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汉族，1986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伟，广东国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燕，女，汉族，1959年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姜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粤0308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二、驳回姜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在内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姜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姜燕的单方主张错误认定黄勇还有19万元款项未清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勇与姜燕的女儿杨旸曾是夫妻，双方因感情不和经法院审理判决离婚。黄勇确曾收到过一笔35万元转款人是刘侠的转账，但这35万系因黄勇经济周转困难，姜燕主动将之前所用的黄勇的款项还给黄勇同时借给了黄勇部分款项。后黄勇在折抵了部分款项后通过支付宝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将所借款项全部清偿完毕，在离婚诉讼中及在借贷诉讼中都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及证据，无视黄勇的辩解和所提交的证人证言等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仅凭姜燕的单方主张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书就认定黄勇还有19万元款项未清偿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擅自将债务承担进行平均分配，但又遗漏杨旸，导致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姜燕主张35万元为借给黄勇的款项，但姜燕的女儿案外人杨旸在离婚诉讼的一审、二审审理中并不认可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其主张该款项是姜燕给杨旸的购房出资款。而黄勇自始至终都认为黄勇与姜燕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不存在资金争议，因黄勇在自己亲属及朋友的帮助下（向自己的父亲、堂兄黄明、朋友等人借款），已经将属于借款的部分全部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错误认定为黄勇与案外人杨旸购买房屋的所欠款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而在武断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后，又遗漏杨旸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程序违法。若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那应依法追加案外人杨旸为共同被告参与一审庭审，同时判决案外人杨旸和黄勇应对一审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因案件的一审审理需要在黄勇与杨旸离婚案件事实查清的基础上再行审判，故一审法院应主动中止案件的审理，待离婚纠纷再审案件的事实查清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在黄勇申请中止审理时无视黄勇的合法合理请求，程序违法。黄勇购买房屋的款项系黄勇用个人婚前资产支付，与涉案款项并非是用一个事实和法律关系。因离婚案件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了（2018)粤03民终9605号民事判决错误，黄勇已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案号为（2019)粤民申4260号。而本案的借贷纠纷，在姜燕的女儿案外人杨旸都不确认款项是借款且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不一致认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正在再审的离婚案件二审判决书中的内容作为裁判依据，据此支持姜燕主张的19万款项为借款且未清偿，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黄勇在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个本案的新证据，即姜燕的丈夫杨耿华在2016年1月25日给黄勇出具的关于涉案35万元款项的收条，该收条写明其于2013年7月14日借给黄勇25万元，外加赠送杨旸（姜燕的女儿）10万元，共计35万元，一次性打入黄勇账户，此款用于二人居住的购房首付款，2014年2月收还款5万元，2015年5月收还款4万元，2016年元月24日收还款16万元整，累计收还款25万元整，此款没有利息，该收条是黄勇在前段时间回家中发现的，因离婚诉讼中姜燕的女儿杨旸一直申请人身保护令，禁止黄勇回到海语家中，所以黄勇离婚诉讼开始后就没有机会再回过家，该证据也未能够获取，需要向二审法院特别说明的是黄勇在整个离婚诉讼中，包括涉案民间借贷案件中，一直坚称所借的姜燕的款项均已经还清，且黄勇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也是真实的，姜燕的丈夫杨耿华出具的借条恰好证明黄勇的借款已经还清，不存在黄勇购房借款，有事实依据，姜燕的丈夫杨耿华在2016年1月25日就对还款事实进行确认，其在收条中所谓的赠予杨旸的10万元，实际上是黄勇在之前2012年9月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了姜燕的账户杨耿华8万元，即黄勇的前岳父。2012年底，黄勇去姜燕家里时，以现金的形式给了黄勇2万元，该10万元款项姜燕的丈夫在收条里却说成了是赠予黄勇夫妇的，关于收条中的杨耿华系姜燕的丈夫，在黄勇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姜燕的户口簿，已经证明双方系夫妻关系。在离婚案件中姜燕的女儿为了歪曲事实，甚至提出姜燕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并主张该35万元有19万元未清偿，因此，该份收条实际上证实了姜燕在离婚诉讼中向法院做了伪证，而姜燕出具的虚假证言，又成为一审法院采信并认定黄勇未清偿涉案款项的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勇的上诉请求，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就姜燕在诉讼中出具虚假证言，以及在本案中虚假陈述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姜燕答辩称：根据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9605号查明的事实，姜燕于2013年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勇出借款项35万元，在判决书的第9页第2段中，黄勇主张其进行了部分偿还，偿还之后，还有19万元没有予以偿还。黄勇所借的上述款项用于购买其与案外人杨旸在盐田区房产，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已对涉案房产作出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并依法进行分割。因此，上述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黄勇承担50%的债务，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勇偿还姜燕借款本金190000元；2.黄勇偿还姜燕本金借款190000元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29180.83元，计算明细190000元×4.75%÷360天×1164天=29180.83元）；3.黄勇偿还姜燕律师费10000元；4.黄勇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粤03民终96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勇为购买房产向姜燕借款,该房产系黄勇与案外人杨旸（姜燕之女）的共有财产。2015年12月20日，案外人刘侠出具《证明》，证明其于2013年10月14日帮助朋友姜燕通过农行网银汇往深圳一笔汇款，金额为350000元整，收款人为黄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显示刘侠于2013年10月14日向黄勇转账350000元。姜燕自认黄勇于2014年2月7日、2015年3月17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1月23日分别向姜燕转账支付50000元、20000元、50000元、40000元。2019年3月20日，黄明出具证言，称其于2016年1月21日借给黄勇110000元，用于偿还黄勇欠姜燕的债务，其中30000元通过转账转入黄勇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8000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给黄勇，并于2016年1月24日与黄勇一起前往姜燕家由黄勇亲手把70000元交给姜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勇向姜燕共借款350000元，根据姜燕的陈述，黄勇分别于2014年2月7日还款50000元、2015年3月17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月22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23日还款40000元，共计还款160000元，尚欠190000元尚未偿还。黄勇提交黄明（身份证号码3501271976********）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于2016年1月24日向姜燕还款70000元现金，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姜燕对此又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拟表明黄明于2016年1月21日借款110000元（其中30000元转账、80000元现金）给黄勇用于偿还欠姜燕的上述借款，结合姜燕陈述黄勇于2016年1月22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23日还款40000元的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黄勇尚欠姜燕借款本金190000元未予偿还。根据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9605号民事判决书，黄勇向姜燕借款用于购买房屋，主要用于改善其与案外人杨旸（姜燕之女）的家庭生活，实现家庭财富的增值，该房屋被认定为黄勇与杨旸的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因此，黄勇向姜燕的借款应当作为黄勇与案外人杨旸的共同债务。由于黄勇已与杨旸离婚，夫妻财产已依法分割，上述借款购买的房屋作为共有财产也依法进行了分割，故黄勇还需偿还姜燕上述未还借款的一半即95000元本金。由于上述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姜燕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黄勇与杨旸于2019年2月1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时间确定黄勇欠姜燕上述借款95000元的逾期还款时间。姜燕请求黄勇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燕偿还欠款本金95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18日开始计算到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姜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勇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8.86元，诉讼保全费1665.9元，上述费用共计4034.76元，由黄勇负担2017.38元，姜燕负担2017.38元。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姜燕已经预交，黄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应负担的费用共计2017.38元迳付姜燕。二审中，黄勇提交了一份案外人杨耿华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10月14日借给黄勇、杨旸夫妇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外加赠予杨旸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一次性打入黄勇账户。此款均用于现贰人居住的购房首付款。其中，2014年2月收还款伍万元正，2015年2月收还款肆万元正，2016年元月24日收还款壹拾陆万元正，累计收还款贰拾伍万元正。此款没有任何利息。如今后此房出售卖出，此款项的增值部分，将赠於黄芷诺、黄芷言二女孩教育基金。此据一式两份。收款人：杨耿华，2016.元.25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经查，杨耿华（身份证号码：3421291959********），系被上诉人姜燕前夫，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离婚。2020年4月28日，杨耿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杨耿华，身份证号3421291959********，本人于2016年元月25日私下给黄勇写了一个收据。在收据中我明确地写出黄勇还款的日期和金额，此据为我本人所写，家里任何人都不知情。因为家庭原因我和原妻姜燕在2014年就开始分居，直到2018年7月10日离婚，所以收款及向黄勇写收据均为我本人所为，姜燕对此事并不知情，特此向法院做出情况说明。”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姜燕支付35万元给黄勇，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予以证实，黄勇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勇提交了案外人杨耿华出具的《收条》，杨耿华亦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明确了杨耿华在与姜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到黄勇还款25万元、另外10万元赠予其女儿杨旸（黄勇前妻），本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黄勇不再负担还款义务，黄勇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因黄勇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推翻，一审并非错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姜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86元、保全费1665.9元（已由被上诉人姜燕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黄勇预交），全部由被上诉人姜燕负担。上诉人黄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本院退回，被上诉人姜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逾期拒不缴纳的，本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