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贞，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荔，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风梅，女，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会，山东延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牛庆阳（又名牛菲菲），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高学贞因与被上诉人安风梅及原审第三人牛庆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学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安风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风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协议书”是安风梅与原审二位证人付某、郑某协商签订的，高学贞并不知情。一审庭审中二位证人均证实是证人付某给高学贞打电话征求意见，但付某证明，高学贞在电话中模棱两可，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这充分说明是二位证人自作主张与安风梅签订的协议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高学贞对此协议知情，故，协议书对高学贞不发生效力。2.“协议书”并未经高学贞签字同意，安风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征得高学贞的同意，所以协议书对高学贞是不生效的。但安风梅欠高学贞25万元是事实，且（2011）沂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高学贞还款是基于（2011）沂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履行其还款义务，而不是在履行安风梅与其二位证人签订的协议书。3.牛庆阳对真实的欠款数额并不知情，是受安风梅诱导书写的。安风梅亦没有证据证明牛庆阳在书写前征得了高学贞的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高学贞的上诉请求。 安风梅辩称，1.“协议书”是通过两中间人居中调解成功后，书面记载形成，虽然没有高学贞的签字，但真实记载了双方口头协议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高学贞对协议内容是知情且同意的。高学贞让付某出面代表其调解，且在履行过程中多次让付某出面收取过安风梅的还款。高学贞称对协议书不知情是虚假的。2.“协议书”签订后，安风梅按照协议书约定分多次履行，高学贞都予以接受。安风梅偿还12.5万元时，都是通过协议书约定，通过中间人付某偿还的。如果没有协议书，高学贞可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也可以直接找安风梅要钱，但不会找付某要钱。高学贞对协议书内容知情，且以实际行动同意并履行完毕协议书的约定。3.从结果看，高学贞通过付某的调解和牛庆阳的行为，收取了安风梅12.5万元，成为实际受益人，付某和牛庆阳的行为对高学贞具有约束力。通过付某调解达成协议书的12.5万元虽然与之前的25万元有关联性，但实际并不是同一笔款，安风梅没有主动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的25万元。如果没有协议书，安风梅就不会主动通过付某向高学贞偿还12.5万元，没有牛庆阳出具的“欠款已清”条，安风梅也不会偿还12.5万元中最后一笔6.5万。无论从委托代理的角度，还是从公平原则，高学贞通过付某和牛庆阳从安风梅手里那会12.5万元，付某和牛庆阳的行为对高学贞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高学贞的上诉请求。 牛庆阳述称，其不知情。 安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已履行，双方之间欠款已清；2.诉讼费用由高学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风梅与高学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学贞以原告身份向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2012年8月27日以（2011）沂民初字第2466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风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高学贞借款25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安风梅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月10日以（2013）临民一终字第96号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2011）沂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2014年4月28日高学贞向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2014年9月10日（2014）沂执字第15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11）沂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安风梅、高学贞因上述纠纷关系僵持，案外人付某、郑某均系双方朋友，得知此事后，便有意居中调和。2014年5月3日，付某、郑某与安风梅在付某家中通过电话与高学贞沟通，达成了口头协议，为了便于该协议的落实，案外人当日根据双方口头达成的协议起草了协议书，内容为：“安风梅和高学贞贰拾伍万元正的官司一案经双方协商两个人平分开每人承担拾贰万伍仟元正，等安风梅付清高学贞的拾贰万伍仟元正，高学贞把安风梅写的贰拾伍万元欠条返还给安风梅，在这三年还款内不准高学贞再起诉但安风梅三年内付清，如付不清按原欠条结算，还款日期2014年7月30号起付壹万元正，2014年9月份付壹万元正，2014年年底付壹万元正，2017年7月30号前付余款，安风梅全部付清，证人协商：付某、郑某，2014年5月3号。”该协议书只书写了一份，由付某保管。协议达成后，安风梅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数额开始履行，履行过程中，如安风梅还款时间拖延，高学贞即电话催促案外人，由案外人再催促安风梅还款。至2016年2月7日，安风梅通过付某按协议分数次向高学贞还款6万元，还款时间及明细均由付某记录于协议书背面，高学贞之女牛庆阳亦代书写收到安风梅的现金6万元的证明。2016年4月24日，安风梅电话告知付某准备提前还款，付某通知高学贞后，高学贞安排牛庆阳先到付某家确认还款金额后，拿着付某保管的协议书到中国农业银行沂水沂城支行与安风梅汇合，安风梅按牛庆阳提供的账号转给高学贞款6.5万元。按照约定，高学贞应归还安风梅原先所写借条，因当时系星期天，该条在法院审理卷中，无法当日调取归还，牛庆阳便应安风梅要求将协议书交给安风梅，同时给安风梅写：“高学贞和安风梅欠款已清。牛菲菲高学贞2016年4月24号”证明一份。2019年6月26日高学贞申请恢复执行，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以（2019）鲁1323执恢1062号立案执行。为此安风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确认2014年5月3日的协议有效并已履行，双方涉案欠款已清。 一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安风梅与高学贞产生经济纠纷后，双方的朋友即案外人付某、郑某为化解矛盾促成和解，居中进行了调解，经与双方当事人电话及当面协商达成了主要内容为安风梅按约定期限归还高学贞12.5万元后，双方欠款结清，如安风梅付不清按原欠条结算的口头协议。协议达成后，为便于履行，案外人当日记录了协议内容，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未签字。协议书签订后至2014年4月24日，安风梅按约定分数次归还高学贞12.5万元，高学贞女儿牛庆阳亦写了欠款已清的证明，根据协议达成的过程及履行情况及牛庆阳的证明，双方达成的按约定还款12.5万元双方经济纠纷即清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高学贞辩解理由不充分亦与诚实守信原则不符，安风梅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安风梅与高学贞之间于2014年5月3日达成的协议有效并已履行，双方欠款已清。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高学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高学贞提交了《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的起因是安风梅欠高学贞25万元，在相关案件中，安风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伪造了此份协议书，安风梅的陈述不属实。安风梅质证认为，《合伙经营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该协议书不是安风梅伪造的，是高学贞自己拿回家签署，后亲自交给安风梅一方的；该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最初是合伙关系，后经和解双方达成12.5万元的协议，该和解以协议书中约定的25万元为前提；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亏损由高学贞承担，在相关案件的审理中，就该协议书高学贞的手印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由高学贞申请，第二次鉴定又否认了第一次的结论，但无论如何该份协议书都不是安风梅伪造的；协议书中约定的25万元已由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并执行，安风梅因不服该判决未主动履行；后双方达成和解，即安风梅偿还高学贞12.5万元，原欠款25万元的纠纷了结；本案涉及的12.5万元与25万元并不是一笔款项，而是双方重新达成的协议，与《合伙经营协议书》无关。因《合伙经营协议书》涉及的纠纷已经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1）沂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认定并生效，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24日，星期日，牛庆阳收到安风梅的转账后，安风梅向其索要欠条，牛庆阳将其从付某处拿到的协议书交给了安风梅，并出具了“欠款已清”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经案外人调解，安风梅与高学贞于2014年5月3日达成了涉案协议，由案外人付某、郑某记载形成“协议书”并保管，付某、郑某在一审中均出庭对“协议书”形成过程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后安风梅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向高学贞偿还了12.5万元，由牛庆阳出具了收到条和“欠款已清”条。高学贞主张牛庆阳在出具“欠款已清”条时不知道协议书的内容，也不知道欠款金额，但牛庆阳亲手将协议书交给安风梅，协议书上明确记载了双方“贰拾伍万元正的官司一案经双方协商两个人平分开每人承担拾贰万伍仟元正”，金额与内容均明确具体，牛庆阳对涉案“协议书”的内容和履行情况均明知，其收款及出具“欠款已清”条对高学贞有约束力。故，高学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学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学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