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6186号原告：薛琰，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军，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被告：汪满春，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丰保，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被告：汪万银，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满春(系被告汪万银侄子，户籍地安徽省。原告薛琰与被告汪满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21日、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军、被告汪满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宋丰保、汪万银为共同被告，并于2020年3月26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军、被告汪满春(同时作为被告汪万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被告宋丰保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原、被告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就和解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支付肥料款143,892元(人民币，下同)；二、判令三被告支付肥料款利息损失，分别为：以2015年2月4日、5月10日两笔肥料款合计57,63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2015年6月27日、7月19日、7月23日三笔肥料款合计86,2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5日，被告汪满春与案外人陆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由其租赁临港27号储备地块，面积为1,260亩。嗣后，被告汪满春委托宋丰保、汪万银对上述租赁土地进行管理，经案外人陆某某介绍，被告汪满春委托宋丰保、汪万银分别于2015年2月4日、5月10日、6月27日、7月19日、7月23日向原告购买肥料，合计款项143,892元,并以欠条、送货单形式确认上述欠款。之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汪满春以种种理由回避。2019年1月24日，原告发微信给被告汪满春再次催讨，其以其他理由予以搪塞。因被告汪满春、宋丰保庭审中确认系合伙关系，汪万银也在欠条或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故诉请三人共同支付，请依法支持诉请。被告汪满春辩称，土地租赁协议是由被告汪满春签署，但实际由汪满春和宋丰保合伙经营，两人各半出资、收益也各半分割。土地都是由宋丰保在实际种植，汪满春未实际种植也未过问过种植的事情。因缺少人手，汪满春介绍自己的叔叔汪万银和另一个堂弟来种地，但汪万银实际由宋丰保指挥干活，肥料等是由宋丰保和汪万银签收的，汪满春至始至终不清楚肥料的事情。合伙不到一年后汪满春便退出了，并将自己那部分土地连同相关的债权债务一并转给了案外人宗某某、彭某某，转给下家的时候原告也在场，原告说有化肥钱，汪满春告知原告一起转给宗某某。经被告了解，2015年2月4日、5月10日两张欠条上的钱没有付过，但2015年6月27日、7月19日、7月23日三张送货单上的肥料款已由宗某某付给了陆某某。因被告未委托过宋丰保和汪万银购买肥料，肥料款也已全部债务转让并部分付款，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该向宋丰保而不是汪满春主张相关款项。此外，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支持。被告宋丰保辩称，和汪满春自2014年12月25日开始是合伙关系，合伙种植1,000亩左右的土地，汪满春投资，宋丰保种地，盈亏均一人一半，后来宋丰保也实际投资了。因为汪满春在别处开公司，故让宋丰保和汪满春的叔叔汪万银管理土地。涉案的肥料和农药确实是原告送的，是汪满春、陆某某事先与原告谈好的，先赊欠、等稻子收了卖掉后付钱，欠条是汪满春和原告核实后让宋丰保及汪万银签字的。后来卖稻子的时候宋丰保因另案被关押在看守所，卖稻子的钱款均由汪满春一人拿去，被告在收到诉状后才知道汪满春未付掉本案款项。2015年9月，土地均由汪满春转给了案外人，水稻、剩余的化肥均由汪满春做了处理，双方也不再是合伙关系，宋丰保变成给汪满春打工了。宋丰保打的欠条仅是见证性质，原告从来未向宋丰保讨要款项，调解员也未联系过宋丰保，均说明欠款人不是宋丰保，加之水稻款也全由汪满春占有，故涉案的款项应由汪满春清偿，与宋丰保无关。另需说明的是，被告也认为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时效。被告汪万银辩称，宋丰保系汪万银的老板，宋丰保让代汪满春在欠条上签字，故就签了字，但汪满春不知道这些事情，故涉案款项应由宋丰保清偿。肥料确实拿去种地了，但汪万银离开的时候还有200袋化肥在，不清楚后来去哪里了。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被告汪满春(乙方)与案外人陆某某(甲方)签署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临港27号储备地块，种植面积为1,260亩，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用及结算方式为每年每亩450元，合计567,000元，签订租赁合同乙方给付甲方100,000元，其余乙方至交土地前付清，按实结算。土地租赁协议书由双方签字，出租方处另加盖有案外人上海引明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同日，被告汪满春、宋丰保签署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同承租临港24号储备地，种植面积为1,260亩，投入资金两人各共同投资，利润风险各一半，农资设备各一半，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查明，原告(乙方)与上海农得利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甲方)签署有农得利门店责任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彭镇店交予乙方经营，经营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采取买断全部库存商品、后续进货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乙方在本协议签订起10日内向甲方交纳经营风险保证金50,000元，公司按6%向乙方支付年息……上海农得利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彭镇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由薛琰负责经营，自负盈亏。2015年2月4日，被告宋丰保、汪万银签署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宋丰保、汪满春欠农得利彭镇店肥料款人民币39,815元，归还日期：2015年6月底……欠款人：宋丰保，代：汪万银。”2015年5月10日，被告宋丰保、汪万银再次签署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宋丰保、汪满春欠农得利彭镇店肥料款人民币17,817元，归还日期：2015年6月底……欠款人：宋丰保，代：汪万银。”2015年6月27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宋丰保，名称：复合肥、尿素……合计8,560元，送货单位：薛琰”宋丰保在其上签名确认。2015年7月19日的送货单载明：“品名尿素，单位包，数量60，单价105，金额6,300元，未付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汪万银，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薛琰。”2015年7月23日的送货单载明：“品名宜兴尿素，单位吨，数量34，单价2,100，金额71,400元，未付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宋丰保，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薛琰。”又查明,2019年1月24日，原告向被告汪满春发送微信，内容为：“汪满春老板：你好！我是彭镇农得利老板薛琰。2015年2月4日、5月10日、6月27日、7月19日、7月23日，你分别委托宋丰保、汪万银从我店里买肥料，合计肥料款143,892元未付。现近春节，我在回笼资金，请及时来付款，如有具体困难，可以见面协商。”被告汪满春在稍后回复两条微信，内容分别为：“你不要瞎说，你这些钱，当时我转地的时候都已经转给老宗了，你当时也在场并且认可的，我这有人证物证还有录音”、“你不要到现在要不到钱了，回头又来找我要，在(那)是不可能的”。审理中，1、原告提交咨询(接待)登记表，证明曾于2017年6月23日向浦东新区泥城文元人民调解工作室反映过肥料欠款的事情，属于主张权利，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三被告对咨询(接待)登记表均不予认可，表示即使属实，也仅系咨询性质，非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经本院审查，咨询(接待)登记表记载的咨询事项为借贷(肥料欠款)，主要情况为咨询怎样维权、讨到这笔钞票，接待处理意见(建议)为依法解释。本院就此对上海浦东新区泥城文元人民调解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施文元制作了谈话笔录，其陈述：“……当时薛琰来到我们调解工作室，是我接待他的，当时他讲有人欠他的肥料款，人找不到失联了，咨询怎么讨到这笔钱，我对他做了法律的解释指导，告诉他怎么做，当时有无打电话记不清了，他当时提出了希望调解室帮忙找到对方讨要这笔钱，因为他都讲对方失联了，也没有联系对方，而且调解的前提是双方都要到场的。当时也给他解释过时效的问题，做了咨询接待登记表的登记。这张表上的内容是我写的，后来他来要的时候，复印了一份盖了章。调解工作室是注册登记过的，是非盈利性的法人组织。”2、被告汪满春提交土地转租协议书、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宗某某、彭某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证明被告已先后把260亩、1,063亩土地转租给案外人宗某某、彭某某，当时口头约定所有债务也一并转让，宗某某、彭某某在另案诉讼的庭审中也予以承认。原告对庭审笔录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表示不认可汪满春陈述的所有债务已转让给案外人，原告不清楚也未同意过本案债务转移给案外人，庭审笔录中记载的是与陆某某的债权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并非本案债权。被告宋丰保表示对有关260亩土地的土地转租协议书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不清楚。被告汪万银对该些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被告汪满春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已将涉案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及已征得原告同意。3、原告薛琰表示曾在2015年8、9月份汪满春转让土地时向其讨要过肥料钱，但汪满春未给钱。被告汪满春表示，2015年6、7月份谈判转租土地给宗某某的时候，原告在场，当时包括原告在内都同意将债务一并转移给宗某某。被告宋丰保表示原告是在2015年10月份讨要过肥料钱。被告汪满春另明确土地都是由被告宋丰保在种植，汪满春主要是投钱，汪万银是汪满春的叔叔，是汪满春叫汪万银来种地的。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土地租赁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欠条、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农得利门店责任经营协议书、证明、土地转租协议书、另案庭审笔录、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本案债务是否属实及债务的主体，二为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争议焦点一，结合原、被告陈述、欠条和送货单的记载，可以确认涉案肥料欠款真实存在。被告汪满春虽主张已将该债务转让给案外人且已部分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汪满春、宋丰保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二人均确认存在合伙关系的意见，可以确认被告汪满春、宋丰保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种植等经营活动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根据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肥料欠款发生于二人合伙经营期间，且结合2019年1月24日微信的内容，被告汪满春对涉案债务亦未做否认，故原告诉请被告汪满春、宋丰保共同支付涉案肥料欠款及利息损失，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就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调整利率标准为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符合欠条上记载的归还时间及原、被告陈述的追讨情况，可予准许。因汪万银并非合伙人，其自述在欠条上亦是按宋丰保要求代汪满春签字，故原告诉请汪万银共同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原告向调解机构咨询怎样维权、讨到这笔钞票，也提出希望调解机构帮忙找到对方讨要这笔钱，应属于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对被告关于原告诉请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满春、被告宋丰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薛琰肥料款143,892元；二、被告汪满春、被告宋丰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薛琰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7,63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6,2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薛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5元(原告薛琰已预缴)，减半收取计1,922.50元，由被告汪满春、被告宋丰保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尚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海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