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忠芬，女，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宁，男，194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昀廉，男，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黔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向林。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昆，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梅，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忠芬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贵州新黔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黔恒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忠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确认陆忠芬和公路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确认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依法裁决新黔恒公司未与陆忠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500元；5、上诉费用由公路公司、新黔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陆忠芬从2015年3月1日到公路公司的职工食堂上班至2019年9月5日被辞退，根本不知道新黔恒公司这个公司。陆忠芬是经公路公司招聘到公司职工食堂上班，共上了3年6个月零5天的班，于2018年9月5日被其口头辞退，2018年9月5日王蓉、刘晓军、唐德全和“全体”员工在公路公司职工食堂吃散伙饭。2018年12月5日被辞退后到公路公司主张权利，当时的主管也未告知陆忠芬，2019年5月陆忠芬到建设银行打印工资卡明细时才发现，于2017年3月已改为新黔恒公司发放工资，公路公司和新黔恒公司为逃避劳动争议的经济责任而相互串通，相互签字盖章或修改的财务凭证，工资表，银行转账凭证，这些是陆忠芬不知道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陆忠芬提供的证据，故新黔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应采纳。陆忠芬知道新黔恒公司侵权的时间还不到一年，新黔恒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4500元。公路公司、新黔恒辩称，一、陆忠芬与公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陆忠芬系在公路公司职工食堂工作，职务为洗碗工，但公路公司已于2013年初将该食堂全权委托新黔恒公司管理及运营，陆忠芬系由新黔恒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王蓉、刘晓军招聘入职，在工作期间的考勤、劳动纪律等均系受新黔恒公司的员工刘晓军、唐德全、王蓉管理，服从其安排：2017年3月以前陆忠芬的工资支付主体也为新黔恒公司，自2015年3月起，虽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但一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陆忠芬主张的二倍工资的诉请已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陆忠芬于2015年3月1日入职新黔恒公司，则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2016年3月1日起算，并至2017年2月28日届满。然而陆忠芬至2019年5月才向仲裁庭提起仲裁，已逾期两年之久，时效已过，且不存在任何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不应支持。三、确认劳动关系为确认之诉，支付二倍工资为给付之诉，不应再同一案件中处理。陆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筑劳人仲裁字（2019）第286号裁决书；二、确认原告与被告公路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确认原告与被告新黔恒公司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判令被告新黔恒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按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原告二倍工资差额245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忠芬于2015年3月1日进入公路公司职工餐厅工作，庭审中，陆忠芬主张其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由公路公司发放，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工资由新黔恒公司发放，因此陆忠芬主张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与公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与新黔恒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18日，陆忠芬作为申请人，以公路公司和新黔恒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公路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新黔恒公司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贵州新黔恒公司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4500元。”该委2019年9月25日作出筑劳人仲裁[2019]第286号裁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公路公司于2013年将其职工餐厅承包给新黔恒公司，由新黔恒公司自行管理及运营。”遂裁决如下：“一、申请人与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申请人与贵州新黔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申请人要求贵州新黔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申请。”陆忠芬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庭审中，公路公司和新黔恒公司均认可因自2013年起，公路公司已将其职工餐厅承包给新黔恒公司管理及运营。陆忠芬也是由新黔恒公司的人员王蓉、刘晓军招聘进入新黔恒公司工作的。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与公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新黔恒公司2017年3月之前的员工工资系公路公司代发的，并提交代发银行流水为证。经法院依法询问，陆忠芬称其工作时没有工作牌，但是在工作中受刘晓军、唐德全、王蓉的管理。公路公司和新黔恒公司称上述三人均是新黔恒公司的员工，并提交工资册予以证实。因王蓉已经离职，故工资册上仅有刘晓军（事务主管）、唐德全（采购员）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平针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举证责任的分配，陆忠芬在庭审中并未向法院举证公路公司招用其的相关证据，虽然陆忠芬已举证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工资由公路公司发放，首先，该款项为公路公司代新黔恒公司所发；其次，陆忠芬在庭审中陈述其管理人员均是新黔恒公司的员工；第三，新黔恒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与陆忠芬从2015年3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最后，劳动关系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应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综上，陆忠芬与公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陆忠芬要求确认其与公路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因陆忠芬仅要求确认其与新黔恒公司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从其自愿。针对陆忠芬要求判令新黔恒公司支付原告二倍工资差额24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即存在劳动关系，故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陆忠芬该项诉请的诉讼时效至2017年3月1日已过诉讼时效，且公路公司和新黔恒公司明确提出时效抗辩，故陆忠芬该项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至于陆忠芬要求法院撤销涉案裁决书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陆忠芬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与被告贵州新黔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陆忠芬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陆忠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忠芬提交：2017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5日到公路公司主张其权利的照片及书面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中断。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5日以后重新计算。公路公司与新黔恒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两份材料是陆忠芬自己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公路公司及新黔恒公司均未收到陆忠芬写的材料。其次，由于本案的仲裁时效已于2017年2月28日届满，所以不存在时效中断问题。二审中，公路公司及新黔恒公司陈述，公司对员工的工资是每月10号发放上月1号至30号的工资。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劳动关系认定问题，陆忠芬于2015年3月1日进入公路公司职工餐厅工作，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公路公司及新黔恒公司均认可陆忠芬系在公路公司职工餐厅工作，且陆忠芬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均由公路公司发放，公路公司及新黔恒公司虽然主张公路公司将其职工餐厅承包给新黔恒公司，陆忠芬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系新黔恒公司委托公路公司代发，但二公司无法举证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及委托发放工资的相关协议，公路公司及新黔恒公司仅能提交2017年1月、2017年2月的公司会计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7年1月、2月的员工工资为公路公司代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陆忠芬已对其主张进行初步举证，而公路公司及新黔恒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公路公司、新黔恒公司所称每月发放的为员工上月1号到30号的工资，故本院认定，陆忠芬与公路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陆忠芬的工资均系由新黔恒公司发放，故认定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因陆忠芬仅主张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与新黔恒存在劳动关系，从其自愿。关于陆忠芬要求新黔恒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4500元的诉讼请求，陆忠芬与新黔恒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陆忠芬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仲裁，该项诉请至2019年2月1日已过仲裁时效，且二被上诉人明确提出时效抗辩，同时，陆忠芬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本案存在陆忠芬曾向公路公司主张过权利从而导致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陆忠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对一审判决确认劳动关系的判项予以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陆忠芬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陆忠芬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陆忠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确认陆忠芬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与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陆忠芬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陆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李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