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815号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苏雨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圣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陈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女，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亚辉，男，副总经理。被告：圣才电子书（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表人：段久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彦辉，男，副总经理。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教社）与被告北京圣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圣才公司）、被告圣才电子书（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才电子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教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圣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圣才电子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教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000元（5500元公证费，94500元经济损失）；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著作权人授权，原告对《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以下简称权利图书一）、《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习题解析与实验指导》（以下简称权利图书二）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2018年原告发现北京圣才公司经营的圣才学习王（www.100xuexi.com）上大量传播、销售电子书《王珊（第5版）笔记和课后习题详解》（以下简称诉争图书），用户可以通过付费给圣才电子书公司的方式下载该书，两被告以此获得巨额经济利益。上述电子书中内容大量抄袭原告享有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两本图书。二被告涉案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圣才电子书公司系法人独资公司，北京圣才公司为其唯一股东。北京圣才公司和圣才电子书公司共同辩称，被告认为原告针对被告的起诉以及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被告二的被控电子图书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二出版的电子图书《王珊（第5版）笔记和课后习题详解》系被告二出版的电子教辅图书，被告二对此拥有完整和独立的著作权。1)被告二对此拥有完整和独立的著作权。作为教辅图书，被告二在系统消化和理解《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教材之后，以自己语言和逻辑结构，创作了被控图书，同时与《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习题解析与实验指导》没有任何关系。被控图书不是对于涉案教材的复制，是对于知识点的重新概括和归纳，属于重新创作，《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仅保护表现形式，但是被告作品和原告作品的表现形式具有本质不同。被控图书“复习笔记”系被告根据其对涉案教材的理解，总结提炼形成的智力成果。被控图书已经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被控图书明确标识涉案教材名称信息。被控图书在“内容简介”部分，明确标识“作为该教材的辅导书，本书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点：①整理名校笔记，浓缩内容精华。在参考了国内外名校名师讲授王珊《数据库系统概论》的课堂笔记基础上，本书每章的复习笔记部分对该章的重难点进行了整理，同时对重要知识点进行点拨，因此，本书的内容几乎浓缩了配套教材的知识精华。②解析课后习题，提供详尽答案。本书参考大量数据库系统概论相关资料对该教材的重难点课（章）后习题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解答，并对相关重要知识点进行了延伸和归纳。明确说明被控图书系涉案教材的教辅图书。可见，被告二是在系统消化和理解涉案教材之后，以自己语言和逻辑结构，创作的被控图书。被告二并未直接修改涉案教材，也并未以教材的名义重新出版，而是以教辅图书的名义出版，因此不涉及对于教材的修改，因此未侵犯原告二的修改权。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例如将文字作品改编为电影或者电视，但是本质上仍然是同一内容。但是教辅图书系教材的派生作品，并非改编。鉴于《著作权法》对于派生作品并未明确规定，因此被控图书并未构成侵权。2)在任何情况下，均应构成合理引用。被控图书系涉案教材的教辅类图书，必然需针对教材的内容进行辅导。即便被控图书与涉案教材有一定相似性，有关内容均系合理引用，未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如上所述，被控图书已经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充分尊重了作者的署名权。其次，被控图书的部分相似内容是为介绍、评论涉案教材，在被控图书中适当引用被控教材。被控图书系涉案教材的教辅图书，首先需要在整体编排上参照涉案教材的编排顺序。被控图书与涉案教材章目录设置相同，系因被控图书是配合涉案教材使用的教辅图书，目录主要起到索引作用，被控图书在整体编排上参考了涉案教材的编排顺序，以便解释、说明被控图书对应的涉案教材章节，为解释说明所必须，系合理使用。其次，被告图书对于一些基本概念的引用，系介绍和评论所需要。因为除非引用该概念，否则将得出错误的结论。上述观点亦在（2013)海民初字第6996号北京市仁爱教育研宄所诉武汉出版社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裁判先例中予以认可。再次，被控图书在章节设置中，实际采用了每章由包含“知识框架”、“重点难点归纳”的“复习笔记”与“课后习题详解”完美结合的组织架构，与涉案教材在架构编排上存在明显不同。因此，即便被控图书和涉案图书部分相似内容，被控图书对涉案教材的引用系合理使用，原告关于被告侵犯原告一的出版权和原告二的著作权的主张不成立。3)教材和教辅书系派生作品关系。关于教辅使用教材内容是否合法，涉及《著作权法》中哪些权利，学界认为我国在立法上存在一定缺陷。在我国，演绎的权利范围相对狭窄，只有改编、翻译、整理、注释四种。实际上教辅是通过教材派生出来的作品，但这一“派生”涉及什么权利，我国法律尚未明确规定。在缺少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法官不应当造法。因为著作权法带有一定程度的公法性质，系赋予著作权人的垄断权，必须明确授予。二、原告未就被告二侵权尽到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供涉案教材的出版合同，仅提供了涉案教材配套教辅的出版合同，同时也未对于涉案教材与被控图书两者的相似性进行比对，未指明被告侵犯了原告的何种权利，未尽到举证责任。三、原告未就实际损失尽到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首先，被告系合理使用涉案教材，并未侵害原告著作权。原告主张损失赔偿的前提是侵权行为成立。其次，原告主张其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侵权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说明该被控图书收费极高（30元），下载量高达2880次，公证书和网站截图可以显而易见标注有“免费下载”字样，该电子书提供免费下载，即不付费一样可以下载。下载后部分页可以免费看，后台实际付费销量为100个左右。再次，被控图书并未将涉案教材及《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习题解析与实验指导》原书上传到网站，也因此不会其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上述可见，原告主张的损失及支出赔偿10万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告一对被告二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被控图书系被告二独立编辑并运营，被告二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具有经营增值电信业务及出版业务的合法资格。被控图书所在的被告一网站已明确标识网站版权归被告二所有。且被控图书封面也明确使用了“圣才电子书出版”字样。被告二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可以以其资产独立对外承担被控图书的相关债务。被告二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有独立的财产，能够对债务承担责任。被告一为被告二股东，仅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无义务仅因其股东身份对被告二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告一为被告二股东，仅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一对被告二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刺穿公司面纱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为专门的案件类型，该案件类型的案由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赔偿纠纷”。原告应当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我们认为：1)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被侵犯，其诉讼请求应被驳回；2)原告涉案教材复制权、修改权和改编权未被侵犯；在任何情况下，均构成合理使用；3)被告一和本案无关联，公司人格否定需另案提起；4)教材和教辅之间的关系，属于派生作品的关系。我国著作权法没有明确规定，有待立法完善。在缺少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法官不应当造法。因为著作权法带有一定程度的公法性质，系赋予著作权人的垄断权，必须明确授予。5)退一万步来说，原告的经济损失仅为涉案3000元人民币。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主张10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的涉案权利图书的相关情况《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封面载明“王珊萨师煊编著”，版权页载明出版发行为高等教育出版社，版次为1983年4月第1版，2014年9月第5版，字数为560千字，定价为42元。该书共分基础篇、设计与应用开发篇、系统篇、新技术篇四篇，每篇下分章，合计16章，每章的结构为主文部分、小结、习题、本章参考文献。《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习题解析与实验指导》封面载明“王珊张俊编著”，版权页载明出版发行为高等教育出版社，版次为2008年6月第1版，2015年7月第2版，字数为370千字，定价为28元。该书整体由两个部分和附录构成，第一部分为基本知识点与习题解析，本部分有11章，章节名称与《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前11章一致，每章由基本知识点、习题解答和解析、补充习题、补充习题答案组成。其中习题解答与解析部分对权利图书一课后的习题进行了解答。第二部分为实验指导。2014年5月26日，王珊（甲方）与高教社（乙方）签署《图书出版合同》，载明作品名称为：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作者姓名为王珊、萨师煊。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通过本合同授权并许可乙方将本作品用中文简体字、繁体字以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单一载体形式或其组合，以各种版本形式，在中国和世界范围内出版、复制发行的专有使用权和专有出版权。第十七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同时许可乙方享有如下专有使用权：翻译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乙方可在中国和世界范围内合法行使上述权利并许可他人使用上述权利。第十八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2024-12-31终止。第二十一条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效力与本合同正文相同。合同附件有：交稿通知单。关于合作作品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5月12日，分别由赵树嫄、萨奇、萨进签署了《关于合作作品的授权委托书》：作品名称为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主要内容为：本人同意委托王珊作为办理该合作作品出版事宜的代理人。1、代理人有权作为本作品全体著作权人的全权代表，与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协商、签订出版合同及该合同的补充、变更条款。…。中国人民大学人事处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校教授萨师煊，男，1922年12月27日出生，生前住北京市海淀区远大园****楼，于2010年7月11日死亡，其亲属关系如下：配偶：赵树嫄。儿子：萨奇。女儿：萨进。2015年6月23日，王珊（甲方）与高教社（乙方）签署《图书出版合同》（高出字第20142691），载明作品名称为：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实验指导与习题解析，作者姓名为王珊、张俊。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通过本合同授权并许可乙方将本作品用中文简体字、繁体字以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单一载体形式或其组合，以各种版本形式，在中国和世界范围内出版、复制、发行的专有使用权和专有出版权。第十七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同时许可乙方享有如下专有使用权：翻译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乙方可在中国和世界范围内合法行使上述权利并许可他人使用上述权利。第十八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2024-12-31终止。第二十一条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效力与本合同正文相同。合同附件有：交稿通知单。关于合作作品的授权委托书与说明。2015年7月1日，由张俊签署了《关于合作作品的授权委托书》：作品名称为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实验指导与习题解析，主要内容为：本人同意委托王珊作为办理该合作作品出版事宜的代理人。1、代理人有权作为本作品全体著作权人的全权代表，与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协商、签订出版合同及该合同的补充、变更条款。…。2015年6月26日，王珊向高等教育出版社出具说明：编号为20142691的出版合同，作品名称由“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实验指导与习题解析”变更为“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习题解析与实验指导”。以上变更已经本人及其他作者认可。二、涉案诉争图书的相关情况圣才版《王珊（第5版）笔记和课后习题详解》电子书封面载有“圣才考研网本书内容：核心复习笔记浓缩知识重难点详细解析所有课后习题的答案最新内容更新可免费升级获得”，在内容简介中载明：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学习专业课，我们有针对性地编著了一套与国内外教材配套的复习资料，并提供配套的名师课堂和题库。王珊所著的《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高等教育出版社）是我国高校采用较多的计算机专业优秀教材，也被众多高校指定为计算机专业考研参考书目。作为该教材的辅导书，本书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点：1、整理名校笔记，浓缩内容精华。在参考了国内外名校名师王珊《数据库系统概论》的课堂笔记基础上，本书每章的复习笔记部分对该章的重难点进行了整理，同时对重要知识点进行了点拨，因此，本书的内容几乎浓缩了配套教材的知识精华。2、解析课后习题，提供详尽答案。本书参考大量数据库系统概论相关资料对该教材的重难点课（章）后习题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解答，并对相关重要知识点进行了延伸和归纳。介绍中对圣才学习网及课程进行了介绍。落款处为圣才学习网编辑部。该图书篇、章名称与顺序与《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一致，每章由复习笔记和课后习题详解组成。在www.100xuexi.com网站，在关于我们栏目中的公司简介中载明：北京圣才公司，新三板挂牌公司，是一家开发、制作与销售考试类、生活类及技能类等3D电子书的专业性公司。圣才电子书公司为其子公司。网站介绍中提到：圣才学习网为公司旗下网站，提供公司的视频课程…。联系我们中载明了北京圣才公司的名称地址。在http://100Xuexi.com的搜索栏中输入“王珊”并点击下拉菜单中第一个推荐结果搜索，继续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进入的页面显示[电子书]王珊《数据库系统概论》（第5版）笔记和课后习题详解[免费下载，送手机版]，页面中有电子书封面照片，人民币30元标注，作者圣才学习网，出版圣才教育，出版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页数160，下载次数2880。有在线阅读、免费下载、立即购买三种获取方式。点击页面中的“立即购买”，进入的页面有商品编号，商品名称，价格为30元，使用支付宝对账户进行充值，交易页面显示收款方为圣才电子书公司，交易成功后可以将图书下载并阅读。以上内容由原告申请取得的（2018）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682、2213号公证书进行了记载。圣才电子书公司认可该电子书系其编写。庭审中，二被告确认涉案电子书是由圣才电子书公司上传。www.100xuexi.com网站在工信部登记备案的主体为北京圣才公司。二被告称是北京圣才公司登记备案，圣才电子书公司实际运营。三、权利图书与诉争图书的比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图书进行了对比，原告提交的对比汇总表显示诉争图书与权利图书一和权利图书二表述构成相同或者高度近似的字数分别为146250、47580。关于内容一致部分，被告认为在国内外已有的文献资料里等当中已有大量相同或者近似表述的来源和出处，所相同、相似之处大多为基本概念，属于思想的范畴，其余相似之处或为公知素材，或为有限表达，或为非独创性表达，均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权利图书系文字作品，被告之涉案行为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四、其他事实高教社为制止其主张涉案构成侵权的行为提交了两张合计金额为5500元公证费发票。圣才电子书公司2016年取得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2017年该公司获得湖北省版权示范单位称号。双方当事人还提交了民事判决书证明各自的观点。以上事实，有图书、公证书、协议、网页打印件、发票、证书、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权利图书一的署名为王珊、萨师煊，萨师煊在本书签署出版协议前去世，经萨师煊继承人授权，王珊代表所有著作权人与高教社签署了该图书的《图书出版合同》，依据该合同，高教社在合同有效期内获得了该图书的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图书二的署名为王珊、张俊，经张俊授权，王珊代表所有著作权人与高教社签署了该图书的《图书出版合同》，依据该合同，高教社在合同有效期内获得了该图书的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取证时，均在上述两个出版合同有效期内。故，本院认定原告系适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由于被告之涉案行为并非将原告权利作品完整上传到开放的信息网络中，而是对原告权利作品内容进行了删减并将精简后的诉争图书上传到涉案网站供网络用户下载浏览，判断被告诉争侵权图书是否侵犯了原告权利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核心问题在于判断诉争图书与权利图书内容相同或者近似部分是否属于权利图书的实质性表达内容。关于权利图书一，诉争图书的每章的第一部分为“复习笔记”，经过比对可以看出，该部分系对权利作品一中每章中的主体内容进行了重点内容的摘选后精简形成，几乎没有新创作的内容，正如诉争图书内容简介中所称“因此，本书的内容几乎浓缩了配套教材的知识精华”，对购买教材的使用者而言，购买教材主要是通过对教材知识点的研习达到知识积累、应试等目的，诉争图书是对权利作品中的主要内容（重难点知识点）精简而成，与之独创性表达构成实质性近似，故本院认定诉争图书对原告权利作品一起到了实质性替代作用。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权利图书一中存在着大量属于公有领域素材的情况，本院认为，不可否认，原告图书中确实使用了该学科诸多的公知素材，或者有些基本概念属于有限表达的范畴，但原告并非对该些内容的简单罗列，而是将其与具有独创性表达的内容融为一体形成一本主题、体系完整的文字作品，故此种情形的存在并不影响本院对被告之行为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认定，但权利人只能主张基于其独创性而产生的著作权利益损失，因此，本院在认定损害赔偿数额时会合理考虑非独创性部分内容的具体情况。诉争图书每章的第二部分为课后习题详解，从被告的使用行为来看，一种是仅使用了权利作品一中的“习题”的题干，该些题目题型主要有相关术语的概念、优点、区别、局限性、基本特征、意义、挑战、过程描述、举例说明等，如“试论数据库系统的特点”、“试述关系数据库的特点”等题目，该些题目的题干是常规设计方式，从语言表达方面较为简单，涉及的问题主题大多是基本概念，设计这类题目具有表达的有限性，遣词造句中并没有体现出作者的个性化取舍和选择，不具有独创性，不宜作为文字作品予以保护。另一种题目比如第二章习题中的第六题，设计人虚拟了题目中的各种要素条件，对于题目中的要素进行了选择和编排，并按照学科逻辑设计了问题，能够体现最低限度的独创性，可以作为文字作品给予保护。被告在诉争图书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部分试题，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关于权利图书二，诉争图书习题详解除了题干部分与权利图书一致外，在具体的题目解答中，部分解答直接原文或者部分复制了权利图书二中的内容。文字作品的独创性判断关键在于具体表达中能否体现出作者的个性化选择和取舍，通常情况下，独创性的高低与其创作空间的大小成正相关。权利图书二中的解答体现了撰写者对题目的理解，并结合教材和学科资料，通过文字表达的方式撰写了答案，虽然有些题目系常规知识点考察，但不同的答题者仍然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从被告诉争作品中有些题目并未使用权利图书二中的答案，而是给出了不同表达的答案也可以印证这一点，故本院认定权利图书二中的试题解答部分具有最低限度的独创性，可以作为文字作品予以保护。被告在诉争图书第二部分的部分题目解答中全部或者部分复制权利图书二中习题解答中的内容，构成著作权侵权。从被告载明的涉案诉争图书的上线时间来看晚于权利图书二的出版时间，具有接触的可能性，故对于其辩称不知道有权利图书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圣才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应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其在网站中提供涉案诉争图书的下载服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告认可圣才电子书公司编辑了涉案图书并上传到涉案网站，其亦是该网站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应当与北京圣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二被告将涉案诉争图书上传到涉案网站上使网络用户可以通过付费等方式获取该作品，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关于原告举证的涉案电子书的下载次数的情况，根据被告网站设定的功能还可能包括免费下载的情况，且互联网上载明的下载次数通常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别，但可以作为本院认定赔偿数额的重要参考，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独创性内容的相关情况，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考虑到公证确实发生，为公证取证必要开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圣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圣才电子书（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被告北京圣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圣才电子书（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合理支出5500元，两项合计20500元；三、驳回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缴纳),由被告北京圣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圣才电子书（武汉）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贺 诚审 判 员  张连勇审 判 员  王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