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亦为被告）：李力经，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夫，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亦为原告）：福建省广盛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邦泰路**。 法定代表人：曾小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曾国，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力经、上诉人福建省广盛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力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李力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广盛公司未足额发放李力经提成有相应证据证实。2.广盛公司未依法与李力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另一倍工资。双方签订的《营销人员薪酬协议》不应认定为书面劳动合同。3.广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李力经缴纳社会保险费，李力经有权要求广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 广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广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力经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广盛公司不用向李力经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力经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工作业绩进行工资调整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需要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同意的情形。广盛公司发放工资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存在拖欠李力经工资的事实。2.双方签订的《营销人员薪酬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及权利义务，应认定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一审驳回李力经要求广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是正确的。3.广盛公司不存在拖欠李力经业绩提成的事实。一审驳回李力经要求广盛公司支付业务提成是正确的。4.因李力经个人原因要求离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仲裁委和一审驳回李力经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5.李力经在劳动仲裁中对2018年11月之前的工资扣款是认可的。 李力经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补充：李力经是从劳动仲裁中广盛公司提供的李力经基本工资单才得知其实际被克扣的工资数额，故在一审起诉时已增加相应诉讼请求。 李力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盛公司支付李力经欠发的基本工资12700元（其中2018年5月360元、2018年7月10元、2018年8月1030元、2018年9月1200元、2018年10月1500元、2018年11月3200元、2018年12月2200元、2019年1月3200元）；2.广盛公司支付李力经欠发的提成工资24553.8元；3.广盛公司支付李力经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2000元；4.广盛公司向李力经支付经济补偿金6504.9元；5.广盛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 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盛公司不用向李力经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力经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李力经进入广盛公司工作，任业务员。双方于2018年3月4日签订《营销人员薪酬协议》《营销人员管理制度》。上述《营销人员薪酬协议》载明：李力经的销售指标为月业绩20万元/人、年业绩300万元/人；基本工资2600元、通讯费200元、轿车油补1200元、业务经理管理补贴600元；业务员自己承接的项目按回款金额3%计算业务提成，公司已签回的合同由业务员跟单、收款按回款金额0.7%计算业务提成；试用期第一个月为实习期，要求每天书面汇报工作进展，第七个月开始月业绩指标保证不低于20万元，不达标所有工资减半，经再次考核不合格给予辞退。广盛公司以迟到、预借款、业绩不达标、宿舍电费超标等理由，未支付李力经2018年5月工资360元、2018年7月工资10元、2018年8月工资1030元、2018年9月工资1200元、2018年10月工资1500元、2018年11月工资3200元、2018年12月工资2200元、2019年1月工资3200元，共计12700元。2019年2月16日，李力经向广盛公司提交一份《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李力经与广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2018年3月4日，广盛公司与李力经签订了一份《营销人员薪酬协议》。上述协议载明了李力经的工作岗位、工作职责、工资报酬计算方式等内容，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能够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及权利义务，应当认定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李力经要求广盛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2月16日，李力经因个人原因主动向广盛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广盛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给李力经。李力经主张，广盛公司无故克扣2018年5月工资360元、2018年7月工资10元、2018年8月工资1030元、2018年9月工资1200元、2018年10月工资1500元、2018年11月工资3200元、2018年12月工资2200元、2019年1月工资3200元。广盛公司对于上述工资未支付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系基于李力经迟到、预借款、业绩不达标、宿舍电费超标等原因。该院认为，减少劳动报酬系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广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扣除工资的理由，已经广盛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并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广盛公司克扣李力经工资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广盛公司应向李力经支付2018年5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尚欠的工资共计12700元。李力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业绩的具体情况，主张广盛公司应支付业务提成工资24553.8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广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力经尚欠的2018年5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共计12700元；二、驳回李力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除广盛公司认为其仅因业绩不达标扣除李力经2019年1月工资2200元而非扣除3200元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李力经向本院提供了“6＃广盛公司工作沟通群”微信群手机截屏照片、手机录屏视频光盘，欲证明“6＃广盛公司工作沟通群”确为广盛公司工作微信群，广盛公司管理人员经常发布重要信息，杨震庭于微信群中发布的2018年9月、10月营销部提成汇总表是广盛公司作出之意思表示，可证实李力经提成工资情况。对此，广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李力经的证明目的。相关统计记录应以财务核定并经盖章确认，但该两份提成汇总表没有营销部、财务部、总经理任何部门的审核确认，仅是单方制作，无法证实李力经的相关业务提成。若确有提成未发放，李力经应早向广盛公司提出异议，但其至2019年2月离职时从未提出。本院认为，广盛公司对李力经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昵称为“杨震庭135××××0198”的微信号发布的相关消息看，其应是广盛公司的管理人员。李力经主张的2018年9月、10月营销部提成发放汇总表系由该微信号发布，可视为广盛公司制作并授权发布。现广盛公司主张该提成发放汇总表未经相关部门审核确认，体现的提成金额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则应对经过审核确认的业务人员提成金额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责任，本院依法对该两份提成发放汇总表体现的李力经应得之2018年9月、10月提成金额2040元、576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争议的问题：1.从广盛公司与李力经签订的《营销人员薪酬协议》内容看，已明确载明了李力经的工作岗位、工作职责、工资报酬计算方式等，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足以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及权利义务，一审认定该协议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据此驳回李力经要求广盛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2.根据李力经向广盛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李力经辞职系因个人原因，即其主动向广盛公司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经广盛公司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广盛公司无需向李力经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亦无错误。3.关于广盛公司欠付的工资问题。（1）双方对于2018年5月、7-12月广盛公司未付李力经工资合计9500元均无异议；对于2019年1月未付工资情况，广盛公司主张因李力经请假应付工资仅为3457元，因李力经业绩不达标扣款2200元及油卡费用1200元已实际发放57元，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李力经请假手续及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应按一审认定的2019年1月未付工资3200元。以上合计未付工资12700元，因广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克扣李力经工资的理由已履行法定程序，故广盛公司克扣之举于法无据，仍应向李力经支付上述未付工资12700元。（2）根据《营销人员薪酬协议》的约定，李力经有权获得业务提成工资。现李力经已举证证明其2018年9月、10月可得业务提成工资2040元、576元合计2616元，广盛公司应依约予以支付。至于李力经主张的其他提成工资，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业绩的情况，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对于广盛公司欠付李力经工资情况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欠付业务提成工资情况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力经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广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建省广盛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力经尚欠的提成工资2616元； 四、驳回李力经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力经负担5元，福建省广盛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福建省广盛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