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吓强，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建，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国朝，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家琳，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兆强，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陈宝仁,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魏吓强因与被上诉人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原审被告陈宝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吓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偿还转让款982万元及利息的问题。魏吓强一审提交了其与钟兆强、陈宝仁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未采信且未说明理由。而钟兆强、陈宝仁在答辩意见中对录音证据并未提出异议，该录音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录音内容清楚地证明：2017年10月26日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等人召开股东会决定矿山项目的转让事宜，在会议上签订了将五工区合伙项目作价3.595亿元转给汤国朝的协议，且对五工区合伙项目进行了清算，之后纪家琳收到全部转让款，除汤国朝外，其他合伙人退出经营。几份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可以确信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五工区项目转让的事实。另，录音内容证明五工区的该次股东会议纪要及转让协议在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的手中，但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法院应当依法推定魏吓强关于五工区项目作价3.595亿元转让给汤国朝及纪家琳已收取全额转让款的主张成立，魏吓强持有3%的股份，应享有相应的转让款982万元及利息。二、关于偿还截留的股东分红款106.43万元的问题。由于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是合伙事务的具体经营者及实际控制人，依法负有履行合伙事务的清算及向各合伙人支付盈余的义务，且有关合伙事务的经营明细、收支情况的相应账册及会议记录等材料都是由其保管控制，魏吓强由于没有具体参与经营，未能保管相关材料，故提交的会议纪要只有复印件，在此情况下，应当由汤国朝对其所签注的“按五工区股东会议给予结算”中的“五工区股东会议纪要”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2014年11月11日的“五工区股东会议议题纪要（决议）”虽无明确体现106.43万元，但该会议纪要议题二中第二项明确少分配给钟兆强分红350万元，这其中就包括钟兆强290万元，魏吓强60万元，故2011年10月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结算后为106.43万元。魏吓强提交的经汤国朝签字的领款单中的领款事由也注明了2011.10.1-2017.1.26（利息）。上述证据能够互相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应由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偿还所截留的上述股东分红款106.43万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 汤国朝辩称，一、魏吓强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汤国朝与魏吓强之间并不存在投资关系，汤国朝没有收到过魏吓强的任何投资款。二、汤国朝在魏吓强提交的领款单上签注“按五工区股东会议给予结算”只是一种建议，没有最终的决定权。案涉矿区因魏吓强多年四处诬告，历经省、市、县及相关部、委、局审查，造成矿区停工，经济损失惨重，至今未进行结算。汤国朝于2013年7月份至2015年3月份期间未参加过案涉矿区的股东会议，也不知悉股东会议的内容，所以才建议按股东会议结算。魏吓强系案涉矿区的出纳，也参加了当时的股东会议，应该清楚汤国朝的签字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三、魏吓强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双方结算核对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魏吓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纪家琳辩称，一、魏吓强要求偿还转让款及股东分红款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整个项目至今还处在停工状态并未进行结算，盈亏尚不确定，纪家琳与许多投资人的投资款尚未回本，而魏吓强从钟兆强手中拿到的钱却早已超过了其投资款。魏吓强要求纪家琳返还截留股东款项以及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魏吓强与纪家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魏吓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其系投资在钟兆强名下，与纪家琳并无合同关系。纪家琳从未认可其合伙人身份，更不存在入伙一说。魏吓强与通常意义上的“暗股”不同的是他也是案涉矿区的员工，但履行职务的行为不能视作纪家琳对其合伙人身份的认可，员工身份不等同于合伙人。同时，魏吓强在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书》《五工区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其具有合伙身份的依据。三、魏吓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不应作为本案证据。综上，请法院对魏吓强合伙人身份予以改判，驳回魏吓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钟兆强辩称，魏吓强提供的录音并非与钟兆强的通话，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与钟兆强无关，钟兆强领取到的钱都有分给魏吓强，其不应该作为被告。结算及转让的事宜一直在进行中，具体情况钟兆强并不清楚，其也在等待结算结果。请求驳回魏吓强对其的诉讼请求。 陈宝仁述称，魏吓强要求偿还转让款及股份分红款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案涉矿区因魏吓强多年四处告状，整个项目至今还处在停工状态并未进行结算，盈亏尚不确定。二、陈宝仁与魏吓强之间的录音是在前期二人谈判过程中录制的，谈话内容并未最终确认，后因魏吓强四处告状导致谈判无法继续，该录音内容对陈宝仁没有约束力。三、魏吓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股东各方核对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魏吓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魏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偿还矿山转让款982万元及利息274.4万元，及非法截留股东款106.43万元，合计1362.8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吓强于2009年12月11日、29日，通过其妻陈月明银行账户分别向钟兆强汇款550万元、50万元。2010年1月1日，纪家琳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钟兆强投资山西宁武县朝凯煤业有限公司投资款叁仟伍佰万元投：钟兆强名下备注：包刮魏吓强60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0年1月10日，钟兆强分别出具内容为“钟兆强、魏吓强在2009年12月份投资在山西省宁武县朝凯煤业有限公司第五工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该投资款内陆佰万元人民币是魏吓强汇给钟兆强，由钟兆强投资款加上魏吓强投资款并按纪家琳指定账户汇出。该投资款纪家琳出具了《收款收据》给钟兆强（附纪家琳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的《投资证明》及内容为“山西省宁武县神达朝凯煤业公司第五工区各位股东：本人在2009年12月份投资在五工区煤矿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纪家琳于2010年元月1日出具收款收据），其中陆佰万元人民币投资款属于魏吓强的，以后魏吓强的投资款所占五工区股份比例由他本人行使所有权益及一切事务等等”的《证明》交由魏吓强收执。2016年1月19日，魏吓强、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唐孝龙、刘明强共同出具《承诺书》，主要约定：因原宁武县朝凯五工区2009年12月总投资14500万元人民币，2013年7月份纪家琳追加投入5500万元，至此投资款共2亿元整。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2009年刘明强投资1600万元按1:1比例回报3200万元；刘明强退出股东身份，不承担股东权利义务等内容。该《承诺书》对刘明强的退股事宜作出相关约定，魏吓强作为股东身份在上面签字确认。2017年1月11日，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魏吓强召开股东会，形成《五工区股东会议纪要》，魏吓强、陈宝仁、钟兆强作为股东身份在上面签字。2017年1月17日,汤国朝在魏吓强于2017年1月16日向合伙体出具的内容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利息106.43万元”领款单中签注：按五工区股东会议给予结算。庭审中，魏吓强确认截至2018年2月5日共计收到钟兆强转款8057143元，但认为其中965000元是转让款，其他7092143是分红款。现魏吓强以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未经魏吓强同意，私下与汤国朝签订协议，于2017年10月26日将该煤矿转让给汤国朝，得转让款3.595亿元，魏吓强应得的转让款982万元被汤国朝、纪家琳和钟兆强非法截留并合伙瓜分。另该煤矿应付给其的股东款106.43万元，被非法截留，至今不支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魏吓强与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在朝凯煤业有限公司第五工区的经营中是否成立合伙关系问题及魏吓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魏吓强与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在朝凯煤业有限公司第五工区的经营中是否成立合伙关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0年1月1日、2010年1月10日，纪家琳向钟兆强出具的收据及钟兆强向魏吓强出具的收款收据、投资证明明确了魏吓强出资600万元入股朝凯煤业五工区钟兆强处的事实，另2016年1月19日的《承诺书》虽然只对刘明强的退股事宜作出相关约定，但其中确认“朝凯煤业五工区2009年12月总投资14500万元”,魏吓强、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唐孝龙、刘明强在落款“各股东”处的共同签字，结合汤国朝在答辩中的“当时答辩人仅仅是该矿区占股10%的股东，该签字系应魏吓强的多次要求，纯粹是答辩人为了帮忙魏吓强协调股东之间的利益而签的”及纪家琳在答辩中陈述“陈宝仁是投资在汤国朝名下的暗股，陈宝仁与汤国朝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魏吓强是钟兆强名下的暗股，魏吓强与钟兆强存在合同关系”的陈述，因此，魏吓强与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在朝凯煤业五工区的经营中的合伙关系成立。二、关于魏吓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一）关于偿还转让款982万元及利息274.4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魏吓强主张2017年10月26日，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未经其同意，私下与汤国朝签订协议，将该朝凯煤业五工区转让给汤国朝，得转让款3.595亿元，请求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按其投资份额向其支付朝凯煤业五工区的转让款。对此，魏吓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汤国朝与纪家琳、钟兆强存在签订协议及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已经取得所有转让款项并对合伙已经进行清算。魏吓强庭审中陈述其诉讼请求的逻辑前提是退伙，但魏吓强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只有在合伙体对合伙财产清算后，魏吓强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因此，魏吓强作为本案原告方，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朝凯煤业五工区已进行转让且合伙体对合伙已经进行清算的前提下，主张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非法侵占并要求向其支付朝凯煤业五工区的转让款，其请求缺乏充分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魏吓强主张朝凯煤业五工区应支付股东款106.43万元的问题。本案中，魏吓强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内容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利息106.43万元”的领款单，并经汤国朝签字确认，作为要求付款的凭证，主张朝凯煤业五工区应偿付上述款项。虽然汤国朝2017年1月17日在领款单中签注：按五工区股东会议给予结算。庭审中，魏吓强主张汤国朝在领款单中签注“按五工区股东会议给予结算”中的五工区股东会议，系2014年11月11日的“五工区股东会议议题纪要（决议）”，但魏吓强所提交上述会议纪要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纪要中并未体现领款单中所注明的“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利息106.43万元”内容，无法证实魏吓强的上述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魏吓强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魏吓强与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在朝凯煤业有限公司第五工区的经营中存在合伙关系，魏吓强请求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偿还转让款和利息及偿还被截留的股东款，因缺乏充分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魏吓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70元，由魏吓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魏吓强提供了其与钟兆强、陈宝仁通话的录音证据，证明2017年10月26号除魏吓强外的合伙人签订了五工区项目的转让合同，约定以3.5亿元左右的对价将五工区项目转让给汤国朝经营，汤国朝依约付清了上述款项，合伙人解散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可予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关于魏吓强主张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偿还转让款982万元及利息274.4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诉讼中魏吓强陈述2017年10月26日，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私下签订协议，将朝凯煤业五工区转让给汤国朝，转让款3.595亿元，遂要求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按其投资份额向其支付朝凯煤业五工区的转让款982万元及利息，对此魏吓强提供了其与钟兆强、陈宝仁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仅凭通话录音内容并不足以确认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签订了转让合同，以及朝凯煤业五工区合伙体已经清算的事实；且诉讼中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陈宝仁均辩称朝凯煤业五工区现已停工尚未清算。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魏吓强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魏吓强主张汤国朝、纪家琳、钟兆强支付股东款106.43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魏吓强提供了2017年1月16日经汤国朝签字的领款单、2014年11月11日的五工区股东会议议题纪要（决议），以主张支付上述款项。但从会议纪要内容来看并无法说明与领款单款项的关联性，且领款单上“核准”“会计”处均无人签字确认；因此，魏吓强要求支付该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魏吓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70元，由魏吓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