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欧厨厨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村金海路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U50C7G。法定代表人：胡义田。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田，男，194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智，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发，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枚，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玉怡，广东瀛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欧厨厨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因与被上诉人许玉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玉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欧厨公司没有收到许玉枚2018年8月18日的送货，因此该单据上没有指定收货人员的签名。其次，许玉枚未提供手机进行质证，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使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也不能证实欧厨公司拖欠许玉枚的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恒发、汪德智未完成出资义务，是错误的。陈恒发、汪德智是否完成出资义务，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欧厨公司章程规定原股东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30年12月31日，不能认定原股东未完成出资义务。原股东陈恒发、汪德智已转让股权。即使追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也应由新股东胡义田承担。（三）欧厨公司发生正常的股权转让变更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以欧厨公司债务发生在原股东陈恒发、汪德智转让股权之前，并以推断原股东陈恒发、汪德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判决原股东承担欧厨公司债务的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许玉枚辩称，原股东陈恒发、汪德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在陈恒发、汪德智，若陈恒发、汪德智未能举证证实，则原股东陈恒发、汪德智应当对欧厨公司的本案债务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玉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厨公司向许玉枚支付所欠货款102774.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胡义田对欧厨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恒发、汪德智对欧厨公司所负债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厨公司原系由汪德智、陈恒发于2016年8月29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汪德智、陈恒发各认缴出资额500万，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12月31日。后于2018年10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胡义田，并同时变更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许玉枚称其与欧厨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许玉枚向欧厨公司供应不锈钢带等五金配件。欧厨公司一般由其经理通过电话或微信方式下单，许玉枚根据欧厨公司的订单要求制作后送货上门，并由欧厨公司的员工签收，双方另约定月结30天。许玉枚提供2018年8月8日、8月18日送货单2份拟证明其于上述时间向欧厨公司供应货物2批次货款分别为108801元、102774.3元。经查，送货单载明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送欧厨厨卫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8月8日及2018年8月18日，单号、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等，金额分别为108801元、102774.3元，姜波在2018年8月8日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但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上送货及经手人一栏以“欧厨”名义签名字迹无法辨认，许玉枚亦无法表述该签收人员具体为何人。欧厨公司确认2018年8月8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但否认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的真实性，并称未收取该单据载明货物。许玉枚称双方约定货款月结30天，其依约送货后，欧厨公司未按约定向其支付货款，许玉枚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陈恒发、汪彩丽追讨上述期间货款，并提供其与陈恒发、汪彩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查，微信备注名为“欧厨厨卫汪彩丽”于2018年10月18日下午4:16分向许玉枚分别微信转账10000元并发送文字消息：“已转四万元整”。许玉枚：“这些都是8月份的货款了，陈总之前说10月20号帮我清了8月8日那张单的，所以我这边也计划着这笔前给别人的，所以希望老板娘那边帮帮忙明天把剩下的那点钱给我转过来吧。8号那张单还有68800元。”“汪彩丽”：“嗯”。2018年10月23日“汪彩丽”：“今天已转2万元整”。许玉枚：“老板娘，8号那张单8800元尾款帮我一起结清吧，不要拖着个尾款在那里，我这边财务不好入账”。“汪彩丽”：“今天没有了”。2018年10月31日上午11:05分“汪彩丽”：“8号那张单全部结清”。许玉枚：“好的，谢谢老板娘”。2018年9月19日上午11:08分许玉枚向微信备注名为“欧厨厨卫陈恒发”发送2018年7月22日、8月8日及8月18日的送货单三份，并发送文字消息：“陈总，这3张单全都够期了，共270237元，请尽快帮我安排过来，我这边资金也是非常紧张，望你能理解，你有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陈恒发”后以语音方式向许玉枚进行回复；2018年10月23日下午1:35分许玉枚向“陈恒发”发送消息：“陈总，剩下8月8日张单18800元，18号张单102774元，什么能帮我总清完，麻烦给我个准确时间，我这边好安排计划”。“陈恒发”后以语音方式向许玉枚进行回复，双方并以语音方式在微信上进行沟通。许玉枚最后向“陈恒发”发送文字时，已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许玉枚认为其已依约向欧厨公司送货，欧厨公司经理陈恒发及业务人员汪彩丽亦在微信上确认收取货物，但现欧厨公司未向许玉枚支付2018年8月18日的货款已构成违约。欧厨公司则认为其与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之间于2018年8月8日存在一笔交易往来，并非与许玉枚存在交易往来，更未收取2018年8月18日的货物。许玉枚提供的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上未有欧厨公司员工签收，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即使是真实的，但欧厨公司员工陈恒发及财务汪彩丽未在微信聊天上确认收取许玉枚2018年8月18日的货物。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许玉枚遂于2018年1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许玉枚自称其与欧厨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提供送货单、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欧厨公司否认其与许玉枚存在买卖关系，并自认与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须审查涉案合同交易相对方为何方。2018年8月8日、8月18日的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为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但许玉枚现持有上述期间的送货单、电子回单原件，且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经有权机关核实未进行工商登记，而许玉枚自称其为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的实际经营者，欧厨公司等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或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许玉枚对其陈述予以保证，故许玉枚系佛山中创鼎盛不锈钢压延厂的实际经营者，其有权直接以其个人名义向欧厨公司追讨相应未付货款。虽然欧厨公司否认许玉枚提供的其与“欧厨厨卫汪彩丽”、“欧厨厨卫陈恒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欧厨公司确认2018年8月8日送货单真实性，聊天记录中部分内容亦针对该送货单的收付款情形，该聊天载明内容与许玉枚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一一对应、相互印证，故应确认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确实由欧厨公司与许玉枚之间进行的，具备证据效力。虽然许玉枚提供的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上收货人签收一栏的具体签收人无法辨认，但该签收人以欧厨公司名义签收，许玉枚亦多次通过微信将该送货单上传给陈恒发及汪彩丽核实并向其追讨货款，故有理由相信该送货单系双方交易单据。欧厨公司原股东陈恒发及财务人员通过微信接收许玉枚上传前述送货单后，虽然没有明确承认该单据系双方交易凭证，但前述两人在明知许玉枚以前述单据追收货款而从未明确否认前述单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等，故从双方交易惯例及商业交往原则，从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来确认前述货物已由欧厨公司收取。因许玉枚已向欧厨公司供应前述货物，欧厨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欧厨公司现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前述货款的情形，故许玉枚有权要求欧厨公司支付前述货款102774.3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胡义田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欧厨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胡义田，并同时变更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现胡义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胡义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许玉枚要求胡义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陈恒发、汪德智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涉案货款发生在陈恒发、汪德智经营期间，现未有证据证明陈恒发、汪德智在转让股份前履行出资义务，亦未有证据证明两人在转让股权时告知许玉枚申报债权，故许玉枚要求陈恒发、汪德智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欧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许玉枚支付货款102774.3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胡义田对欧厨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欧厨公司、胡义田未能清偿前述债务，则由陈恒发、汪德智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厨公司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陈恒发、汪德智未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收取为1178元，由欧厨公司、胡义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陈恒发本人到庭称：确认陈恒发与汪彩丽是夫妻关系，确认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金额102774.3元）的签收人是欧厨公司员工，确认许玉枚与陈恒发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许玉枚与汪彩丽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许玉枚主张欧厨公司向其支付所欠货款102774.3元及利息，理据是否充分；（二）许玉枚主张胡义田对欧厨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三）许玉枚主张陈恒发、汪德智对欧厨公司的涉案债务在陈恒发、汪德智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许玉枚主张欧厨公司向其支付所欠货款102774.3元及利息，有其提交的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金额102774.3元）、许玉枚与陈恒发的微信聊天记录、许玉枚与汪彩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陈恒发确认2018年8月18日送货单（金额102774.3元）的签收人是欧厨公司员工，确认许玉枚与陈恒发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许玉枚与汪彩丽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许玉枚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欧厨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胡义田，并同时变更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胡义田未能举证证明欧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许玉枚主张胡义田对欧厨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三、涉案货款发生在陈恒发、汪德智系欧厨公司股东期间，本案证据不能反映陈恒发、汪德智在转让股份前给胡义田前已完成各自的500万元出资义务，亦不能反映胡义田在受让股权时已向陈恒发、汪德智各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许玉枚主张陈恒发、汪德智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厨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欧厨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上诉人广东欧厨厨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胡义田、陈恒发、汪德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