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昌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民巷55号西单元303室。 法定代表人：胡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中段。 负责人：杨荣利，该直属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婷，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炜，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昌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２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茂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昌茂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主张按协议约定的面积、单价计算增量工程价款支付价款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的后渚大桥的18#、19#、20#墩桩基根据原设计图纸要求采用夹克法加固桩基，为便于测算，将采用夹克法加固桩基的工程量包括用于填充的灌浆用料按桩的外表面积计算。经现场水下勘察测量，18#、19#、20#墩桩基实际桩径、桩长（河床至系梁底高度）与设计图纸不符，导致工程量增加，需增加加固面积225.295m²，该项变更费用核增284331元。为此，形成了编号为BG-01的《工程设计变更方案意向书》《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确认书》《工程变更数量申请批复单》《工程变更令》等一号变更令，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盖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此为对原设计的第一次设计变更。后因发现后渚大桥的18#、19#、20#墩桩基存在冲蚀严重现象，桩基外观不规则和表面不平整，且存在大量的孔洞、坑槽病害，需增加灌浆料以填补桩身孔洞、坑槽等，为此形成了编号为BG-02的《工程设计变更方案意向书》《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确认书》《工程变更令》《工程变更新增单价申请批复单》《工程数量现场确认单》《工程变更费用申请批复单》等二号变更令，同样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盖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此为对原设计的第二次设计变更。相关的二次设计变更材料有送达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2016桥梁加固微信群”的生产调度微信群里，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的相关人员对于工程第二次设计变更实际使用的灌浆料的体积和重量予以了认可。昌茂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的增量和价款是案涉第二次设计变更的增量，是已经扣除第一次设计变更增量后的增量。首先，案涉工程对18#、19#、20#墩桩基加固部分的工程量计算是基于假设桩基表面光滑平整、加固厚度为1.5cm的前提下使用面积来计算工程量，是基于简化计算的考虑，但在设计图纸中是明确标明灌浆料用体积来计算的。其次，《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对工程设计变更的增量按面积、单价计算。第三，根据《施工合同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泉州市顺济新桥及省道201线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招标投标资料》亦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投标资料中的《公路工程预算审核书》里的《分项工程预算表（一审）》对于氢脂环氧灌浆料（即案涉灌浆料）单位都是m³。据此，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增量的灌浆料应当按体积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昌茂公司主张应按实际增加灌浆料来支付增量工程价款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在实际施工中，案涉工程增量是经过了第二次设计变更后的增量，该设计变更有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确认。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虽然没有在设计变更材料上签字盖章确认，但在“2016桥梁加固微信群”的生产调度微信群里，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的相关人员对于工程设计变更过程和实际使用灌浆料的体积、价款都是知晓且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案涉工程设计变更增量的计算方式、数量和价款。因此，按实际增加灌浆料来支付设计变更所致的增量工程价款是有合同依据的。案涉工程在编制招投标文件时，为简便采用面积计算工程量，没有考虑到桩基存在冲蚀严重现象，需增加灌浆料以填补桩身孔洞、坑槽等，如果不按实际增加的灌浆料体积来计算，对于昌茂公司而言是不公平的。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工程也应当按实际增加的灌浆料体积和市场价来计算工程增加的价款。昌茂公司另外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非所诉，判决事项并非昌茂公司在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项。一审审查的变更项属于两次不同的变更项。昌茂公司只针对其中一个变更项（灌浆料增加）提起诉讼，对另一个变更项（施工面积增加）并未提出诉求。二、一审法院混淆两次变更项内容以及与昌茂公司一审诉求的关系。（一）该两次变更（增加）项经监理单位审核确认了两套独立的变更审批手续。第一次变更：昌茂公司实际施工系在该原有加固层的基础上进行。由此导致实际桩径、桩长大于招标施工图纸的桩径、桩长，从而施工面积也相应增加225.259㎡，其中填充灌浆料平均厚度为1.5cm，增加的灌浆料为10.086-6.8=3.286m³。第二次变更：因桩基原加固层冲蚀严重，存在大量的孔洞、坑槽病，且存在部分脱落现象，昌茂公司需对孔洞、坑槽、脱落层的部位增加施工。最终昌茂公司实际施工的灌浆料平均厚度达到3.0cm，实际使用灌浆料总数量达20.082m³，扣除实际施工面积672.126㎡按招标要求施工平均厚度为1.5cm的灌浆料使用量10.086m³，此项增加施工灌浆料的数量为20.082-10.086=9.996m³。（二）监理单位审核确认的灌浆料增加量，一审已查明，可以作为计算增补款的依据。（三）关于灌浆料的单价，在招标文件中有预算单价，为61675.28元/m³。因此，即使不进行鉴定，昌茂公司主张的该项增补工程款亦合法有据，应得到支持。首先，昌茂公司主张的灌浆料单价26元/kg，有经过监理单位审核确认。其次，昌茂公司主张的单价为26元/kg，每立方米灌浆料的重量为1.88吨，即：1m³灌浆料=26×1000kg×1.88=48880元。该价格低于招标单价61675.28元/m³。 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昌茂公司一审的证据足以说明案涉工程采用固定单价结算方式，双方约定计价标准按平方计算，昌茂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灌浆料问题实际是昌茂公司为完成工程投入的材料，根据工程量清单第2.2条的约定，是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昌茂公司投标就应该测算了夹克法项目所可能花费的人工劳务及材料成本，并以此为依据确定双方采用固定单价来计算，因此这些是施工成本项目风险的预判，不应单独计费。本案不存在变更项目问题，昌茂公司的证据材料没有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确认，根据这些证据也能看出昌茂公司主张的变更实际上是采用夹克法加固桩基项目下，双方已经在工程量清单中明确列明计价方式，即便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需要支付增加的工程价款，工程价款也应以双方确定的固定单价及增加的平方数计算。本案不存在设计变更的情形，昌茂公司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院解释16条第二款是不适用本案的。关于监理部分，监理权限仅限于对施工的过程及量进行确认，但其确认的工程量并非双方最终结算的工程量，最终的工程量应由业主方确认。 昌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向昌茂公司支付工程款488592元，并支付利息（以4885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15日，江西省古月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省昌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为实施泉州市顺济新桥及省道201线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经泉州市工程交易所公开招标后确定古月公司为中标人。2016年8月28日，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发包人）与古月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及相关合同附件。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为泉州市顺济新桥及省道201线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主要工程内容包括桩基加固，更换支座，裂缝修补、伸缩缝修复、桥面修复等；2、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394.86万元（其中顺济新桥维修加固工程合同价862851元，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合同价3085749元）；5、支付方式，工程进度款每月按审核审批合同内的合格工程量的80%进行计量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总金额为结算造价的95%；余下工程款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并完成保修任务后一个月内结清质量保修金，即结算总造价的5%；6、保修期限为5年，自工程初检合格之日起算。合同附件省道201线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工程量清单表载明：项目号为405-4-b夹克法加固桩基单位为㎡，数量为446.831，单价为1262.04元，合计为563919元。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开工，于2017年1月6日完工，缺陷责任期从2017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已按签约合同价394.68万元的95%支付工程价款375.1170万元，案涉工程内业资料未归档，报备手续未齐全。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1.案涉后渚大桥18#、19#、20#号墩桩基工程量与合同协议书约定相比增加工程价款是否应由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承担。2.若要承担，应承担的数额及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昌茂公司与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及相关合同附件，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1.案涉后渚大桥18#、19#、20#墩桩基使用夹克法加固桩基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体现在：（1）协议工程量清单确定夹克法加固桩基面积为446.831㎡，而双方均无异议的《水下探摸检测情况报告书》实测得出总面积为665.87㎡；（2）监理单位确认的后渚大桥18#、19#、20#墩桩基夹克法加固桩基灌浆料总计为37753.4KG，与昌茂公司根据原工程量推算所需用料明显增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为固定价款，且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招标投标文件有明确约定固定价款，相反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一审庭审中确认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须知第10.2条关于合同承包方式明确载明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总价款计算结合工程量计算表及招标文件叁份材料可以得出，结算的量是以实际施工量计算。故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应对案涉增量工程价款承担支付义务。2.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主张按协议约定的面积、单价计算增量工程价款支付价款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据此计算，增量面积为665.87㎡-446.831㎡=219.039㎡，协议约定单价为1262.04元，应支付增量工程款为219.039×1262.04=276436元。昌茂公司辩称应按实际增加灌浆用料来支付增量工程价款，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协议未约定增量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且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昌茂公司主张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支付增量工程价款应予支持。3.因双方对是否支付及支付增量工程价款的金额存在争议，昌茂公司主张自完工之日，无合同依据，酌定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昌茂公司增量工程价款276436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昌茂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9元，由昌茂公司负担3747元（多预交部分予以退回），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负担4882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昌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第一次变更增加项的监理审核手续：①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申请审批表（BGS-01）、②工程设计变更意向书（BG-01）、③工程变更设计方案确认单（BG-01）、④工程变更令（BGL-01）、⑤工程变更数量申请批复单（BG-01）、⑥工程变更费用申请批复单（BG-01）、⑦工程数量现场确认单（BG-01）；2.第二次变更增加项的监理审核手续：①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申请审批表（BGS-02）、②工程设计变更意向书（BG-02）、③工程变更设计方案确认单（BG-02）、④工程变更令（BGL-02）、⑤工程变更数量申请批复单（BG-02）、⑥工程变更费用申请批复单（BG-02）、⑦工程变更新增单价申请批复单（BG-02）、⑧工程数量现场确认单（BG-02），拟共同证明：①本案监理单位审核确认了两套完整的变更审批手续。②第一次变更：因实际桩径、桩长大于招标设计图纸的桩径、桩长，在灌浆料平均厚度仍按招标要求的1.5cm进行施工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桩径、桩长计算的施工面积增加225.259㎡，施工填充的灌浆料平均厚度为1.5cm，增加的灌浆料为10.086m³-6.8m³=3.286m³，该增加的灌浆料并未单独计算增量，而是计入增加的施工面积中，按施工面积计算增加的工程款，即第一次变更增加项；第二次变更：因前述原有加固层冲蚀严重，存在大量的孔洞、坑槽病，且存在部分脱落现象，昌茂公司在按原招标要求灌浆料平均厚度为1.5cm的施工范围之外，需对孔洞、坑槽、原有加固层脱落的部位增加施工内容，即增加填充灌浆料而产生的变更（增加）项，最终昌茂公司实际施工的灌浆料平均厚度达到3.0cm，超过招标要求的平均厚度1.5cm，实际使用灌浆料总数量达20.082m³，在不计算人工费、机械台班费等的情况下，仅就灌浆料而言，扣除实际施工面积672.126㎡，按招标要求施工平均厚度1.5cm的灌浆料10.086m³，昌茂公司此项增加施工灌浆料的数量为20.082-10.086=9.996m³。因此，该增加的灌浆料与增加的施工面积属于不同的两个增加项，仅计算施工面积的增补款无法解决或者代替该增加项。③一审判非所诉。因双方在本案纠纷前对于第一次增加项并无争议，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此前口头表示同意计算增补款，故昌茂公司并未就第一次增加项提出诉求，本案诉讼针对的是第二次增加项。但一审法院仅是对第一次增加项进行审理判决，判非所诉。④第二次增加项灌浆料的价格26元/kg，经过监理单位审核确认。该价格实际上为昌茂公司的采购成本价，尚未计算人工费、机械台班费及合理利润。每立方米灌浆料的重量为1.88吨，即：1m³灌浆料=26元/kg×1000kg×1.88=48880元。该价格低于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的招标单价61675.28元/m³。3.招标文件：招标公告；拟证明案涉项目招标施工范围，施工图纸与工程量清单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省道201线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施工图设计（审定稿）第13页；拟证明“夹克法”桩基加固工程相关施工数据指标：共12根桩基，桩径2m，桩长510cm-780cm，灌浆料施工平均厚度为15mm，施工面积约447㎡（桩长×桩径×圆周率3.14），所需的灌浆料数量为6.8m³。5.招标文件：公路工程预算审核书（工程量清单）；拟证明招标文件中公路工程预算审核书中，子目夹克法加固桩基预算施工面积442.740m²，预算总价996820元，平均综合单价2251.48元/㎡，其中灌浆料预算施工数量为6.907m³，灌浆料单价为61675.28元/m³；实际施工后，发生两项超出招标文件施工范围：昌茂公司实际施工面积超出招标面积；灌浆料施工数量超出实际施工面积所需的灌浆料数量；因此，以上两项变更不重叠，各自独立计算。6.招标文件：第11、14、44页；拟证明合同约定的材料单价也可以作为计算变更增加项的结算依据，如招标工程量清单中的灌浆料材料单价；招标工程量清单仅作为投标的共同基础，不作为最终结算的工程量，用于结算的工程量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且监理有权对工程数量进行审核。7.监理合同书；拟证明根据监理合同，监理单位负责全面控制工程进度、工程造价等，结合招标文件第14页规定，证明监理单位有权对工程量和造价进行审核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昌茂公司提供的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均系案涉工程招标文件，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该系列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双方《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该系列文件应为双方施工协议组成部分，可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对于昌茂公司提供的证据7，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实福建新路达交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路达公司）受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为案涉工程施工提供监理服务。至于昌茂公司其它证据，双方争议较大，是否采信将在下文论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28日，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与新路达公司签订《监理合同书》一份，约定新路达公司受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为案涉工程施工提供监理服务。2017年10月30日，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召开关于泉州市顺济新桥及省道201线后渚大桥维修加固工程交（竣）工验收会议并形成相关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在“四、存在问题和处理意见”部分载明“施工单位提出的夹克法施工增加灌浆料的变更费用问题，待施工方提供相关的法律或法规依据后，再行办理变更手续”。案涉工程招标文件第10.5条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招标工程量清单所列的工程量为估算工程量或设计的预计数量，仅作为投标的共同基础，不作为最终结算的工程量；用于最终结算的工程量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并按合同有关计量规定计算的工程量，经业主、监理审核后确定的工程量，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另外，案涉工程施工图设计（审定稿）载明，案涉工程桩基加固工程材料所需氢脂环氧灌浆料（平均厚度15mm）数量为6.8m³。同时，案涉工程招标文件中《公路工程预算审核书》所列《分项工程预算表》载明案涉工程采用的“夹克法加固桩基（含桥检画或支架费用）”的施工面积为442.740m²，所需氢脂环氧灌浆料数量为6.907m³，该灌浆料单价为61675.28元/m³。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是否应向昌茂公司支付增量工程价款488592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招标文件应为双方施工协议组成部分，故该系列文件可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根据招标文件的约定，用于最终结算的工程量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并按合同有关计量规定计算的工程量，经业主、监理审核后确定的工程量，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同时，根据本院二审已查明的事实，新路达公司受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根据其与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监理合同的约定，新路达公司有权对工程质量、进度、费用和合同有关事宜进行监督管理。故昌茂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案涉工程两次变更的监理审核手续，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该系列审核手续已经监理单位及监理人员的确认，同时，设计单位亦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增量的依据，应予采信。同时，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在其召开案涉工程交（竣）工验收会议的会议纪要上关于“施工单位提出的夹克法施工增加灌浆料的变更费用问题，待施工方提供相关的法律或法规依据后，再行办理变更手续”的内容，亦可佐证其对于案涉工程存在灌浆料增加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监理单位确认的案涉工程第二次变更手续，可以认定灌浆料实际增加施工数量为9.996m³（18792kg）。同时，根据监理单位核准的灌浆料单价按每公斤26元计，案涉工程因第二次变更增量工程价款为488592元（18792kg×26元）。故昌茂公司请求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支付增量工程价款488592元，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虽辩称即使案涉工程存在增量部分应属于双方投标工程量清单已有项目不应另行主张，但根据招标文件所载，设计图纸核定的灌浆料施工数量仅为6.8m³，而经监理单位确定的灌浆料实际施工数量已达20.082m³，已远超设计核定数量，非当事人可预见范围，应属合同外增量范畴，而非合同约定已有项目。同时，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的该项主张亦与招标文件关于用于最终结算的工程量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约定相悖。因此，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的前述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昌茂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合同对于增量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并未有具体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相应的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而根据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于2017年10月30日召开的案涉工程交（竣）工验收会议的会议纪要，可以明确案涉工程至少在该日期前已交付，鉴于昌茂公司并未举证案涉工程具体交付时间，其请求从2017年1月6日起计算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酌定昌茂公司主张的利息从2017年10月30日起算。 综上所述，昌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9985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昌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增量工程价款488592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江西省昌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29元，均由泉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