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6民初1219号 原告：曹景，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钱隆樽品**1601。法定代表人：杨子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超，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第三人：陈进春，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及现住址不详，户籍所在地新疆阿勒泰市。原告曹景与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装饰总公司）、李超、第三人陈进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新0106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湖南装饰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新01民终372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湖南装饰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新民申1104号民事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新01民再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被告李超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陈进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李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新疆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将其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维泰南路的和兴融创大厦幕墙工程发包给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施工，被告李超作为该工程负责人，将该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原告施工。原告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与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及李超对账，确认工程款共计2600000元。就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2016年2月4日，原告以陈进春、我公司为被告，向法院起诉主张了本案工程款2600000元，原告在该案诉状中自认陈进春将外墙保温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后因陈进春无法送达，原告申请撤诉。现原告再次诉至法院，其在诉讼标的相同的情况下事实理由变更为李超将外墙保温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原告施工，与上次起诉的事实理由相矛盾，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二、涉案的和兴融创大厦幕墙工程由我公司从和兴公司承包，李超是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我公司后将工程转包给了陈进春，其将工程分解为四个部分，分包给了案外人庄秋贵、韩良勇、罗贤勇及原告，其中原告取得了外墙保温工程后未实际施工，而交由案外人李海洋、王可全施工，由案外人张倩供应材料；三、原告起诉要求支付的2600000元所依据的《结算单》对我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其中我公司印章经鉴定机构鉴定已确认为虚假印章，其中签名的戴世均系陈进春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无权代表我公司签署结算协议；四、我公司收到和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将陈进春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由于陈进春及原告施工过程中弃场消失，李海洋、王可全实际施工后的劳务费及张倩的材料款也是我公司支付的，共计620000元。综上，我公司没有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与第三人系分包合同关系，原告起诉否认了第三人的分包事实，拒不出示其与第三人的分包合同，亦不认可从第三人处收到了工程款，且在外墙保温工程实际成本不足1000000元的情况下结算了2600000元，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原告依据此《结算单》要求我公司付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超辩称，同意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确系湖南装饰总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现场负责人，实际施工人李海洋、王可全的劳务费及张倩的材料款系湖南装饰总公司陆续支付的，共计700000元。且我与原告在施工前并不相识，不存在我将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中经办人系戴世均，是第三人陈进春聘用至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其结算行为系代表陈进春，与两被告无关。综上，我在涉案工程中履行的系湖南装饰总公司的职务行为，我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亦未达成结算协议，原告对于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三人陈进春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装饰总公司乌分公司、乙方）与和兴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和兴融创大厦建筑幕墙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和兴融创大厦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维泰南路；工程内容包含幕墙装饰工程所有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铝板雨篷、玻璃雨篷与幕墙外立面结合处铝合金门窗（主入口旋转门除外）、主入口钢架、主楼及裙楼屋顶檐口的装饰幕墙（钢结构除外）；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4000000元，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确定合同价款，本合同中对应标书中的工程量已经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了核对，并确认无误。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单价和子目按报价清单包死），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不得高于合同价款（24000000元）；验收合格后，甲方依据本合同附表内的单价与实际发生工程量和乙方进行结算，如超出合同价款，由乙方自行承担超出部分，未超出合同价款则按实际发生量结算（此结算范围只止于招标文件及图纸及本合同约定，超出本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以外甲方应当按实际工程量另行结算）；开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预留总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后的剩余款项；留合同总价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内，乙方能够按时维修，质保期满后，甲方或物业公司签署书面意见后，甲方在扣除相关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甲方指派梅惠宾为现场负责人，乙方指派李超为现场负责人。2014年1月8日，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发包人）与第三人陈进春（分包人）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书》，约定鉴于和兴融创大厦建筑幕墙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双方就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为和兴融创大厦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维泰南路；分包范围包含幕墙装饰工程所有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铝板雨棚、玻璃雨棚、与幕墙外立面结合处铝合金门窗（主入口旋转门除外）、主入口钢架、主楼及裙楼屋顶檐口的装饰幕墙（钢结构除外）。工期与总合同相同。本工程施工中所采用的材料、机具设备等均由分包人负责提供和组织。分包工程价格采用固定总价计算，分包工程价格22000000元整，此价格包含和兴融创大厦第17层写字间整层，面积1390㎡，单价为14000㎡/元。第三人陈进春系新疆恒安华建贸易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泉州街269号二楼、以下简称恒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进春在上述《分包合同书》签订后，经与戴世均协商，由戴世均担任项目经理，负责施工现场的生产安全及质量验收等。陈进春以恒安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韩良勇签订了两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中的断桥隔热窗、屋顶女儿墙装修及干挂铝单板工程分包给韩良勇施工，以恒安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罗贤勇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中的干挂铝单板及玻璃幕墙工程分包给罗贤勇施工。陈进春将涉案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曹景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防火隔离带工程，原告将外墙保温部分交由案外人李海洋施工，将防火隔离带交由案外人王可全施工，由案外人张倩提供施工所需材料。施工过程中，原告向李海洋、王可全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向张倩支付了部分材料款。2014年6月19日，湖南装饰总公司乌分公司向恒安公司财务人员李艳秋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700000元，2014年7月21日，湖南装饰总公司乌分公司向恒安公司财务人员李艳秋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874000元。2014年12月5日，恒安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有新疆恒安华建投资有限公司用新疆汇力合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购房合同，收到李超房屋即“新疆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维泰南路898号和兴总部办公楼7层”。总面积为1479.86㎡，单价12200/㎡，合计金额为18054292元。2015年9月29日，因陈进春的债权人索要欠款，陈进春与李超达成了一份协议，载明：同意由和兴总部大厦包括雅郡项目工程款中支付以下款项，此款项必须由项目负责人李超监督发放，不得直接交于陈进春手中，由陈进春当李超及欠款人面发放，曹景260万元等内容。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曹景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的一份《曹景班组结算单》，载明：1.外墙保温：11794.24㎡×140元/㎡=1651193元；2.防火隔离带：（1）玻璃幕墙处：1258.75m×196元/m=246715元；（2）石材幕墙处：1832.88m×298元/m=546198元；3.埃特板：1305.46㎡×140元/㎡=182764元，合计：2626870元，实际结算按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落款为和兴总部办公楼项目部，并加盖有“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章，戴世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原告曹景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的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曹景在和兴大厦外墙装饰保温项目劳务费共计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于2015年12月30日结清，按银行利息付息。落款为欠款单位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并加盖有“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章，陈进春在该欠据上签字确认。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对两份证据中加盖的“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湖南装饰总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份证据中“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12、5”的《欠条》、“2014年12月5日”的《曹景班组结算单》上留有的两枚名为‘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文与调取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湖南装饰总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2600元。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和兴公司举证了由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5份，用以证实其于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4日陆续向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390万元，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被告李超及原告曹景对此均认可，原告曹景撤回对和兴公司的起诉。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曹景的申请，本院前往乌鲁木齐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涉案工程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0份，均显示戴世均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提交了其在乌鲁木齐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涉案工程档案，其中《石材幕墙报验（审）申请单（通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及对本院调取的二十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六份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均载明湖南装饰总公司的项目经理为赵建军。另查明，2016年2月4日，原告曹景就涉案的工程款2600000元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4年，被告新疆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位于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的“和兴大厦”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施工，被告陈进春又将上述项目中的外墙装饰保温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后曹景向本院申请撤诉，2016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6）新0106民初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曹景班组结算单》、《欠条》、协议，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提供的《和兴融创大厦建筑幕墙工程建筑施工合同》、《分包合同书》、《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三份、恒安公司公式信息、民事起诉状、（2016）新0106民初385号民事裁定书、收据复印件五份、银行交易明细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开户许可证打印件、收据、《石材幕墙报验（审）申请单（通用）》、《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六份，证人证言，本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本院调查取证，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曹景与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湖南装饰总公司及李超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与被告湖南装饰总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举证了加盖有“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章及戴世均签名确认的《曹景班组结算单》，加盖有“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印章及陈进春签名确认的《欠条》，湖南装饰总公司辩称已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陈进春，陈进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举证的《曹景班组结算单》及《欠条》中加盖的湖南装饰总公司的印章，经鉴定机构与调取湖南装饰总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印章进行比对，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经双方质证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两份证据中加盖的印章不予确认；其次，原告举证的《曹景班组结算单》中有戴世均的签名，关于戴世均的身份，其在本案原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陈述湖南装饰总公司聘用其在涉案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也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签名，但其亦当庭陈述与陈进春协商的聘用事宜，由陈进春安排其在施工现场的工作，陈述向其发放工资的财务人员与公司的地址与陈进春所在的恒安公司一致，其签名确认的《曹景班组结算单》亦是在恒安公司与曹景、陈进春协商一致后出具的，综合其当庭陈述的全部内容，应当认定戴世均为陈进春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而非湖南装饰总公司。关于其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签字，作为湖南装饰总公司转包人陈进春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在监理公司出具的整改问题通知单中签名，亦无法证实其系湖南装饰总公司聘用人员，故其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应当代表陈进春；最后，湖南装饰总公司举证了与陈进春签订的《分包合同书》、向恒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转账记录及收据、证人韩良勇及罗贤勇与恒安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证人韩良勇及罗贤勇当庭陈述陈进春以恒安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了两人，原告找来施工的李海洋、王可全当庭陈述原告让两人向陈进春索要已施工的劳务费，戴世均当庭陈述由其与陈进春、原告三人共同协商了原告施工单价的变更及结算事宜，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其施工的工程是由陈进春分包，综合上述已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湖南装饰总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陈进春，陈进春或陈进春以恒安公司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与原告成立合同关系的为陈进春，湖南装饰总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湖南装饰总公司辩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湖南装饰总公司认可李超为该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的负责人，故李超在涉案工程上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李超个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湖南装饰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湖南装饰总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亦非发包人，李超与原告于2015年9月29日达成的协议，从内容上看系湖南装饰总公司在向陈进春支付涉案工程款时需监督陈进春向其债权人支付，而非加入债务同意承担陈进春的债务，故原告要求湖南装饰总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明确不要求第三人陈进春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对于两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告以其与湖南装饰总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景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7600元、公告费710元（原告曹景均已预交）、鉴定费32600元（被告湖南省建筑装饰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曹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居村人民 陪 审员   陈伯先人民 陪 审员   汪 莉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六 日书  记  员   张津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