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孙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男，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太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霞，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婉婷，女，199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周海涛，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广东同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某1。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先、原审被告周婉婷、周海涛、原审第三人广东同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江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周婉婷、周海涛共同赔偿黄**先损失269173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黄**先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周婉婷、周海涛承担。同江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先向同江医院支付拖欠的医疗费27231.51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在赔款中扣除黄**先拖欠的医疗费用，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优先支付给同江医院；2.判令如保险赔付费用支付赔偿款额度不足支付医疗欠费，由黄**先及周婉婷补足剩余部分；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黄**先、周婉婷、周海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黄**先赔偿110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同江医院支付27231.51元；三、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黄**先赔偿104187.41元；四、驳回黄**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黄**先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767.74元，由黄**先负担285.74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482元；同江医院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40.3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先的残疾赔偿金为3776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56.89元、护理费为31500元、误工费为20779.5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先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黄**先提交的证据认为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黄**先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及询问笔录清楚显示黄**先陈述其一直在广西老家务农，偶有做建筑工人，一直居住在户籍地址，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该地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农村)，直至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才到佛山市顺德区务工。尽管询问笔录非黄**先本人签名，但视频可见笔录内容均经其确认，且询问笔录由其父亲签名确认，其父亲清楚了解其生活工作情况。其次，黄**先提供的广西某某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录的工作时间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记载的合同期不一致；其提交的《居住证明》记载的居住地址实质为广西某某装饰有限公司的登记住址；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载有2017年5月至8月的工资收入记录，且工资数目亦与《证明》记载的不一致；《证明》《劳动合同》及《居住证明》记载的内容与黄**先在被询问时回答的内容矛盾。再者，黄**先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东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其于2018年6月才到佛山工作。以上证据证明黄**先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黄**先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776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256.89元。二、关于误工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未查明并扣除黄**先在误工期间收取的工资，一审判决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黄**先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工资证明显示其在2018年8月至12月及2019年2月和3月均有工资收入，合计为21093.27元；且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不完整，不能反映其在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也未能及时要求其补充提交，导致一审法院计算误工期内工资收入为17887.04元，属于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错误。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黄**先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过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黄**先实际住院时间长达210天，期间有48天在广西贺州中医院住院，其未能举证证明在出院后仍有需要专人陪护，也无举证证明家属陪护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或聘请护工护理产生的费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故护理费最高应不超过31500元（210日×150元/天）。在二审审理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撤回改判误工费的上诉请求。黄**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充分。黄**先提交了广西某某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书》《居住证明》以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提交了佛山市顺德区东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以及农商银行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广西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出庭证实了黄**先在公司的工作情况和收入情况。以上证据材料均可相互对应，足以证明黄**先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工作，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外，平安保险公司向黄**先所做的询问笔录，与视频内容比照，内容不完整，且未经黄**先签名；且笔录也只是提到黄**先偶尔回家，并非常年在家务农。二、一审判决已扣除黄**先误工期间工作单位发放的工资，且多计算了数额。事故发生后，佛山市顺德区东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仅向黄**先发放了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的休假工资共计11834.41元，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扣休假工资21093.27元，缺乏依据且计算有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合理。黄**先主张的护理费均有医嘱予以佐证，且本次事故造成其腰1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达十级伤残、骨盆畸形愈合达十级伤残，其腰部活动必然受到限制，甚至行动不便，医嘱需要其在出院后专人护理6个月具有合理性。周婉婷、周海涛、同江医院均未发表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对事故发生后佛山市顺德区东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共向黄**先发放工资17887.04元的认定有误，但鉴于平安保险公司已撤回改判误工费的上诉请求，黄**先也并未对误工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作纠正。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和黄**先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1.案涉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案涉护理费应支持的具体数额。黄**先主张发生事故前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黄**先提供了其任职的广西某某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居住证明》，以及其与广西某某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和《居住证明》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已由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印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对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证明材料制作人陈贻彬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并对《劳动合同书》和《证明》所载任职时间不同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同时，黄**先也提供了陈贻彬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记录。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其向黄**先所作的《询问笔录》和相应视频，询问中黄**先也表示其既务农也作为建筑工人务工，虽然也陈述了“在老家种了两亩苦瓜”“在老家居住在身份证住址家中”，但该陈述与《证明》和《劳动合同书》所载内容以及陈贻彬的陈述并无明显矛盾之处。2018年5月，黄**先从广西某某装饰有限公司离职后，于同年6月到佛山市顺德区东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工作。以上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黄**先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黄**先的被扶养人为其儿子，儿子于2018年9月15日出生，尚年幼，由其抚养、随其共同生活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问题，黄**先于2018年8月9日被送往同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髂骨骨折、右侧髋臼骨折、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轻型颅脑损伤等症状；出院医嘱记载住院期间前2月需陪护两人，后需陪护一人，建议出院后6月内陪护一人；至2019年5月16日经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可见，事故致黄**先伤情较重，同江医院根据其伤情及治疗实际需要建议安排人员陪护。黄**先未提供具体陪护人员因陪护而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同江医院的陪护人数要求，确定黄**先实际发生的陪护费用为56340元，合法有据。平安保险公司以黄**先未能证明陪护家属的具体误工损失和聘请护工的具体费用以及出院后无须护理为由，上诉主张减少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向本院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81元，多交部分可向本院申请退回。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禤 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金红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