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4641号 原告: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城南创新工业园区明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5472817XC。 法定代表人：唐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明，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遂宁市遂州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089905640。 法定代表人：蒲伟，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林，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遂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象山西路**会信用代码91510900092971364Y。 法定代表人:崔永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聪，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立公司）与被告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原告书面申请追加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义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明，被告兴源环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广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归还保证金116万元,其中履约保证金36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80万元；2.判决二被告就80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按照同期银行最高贷款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该保证金实际归还到位之日止；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0日，原告与兴源环亚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份,约定兴源环亚公司将广义微电子0.25微毫米芯片项目(一期)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实施。2015年12月20日，原告向广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广义公司付款200万元给兴源环亚公司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广义公司在委托书上指令:“委托书已收到,支付该款后在鑫立钢构中扣回”，此后广义公司将200万的款项转付到兴源环亚公司账上,兴源环亚公司将该款作为原告安全质量保证金暂扣。到了2016年1月28日，原被告三方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份，确认先前由广义公司转款给兴源环亚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再转款给原告,并由原告分别给兴源环亚公司和广义公司开具发票的运行模式。因2016年5月1日起执行建筑行业营业税改为建安增值税,己经不能满足工程建设的需要，故三方才签署了该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原告承担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经济法律责任”。广义公司与原告还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重新签署了规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版本。至此,兴源环亚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的转让给原告,广义公司对该转让行为完全同意。目前原告已经完成了案涉的工程修建工作,建成的车间已经办理了产权证书。但是被告广义公司却没有全额返还原告的保证金。经统计兴源环亚公司仅归还了200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其中的120万元;以及18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的144万元。目前被告尚欠原告保证金116万元没有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请,但是—直没有收到被告归还的保证金。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1.广义公司批准兴源环亚公司从原告工程款中暂扣原告安全质量保证金200万元的行为,属于被告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达成—致意见的行为,具有共同意思表示的性质;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原告应向广义公司主张归还保证金,但是兴源环亚公司与本案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与广义公司承担共同的责任;3、本工程2017年3月14日已经通过验收合格,并且没有发生安全事故,根据交易惯例2017年3月14日后安全质量保证金应当全部归还。但是被告至今没有归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逾期归还保证金金额承担同期银行最高贷款利息。 兴源环亚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兴源环亚公司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180万元及收到原告委托广义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并承认原告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36万元及安全质量保证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后又以原告起诉事实不明为由撤回其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承认，并认为：1.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已由兴源环亚公司概括转让给原告，且广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兴源环亚公司只是代收取款项，履约保证金或安全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应由原告与广义公司之间进行结算，由广义公司退还；2.退还款项未约定利息，不应当计算利息，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也应由广义公司负担。 广义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及收到原告的委托书并接受原告委托支付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广义公司未收取原告的履约保证金或质量保证金，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金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广义公司不承担退还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5年3月23日，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义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兴源环亚公司承建，约定合同总价为3764.1441万元，履约保证金为中标价的5%。合同签订后，原告（具有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与被告兴源环亚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兴源环亚公司将前述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承建，合同有关于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条款，但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及如何缴纳、退还。双方均认可原告基于承包合同向被告兴源环亚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此后，被告兴源环亚公司按照其与广义公司的合同约定向广义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 2015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广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广义公司拨付200万元工程款给兴源环亚公司，作为原告向兴源环亚公司缴纳的安全质量保证金，广义公司接受了该委托，并注明在“支付该款后在鑫立钢构中扣回”。 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合同价款开票、纳税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应由被告兴源环亚公司承担的全部义务。此后，原告与广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未注明合同签订时间），合同内容（除承包主体为原告、工程价款为2564.1441万元外）同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原告同时向广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经征得四川省兴源环亚公司同意，由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直接与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开票纳税施工承包合同，开具含税发票，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合同中约定了履约保证金条款，但原告未再向广义公司缴纳，广义公司亦未向原告催收。 2017年3月14日，案涉工程全体验收合格，2017年7月13日，兴源环亚公司向广义公司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的80%即144万元，广义公司向兴源环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44万元，兴源环亚公司又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了原告。兴源环亚公司向原告退还了安全质量保证金120万元。其中2017年6月12日兴源环亚公司向鑫立公司转账394000元的业务回单上记载“应收40万，实收394000元，6000元为管理费”。 前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书、银行交易凭证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所签订的数份合同来看，案涉工程最初由广义公司发包给兴源环亚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再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并向原告收取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且该履约保证金金额未在承包合同中予以约定。兴源环亚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后，为履行其与广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交付履约保证金促使合同生效的义务，向广义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后三方为协调收款及开具发票的问题形成补充协议，并基于开具发票的需要另行由原告与广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三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原告所出具的承诺书、兴源环亚向广义公司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兴源环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委托广义公司向兴源环亚公司支付安全质量保证金的一系列行为中可以得知以下事实：第一，广义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由兴源环亚公司转包给原告实际承包的事实知情，且并未提出异议；第二，原告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各方为了规避税收征管的相关规定，从表面上理顺发包、承包、付款、开票的法律关系所为的共谋虚假意思表示；第三，各方实际仍按照广义公司与兴源环亚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原告与兴源环亚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在履行各方义务，如履行退还履约保证金请款手续、退还履约保证金、收取安全质量保证金的方式及资金往来流向等，兴源环亚公司的合同权利并非其所称的代为收取款项而已，而是从始至终并未实际退出合同关系，并从中扣收管理费，原告领取工程款项、退还质保金等仍实际受制于兴源环亚公司；第四，安全质量保证金实际系以委托支付的方式已由兴源环亚公司收取。故此，原告主张及被告兴源环亚公司辩称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兴源环亚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已概括转让给了原告，兴源环亚公司已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补充协议中关于合同义务由原告履行的含义，实为广义公司明知且同意兴源环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的意思表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仍为兴源环亚公司。因此，兴源环亚公司应向原告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合同义务。故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兴源环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发包人收取的保证金类型仅限于投保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除此之外，不得收取其他项目的保证金，且在工程项目竣工前，已经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发包人不得同时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已经收取的，应于2016年底前退还相关企业。因此，无论是从安全质量保证金的收取超出保证金收取类型范围，还是即使认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即工程质量保证金来看，因兴源环亚公司已于工程竣工前收取履约保证金，且履约保证金系在工程完工后才部分退还，尚留有部分履约保证金未退还的情况综合来看，兴源环亚公司既收取履约保证金，亦在工程竣工前同时收取了安全质量保证金的行为，属于重复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实质加重了施工方的负担。故此，安全质量保证金不应另行收取，已收取的应全额予以退还。其收取行为给支付方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故此，原告要求被告兴源环亚公司退还安全质量保证金80万元并自工程竣工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依法进行计算。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义公司直接向其承担履约保证及安全质量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如前所述，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共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广义公司不应直接向原告承担退还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及安全质量保证金合计1160000元，并支付安全质量保证金的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3月15日始，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娟 人民陪审员 邓  小  华 人民陪审员 李  爱  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涛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