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沂蒙十三路东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孙纪平，经理。代表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郡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珂，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京,男,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生,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何京与原审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鲁1302民初21888号民事裁定，驳回何京的起诉。何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鲁13民终3708号民事裁定，指令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鲁1302民初17589号民事判决。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被上诉人何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朱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数额重新做出认定。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何京主张的100万元全部认定为工资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偿还的20万元款项认定为普通债权的清偿是错误的。根据何京提交的结算清单显示上诉人欠何京工资111.5万元、欠借款8.5万元，但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0日向何京支付了20万元的工资款，原审法院将该20万元的工资认定为偿还拖欠的8.5万元错款是错误的。根据结算清单，上诉人欠何京工资111.5万元，原审法院根据职工平均工资数额计算出何京的工资款为336231元，对于工资款上诉人偿还了20万元，该20万元应认定为对拖欠的工资部分336231元元的偿还，336231元偿还20万元后还剩余136231元。结算清单的111.5万元工资，扣除136231元的部分，剩余的以普通债权申报。原审法院以81个月计算何京的工资共计336231元（4151元／月×81个月）是错误的。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总月数应为69个月，因此该期间的工资应为4151元／月×69个月，共计286419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鲁1302民初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何京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对于拖欠的工资应按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职工平均工资为4151元，故何京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之间的工资应为：69个月×4151元＝286419元。原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4条的规定，是对非正常收入的规定，在存在非正常收入的情况下应依据《企业破产法》第36条规定予以返还。何京只是持有120万元的结算清单，这120万元结算清单由拖欠的111.5万元的工资和出借给上诉人的8.5万元的借款构成，并不是何京利用职权获取的非正常收入。故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对120万元在上诉人偿还20万元后剩余100万元，对其中的336231元认定为拖欠职工工资，剩余的663769元认定为普通债权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计算结果，何京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之间的工资应为：69个月×4151元＝286419元。上诉人拖欠何京借款8.5万元。上诉人偿还了20万元工资，故尚拖欠何京工资款为86419元，该笔款项属职工债权优先偿还，借款8.5万元应为普通债权。综上，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京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0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红棕榈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何京任被告红棕榈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岗位职责为：怡和名居工程的前期规划、工程全程负责、代表公司处理工程的一切事务、招投标、施工单位管理、对整个楼盘的详控。薪资形式为年薪制，年薪20万元，另外每月生活费2万元。2016年12月27日，经原、被告结算，双方签订了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载明：“结算清单甲方: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孙纪平（身份证:32110219681220107Ｘ）。乙方:何京（身份证:320421197012××××）。丙方证明人:李中伟（身份证:37282319720216101Ｘ）。甲、乙、丙三方就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与何京的相关工资结算如下:1、工资:自2011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欠何京工资￥1115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壹万伍仟元整）;2、前期欠何京借款共计￥85000.00元（人民币大写捌万伍仟元整）；以上合计欠何京款项总额12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3、以上所欠何京工资及借款总额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支付完毕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与何京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和债权债务。甲方：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盖章）孙纪平（签字）；乙方：何京（签字）；证明人：李中伟（签字）。2016.12.27”。上述欠款被告仅偿还了20万元，其他未获清偿，原告遂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另查明，被告红棕榈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重整，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鲁1302民初破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红棕榈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00万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双方及证明人签字、盖章的结算清单等予以证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关于债务数额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何京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应按被告红棕榈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可以计算出红棕榈公司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4151元，故原告的工资共计为336231元（4151元/月ｘ81个月）。对于剩余的663769元，原告可作为普通债权予以申报。被告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但鉴于被告已经进入破产重组程序，其资金利息的计算赔偿问题，本案不宜作出冲突性判决，应在原告根据本案的生效裁判进行申报债权后，由法院在破产重组债权分配程序中按照统一标准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告何京负有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职工平均工资报酬债务共计为336231元未清偿；二、确认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告何京负有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普通债权（由超出职工平均工资之外的劳务报酬转化而来）共计为663769元未清偿；三、被告拖欠原告上述资金的利息计算及赔偿问题，在原告进行上述债权申报后，由本院在破产重组债权分配程序中，按照分类债权的统一标准处理。本案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与本院（2018）鲁1302民初21888号案件原告预交的费用联动），均由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何京优先受偿部分的工资应按69个月计算，数额共计286419元，对此，何京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京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结算清单，载明上诉人拖欠何京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资111.5万元，借款8.5万元，共计120万元。后上诉人偿还何京20万元。一审认为上诉人偿还的该20万元，应首先冲抵8.5万元借款，其余冲抵111.5万元工资，据此认定上诉人尚欠何京工资100万元，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对此，二审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13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该法立法目的、该规定条文含义及上下文内在联系，结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及相关民法法理，该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应系对第一款中所包含的同样亦为企业职工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进行限制性规定。即“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中，只有按“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才能作为第一顺序优先受偿，并不能据此得出“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只能按“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结论。由此，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何京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之间的工资应为286419元（69个月×4151元＝286419元），而非结算清单上载明的111.5万元，依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何京与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资111.5万元，系在“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确认的工资性收入，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之规定，认定该工资在性质上为“非正常收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何京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工作期间的总月数为69个月，上诉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151元，据此计算何京可作为第一顺序优先受偿的工资总额应为286419元（4151元／月×69个月＝286419元）。上诉人拖欠何京工资100万元，扣除该286419元优先受偿部分，余额713581元，应作为普通债权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75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7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何京负有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职工平均工资报酬债务共计为286419元未清偿；三、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7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确认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何京负有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期间的普通债权（由超出职工平均工资之外的劳务报酬转化而来）共计为713581元未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何京各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