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0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海城，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丹，女，199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厦门集顺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新村。 法定代表人：郁言，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华达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霞南路599号之一办公楼一楼107号。 法定代表人：赵珍员，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李海城因与被申请人叶丹、厦门集顺石油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顺公司）、厦门华达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海城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叶丹对李海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以厦门市市政园林局作出的《关于思明区洪文村泥窑社出租户燃气闪爆事故情况的通报》（以下简称《通报》）为据认定钢瓶、灶具、减压阀、连接软管是向李海城购买，该认定错误。1.《通报》所载的初步调查内容“钢瓶、灶具、减压阀、连接软管等均是从泥窟社25号店购买”并非属于厦门市市政园林局的职权范围，且《通报》中关于李海城的表述只陈述为“送气人员”，并没有表述向李海城购买。2.《通报》仅是初步调查，所依据的完全是熊某（熊俊父亲）的单方陈述。3.公安机关进行多方调查后，也无法得出钢瓶、灶具、减压阀、连接软管等均是从李海城处购买的结论，李海城所受行政处罚的事实和依据并不是因为对事故负有责任，而是因非法储存煤气罐。（二）二审判决模糊了本案的关键性问题，逻辑错误。液化气瓶送到的时间是2015年7月26日晚上，地点是泥窟社北片区10号一楼。然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7月30日晚上，离送液化气瓶已时隔4天，事发地点是泥窟社东片区29号508室，不是原来液化气瓶送到的地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是液化气瓶质量问题，而是软管连接不规范造成煤气泄漏。2015年7月26日晚上液化气瓶送到泥窟社北片区10号一楼时，本案发生事故的煤气灶和软管尚不存在，煤气灶和软管是叶丹家人在此后另行购买，自然就不存在液化气瓶送到时应承担安装和连接不规范的责任。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应该是煤气灶和软管的来源和安装问题。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煤气灶和软管是向李海城购买，一、二审法院认为在先送气行为必须对送气时尚不存在的煤气灶和软管的连接不规范承担责任，逻辑错误。（三）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并不是煤气罐的质量问题，而是软管连接问题造成煤气泄漏，查找造成连接问题的直接成因才是本案事故和责任承担的关键性问题，但二审判决对“杜小女自行将两端已连接好软管和减压阀的煤气瓶、灶具一起搬运至泥窟社东片区29号熊俊、叶丹住处，和叶丹一起搬上五楼”是导致软管连接不规范问题的直接原因未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四）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液化气瓶是李海城所送有误。1.关于案涉液化气瓶、煤气灶和软管配件的来源，叶丹几次庭审中的陈述不同，其中关键性内容与证人熊某的证言也不一致，据此不足以认定案涉液化气瓶系李海城所送。2.一审法院将熊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涉液化气瓶系李海城所送的重要依据，显然错误。熊某在派出所笔录中的陈述和庭审证言内容不一致，且在诸多细节上都极其不符合常理。3.一审判决以液化气瓶上的电话号码作为认定案涉液化气瓶系李海城所送的重要依据，证据不足。（1）液化气瓶处于流动状态，不能以液化气瓶上电话号码来认定配送人。送气人员有时候会从客户处回收其他公司或者写有其他送气人员电话号码的空瓶，故送气人员配送的液化气瓶上可能写有其他送气人员的电话号码，即使案涉的液化气瓶上留有李海城的电话，也不能认定气瓶是由其配送。（2）《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液化气瓶上的电话号码是李海城所写。其一，该意见书对液化气瓶上的两处数字的鉴定意见，一为“无法认定”，一为“倾向性认为”，且倾向性意见也认为“无法作出明确的分析与判断”，并不能确定该电话号码就是李海城所写。其二，鉴定依据不足，分析不客观，判断错误。首先，送检号码共7位数，但是鉴定机构仅就其中的8、5、6这三个数字进行分析比对；其次，鉴定机构仅分析检材与样本相符的特征，未就差异进行分析；最后，鉴定机构认为李海城书写的“样本一”运笔流利、自然，前后书写习惯反应基本一致，李海城书写的“样本二”书写速度偏慢，运笔较为生硬，笔画间意连关系偏差，但鉴定意见更多的是依据“样本二”作出判断。其三，李海城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五）本案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液化气瓶、煤气灶及软管是从李海城处购买和安装。事故的原因不是液化气瓶质量问题，而是软管连接不规范。事故责任完全在于叶丹自身，与李海城无关。1.叶丹从其他地方购买了煤气灶和液化气瓶，或者从熊某处搬来煤气灶和液化气瓶，因搬运导致软管连接松动，或者自行安装软管不规范，导致燃气泄漏。2.根据事故现场来看，叶丹将液化气瓶、煤气灶放置在与所居住房间相连的狭小的、不通风的地方，客观上也不符合燃气使用的基本要求，与燃气闪爆有很大关联。（六）案涉煤气罐属于集顺公司所有，李海城系华达公司的送气工，与华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集顺公司、华达公司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海城应承担对叶丹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厦门市燃气管理中心、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莲前派出所等单位现场勘查和调查，判断发生本次事故的原因系煤气罐与软管连接不规范造成燃气泄漏所致。其次，案涉煤气罐护罩处所留的手写数字“8516171”经鉴定系李海城本人所写，与公安机关拍摄的李海城经营店面对外张贴的号码相同，证人熊某于2015年8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中明确陈述并辨认案涉煤气罐系从李海城处购买，并由李海城送至熊某租住处。因证人熊某陈述时间与事发时间相隔2天，且系公安机关依法定职权对熊某所作的调查，调查前向熊某出示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熊某之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李海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熊某陈述时受到胁迫等情形，故熊某的该陈述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第三，厦门市市政园林局综合现场勘察、调查笔录内容依职权于2015年8月5日作出的《通报》，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应认定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李海城主张一、二审判决依《通报》内容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从证人熊某和叶丹一审庭审中陈述内容看，案涉煤气罐系于2015年7月26日向李海城购买并由李海城送至熊某租住处，但熊某未使用，7月29日案涉煤气罐搬至李海城店并向李海城购买灶具后，由李海城连接软管组装后由叶丹等人送回熊俊、叶丹住处，7月30日发生闪爆事故。尽管证人陈述有些细节如购买时间、购买主体因陈述时间和记忆衰减的原因，有些许差异和反复，但案涉煤气罐的销售者以及安装者均指向李海城。由上，李海城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煤气罐来源他处，故应认定案涉煤气罐系由李海城出售，组装也是由李海城实施。一、二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故成因，认定李海城具有重大过错，并判令李海城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海城以证人陈述内容矛盾等为由主张本案应再审，不能成立。 二审诉讼期间，李海城对一审查明的证人熊某关于案涉煤气罐系于2015年7月26日向李海城购买并送至熊某租住处的陈述，并无异议，故李海城以煤气罐不是其所送为由主张本案应再审，与二审诉讼期间的行为相悖，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尽管根据叶丹陈述，软管的连接系由李海城实施，并由叶丹等人搬回住处，李海城以此为由主张软管连接不规范系因搬运所致，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叶丹等人在搬运过程中导致软管松动，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海城再审申请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内容涉及其主观分析以及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是否合法的问题。因李海城于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等情形，同时鉴定人也不是法定必须出庭，一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李海城的前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李海城提出的集顺公司、华达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叶丹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海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海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光毅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