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高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东十道南侧、东十一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单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江苏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月，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大土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902-D。法定代表人：刘宗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霞，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阳霞，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怀宽，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江苏省高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高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大土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大土土公司）、单怀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姜明月，被上诉人大土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单怀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深圳市安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轩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因安轩公司起诉解散上诉人，上诉人为了继续经营，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上诉人系受胁迫签订了该协议，且安轩公司实质上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及逃税罪等犯罪行为。单怀宽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安轩公司仅变更60%的股权，亦未拒绝开具相应的发票，导致上诉人在税务方面承担不利后果，故申请追加安轩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单怀宽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时未要求提供上诉人同意对单怀宽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股东会决议，故该协议无效。3、即使协议有效，因协议约定的房地产项目需要帮办单位审核签章，但帮办单位因为机构调整，直到2019年4月帮办单位才予以审核签章，故上诉人迟延办理网签有客观原因，且上诉人已于2019年6月4日前将约定的商铺全部网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清偿协议书》程度较轻，迟延履行并未使合同目的落空，亦未影响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协助备案的义务，导致约定的商铺未能在相关部门备案，亦未向上诉人催告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大土土公司二审答辩称：1、案外人安轩公司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利害关系，本案不应追加其为第三人。2、上诉人章程第十条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该章程也没有规定公司为股东作担保或者是债务加入需要进行表决，因此，应视为债务加入行为，不需要进行股东会表决。单怀宽以及单华峰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主要股东，其在协议中签字的行为视为经过股东同意，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出诉讼后又办理了涉案商铺的网签手续，已经以实际的行为追认了《债务清偿协议约定书》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与单怀宽连带承担还款责任。3、高标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就已经取得了涉案商铺的预售许可证，但其未按照约定在12个月内办理网签/备案，上诉人可以自行办理网签，并不需要帮办单位协助。依据《债务清偿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单怀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大土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单怀宽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截止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息1%标准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利息为14086667元）。2、单怀宽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逾期金额即本息共计2240万元*1%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违约金为13051733元）。3、单怀宽支付大土土公司实现债权而的支付的律师费642384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2610元。4、单怀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5、高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高标公司决定开发洪泽天城一品小区项目，唯一股东安轩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出资800万元。2013年7月9日，安轩公司作为甲方、单怀宽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高标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0827万元转让给乙方（含土地面积108.27亩的购置费、土地契税及交易费用等）。2013年8月1日，深圳华泰瑞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瑞银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与单怀宽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借款给乙方人民2000万元，用于乙方购买高标公司100%的股权，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1%，乙方未按期还款的，应从借款延期之日起，按逾期还款金额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作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的保证，乙方用高标公司40%的股权质押。2013年8月1日，高标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安轩公司出资320万元，出资比例为40%，单怀宽出资244.8万元，出资比例30.6%，单华峰出资235.2万元，出资比例29.4%；公司不设股东会。2017年10月17日，高标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安轩公司将其出资份额320万元分别转让给了董兆永和王育华。2017年10月20日，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变更为单怀宽、单华峰、董兆永和王育华。2017年10月17日，大土土公司（甲方）与单怀宽（乙方）、高标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同时协议约定：一、丙方自愿以其正在开发的“天城一品”楼盘2号楼商铺共9套（具体房号为2-10、2-11、2-12、2-13、2-14、2-15、2-16、2-17、2-18）作为履行债务的标的，上述商铺网签至甲方名下，单价按每平方米9800元计算；……四、丙方承诺在2018年5月1日前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在办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12个月内负责办好上述商铺网签及登记备案手续；……七、若丙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将约定商铺网签/备案到甲方或甲方指定方名下，丙方应和乙方连带承担向甲方支付借款本息（本金2000万元、利息1000万元）的还款义务。2017年11月22日，高标公司办理了2幢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9年5月30日、6月4日，高标公司分别将6套和3套商铺网签至大土土公司名下。一审另查明，华泰瑞银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更名为深圳华泰瑞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瑞安公司），2016年3月11日，华泰瑞安公司又更名为深圳华轩瑞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瑞安公司），2016年3月30日，华轩瑞安公司又更名为大土土公司。一审又查明，大土土公司起诉后，分别于2019年7月4日、7月9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0万元和442384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1、高标公司为其股东的债务与大土土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有效；2、高标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华泰瑞银公司名称变更为大土土公司后，其公司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大土土公司予以承继，因此，大土土公司与单怀宽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大土土公司又与单怀宽、高标公司签订三方协议，高标公司自愿将其开发的商铺作为履行债务的标的网签备案至大土土公司名下，若不按协议履行，则自愿与单怀宽连带承担还款义务，其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上述借款行为和债务加入行为均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后，大土土公司、单怀宽、高标公司三方又重新达成协议，约定如果高标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将商铺网签备案至大土土公司名下，高标公司连带承担向大土土公司同一债务借款本息3000万元（本金2000万元、利息1000万元）的还款义务，由于高标公司未按新的约定履行，故负有向大土土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00万元的义务。关于高标公司为其股东的债务与大土土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有效这一争议焦点，经查，2017年10月17日，高标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时，该公司章程规定不设股东会，也没有规定公司为股东的债务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需要采取的表决形式，结合三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内容和条件，单怀宽、单华峰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公司名义加入债务履行，构成表见代理，且高标公司后又以实际行为将商铺网签备案至大土土公司名下，视为对债务加入的追认，因此，高标公司与大土土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应属有效。关于高标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的争议焦点，经查，大土土公司与高标公司约定，高标公司应在办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12个月内负责办好上述商铺网签及登记备案手续；但高标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已办理了2幢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并未在12个月内办理网签和登记，因此，高标公司自2018年11月22日开始，已属违约。因高标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大土土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考虑高标公司已采取补救措施，将涉案商铺网签至大土土公司名下，一审法院酌定以逾期金额3000万元为基础，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对大土土公司提出高标公司应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42384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2610元的主张，因双方对上述费用没有约定，大土土公司的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予以适当弥补，故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单怀宽、江苏省高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深圳大土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3000万元；二、单怀宽、江苏省高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深圳大土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逾期金额3000万元为基础，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三、驳回深圳大土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800元，由单怀宽、江苏省高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安轩公司应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应否审查安轩公司是否涉嫌逃漏税；2、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有效，高标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高标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构成违约行为，如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案件争议的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因而起诉参加到已经开始的诉讼中来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案件争议的标的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因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参加到已经开始的诉讼中的人。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安轩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因安轩公司起诉解散上诉人，上诉人为了继续经营，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上诉人系受胁迫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书内容亦能反映被上诉人与安轩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安轩公司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中均存在利益，故申请追加安轩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安轩公司虽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东，但公司与股东的人格独立，安轩公司对本案《债务清偿协议书》并无独立请求权，故其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安轩公司亦与本案争议标的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债务加入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申请追加安轩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安轩公司是否涉嫌偷逃税的问题，因本案系民间借纠纷，安轩公司亦非本案当事人，故安轩公司是否涉嫌偷逃税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安轩公司涉嫌偷逃税，可向相关部门举报。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3年7月9日，单怀宽与安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单怀宽收购安轩公司持有的高标公司100%的股权，但安轩公司在变更工商登记时仍持有40%的股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是等单怀款偿还2000万元借款后再变更登记。因此，2017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时，安轩公司作为大土土公司的控股股东，大土土公司、单怀宽、单华峰应当明知安轩公司持有高标公司40%股权的原因。虽然在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时，大土土公司未要求提供高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高标公司章程规定不设股东会，上诉人的股东单怀宽、单华峰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大土土公司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高标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按照协议约定办理了网签，表明其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要求提供股东会决议，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而主张债务加入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安轩公司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涉案《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承诺在2018年5月1日前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在办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12个月内负责办好商铺网签/登记备案手续，如上诉人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将商铺网签/备案到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应与单怀宽连带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1月22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办理预售许可证后12个月内办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对单怀宽所借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1000万元限额内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判决上诉人承担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协议约定的责任范围，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974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高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