收取计9,777元(原告姚某某、王某某已预交)，由原告姚某某、王某某负担574元，被告曹某负担9,2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建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胜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