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2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丽秋，女，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滨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滨江支行）。住所：吉林省通化市滨江西路**。 负责人：王永军，该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付丽秋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滨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滨江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吉民申182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丽秋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工行滨江支行将扣划的10123.26元退还给付丽秋，并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申请人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10123.26元退还之日止）；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工行滨江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行滨江支行不享有抵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抵销权行使的前提为“互负到期债务”。付丽秋在工行滨江支行办理的借记卡内的存款是付丽秋的合法财产，付丽秋没有在工行滨江支行处办理信用卡，不欠付工行滨江支行任何款项，双方不符合“互负到期债务”的条件，工行滨江支行不享有法定抵销权，其扣划付丽秋银行存款的行为并非法定抵销权的行使，而是对付丽秋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2.工行滨江支行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付丽秋与工行通化县支行之间的信用卡纠纷与工行滨江支行无关，工行滨江支行直接扣划付丽秋账户内的存款系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制止。付丽秋与工行滨江支行以及工行通化县支行之间均不互负债务，工行滨江支行不具有行使抵销权的事实基础，因此，二审判决驳回付丽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付丽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滨江支行将2017年12月7日扣划付丽秋的10123.26元退还给付丽秋，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付丽秋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全额退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工行滨江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通化工行凭借付丽秋身份证及落款签名为“付丽秋”的牡丹信用卡申请表向申请人办理了账号为6222xxxx********的信用卡一张，并于2012年5月30日对该卡办理了开卡手续。截至2017年11月29日，该信用卡共计欠贷款本金110606.48元。2017年12月6日，工行通化分行将该债权转让给工行滨江支行。2017年12月7日，工行滨江支行扣划了付丽秋在其行开立的账户6217xxxxxxx********中的10123.26元。另查明，付丽秋对在工行通化分行办理账号为6222xxxx********信用卡一事予以否认，称非其本人办理而系他人冒名，付丽秋因此与工行通化分行信用卡纠纷在该院另案审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付丽秋提出诉讼请求的原因是基于其认为案涉信用卡并非其本人办理并消费，工行滨江支行的辩称是基于其认为信用卡系付丽秋本人申请并因此享有债务的抵销权。看似对案涉信用卡申请中的签名等相关过程进行鉴定应成为本案关键，但该院认为无论案涉信用卡是否系由他人冒名办理，工行滨江支行都无权行使对付丽秋借记卡的抵销权，理由如下：一、工行滨江支行不享有法定抵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之规定，抵销权行使的前提为“互负到期债务”。工行滨江支行所主张的付丽秋债务于2017年6月15日到期，但付丽秋持有工商银行储蓄卡是活期存款，双方不符合“互负到期债务”的条件，因此工行滨江支行扣划付丽秋存款的行为不符合法定抵销权的构成要件。二、工行滨江支行不享有约定抵销权。工行滨江支行依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信用卡章程“从持卡人在中国工商银行任何分支机构卡里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收”的约定主张其与付丽秋关于抵销权已进行过事前约定，故其可以行使约定抵销权，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的规定，查询、冻结、扣划银行存款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权力，法无授权不可为，银行通过订立格式合同的方式取得扣划权限于法无据。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国人民银行在其部门规章《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规定：“国家宪法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不受侵犯。储蓄机构办理储蓄业务必须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原则。”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银行而言，保障储户存款安全是其应尽的首要义务，银行不但负有保障储户存款不受他人侵犯的义务，其自身更负有不为侵害用户财产利益行为的责任，在法无明文授权的情形下通过订立合同来创设扣划权限属于侵害消费者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二，格式条款约定付丽秋经催收仍不归还信用卡款项的，工行滨江支行有权从付丽秋账户中扣收，但至于扣收账户是用以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利息或是滞纳金等，属于约定不明事项，剥夺了持卡人的抗辩权利，加重持卡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三、该格式条款违背合同法规定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之规定，在订立格式条款时，银行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银行作为金融行业日常交易规则的制定者和管理者，在风险防范能力及专业知识等方面较储户而言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但银行在信用卡办理过程中仅采取字体加粗措施，并在用户申领信用卡时采取用户签名即默认同意章程约定的方式，未尽到合理提醒用户注意及解释说明的义务；对于工行滨江支行关于付丽秋诉讼请求已过抵销权异议期限的辩称，由于前述其并无抵销权行使之基础，故对工行滨江支行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工行滨江支行不享有行使抵销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其对付丽秋储蓄卡内存款进行扣划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工行滨江支行应当向付丽秋返还原物及其所生孳息。工行滨江支行在无法律根据的情况下扣划付丽秋活期存款，导致付丽秋损失10123.26元及10123.26元所孳生的活期存款利息，工行滨江支行因此获得10123.26元及未支付10123.26元所孳生的活期存款利息的消极财产增加。故工行滨江支行除应将扣划的10123.26元返还给付丽秋，还应将扣划10123.26元期间的活期存款利息支付给付丽秋。由于活期存款利率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对付丽秋主张工行滨江支行返还10123.26元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滨江支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扣划的人民币10123.26元退还原告，并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人民币10123.26元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滨江支行承担。 工行滨江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付丽秋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付丽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工行滨江支行行使抵销权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法定抵销成立要件其一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抵销权的产生在于当事人对对方既负有债务，同时又享有债权，付丽秋信用卡欠款即是其对工行滨江支行负有债务，而其借记卡内的活期储蓄存款可以随时支取，是付丽秋可以随时实现的债权。二者均是金钱债务，符合法定抵销要件。工行滨江支行享有对付丽秋的债权已届清偿期，付丽秋享有的债权作为被动债权无需到期，工行滨江支行有权主张抵销。且法定抵销作为一种形成权是单独行为，无须对方当事人同意，工行滨江支行在主张抵销时，通知到达付丽秋即产生抵销效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符合互负到期债务的条件及不符合法定抵销要件是错误的，显属适用法律不当。2、工行滨江支行扣收付丽秋储蓄存款行为是依据付丽秋申办信用卡所签订的牡丹卡信用卡章程第五章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约定：“持卡人未在发卡机构规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欠款的，发卡机构可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信函、短信、电子邮件、电话、上门、公告或司法渠道等方式向其催收欠款。如持卡人经催收仍未清偿欠款的，持卡人同意发卡机构可选择采取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停止该卡使用（电子现金交易除外）；停止持卡人所有牡丹信用卡使用（电子现金交易除外）；行使质权；从持卡人在中国工商银行任何分支机构卡里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收；向担保人追索；……。”工行滨江支行扣收付丽秋储蓄存款的前提是因为付丽秋存在违约行为，工行滨江支行扣收其储蓄存款用以抵销其所欠的信用卡欠款不是司法扣划行为，该行为的实质是行使抵销权，原审判决认定工行滨江支行的行为属于非法扣划，属事实认定错误。3、《工商银行牡丹卡信用卡章程》所涉抵销权内容遵循了公平原则。章程确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其既是工行滨江支行作为发卡行发展业务的准则，也是持卡人使用信用卡的说明。根据牡丹卡信用卡章程第五章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内容，工行滨江支行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条件是持卡人存在违约行为，经合理催收拒不归还信用卡欠款，工行滨江支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主张抵销付丽秋信用卡内的欠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均是付丽秋欠工商银行的债务，并未加重持卡人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牡丹卡信用卡章程关于工行滨江支行行使抵销权的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事项、剥夺持卡人抗辩权利，加重持卡人责任”，认定有误。4、原审判决判定工行滨江支行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持卡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该格式条款无效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剥夺了工行滨江支行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6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结合该解释第10条的规定，《工商银行牡丹卡信用卡章程》关于工行滨江支行行使抵销权的条款符合交易惯例及一般的生活经验，该条款并未存在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绝大多数持卡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均能按照信用卡章程及所附合约正常使用信用卡，而付丽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同时是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其对于信用卡使用规则能够正常理解并遵守，应当知道信用卡透支逾期不还的不良后果并承担责任。而信用卡作为一种金融工具，同时也是信用产品，是金融机构带给持卡人方便及高效的金融服务产品，信用卡章程内容不仅是合同或合约，也是持卡人规范用卡的指南，持卡人申领信用卡时对用卡原则及要求有注意义务，对违反信用卡章程等违约甚至违法行为的不良后果能合理预见。原审判决加重银行的合理提示义务，侵犯工行滨江支行的合法权益，在银行不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的前提下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是对持卡人恶意违约行为的一种变相认可，助长了持卡人恶意违约有履行能力却拒不履行债务的行为。对于银行而言，合理的抵销权被变相剥夺，银行将面临大部分有履行能力的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破坏现有的金融秩序，加大金融风险，助长社会不正之风。原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规定，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付丽秋的起诉。 二审期间，工行滨江支行提供（2018）吉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及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证据补强，鉴定意见如下：1、2012年6月8日《牡丹信用卡业务申请书》上“付丽秋”的签名是付丽秋本人书写；2012年6月8日《卡片启用凭条》上“付丽秋”的签名是付丽秋本人书写。2、光盘录音中付丽秋的声音是真实的，是付丽秋本人声音。3、2012年5月22日《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主卡申请人签名处“付丽秋”签名是付丽秋本人书写。付丽秋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针对（2018）吉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付丽秋已经提出上诉，该判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份鉴定意见书中，针对信用卡申请表中的签字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付丽秋已经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为此付丽秋在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启用鉴定程序。一审判决未生效，所以该份鉴定意见书也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付丽秋对另案（2018）吉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提出上诉，该份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采用。对于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付丽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除上述认定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二审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工行滨江支行是否有权行使抵销权扣收付丽秋在该行活期储蓄账户中的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随着金融经济的发展，商业银行与客户之间存在多种存贷关系即互享债权互负债务的复合关系普遍存在。商业银行在客户办理信用卡时，在信用卡使用章程、合约中约定持卡人未在发卡机构规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欠款的，可从持卡人在该商业银行的任何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行使抵销权进行扣收，不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有利于简化债务清偿程序，化解金融风险，提高金融秩序及效率。就本案而言，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据此，工行滨江支行、工行通化县支行、工行通化分行均属于工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其所涉的债权债务均可归属于总行，即从法律上讲，最终可以认为是总行与客户之间存在复合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践中，同一总行的分支机构在行使抵销权时往往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如本案，在工行滨江支行行使抵销权之前，其与工行通化分行履行了相关的债权转让及通知程序，该行使抵销权的方式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和认可，即工行滨江支行向付丽秋行使抵押权主体适格。2、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代，无论是借记卡还是信用卡，其指向均为货币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也在银行与储户之间，故本案行使抵销权的标的物种类相同。3、付丽秋在工行滨江支行的存款为活期存款，为可以随时行使的债权，故本案符合互负到期债务的条件。综上，工行滨江支行扣收付丽秋存款10123.26元，符合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法律规定。此外，如前所述，商业银行在客户办理信用卡时，在信用卡使用章程、合约中约定持卡人未在发卡机构规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欠款的，可从持卡人在该商业银行的任何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行使抵销权进行扣收，在现今的金融交易市场中普遍存在，且普遍履行。作为银行的一种自力救济手段，在信用卡合约中约定行使抵销权不仅可以简化债务清偿程序，降低交易成本，且有利于保护金融债权安全，亦不属于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工行滨江支行的扣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认定不当。综上，付丽秋起诉要求工行滨江支行退还诉争的扣收款项及利息，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付丽秋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认定：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1、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笔迹，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2、信用卡申请书中抄录的所有字样，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法院予以采信。工商银行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据，不能明确证明付丽秋为牡丹信用卡实际持有者与使用者。判决：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我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吉民申1611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对该案提出再审申请，我院作出的（2019）吉民申1611号民事裁定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要求付丽秋承担牡丹信用卡透支的赔偿责任，其应负举证证明责任。二审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对该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其他证据，不能明确证明付丽秋为牡丹信用卡实际持有者及使用者。故裁定：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的再审申请。 （二）本案与（2018）吉05民终1138号民事案件具有关联性，（2018）吉05民终1138号案件所涉“付丽秋”的6222xxxxxxxx5386号牡丹信用卡与本案所涉“付丽秋”的牡丹信用卡为同一信用卡，（2018）吉05民终1138号案件对案涉信用卡经鉴定确认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表中“付丽秋”的签名笔迹、信用卡申请书中抄录的所有字样均不是付丽秋同一人书写笔迹，该案驳回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据此，付丽秋在本案中主张工行滨江支行返还扣划款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审判决支持工行滨江支行扣划付丽秋在其行开立的账户中的10123.26元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正。付丽秋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83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付丽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滨江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大为 审 判 员 程 洁 审 判 员 卢增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子烨 书 记 员 张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