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 法定代表人：路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内北侧。 法定代表人：蓝能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合，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必峰，男，汉族，1976年4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高安街道办事处高安村。 法定代表人：许必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钧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上诉人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必峰、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朱一犀，上诉人中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合、周军，被上诉人许必峰、晓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钧生、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改判：1、改判第一项为：中桩公司支付12289679.32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以7185351.9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起按月息1.1%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2月8日止；以12289679.32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9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改判第二项为：中桩公司支付中海公司未按《中桩码头工程中途停复工协议》（简称《停复工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3649278.846元；3、改判第三项为：中桩公司赔偿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13976124元；4、改判第五项为：中桩公司支付中海公司税金差额312731.55元、律师费50万元；5、改判许必峰、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对依法改判后的中桩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验收合格日为2016年11月12日错误。2013年4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6个月内支付至总价的95%，剩余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至保修期（满一年）后两周支付。2016年1月25日安徽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局就案涉工程出具证书编号为2016-001《水运工程质量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质量等级合格。且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一》中也仅约定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未约定系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或退还质保金。中海公司认为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与港口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并非同一概念，不能等同，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月25日安徽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局验收合格。《港口法》第十九条的侧重点并非规制工程价款的支付而系约束港口工程试运营投入正式使用的前提条件。而《港口工程竣工验收办法(2014修正)》规定的港口工程的竣工验收除了对港口工程实体质量的检测外，是对港口工程的综合检测。施工方仅对施工事宜及施工质量承担责任，在明确约定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作为支付的前提，将港口工程综合验收合格特别是案涉工程还涉及试运营作为验收合格的条件，加重了中海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中海公司认为验收合格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中桩公司应于2016年7月25日前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5%质保金退还的时间为2017年2月8日。2、一审法院遗漏计算未按《停复工协议》支付总价款75%的利息303144.9282元。《停复工协议》第一条约定，中桩公司需按已完工工程的95%支付工程款（按甲方已完工工程量的95%计算），第一条1、2、3款中约定了已完工工程量75%工程款支付，经计算（82097962×75%-35604997.94-800万-1600万），即协议签署时已完工工程量75%的价款中尚有1968473.56元未支付。且根据该复工协议的约定：“……截止2015年5月31日，乙方因迟延支付甲方已完工工程量产生：569万整利息（暂按甲方已完工工程量75%计算……”。故而该未支付的1968473.56元的利息仅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对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期间的利息未予计算。3、一审判决确定停窝工期间及停窝工损失错误。中海公司认可2013年4月16日-2013年7月10日正常施工，但认为2013年7月11日-2014年5月属于停、窝工期，造成了停窝工损失。对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9月6日停窝工期间，中海公司于一审提交了工期索赔报审表（编号03）及发文登记簿，证明中海公司由于中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提出索赔工期及签收情况。2013年9月6日-2014年5月也属于停窝工期，中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停窝工的主要原因在于中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仅从《工程（月）付款申请表》显示该等期间有申报工程量就认定中海公司不存在停窝工明显错误。一审法院酌定停窝工损失为410万元明显过低。双方在2015年2月2日签署《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时即初步确定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为12545521元，虽然双方在签署协议时未固定该损失金额，但足以证明中桩公司对其给中海公司造成损失的额度是有预估的。中海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中桩公司递交历次的《索赔报审表》及索赔明细并附带相应的材料，足以证明中海公司的停窝工损失为13976124元。4、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中海公司税金差额312731.55元是错误的。《补充协议一》第7条明确约定“本工程税金按芜湖市当地税务部门规定税金取费计入总价”，实际已经变更原合同对于税率的约定。一审庭审中，中桩公司也认可中海公司已经开具涉案工程的开票总金额107679067.81元，其中营改增之前开票金额为99211114.59元，营改增之后开票金额为8467953.22元。营改增之前，税率为3.65%，即营改增之前中海公司实际多缴纳税费为238106.68元﹝99211114.59×(3.65%-3.41%)﹞；营改增之后中海公司实际多缴纳税费74624.87元（363382.07-8467953.22×3.41%）；合计为312731.55元。5、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中海公司律师费50万元是错误的。2014年10月11日中桩公司、许必峰、晓峰公司共同出具的《保证承诺书》约定，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工程款、工程评估费、鉴定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的费用，而中桩公司作为主债权也在《保证承诺书》中盖章确认，中海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中桩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早于2016年1月即已经验收合格，中桩公司对未付工程款12289679.32元也是无异议的，但却一直拒不给付，给中海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中桩公司承担中海公司的律师费。 针对中海公司的上诉，中桩公司答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一至五项，对于中海公司主张的第二至五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多算了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本案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除了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外，或者存在借贷关系，中海公司才能主张利息。本案中海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中海公司即使有损失，也主要是利息的损失，中海公司主张的部分损失包括律师费是扩大的损失，双方对该部分损失的承担没有约定，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 中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内容，改判：1、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142200.32元及相应逾期支付的利息(以395246.9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12月26日；以5142200.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时止)；2、中海公司向中桩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104327.34元或依法撤销原审，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中海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停复工协议》签署时已完成工程量另外20%部分的工程款未按约支付产生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认定错误。《停复工协议》前双方协议均约定该20%部分款项（即75%-95%部分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6个月内支付。而案涉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时间是2016年11月12日，故依前述约定该20%工程款应付款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停复工协议》约定的最早付款时间是2015年9月15日和2015年11月15日，故如有逾期利息约定，约定节点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停复工协议》仅仅对20%工程款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利率。双方未约定20%工程款逾付款应付利息，中桩公司无支付利息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4月16日为停窝工期间，中桩公司对该段停窝工损失负责事实错误。2012年3月8日，中海公司进场开始准备工作，未正式开工。且双方在多次庭审中、竣工验收等文件中均明确开工时间是2013年4月。没有正式开工，自然没有停窝工期。中海公司未依约向中桩公司提供“履约保函（合同总价10%）”，致中桩公司基于交易安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停后付款义务。故并非中桩公司而是中海公司不履约导致《中技桩业芜湖港长江大桥综合经济开发区码头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未能及时履行至2013年4月16日。双方《补充协议一》约定中桩公司补偿中海公司380万元，其中部分也是补偿中海公司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4月16日期间的损失。2013年3月1日至4月16日，中海公司、中桩公司在同一地点履行另一《工程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安徽中桩物流码头水下工程)，本案涉及的工程正在进行基础水下清理，并不具施工条件，无施工和停窝工一说。3、一审法院认定的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错误。一审期间，中桩公司始终表示中海公司的停窝工损失证据没有原件，不真实、不客观，不能依法被认定。中海公司在一审法庭询问是否鉴定并告知不鉴定损失可能不被认定情况下，坚持不申请鉴定，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明确不支持中海公司管理费、税金的前提下，综合认定中海公司停窝工期间损失410万失当。一审认定的第一段停窝工期损失232.8万元，中海公司的举证属于自述，其中人员过多且工资高达300-400元/日，明显高于留守人员正常工资水平，又与在后的《补充协议一》约定不符；第二段停窝工期损失191.61万元，中海公司的证据同样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在可依职权启动窝工期损失鉴定情况下，采取主观方式综合认定出巨额停窝工损失，做法欠妥。4、一审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和保修金支付时间的认定有误。虽《补充协议一》中有“保修期（满一年）”的字眼，但未明确何期限、何时起“满一年”。结合在先“保修期满一年后两周内支付工程结算价的5%”的约定明确，支付保修金的时间应该是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两周内，不应该是一审认定的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一年后两周内。5、关于《停复工协议》后新建工程的75%-95%部分工程款及质保金（5%部分）逾期利率认定错误。双方未就上述款项的逾期支付利率达成过协议，一审直接认定应按照1.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错误。二、中桩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施工合同》约定工期222日历天，本案工程2013年4月16日开始施工，2015年12月23日申报竣工，历时981天，超过合同约定工期759天。即使扣除一审认定的停窝工期，按照一审认定的实际交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中海公司仍迟延交工38天，按照50000元/日支付违约金标准，应支付190万元逾期竣工违约金。一审认定“中海公司的施工未明显违反《停复工协议》对工期的约定”的模糊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三、案涉工程是公用码头，属必须招投标的工程，中桩公司有权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以中标合同确定本案合同总价款，即工程审计价94939067.81元。对合同当事人的损失，我国法律采取的是补偿性原则，守约方获得的赔偿不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本案中桩公司在合同总价外已另向中海公司支付了569万利息及380万补偿款，这些额外支付完全可以弥补中海公司因停窝工及迟延收款造成的损失。另一方面，《补充协议一》中约定中桩公司按月利率1.1%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目的就是让中海公司在将来可获利息弥补的情况下筹集资金尽快施工，避免停窝工。此外，双方未约定中桩公司应赔偿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的金额或计算方式，应视为双方未对停窝工损失的赔偿事项达成合意。因此，中海公司在获得380万额外补偿及569万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再请求赔偿停窝工损失，明显不合理，应予驳回。 针对中桩公司的上诉，中海公司答辩如下：1、中桩公司认可2015年6月2日《停复工协议》，将20%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变更为于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10%部分工程款，2015年11月12日前支付剩余10%部分工程款。关于利率标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中，双方均认可月利率为1.1%。《停复工协议》第4.4条约定，中桩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损失、未付款项利息）由中桩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4月16日存在窝工损失没有错误。中桩公司2012年3月4日签发《关于的通知》，通知中桩公司2012年3月5日进场进行临时设施的施工。中海公司进场施工后，由于无施工图纸且现场不具备开工条件，为避免浪费，中海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向中桩公司发送了《工程联系单》，告知由于无施工图纸且现场砼预制构件场地无法进场施工，函请中桩公司尽快落实施工图纸及码头工程开工的具体时间。中海公司存在进场又退场的情形。退场后，中海公司安排了人员留守现场。中海公司主张该窝工损失合理、合法。《施工合同》第4.2条约定“发包方发出进场通知之日起两周内承包人将履约保函（暂定合同总价的10%）提供给发包方……”，在一审阶段，双方均认可系2013年4月15日正式开工。正式开工前，2013年4月1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一》取消了履约保函条款。另从实际付款而言，《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系预付款模式，《补充协议一》直接调整为进度款模式，不存在预付款的事项，故双方协商取消了履约保函的条款。中桩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的《承诺函》，足以证明停工、窝工的根本原因在于中桩公司不能如期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一》中明确380万元系补增专项费用，并非利息。3、中海公司停工、窝工的事实客观真实。一审中，中海公司明确表示同意配合鉴定，如果二审中桩公司坚持鉴定，且二审法院也认定仅有鉴定能查明案件事实的，中海公司愿意配合。但为了避免中桩公司以拖时间的策略来启动鉴定，中海公司要求中桩公司先将均无争议的工程款12289679.32元先行支付后方启动鉴定，否则，中海公司认为启动鉴定不应被采纳。4、关于质保期及质保金的退还。中桩公司及监理单位、中海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交工验收并出具《交工验收证书》。双方协议约定，保修期自竣工之日算起，即自2015年12月23日算起。《补充协议一》第2（5）条约定保修期（满一年）后二周内支付工程结算价的5%，该约定即应为保修期为1年的约定。《施工合同》附件七对于工程不同部分，约定的保修期各不相同，如果将“保修期（满一年）”理解为“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届满后一年”，则不同部分工程保修期届满的时间各不相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系以整体工程结算价作为基础，并没有区分工程的不同部分；整个合同或补充协议中并没有针对工程不同部分分别约定不同的保修金数额。综合合同的上下文条款以及其他相关文件约定内容以及根据合同体系解释的规则，将“保修期（满一年）”理解为“合同约定的保修期经过一年”，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与交易习惯并不相悖。5、中桩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中海公司并不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形，本案之所以于2015年12月20日完工的根本原因在于中桩公司从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停复工协议》第一条第4款就施工日期重新作出约定，在中桩公司如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中海公司应当按照《停复工协议》约定如期完工。中桩公司并未按照《停复工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中海公司依法享有顺延工期的权利。6、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芜湖平泰建筑工程造价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审核造价为94939067.81元，该数额不含专项费用、迟延付款利息、工程索赔、税差。《补充协议一》第6条约定“因原合同付款方案修改等原因，经双方协商，甲方承诺在原合同投标报价（325万）外。另增补专项费用380万元予以补偿乙方……”，该笔款项应当计入应付款范畴。未计入审价的工程量签证单报批费用97479元，有甲方项目代表万明喜及安全部门负责人劳荣林签字确认，因此中桩公司应给付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总计应为1020865467.81元。7、按期支付工程款是中桩公司的责任，中桩公司对于逾期付款月利率为1.1%的事实是明知的，停工、窝工的责任的原因在于中桩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桩公司的上诉请求。 许必峰、晓峰公司针对中海公司、中桩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1、同意中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2、一审判决第二项未按照《停复工协议》约定支付利息3369230.67元，多算利息3010258.6元，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中桩公司支付410万元停窝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中保证金5104327.34元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中海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 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款12192200.32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1%计算自2017年1月7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2975040.19元（以应付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1%计算自2014年至2016年12月31日）；3、判令中桩公司支付中海公司税金差额312731.55元；4、判令中桩公司赔偿中海公司停工窝工等各项损失费用总计14073603元（具体包括：水电费123141元、人工停工窝工损失2396605元、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停窝工损失4560316.656元、人员进退场129000元、管理费6148192.16元、交通费158000元、税金460870.6194元、报批费用97479元）；5、判令中桩公司承担律师费50万元；上述1-5合计暂定为30053575.06元；6、判令许必峰、晓峰公司就中桩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海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1、2、4项分别为：1、判令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款12289679.32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928989.09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自2018年7月2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1%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未按《停复工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3649278.846元；3、判令中桩公司赔偿中海公司停工窝工等各项损失费用总计13976124元（即扣除掉原诉请中的报批费用97479元）。 一审中，中桩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中海公司支付中桩公司合同逾期竣工违约金5383953.39元；2、中海公司赔偿中桩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936045.34元；3、判令中海公司承担反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11月10日，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后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海公司）中标承建中桩公司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2011年11月29日，中桩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中海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222日历天；暂定合同价109787118元；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在合同签订后、甲方发出进场通知之日起两周内将履约保函（暂定合同总价的10%）提供给甲方；附件二“工程专项费用（包干使用）”载明：规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环保费、临时道路等17项专项费用合计确定为3250000元，结算时一律不做调整；附件四“投标报价澄清”回复函载明：中海公司明确其投标报价表按3.41%税率计算，不做任何调整；附件七“工程项目承包安全管理协议”载明：万明喜为甲方项目代表，劳荣林为甲方安全部门负责人。此外，双方在《施工合同》中还就索赔、材料价格调整、预付款与工程进度付款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13年4月1日，中桩公司（甲方）与中海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在保持2011年11月29日双方所签订的主体合同框架下，对本项目有关付款方式、履约担保、人工、税金、专项费用等事项作详细说明。1、乙方进场后，暂按甲方提供的初步设计图纸，遵照水工定额、合同（补充协议）的规定报价，甲方须在二周内审定预算价格，每月25日乙方以审定的价格向甲方报审当月完成工程量，实际工程量以设计院出具的正式图纸按实调整计算，甲方已审定的单价不变。2、付款方式：甲方承诺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项：（1）乙方完成本工程4000万元工程量时……（3）本工程主体结束，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价的75%；（4）承包范围内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乙方递交结算书，甲方须在3个月内，完成本工程审计，并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价的85%；（5）本承包范围内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6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价的95%，剩余5%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限自竣工之日算起，若保修期内质量符合国家规定并完成保修责任，保修期（满一年）后二周内支付工程结算价的5%……3、为担保甲方本合同项下合同义务的履行，吴启蓉以即将持有中桩公司50%的股权质押给乙方……4、付款违约赔偿约定：……甲方与吴启蓉因故未能按第2条付款方式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1个月则按所欠应付款项以月息1.1%计息……5、原合同中的预付款履约担保取消。许必峰同意为甲方与吴启蓉上述所有义务提供连带担保。6、因原合同付款方案修改等原因，经双方协商，甲方承诺在原合同投标报价外，另增补专项费用380万元予以补偿乙方，与原合同的专项费用325万元合计后，从开工日起分八个月，平均计入当月工程量，并纳入工程总价。7、本工程税金按芜湖市当地税务部门规定税金取费计入总价。11、原合同中条款与本补充协议不符，则按本协议执行。许必峰、吴启蓉在该《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名。 2014年10月11日，中桩公司作出《保证承诺书》，承诺：2014年10月25日前如未按相关约定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同意将质押给安徽繁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港支行的全部股权赎回，并将其于2014年11月15日前质押给中海公司。同时，晓峰公司愿意为中桩公司“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工程评估费、工程鉴定费以及实现上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保证期限自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落款处晓峰公司作为保证承诺人加盖该公司印章，同时由许必峰签名。 2015年2月2日，中桩公司（甲方）与中海公司（乙方）达成《补充协议二》，载明：双方此前签订了《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其中《补充协议一》约定为保证工程款的履行许必峰、吴启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自2013年4月16日，乙方接甲方通知开始正式施工。因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为6845234.25元，给甲方造成的停工约损失12545521元（以上两项具体数额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为准）。甲方正在积极进行项目融资，甲方承诺在融资资金到账后，先行支付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款项及产生的利息，停工损失数额及支付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 2015年6月2日，中海公司（甲方）与中桩公司（乙方）签订《停复工协议》，约定：因项目施工所需自然条件变化等客观因素和乙方资金短缺，致使中桩码头工程停工了一段时间，给施工方甲方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但乙方作为项目业主，自身也遭受了很大损失。双方就工程复工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甲方已完的工程量和因停工产生的利息及支付时间。1、2013年4月16日，乙方中桩码头工程开始正式施工，截止2014年5月，经乙方、监理确认甲方已完成82097962元工程量，乙方已付35604997.94元工程款，尚欠46492694.06元（按甲方已完工工程量的95%计算）。截止2015年5月31日，乙方因迟延支付甲方已完工工程量产生伍佰陆拾玖万整利息（暂时按甲方已完工工程量75%计算，对甲方已完工工程量另外20%部分的利息，乙方同意决算时予以支付）。2、乙方承诺于2015年6月5日前支付甲方捌佰万元整工程款、贰佰万元整利息，甲方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后即可配合乙方解除对吴启蓉的相应股权质押手续。3、乙方承诺于2015年6月10日前，再支付甲方壹仟陆佰万元整工程款，甲方收到后即可复工。乙方承诺于2015年7月5日前支付甲方利息壹佰伍拾万元整，2015年8月5日前支付甲方利息壹佰伍拾万元整，2015年9月5日前支付甲方利息陆拾玖万元整。如甲方根据乙方安排已按时复工，并依约如期进行相关工程建设，而乙方未按上述期限如期支付每笔款项，则甲方有权停止项目施工，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损失、未付款项利息）。4、对甲方已完工程量另外20%部分的工程款16419592.4元整，乙方同意按如下方式支付：4.1甲方承诺：在乙方暂定的2015年6月15日复工起至2015年9月15日，完成码头主体结构工程。如根据乙方安排，甲方如期复工，甲方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码头主体结构施工后，乙方承诺：于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本条上述款项的50%（即8209796.2元整）；4.2甲方承诺在2015年11月15日前，完成预算审查书清单内容，具备交工验收条件，据此，乙方应在2015年11月12日前支付本条所述剩余款项（即8209796.2元整）。5、对此前因停工给甲方造成的停工损失，甲乙方同意决算时协商解决。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中桩码头工程复工后除施工期限顺延外，其余所有施工事项，双方均同意仍按照此前已签署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履行，与本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涉及或未明确的，以《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为准。 2015年12月23日，业主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交工验收证书》，验收鉴定意见为：工程已按合同及设计要求完成，施工质量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工程技术资料基本齐全，同意交工验收。2016年1月25日的《水运工程质量鉴定书》显示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的《单位工程质量检验记录表》也载明工程质量合格。2016年11月12日，芜湖市港航局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合格。 2016年12月27日，芜湖平泰建筑工程造价师事务所根据中桩公司的委托，依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对中海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中桩公司码头水运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认定：审核造价为94939067.81元，送审造价为99041514.72元，核减4102446.91元，核减率4.14%。中桩公司、中海公司对上述审核结果签字并盖章确认。结算审核报告特别注明：中海公司的结算报价中专项费、迟付款利息、工程索赔、税差共4项费用不在本次审核范围内。 2012年11月23日，中海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将涉案工程报批报建产生的部分费用以工程量签证单的形式列明，就“用于防洪专题报告去安徽省水利厅办事费用计23130元”等六项费用，要求中桩公司增加工程量费用89430元及9%的税金、公司管理费，合计为97479元。中桩公司项目代表万明喜对此签字确认，安全部门负责人劳荣林签字证明情况属实。 中桩公司就涉案工程向中海公司合计支付的款项总额为95486867.49元，其中包括569万元迟延付款利息。上述95486867.49元的具体支付明细如下：2014年1月10日以前35604997.94元、2015年6月3日600万元、2015年6月10日400万元、2015年6月17日600万元、2015年6月18日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500万元、2015年7月28日150万元、2015年8月18日765060.75元、2015年9月7日150万元、2015年9月7日13万元、2015年9月11日69万元、2015年9月25日1434631元、2015年10月16日3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2166832.50元、2015年10月30日300万元、2015年11月13日1071213元、2015年12月8日2733222元、2015年12月8日2209796.20元、2015年12月22日3209796.20元、2015年12月31日500万元、2016年1月22日2808605.40元、2016年6月6日780765元、2016年10月13日881947.50元。 2017年5月26日，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2017年5月30日，中海公司向中桩公司发出《回函》；双方就工程利息索赔事项予以磋商。2017年6月28日，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2017年6月1日，针对涉案工程利息索赔事宜，两公司经过四次友好协商，现将相关意见函告贵司：1、根据2013年4月1日《补充协议》及2015年6月2日《停复工协议》，中桩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前已支付中海公司569万元停工利息。2、中桩公司应在2017年5月15日付至审计结算工程款的95%，即（94939067.81+7050000）×95%=96889614.42元，中桩公司至2016年10月13日实际已付工程款89796967.49元，未付足95%的工程款至2017年5月31日逾期天数共计16天，由此产生利息7092646.93×4.35%/365×16=13524.61元。3、复工后，中桩公司基本按《停复工协议》约定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4.35%计算应付利息为114055.18元。鉴于工程款支付存在周末放假、银行转账等原因，中桩公司建议该部分利息在合理期间内的不予计算。4、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目前该工程仍处于保修期范围内，则根据2016年12月27日中介审计结算报告，中桩公司尚欠工程款12192200.32元（其中质保金5099453.39元待质保期满后予以支付）。5、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中海公司在利息和索赔中只能主张其中一项。 另查明：2012年3月1日，中桩公司向中海公司发文通知【中桩（2012）4号文《中桩公司公用散杂货码头工程临时设施开工》的通知】，要求中海公司于2012年3月5日进场进行临时设施的施工。2012年6月25日，中海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中桩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载明中海公司自2012年3月5日接到通知后迅速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由于无施工图纸，现场砼预制构件场地无法施工，已将码头工程所需各种设备、材料运至施工现场，为减少中海公司不必要损失（由于工程无法开工，造成人、材、机的浪费），请中桩公司尽快落实施工图纸和码头工程的具体开工时间。2014年4月29日，中海公司向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海军东海工程设计院监理部发文索赔报审表01，载明由于中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要求索赔金额9561894元。具体索赔明细如下：1、2012年3月8日（接中桩公司通知进场进行临时设施施工）至2013年4月15日（正式开工前）期间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包括水电费37834元、管理人员工资（6人118天）240780元、技术工工资（10人118天）250465元、普工工资（5人118天）102750元、留守人员工资（3人284天）131850元、各种设备停置828072元、人员进退场21000元、其他间接损失费用（管理费）1204069元，合计为3532392元。2、施工期间因工程款不及时造成的损失（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包括200t浮吊台班费用等9项费用，合计为1659788元。3、再次停工后费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包括水电网费用、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等9项费用，合计为4054406.6元。2015年1月9日，中海公司向中桩公司发文索赔报审表02，载明由于中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要求索赔金额2981076元（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费用）。具体明细包括：水电费16751元、管理人员工资249300元、留守人员工资168540元、各种设备停置693132元、各种周转材料停置107024元、管理费1648027元、税金98303元，合计为2981076元。2015年4月15日，中海公司制作索赔报审表03，载明由于中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要求索赔金额1530633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发生的费用）。具体明细包括：水电费14034元、管理人员工资84730元、留守人员工资35250元、各种设备停置382018元、各种周转材料停置62624元、管理费807240元、税金47259元，合计为1530633元。 2013年8月29日，中桩公司与中海公司就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商谈并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截止2013年8月25日，本工程累计完成工程量近6000万元（监理、业主审核量），应支付工程款为：5、6月份12434810元，7月份12645481元，8月份902万元。现已支付1000万元整，欠款约2400万元。中桩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完前期所欠工程款约2200万元；以发生的所欠款项按补充协议规定计息，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芜湖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相关文件，涉案工程系为解决中桩公司原材料及产成品运输问题而批准建设的码头工程，建设资金来源于企业自筹及银行贷款，故涉案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以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中桩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明确载明：“乙方进场后暂按甲方提供的初步设计图纸……实际工程量以设计院出具的正式图纸按实调整计算，甲方已审定的单价不变”，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此时尚不具备正式施工图纸，双方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仅系对工程发承包事宜的框架性、原则性约定。在此情形下，应允许当事人根据工程实际情况重新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双方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涉案工程项目的付款方式、履约担保、人工、税金、专项费用等事项作出详细说明，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对该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其可作为确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 一、中桩公司尚欠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及其逾期利息。1、中桩公司应付中海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海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价款应为102086546.81元，其中包括审计造价94939067.81元、325万元专项费用、380万元增补专项费用以及未计入审价的工程量签证单报批费用97479元。中桩公司则认为涉案工程价款应为103879067.8元，其中包括审计造价94939067.81元、325万元专项费用以及569万元的利息赔偿。双方的实质性分歧在于380万元增补专项费用、97479元报批费用以及569万元利息这三项费用应否计入工程总价款。对此，因《补充协议一》已明确约定增补专项费用380万元以补偿中海公司，故该项费用应计入工程总价款；97479元报批费用由中桩公司项目代表以工程量签证单的形式签字确认，但未纳入工程造价审计，故对该项遗漏审价的费用应予计取；569万元利息系中桩公司因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向中海公司作出的赔偿，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因此，中桩公司应付中海公司的涉案工程价款应确定为（94939067.81元+325万元专项费用+380万元增补专项费用+97479元报批费用）=102086546.81元。 2、中桩公司已付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双方一致确认中桩公司已支付中海公司的款项为95486867.49元，其中包括569万元利息。故对中桩公司已付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确定为（95486867.49-5690000）=89796867.49元。综上，中桩公司尚欠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02086546.81-89796867.49）=12289679.32元。 3、关于工程款支付节点、工程验收时间及质保金支付时间的确定。双方在《停复工协议》中一致同意，涉案工程复工后除施工期限顺延外，其余所有施工事宜仍按照此前签署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而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已就付款方式等内容对《施工合同》作出变更约定，故本案中应适用《补充协议一》的约定认定工程款支付节点，即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6个月内，支付至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至保修期（满一年）后二周内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十九条以及《港口工程竣工验收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涉案工程需由港口所在地港口行政管理部门负责竣工验收。2016年11月12日，芜湖市港航局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合格。因此，涉案工程价款应支付至总价的95%（即102086546.81×95%=96982219.47元）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而此时中桩公司实际已支付的款项仅为89796867.49元，余欠进度款（96982219.47-89796867.49）=7185351.98元。5%质保金应支付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26日。 4、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对于上述已达付款期限仍未支付的款项，中桩公司依法依约均应向中海公司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补充协议一》约定利率标准为月息1.1%。因此，余欠进度款7185351.98元应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7年11月26日止。总欠款12289679.32元应自2017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中桩公司未按《停复工协议》约定向中海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所产生的利息。1、《停复工协议》签署时已完工程量82097962元中的75%部分未按约支付产生的利息：（1）按约2015年6月5日前应支付的工程款800万元，实际于2015年6月3日支付600万元，余欠200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完成，即该200万元逾期5日，按月息1.1%计算的利息应为3666.67元。（2）按约2015年6月10日前应支付的工程款1600万元，实际于2015年6月17日支付600万元、2015年6月18日支付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500万元，相应按月息1.1%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为：（15400+14666.67+36666.67）=66733.34元。2、《停复工协议》签署时已完工程量另外20%部分的工程款未按约支付产生的利息：（1）按约2015年9月15日前应支付的8209796.20元，实际于2015年10月16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2月8日支付2209796.20元，相应款项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息1.1%计算的逾期利息为（1417831.80+34100+49500+68061.72）=1569493.52元。（2）按约2015年11月12日前应支付的820796.20元，实际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3209796.20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500万元，相应款项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息1.1%计算的逾期利息为（1592426.80+47077.01+89833.33）=1729337.14元。以上1、2两项合计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为（3666.67+66733.34+1569493.52+1729337.14）=3369230.67元。 三、关于税金差额问题。中海公司在《投标报价澄清回复函》中明确工程税率按3.41%计算，不做任何调整。双方在《施工合同》中也约定结算时税率按3.41%计算，不做任何调整。《补充协议一》虽约定本工程税金按芜湖市当地税务部门规定税金取费计入总价，但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税率，而双方实际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计时也是按照3.41%的标准计算并确认。此外，中海公司在本案中也未就其实际开票支出的税金数额予以充分举证说明。因此，对中海公司关于工程结算时应提高税率标准以及应由中桩公司承担其多支出的税金312731.55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四、停窝工损失问题。1、停窝工期间的确定。2012年3月8日，中海公司即应中桩公司通知要求进场施工临时设施，但直至2013年4月16日涉案工程才正式开工，中桩公司对该部分事实不持异议，故该期间应认定为停窝工期间。2013年4月16日开工后，中海公司实际施工至2014年5月才停工。对此，虽然中海公司主张其自2013年10月18日起即停工，但从其申报的工程（月）付款申请表、施工计划以及《停复工协议》载明的截止2014年5月已完工程量来看，在此期间中海公司实际仍在施工并产生了相应工程量，故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期间不应认定为停工期间。工程自2014年5月停工后，直至2015年6月15日才复工，故该期间亦应认定为停窝工期间。2、中桩公司应否承担中海公司的停窝工损失及具体金额。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已初步约定中桩公司造成的停工约损失12545521元（具体数额以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双方在《停复工协议》中明确约定，对此前因停工给中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同意决算时协商解决。《停复工协议》同时还明确了工程停工系因项目施工所需自然条件变化等客观因素和中桩公司资金短缺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二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承包人有权主张其赔偿停窝工损失。据此，中海公司主张由中桩公司向其承担停窝工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海公司主张其停窝工损失包括水电费、人工工资、人员进退场费用、管理费、交通费、税金、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停窝工损失等总计为13976124元。对此，因停窝工本身并不会导致管理费、税金等费用的产生，故对中海公司的该部分损失主张应不予支持。综合以上认定的停窝工期间、中海公司申报的索赔明细、双方的协议约定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中海公司主张的停窝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人工工资、人员进退场费用、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停窝工损失等酌情予以采信，相应的损失金额确定为410万元。 五、许必峰、晓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一》及2014年10月11日的《保证承诺书》中，许必峰、晓峰公司已签字、盖章承诺愿意为中桩公司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等。因此，中海公司主张由许必峰、晓峰公司就中桩公司的支付、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应予支持。 六、中海公司应否支付中桩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双方在《停复工协议》中已对涉案工程的工期重新作出约定，并针对相应施工进度制定了工程款支付计划，中桩公司仍依据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主张中海公司施工逾期，显属不当。《停复工协议》同时约定如中桩公司未按期支付每笔款项，则中海公司有权停止项目施工。综合中桩公司未按期支付每笔工程进度款，以及双方约定在2015年11月15日前具备交工验收条件，而实际交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等事实，应认定中海公司的施工未明显违反《停复工协议》对工期的约定，中桩公司主张由中海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七、律师费承担问题。双方在本案中各自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对方承担己方支出的律师费。经审查，双方未就律师费的负担在协议中作出特别约定，亦无相应法律规范对此作出明确规定，故对双方的该项诉请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中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12289679.32元及相应逾期支付的利息（以7185351.9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7年11月25日止；以12289679.3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海公司未按《中桩码头工程中途停复工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3369230.67元；三、中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4100000元；四、许必峰、晓峰公司就中桩公司上述一、二、三项支付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中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桩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20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海公司负担50000元，中桩公司负担1470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20元，由中桩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海公司新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10、11、12、3、5月工程（月）付款申请表及中桩公司公用散杂码头工程（水工部分）竣工报告。结合《关于“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码头工程”因工程款严重拖欠而导致工程停工的函》及《关于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码头工程工程款支付的函》、编号03《工期索赔报审表》，证明自2013年7月11日至2015年6月15日系窝工、停工期。证据二，《关于同意安徽中桩物流码头工程安全专项试运行的通知》《关于同意中桩物流有限公司码头工程试运行延期的批复》《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带式输送机及均化布料机制造与安装工程竣工报告（2016年8月10日）》《负责验收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意见（2016年8月11日）》《港口工程竣工验收办法发布日期及实施日期截图》，证明即使以芜湖市港航局对案涉项目的整体验收为竣工验收时间，导致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2日才整体验收的原因在中桩公司自身。中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1至4付款申请表，可以证明这段时间是正常施工的，不存在停窝工。证据二，是一审提交过的证据，港口验收由多部分组成，中桩公司一直在进行各项准备工作，并不是中桩公司原因导致迟延验收。晓峰公司、许必峰同意中桩公司的质证意见。 当事人各方其他举证及证明目的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举证质证及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桩公司应支付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当是多少；2、中桩公司应付中海公司的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确定，一审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标准、计算方法是否正确；3、一审不予计取中海公司的税金差额312731.55元和律师费50万元是否正确；4、一审判令中桩公司赔偿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4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中桩公司反诉中海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104327.34元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中桩公司应付中海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2011年11月10日，中海公司中标中桩公司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2011年11月29日，中桩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施工过程中，工程一直进展不顺利，2013年4月1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一》，载明“双方为尽快启动该码头项目建设，达到合作双赢的目的，在保持2011年11月29日，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与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主体合同框架下，对本项目的有关付款方式、履约担保、人工、税金、专项费用等事项作详细说明。”因工程履行过程中施工情况发生较大变化，双方因履行变化对原《施工合同》内容进行具体明确以及适度调整，并不构成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约定原条款中如与本补充协议不符的，则按本协议执行。因此，在确定本案的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的基本原则是：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一般仍应执行《施工合同》约定。《补充协议一》约定“因原合同付款方案修改等原因，经双方协商，甲方承诺在原合同投标报价外，另增补专项费用380万元予以补偿乙方，与原合同的专项费用325万元合计后，从开工日期分八个月，平均计入当月工程量，并纳入工程总价”。因此，就案涉工程总额，应当包括：审计造价为94939067.81元、《施工合同》约定的325万元专项费用、《补充协议》约定的380万元增补专项费用以及97479元报批费用，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总款为102086546.81元并无不当。中桩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中桩公司应付中海公司工程款的利息问题。 1、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以及95%工程款的应付时间问题。《补充协议一》约定“本承包范围内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6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价的95%”。2016年1月25日，安徽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局出具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码头工程（水工结构）《水运工程质量监督书》，鉴定质量等级为合格。2016年11月12日，中桩公司码头工程散杂货泊位（水工部分）竣工验收委员会出具竣工验收鉴定意见“同意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码头工程散杂货泊位（水工部分，不含皮带机廊道）通过竣工验收”。同日，中桩公司取得安徽省芜湖市港航管理局出具的《港口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中海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以2016年1月25日作为竣工验收日期并以此计算应付95%工程款起点时间。本院认为，竣工、竣工验收、国家验收概念并不相同。《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8.1条约定“竣工验收指承包人完成了全部合同工作后，发包人按合同要求进行的验收，国家验收是政府有关部门根据法律、规范、规程和政策要求，针对发包人全面组织实施的整个工程正式交付投运前的验收。需要进行国家验收的，竣工验收是国家验收的一部分”。《补充协议一》约定支付95%工程款的时间为“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应当是国家有关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而安徽省交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局出具的《工程质量监督书》是对港口工程实体质量的评定，是港口工程国家验收的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不违反当事人合同约定以及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因此95%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之后6个月内，即2017年5月12日前。中海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问题。中桩公司上诉主张质保金应当自工程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50年之后满一年再行返还。经查，《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0约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把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之日算起，若保修期内质量符合国家规定并完成保修责任，保修期满一年后两周内支付工程结算的5%”。《补充协议一》约定“本承包范围内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6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总价的95%。剩余5%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限自竣工之日算起，若保修期内质量符合国家规定并完成保修责任，保修期（满一年）后二周内支付工程结算价的5%”。本院认为，从当事人的约定看，对5%质保金的返还是保修期满一年后两周内支付。但建设工程领域中，保修期限因工程部位不同是不一致的，其中工程主体部位的保修期限为建筑物设计年限，故在合同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工程质保金的返还依据质量缺陷期确定。一般情况下，质量缺陷期不超过两年，但本案《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9.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竣工之日起算，分别为：（1）疏浚工程不设缺陷责任期；（2）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水工工程基础及主体结构缺陷责任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本案合同约定的主体的质量缺陷期也是案涉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正如此，中桩公司主张质保金应当在合理使用年限后支付。本院认为，质保金本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是为了工程质量瑕疵担保暂行扣留的，在合理使用年限后支付再行返还，对承包人不公平，也容易超出当事人合理预期，因此当事人对质保金返还的约定存在文字表述的缺陷和漏洞，中桩公司单纯从文义解释出发确定质保金返还期限，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在文字表述上存在的缺陷和漏洞，并不意味着必须适用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中任意性规范，首先仍应当从合同解释的角度，如结合合同使用的文字、签订合同的目的、其他条款等确定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建设工程一般质量缺陷期约定以及《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9.3条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某项缺陷或损坏使某项工程或工程设备不能按原定目标使用而需要再次检查、检验和修复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相应延长质量缺陷期，但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结合合同使用的文字，确定工程质保金在2年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之日起开始计算）满一年后二周内支付，更接近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8.3.5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经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准，并在工程接受证书中写明”。2015年12月23日，业主单位中桩公司、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出具《交工验收证书》，同意交工验收。因此，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当认定为2015年12月23日，因此质保金应当在2018年12月23日后二周内即2019年1月6日前支付。一审判决以相关部门组织验收一年后两周内即2017年11月26日前返还质保金，与保修期起点时间计算存在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 4、关于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问题。《补充协议一》第4条约定“甲方与吴启蓉如因故未能按第2条付款方式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1个月则按所欠应付款项以月息1.1%计息。”该条款约定的付款包括工程款（含保证金），一审按照1.1%计息符合合同约定，但以月息1.1%计息需超过1个月，一审对此未能考虑月息1.1%计息的前提，本院予以纠正。95%工程款按1.1%计息起点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质保金按1.1%计息起点时间为2019年2月6日。因此，就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应当为：以7185351.9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2月6日止；以12289679.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 5、关于《停复工协议》约定的利息问题。《停复工协议》虽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但4.4条约定“如甲方依约如期复工进行相关工程建设，而乙方未按上述期限如期支付每笔款项，则甲方有权停止项目施工，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损失、未付款项利息）”。同时约定，中桩码头工程复工后除施工期限顺延外，其余所有施工事项，双方均同意按照之前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利息计算并无不当。中桩公司主张《停复工协议》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按1.1%计息需满足超过一个月未能支付的条件。因此，一审计算《停复工协议》签署时已完成工程量75%部分未按约支付的利息，超期不足一个月，按月息1.1%计息，缺乏依据。中海公司上诉称一审遗漏了《停复工协议》约定支付总价款的75%的利息，本院认为，《停复工协议》对付款内容（包括75%工程款）进行了相应调整，中海公司也未能指出75%工程款分期支付完毕时的截止时间，其上诉要求中桩公司承担1968473.56元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25日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停复工协议》签署时已完工程量另外20%部分的违约金问题。《停复工协议》约定“对甲方已完工程量另外20%部分的利息，乙方同意决算时予以支付”。因此当事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应考虑支付相应的20%工程款（实质也是进度款）的利息。中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计取该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因当事人无法预知有关部门验收的时间，一审法院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延后至2014年6月1日开始计算，并未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但1.1%利息应从一个月后开始计息。①按约2015年9月15前应支付的8209796.20元，实际于2015年10月16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2月8日支付2209796.20元，相应款项从2014年6月1日起延迟一个月按1.1%计息为1388878.01元（1327524.05+1100+16500+43753.96）。②按约2015年11月12日前应支付的820796.2元，实际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3209796.2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500万元，相应款项自2014年6月1日起延迟一个月按1.1%计算的逾期利息为1547651.67元（1502119.04+10699.3+34833.33），合计2936529.68元。 （三）关于中海公司主张的税金差额及律师费问题。 1、关于税金差额问题，《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3条约定“乙方费率报价表税率按3.41%计算，乙方承诺结算时不做任何调整增”。《补充协议一》约定“本工程税金按芜湖市当地税务部门规定税金取费计入总价”，《补充协议一》并未指明芜湖市当地税务部门规定的应由发包人承担的具体税种、税率。就税金问题，《补充协议一》对《施工合同》意图变更，但变更内容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中海公司上诉主张中桩公司应支付税金差额312731.55元，依据不足。 2、关于律师费用问题。中海公司上诉主张中桩公司等应支付律师费用。经查，2014年10月11日，中桩公司作出《保证承诺书》，承诺“2014年10月25日前如未按相关约定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同意将质押给安徽繁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港支行的全部股权赎回，并将其于2014年11月15日前质押给中海公司”。同时，晓峰公司愿意为中桩公司“码头水工工程及配套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工程评估费、工程鉴定费以及实现上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落款处晓峰公司作为保证承诺人加盖该公司印章，同时由许必峰签名。本院认为，法律行为的解释应当立足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务法律行为的解释应立足于客观主义，从合理的第三人角度考虑当事人的真实意图，而赠与、让利、保证等单务法律行为，应着重寻求表意人的真实客观意图，其对表意人的义务界定应当清楚、明确。在不明确、不清楚的情况下，应当作有利于单方义务人的解释。中桩公司仅承诺赎回股权并质押，并未承诺支付律师费用等，中桩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应由中桩公司承担律师费用。中海公司要求中桩公司负担律师费用，缺乏合同依据。而晓峰公司、许必峰作为担保人，其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作为主债权范围，故一审不予支持中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 （四）关于一审判令中桩公司赔偿中海公司停窝工损失410万元是否适当的问题。《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约定“自2013年4月16日，乙方接甲方通知开始正式施工，截止2014年5月累计完成820979622元工程量，但甲方只支付了33674708.44元，尚有金额48423252.56元工程款未支付。因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为6845234.25元，给甲方造成的停工约损失12545521元（以上两项就具体数额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停复工协议》载明“因项目施工所需自然条件变化等客观因素和乙方资金短缺，致使中桩码头工程停工了一段时间，给施工方甲方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但乙方作为项目业主，自身也遭受了很大损失”，同时第一条第5项约定“对此前因停工给甲方（中海公司）造成的停工损失，甲乙方同意决算时协商解决”。从《补充协议二》以及《停复工协议》可以看出，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致使中桩码头工程停工，客观上存在停窝工期间以及停窝工的事实，给施工方造成经济损失。实践中，停窝工期间也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施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约定、停窝工的时间长短、停窝工的程度、中海公司申报的索赔损失等因素，对中海公司主张的水电费、人工工资、进场费用、周转材料及机械设备停工损失等酌情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中海公司、中桩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中桩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中海公司2012年3月8日至2013年4月16日及2014年5月停工后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停窝工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中桩公司反诉中海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22日历天，案涉工程2013年4月开始施工。《停复工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在2015年11月15日前，完成预算审核书清单内容（受长江水位影响无法施工的二、三层走道户外），具体交工验收条件”，《停复工协议》的约定改变了《施工合同》原约定的竣工时间。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中桩公司也未能按照《停复工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完成履行。因此，一审认定中海公司未明显违反《停复工协议》约定，驳回中桩公司要求中海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请求，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一审除对部分工程款利息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桩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桩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以及中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即“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停窝工损失410万元”、“许必峰、芜湖市晓峰砂石商贸有限公司就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上述一、二、三项支付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工程款12289679.32元及相应逾期支付的利息（以7185351.9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2月6日止；以12289679.3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按照月息1.1%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 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未按《中桩码头工程中途停复工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936529.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6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70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020元，由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39元，由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负担97613元，安徽中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0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婷 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