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凯，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政，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沭阳县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南京路**。诉讼代表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宝，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凯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沭阳县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因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葛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政、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宝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葛凯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4年3月11日和2005年9月21日，葛凯与恒通公司分别对南京路商业小区1号楼和车库进行结算，经结算，恒通公司尚欠葛凯南京路商业小区1号楼工程款150400.79元和车库工程款4700元，合计155100.79元。因双方对上述工程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葛凯可以随时要求恒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葛凯多次向恒通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不予认可，认定葛凯的权利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另葛凯承建的恒通公司南京路商业小区物管楼和雯锦花园小区7号楼1、2单元，工程款至今尚未结算，相关债权尚未确定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处工程款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与事实依据。第二，恒通公司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债权关于诉讼时效部分采取双重标准。恒通公司管理人编制《关于提请表决、的报告》中恒通公司债权表（四）补充申报部分，单某、李某1、葛某、徐某、李某2申报的债权都已过诉讼时效，恒通公司管理人均以确认，而针对葛凯申报的债权，管理人不认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恒通公司二审辩称：1.葛凯与恒通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在2009年恒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涉嫌刑事犯罪，相关工程即已停工，无效合同不得在继续履行，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从2009年起算。葛凯主张双方对剩余工程款未约定付款时间和相关工程尚未结算，葛凯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理由不成立。要求付款义务是一个请求权，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即丧失胜诉权利。2.在2008年葛凯向恒通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借款债权，债务登记表及财务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申报债权不成立，综述以上两点，请求驳回葛凯上诉维持原判。葛凯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葛凯对恒通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81302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破产债权54288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04年3月1日，葛凯、恒通公司签订《南京路商业小区1#楼工程决算书》，载明欠工程款331811.79元。2005年9月21日，葛凯、恒通公司就车库面积进行结算，确定价款为39260元。2006年6月17日，葛凯、恒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葛凯承建沭阳雯锦花园7#楼土建工程。承包价款以施工图纸和变更及签证按江苏省2001综合定额、江苏省2001估价表、宿迁市造价处材料价格信息每栋主体施工期的平均价格为依据计算工程造价，让利8%为工程决算价。暂定价为建筑面积×500元/㎡。2009年，因恒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涉嫌犯罪，王某专案组成立，并对恒通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登记，其中未显示本案工程款债权。2013年10月30日，葛凯以恒通公司向其借款20万元，到期未还，且恒通公司经营恶化、资金周转不灵，不能清偿该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恒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4年1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了恒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担任管理人。2018年6月，葛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其对恒通公司享有债权1856000元，管理人以葛凯申报的债权不成立为由未予确认。现葛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葛凯、恒通公司签订的《南京路商业小区1#楼工程决算书》等，能够证实葛凯、恒通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葛凯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恒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案中，根据葛凯提供的书面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葛凯承建的南京路小区工程于2004年3月1日结算、车库工程于2005年9月21日结算、物管楼及雯锦花园工程于2008年左右交付使用。后恒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罪，县政府于2009年成立专案组进行立案调查，并对恒通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登记。葛凯主张其于2009年3月至专案组进行谈话，恒通公司对此无异议。葛凯又主张因专案组撤销，其不知如何主张权利，直到法院于2014年受理恒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管理人，葛凯向管理人主张权利，并于当年主张过两次，后于2016年至今多次主张权利。综上，葛凯最迟于其在专案组谈话时就应该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即便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羁押亦不影响其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影响，截止至一审法院指定管理人，且申请人亦为葛凯的情况下，葛凯应积极申报涉案工程款债权。恒通公司对葛凯曾至专案组谈话无异议，但对其向管理人主张工程款债权不予认可，称其于2014年申报的债权系200000元借款债权，直到2018年才补充申报涉案工程款债权，且在此期间从未与管理人联系过工程款债权事宜。根据上述葛凯、恒通公司双方的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09年到专案组谈话后至2014年一审法院指定管理人期间向恒通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到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后至2018年申报涉案工程款债权之前向管理人主张过权利。综上，葛凯于2018年6月申报涉案工程款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及欠付问题无审查必要。一审法院对葛凯要求确认其对恒通公司享有涉案工程款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14元，由葛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葛凯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8月21日恒通公司管理人向葛凯出具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恒通公司管理人对葛凯申报的工程款债权不予确认理由并非超过诉讼时效。2.恒通公司管理人提请债权人会议表决的《协议书》、《宿迁泰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解协议（报案）》一份，在《宿迁泰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解协议（报案）》中附有恒通公司管理人制作的恒通公司债权表4份，拟证明恒通公司管理人在确认债权时存在双重标准，其所确认的部分债权系2009年之前发生且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如果按一审判决，此类债权和葛凯工程款债权一样均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3.（2017）苏1322民初72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恒通公司管理人在该案答辩理由中没有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最终法院认定了该笔债权，可以证实在管理人认定债权时具有双重标准。关于葛凯提供的证据，恒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葛凯提供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恒通公司管理人所确定的工程款大多数是经过刑事判决所认定的，如果葛凯认为管理人在审查相关债权时存在双重标准，对已确认债权有异议，可以在法定期向内通过法定程序提出异议。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葛凯出具的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葛凯认为遗漏其所承建的物管楼事实；恒通公司无异议。除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葛凯主张案涉工程款债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葛凯承建的恒通公司名下的南京路小区工程于2004年3月1日结算、车库工程于2005年9月21日结算，因上述两份结算书均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葛凯可以随时请求恒通公司履行，但2009年恒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因涉嫌犯罪，沭阳县政府成立专案组开展调查，此时葛凯应当知道其案涉工程款债权可能受到损害，在专案组找其谈话时就应当主张案涉工程款债权，但葛凯并未主张，后2013年10月葛凯向一审法院申请恒通公司破产，2014年1月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恒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至此，葛凯已明确知晓其案涉工程款债权存在清偿不能的事实，应主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直至2018年6月才向管理人递交案涉工程款债权申报表，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同样，虽然南京路小区物管楼及雯锦花园工程双方未进行结算，但对于两项工程于2008年左右交付使用无异议，葛凯可以依据物管楼实际造价和雯景花园《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向恒通公司主张工程款，故在2014年1月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恒通公司破产清算时，葛凯对上述两工程的工程款债权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但直至2018年6月葛凯才向管理人递交案涉工程款债权申报表，同样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葛凯主张恒通公司管理人在对恒通公司债权确认工作中，对不同债权适用不同标准的诉讼时效，对此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如果葛凯对相关确定的债权有异议，应通过法定程序予以处理。综上，葛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14元，由上诉人葛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王 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陈 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