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水西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苏国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姣，女，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燕欢（曾用名：潘少宜），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4。原审被告：黄启瑞，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水西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与被上诉人潘燕欢、原审被告黄启瑞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潘燕欢对黄启瑞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燕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一)签订《“消费宝”借款合同》的2018年3月29日，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水西南支行的前身佛山市三水区**信用合作联社西南信用社(下称西南信用社)与黄启瑞签订《“消费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00***********006】约定：西南信用社同意向黄启瑞发放个人消费贷款50万元，用于其综合消费；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8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在此期限内，黄启瑞可在约定的最高借款额度范围内，通过自助借款方式，随用随贷，循环使用贷款，无须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及还款的金额、借款利率等事项以西南信用社形成的电子记录为准，该电子记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若黄启瑞连续三期(含)或累计六期(含)以上未足额偿还利息，或违背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构成违约，农商三水西南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黄启瑞承担。(二)放款情况2018年3月30日，西南信用社依黄启瑞的申请向其发放贷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21年3月28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三)诉讼情况自2019年6月21日起，黄启瑞开始逾期。2019年11月26日，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以黄启瑞及其配偶潘燕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黄启瑞应依约归还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主张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但潘燕欢无需对此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农商三水西南支行认为，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潘燕欢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错误。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依法提起上诉。二、本案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一)本案贷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995年1月29日，黄启瑞、潘燕欢登记结婚。2019年7月26日，两人在三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涉案《借款合同》签定于2018年3月29日，贷款于同年3月30日实际放款。也就是说，贷款从发放到最终逾期，整个过程发生在黄启瑞、潘燕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涉案贷款用于黄启瑞及潘燕欢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系用于家庭共同开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关于贷款用途的约定系格式条款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2018年3月26日，黄启瑞向农商三水西南支行提交《授信申请表》，向农商三水西南支行申请授信额度50万元，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在此基础上，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因此，《借款合同》是基于黄启瑞的申请签订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且，合同中的贷款用途，是根据每笔贷款的实际情况确定的，并非可以预先拟定而反复适用，此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关于贷款用途的约定系格式条款不妥。(2)《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借款用途为综合消费，包括但不限于购买自用房地产、建房、危房改造、家居装修、购车、教育、婚嫁、旅游及其他耐用消费品采购(如：家用电器、电脑、家具、健身器材、乐器等)等，不得用于以下用途：(一)经营性资金需求；(二)赌博或投入股巿、基金、期货；(三)支付住房或商业用房按揭款(包括首付和供款)；(四)投机性炒房、邮票、古董、字画等；(五)国家或政府禁止的其他用途。”《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贷款的用途，该用途涵盖了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黄启瑞在一审过程中称贷款实际用于客户接待等没有任何依据。而在借款期间，黄启瑞与潘燕欢一直保持共同生活。潘燕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启瑞未在贷款期间未共同生活，或共同生活但分开进行开支，在此情况下，应当推定潘燕欢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者及受益者，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不予确认不妥。(3)一审案件认定本案贷款金额超出家庭开支没有依据。本案借款人黄启瑞，根据其提供的相关资料，其职业为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红三水建峰支行行长，从业近20年，月收入接近3万元，其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该笔贷款50万元并未超出其家庭开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超过家庭开支没有依据。2.潘燕欢对本案贷款知情且同意。(1)黄启瑞有权代表潘燕欢签订本案贷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贷款为信用类自主循环贷款，自助放款，相关文件无需潘燕欢签名。更何况，黄启瑞对潘燕欢享有家事代理权，综合本案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来看，其具体形式均属家庭日常生活消费。黄启瑞签署合同的行为可以代表潘燕欢。(2)潘燕欢对贷款知情。首先，涉案贷款办理时，黄启瑞向农商三水西南支行陈述其已婚及其配偶潘燕欢相关情况，承诺潘燕欢对此贷款知情且同意。其次，《“消费宝”面谈记录表》第九项亦载明，在黄启瑞无法依约还款时，潘燕欢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黄启瑞授权上诉人查询其《个人信用报告》，报告中也清晰显示其配偶信息，与黄启瑞陈述完全一致。而一审过程中，黄启瑞枉顾其签署的种种材料，声称潘燕欢对贷款毫不知情，很明显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没有任何依据。因此，结合本案贷款用途及双方在贷款期间共同生活的事实，可推定潘燕欢对本案贷款知情且同意。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不妥。三、司法实践中相似案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司法实务中，周某、珠海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2018)粤民申8681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周某与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漆某与某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乐贷”个人信用贷款申请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于购买家电家私，考虑到周某确认其与漆某曾有两处房产，涉案借款数额尚属家庭日常生活合理支出范围。依据上述规定，在周某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反驳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周某申请再审主张漆某将借款用于赌博等违法活动，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周某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本案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潘燕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不当本案贷款发生于黄启瑞、潘燕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系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且潘燕欢对此贷款是知情的，因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燕欢应对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相关事实审查不清，认定错误，判决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农商三水西南支行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农商三水西南支行的合法权益。黄启瑞陈述称：借款是黄启瑞个人借款的，与潘燕欢无关。面谈记录是格式合同，里面的内容不是本人书写的，潘燕欢也不知情。如果潘燕欢知情是不会签名的。潘燕欢全部文件都没有签名，所以潘燕欢是不应承担责任的。潘燕欢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农商三水西南支行起诉请求：1.判令黄启瑞清偿农商三水西南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依《“消费宝”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按年利率6.175%；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时偿付借款利息及罚息，贷款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计收复利；暂计至2020年1月4日，黄启瑞拖欠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7010.26元、利息的罚息370.04元、复利4.47元，本息合计517384.77元】；2.判令黄启瑞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3.判令潘燕欢对黄启瑞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燕欢、黄启瑞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启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三水西南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计算至2020年1月4日的利息为17010.26元、罚息370.04元、复利4.47元，合计17384.77元。2020年1月5日至黄启瑞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9.2625%计算；黄启瑞所欠利息、罚息，农商三水西南支行可计算复利）；二、黄启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三水西南支行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三、驳回农商三水西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486元、保全费3106元，合计7592元，由黄启瑞负担。农商三水西南支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关于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明区域及三水区域分支机构开业的批复》及附件，拟证明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主体资格；证据2，《个人消费贷款用途承诺书》，拟证明《借款合同》关于贷款用途的约定并非格式条款，而是基于黄启瑞签订承诺书的申请形式，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证据3，《个人信用报告》《“消费宝”面谈记录表》，拟证明潘燕欢对黄启瑞的贷款知情。黄启瑞无法依约还款时，潘燕欢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启瑞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材料上没有潘燕欢签名，与潘燕欢无关，因为合同没有约定夫妻双方都需要承担责任，所以潘燕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黄启瑞签名确认的合同只需黄启瑞承担责任。没有夫妻双方签名确认的，不需要夫妻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潘燕欢对农商三水西南支行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潘燕欢、黄启瑞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潘燕欢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多达50万元，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金额，农商三水西南支行诉称涉案贷款用于黄启瑞、潘燕欢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黄启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农商三水西南支行未能举证证明黄启瑞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生产。农商三水西南支行指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用途为综合消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该份合同上仅有黄启瑞个人签名，潘燕欢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未能反映黄启瑞、潘燕欢存在共同意思。另外，农商三水西南支行认为潘燕欢对本案贷款知情且同意。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二审提供的证据上仅有黄启瑞签名，未能反映潘燕欢有加入借款或代为还款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农商三水西南支行上诉提出潘燕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合理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2元，由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水西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