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0）琼行赔终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春英，女，1961年11月11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口市琼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东，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国兴大道文坛路**海南工商职业学院教工****，系三亚市天涯区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陈积明，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菊，该区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诚，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春英因诉被上诉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涯区政府）房屋征收拆除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5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东，天涯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菊、吴开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赔偿所涉行政行为：2018年12月5日，天涯区政府因实施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需要，强制拆除了梁春英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案涉车库。   一审查明：2003年5月20日，梁春英丈夫陈家荣与粮油公司签订《车库出让合同书》，约定粮油公司将位于三亚市光明路20号该公司大院内A幢职工住宅楼底层19号车库出让给陈家荣，该车库建筑面积约为20.35平方米，陈家荣于2003年5月20日将车库款38200元交完给粮油公司；陈家荣交足车库款并与粮油公司签订该合同后，即取得永久享有该车库的财产所有权。同日，陈家荣向粮油公司支付了案涉车库的全部转让款38200元。此后，案涉车库一直由陈家荣一家人占有使用。   2017年5月12日，天涯区政府发布天府〔2017〕120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120号《征收公告》），公示了《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阳光海岸征收决定》）的内容：因实施阳光海岸棚改项目需要，天涯区政府决定征收该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征收范围为：东至市胜利路规划红线东金鸡岭路-友谊街-迎宾路-吉祥街-团结街-新风街-步行街-解放二路-光明街段边界及市胜利路规划红线西光明街-建港路段边界，南至三亚河口市港务局码头，西至市胜利路规划红线西金鸡岭路-友谊街-迎宾路段边界及三亚湾滨海路东、三亚海事局、三亚市海洋局、三亚港务局海岸线边界，北至金鸡岭路；项目总占地面积约1355亩，征收房屋及建筑附属物总建筑面积约167.36万平方米，共约7346户，人口约31000人，涉及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国有及民营企业、宾馆酒店和商品住宅小区以及天涯区机场、友谊、朝阳、儋州、光明、和平、新建、榆港等8个社区居委会；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主体为天涯区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天涯区住建局；征收签约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为附件1，即天府〔2017〕117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被征收人对该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在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天涯区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规定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天涯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该公告还将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和《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红线图》作为《阳光海岸征收决定》的附件一并予以公布。其中，《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房屋补偿安置方式分为产权置换、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三种，由被征收人自行选定；其中，产权置换只适用于住宅房屋，非住宅房屋不能选择产权置换；非住宅房屋的货币补偿标准按被征收人的合法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该方案第九条对搬迁奖励作了规定：分别在《阳光海岸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45日内、45日至65日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搬迁腾空房屋的，分别一次性给予奖励8万元/户、5万元/户，在上述决定公告之日起65日之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搬迁腾空房屋的，不给予任何货币奖励；此外，该方案还对征收补偿安置原则、被征收房屋的认定条件、三种补偿方式的具体补偿标准（或置换比例）、房屋装修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临时过渡及其它补偿、安置房建设地点、标准及选房原则、搬迁奖励、福利保障及强制搬迁等方面的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   2018年6月21日，天涯区政府下属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天涯区住建局作出《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协商选择房屋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在2018年6月21日至30日期间自行协商选定房屋评估机构。2018年7月1日，天涯区住建局又作出《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征收人集中投票选择房屋评估机构的通知》，通知被征收人于2018年7月1日至3日期间集中在三亚市天涯区胜利路91号海湾商务大厦2楼新建社区会议室投票选定房屋评估机构。随后，三亚市住建局将前述两个通知及评估机构库清单在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区域内的社区进行了张贴公示。2018年7月5日，天涯区政府组织阳光海岸棚改项目所涉及的各社区的相关人员、代表及其他监督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见证下，采用随机抽签的方式抽取了包括中天评估公司在内的八家评估机构作为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房屋评估机构。2018年8月1日，天涯区政府对区政府直属各单位、各居（村）委会及各有关单位印发《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二）》，该方案明确了阳光海岸棚改二期项目的启动时间和具体范围，将阳光海岸棚改项目的安置区增加到六个，并规定了被征收人在限定期限内签订（或预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奖励标准。2018年9月21日，天涯区棚改办在《三亚日报》上刊登公告，告知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5号面粉厂小区（即案涉车库所在小区）属于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对象，拟对该区域房屋进行丈量、评估、清点工作，若相关住户在公告期内（3天）不配合征收工作，将依法对该区域房屋进行丈量、评估、清点工作。其中，该公告所载明的“住户名单”中包括“A栋19号车库陈家荣”。   2018年10月12日，天涯区政府成立面粉厂小区1栋、2栋、3栋、9栋、10栋、A栋、B栋、D栋共计46户被征收房屋现状保全工作领导小组。次日，经天涯区政府申请，海南省三亚市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对案涉车库内的状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将所拍摄的照片刻录成光盘留存。同时，受天涯区住建局委托，中天评估公司对案涉车库的房地产征收补偿价值和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0月21日，中天评估公司作出中天〔2018〕房（估）字第107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案涉车库于价值时点2017年5月10日设定室内毛坯房状态下的征收补偿价值（已扣除土地出让金5247元）为171039元，按建筑面积19.3平方米计算，平均单价为每平方米8862元。此外，中天评估公司对案涉车库的装饰装修价值也作出中天房估字〔2018〕第LYC-0013号《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分户表》、中天房估字〔2018〕第LYC-0013号《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装饰装修估价结果分户明细表》，确定：案涉车库产权人为陈家荣；该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5月10日的装饰装修价值为6458元。2018年10月31日，三亚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受天涯区政府委托，组织专家对案涉车库的前述《房地产估价报告》进行评审后，作出了“评估结果基本合理，估价报告完整、合规”的结论。   2018年11月7日，征收人天涯区政府以案涉车库的“合法产权人”为被征收人作出天府征补决〔2018〕117号《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17号补偿决定书），载明：三亚市天涯区光明路20号粮油公司A栋19号案涉车库位于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为19.3平方米，因该房屋所有权人不明，征收人无法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三府〔2015〕112号）、120号《征收公告》、117号《印发补偿方案通知》及266号《补充方案通知》等文件的规定，决定对案涉车库实施征收，并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补偿：按案涉车库市场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总计171039元；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为6458元；房屋搬迁补助费3000元；房屋其他费用总计1100元。同时，该决定告知：征收人将该决定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土地房屋使用人应尽快腾空房屋，交付天涯区住建局验收后拆除；被征收人应在该决定公布之日起30日内携带房屋相关产权资料与天涯区政府办理房屋征收补偿手续，签署安置协议；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未提起行政诉讼，在该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天涯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2月3日，天涯区政府将117号补偿决定书在案涉车库所在小区内张贴公示，但没有向梁春英直接送达。2018年12月5日，天涯区政府自行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案涉车库。   2019年5月27日，梁春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案涉车库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赔偿诉讼。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对前述确认违法案作出（2019）琼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确认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梁春英案涉车库的行政行为违法。天涯区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琼行终731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调查，陈家荣与梁春英于1988年1月8日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一女陈蕾，陈家荣于2015年12月8日去世。陈蕾作为陈家荣遗产的继承人之一，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表示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由母亲梁春英行使请求确认天涯区政府拆除案涉车库违法并主张赔偿的权利。天涯区政府承认未将案涉车库的分户评估报告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也未送达给梁春英、陈蕾。梁春英称其直到提起本案诉讼收到天涯区政府证据后才看到案涉车库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梁春英在案涉车库被强制拆除前于2018年11月12日对案涉车库内的物品存放情况进行拍摄，其拍摄的照片显示，案涉车库被强制拆除前存有：实木单人沙发一对、实木梯一把、婴儿摇篮一个、折叠小推车一个、电饭锅一个、胶合板若干张。   2019年8月12日，梁春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案涉车库市场价值、屋内物品损失及权益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其中，梁春英关于车库内的物品损失价值罗列了清单，该清单载明：车库钢铁大门一扇2980元、实木单人沙发一对480元、实木梯一把350元、婴儿摇篮一个500元、折叠小推车一个198元、电饭锅一个780元、胶合板十张共300元，以上合计共5588元。因权益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且梁春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库是否出租并获得租金，故一审法院对梁春英关于案涉车库权益损失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2019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启动委托鉴定程序，后根据梁春英、天涯区政府的抽签结果，委托海南东来评估公司对梁春英的案涉车库（19.3平方米）在评估时点（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即2018年12月5日）的市场价值以及车库内的物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此后，由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梁春英案涉车库价值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梁春英同意不再对车库内的物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由法院酌定判决，故于2019年12月12日通知海南东来评估公司终止对案涉车库市场价值及车库内物品损失价值的评估程序，并随后告知了梁春英。海南东来评估公司同意将梁春英预交的评估鉴定费全部退还给梁春英。   一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梁春英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天涯区政府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梁春英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天涯区政府主张案涉车库的合法产权人不明确，在被征收人身份不明的情况下，梁春英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查，梁春英已经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车库出让合同书》及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拥有案涉车库产权，天涯区政府对其亡夫陈家荣向粮油公司购买案涉车库的事实也予以确认。2018年9月21日，天涯区棚改办在《三亚日报》上刊登的公告中，也载明案涉车库的住户为陈家荣。且陈家荣的另一继承人陈蕾也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表示放弃参加本案赔偿诉讼，由母亲梁春英行使请求确认天涯区政府拆除案涉车库违法并主张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梁春英作为陈家荣的继承人，与案涉车库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案涉车库被强制拆除造成其经济损失，梁春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天涯区政府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天涯区政府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车库的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9）琼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行终73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天涯区政府依法应赔偿违法强制拆除梁春英案涉车库造成的损失，但对于梁春英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一）关于梁春英案涉车库损失及搬迁奖励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天涯区政府虽未与梁春英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已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117号补偿决定书，就案涉车库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补偿：按案涉车库市场评估价值进行货币补偿，总计171039元。该117号补偿决定书现仍有法律效力，梁春英可依据该117号补偿决定书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车库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梁春英主张的案涉车库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117号补偿决定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梁春英对该补偿决定书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至于搬迁奖励，因梁春英不配合征收工作，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其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其已不符合《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关于搬迁奖励的规定，故对梁春英主张的搬迁奖励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春英案涉车库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经查，虽然天涯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案涉车库前对案涉车库现状及车库内物品以拍照方式进行了公证，但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并制作《财产保全物品清单》，也未将屋内物品搬离交付梁春英或存放到保管场所即强制拆除了案涉车库，导致该车库内物品损失，因此，天涯区政府依法应向梁春英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梁春英对其主张的车库内物品损失提供其单方制作的《A栋19号车库物品毁灭清单》及三张照片为证，虽然其没有物品购买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但鉴于其物品毁灭清单上所列的实木单人沙发、实木梯、婴儿摇篮、折叠小推车、电饭锅、胶合板等物品与中天评估公司所拍摄的车库内物品情况基本能够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物品的损失存在。至于梁春英《A栋19号车库物品毁灭清单》中所列车库钢铁大门，应属于装修价值部分，不属于屋内物品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梁春英关于车库钢铁大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案涉车库内的物品已不存在，且梁春英也同意由法院对其车库内物品损失酌情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梁春英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考虑到上述物品折旧的价值贬损问题，酌情确定天涯区政府应赔偿梁春英案涉车库内物品损失2000元。（三）关于梁春英主张的刊文赔礼致歉以及其案涉车库权益损失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因本案仅涉及财产损失赔偿，天涯区政府违法拆除案涉车库的行为并未对梁春英及其家人的人身权利造成侵害，故梁春英关于天涯区政府应向其刊文赔礼致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梁春英所主张的案涉车库权益损失不属于天涯区政府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梁春英要求天涯区政府承担本案评估鉴定费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在诉讼期间已根据案件审理范围，于2019年12月12日通知海南东来评估公司终止对案涉车库市场价值及车库内物品损失价值的评估程序，且该评估公司也同意将梁春英预交的鉴定费全部退还给梁春英，故一审法院对梁春英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涯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梁春英案涉车库的车库内物品损失共计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梁春英的其他赔偿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梁春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行赔初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天涯区政府赔偿梁春英案涉车库损失449836元（暂以22105元/平方米的标准，按20.35平方米计算、车库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20000元、案涉车库预签奖励8万元、房屋搬迁补助费3000元、房屋租金损失1000元/月，自案涉车库被违法强制拆除之日起计梁春英获得赔偿之日）；天涯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评估鉴定费及诉讼费并在《三亚日报》上刊文向梁春英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行政补偿和国家赔偿的关系。行政补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合法的行政行为，给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由国家依法予以补偿的制度。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了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据《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的制度。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义务机关和赔偿数额时，要坚持有权必有责、违法须担当、侵权要赔偿、赔偿要全面的法治理念。对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侵犯房屋所有人产权的，应当依法责令行政机关担当行政赔偿责任。2.在本案中，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17号补偿决定书因内容和程序上有重大明显违法而不具有公定力，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无效行政行为，无需请求有权机关予以撤销，不应该以此为由将已经立案开庭审理的违法强拆赔偿案由国家赔偿倒退回征收补偿阶段，更不应对梁春英提出的违法强拆造成的案涉车库价值、车库内装修及附属物价值等财产损失进行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产生任何影响。因此，一审判决中“该117号补偿决定书现仍具有法律效力”的观点明显错误。3.房产作为关系当事人切身利益的重大个人财产，其市场价格随着时间变化会出现重大变化，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从实质保障被拆迁人居住利益的角度确定行政赔偿标准。具体到本案，房屋被强拆时和判决赔偿时的房产价格明显高于征收过程中的评估价格，法院审理过程中如果以征收过程中的评估价格为标准予以赔偿不能保障当事人维持被强拆前的居住状况。法院以判决赔偿时或强拆时的市场价格为标准予以赔偿能够保障当事人购买（重置）到与其之前居住状况相当的房屋，才能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梁春英合法所有的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对梁春英的赔偿应当以能再次取得同等的房屋为限度。《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就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由于车库已经被拆除，故无法返还或者恢复原状，只能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来进行。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在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上，由于车库已经灭失，应当以能够恢复原状的标准来给付赔偿金。即应当以判决时能够在同区位购买（重置）同等条件的车库的价格进行赔偿。违法强拆受害人的财产，扣押的返还，受损的修复，灭失的重置（恢复原状），这也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据此，上诉人请求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天涯区政府赔偿梁春英案涉车库损失（暂以22105元/平方米的标准，按20.35平方米计算）449836.75元、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20000元。4.梁春英立案时已经递交证据，证明因天涯区“棚改办”工作人员未通知梁春英有车库预签奖励事宜，导致梁春英失去预签奖励80000元的事实，其责任完全应该由天涯区政府负责。梁春英庭审时明确表示：如果知道天涯区政府有奖励80000元，会与天涯区政府鉴定协议以取得80000元奖金，因为车库评估价格加上80000元奖金，梁春英基本可以接受。所以，梁春英恳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事实真相，判定天涯区政府给付梁春英80000元奖金。从另一个角度看：违法强拆，严重侵犯损害了梁春英的合法权益。因此，在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赔偿数额至少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为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因此，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之“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应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这样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据此，梁春英也应该享有签约奖励费80000元、房屋搬迁补助费3000元。5.一审判决认为“因梁春英所主张的案涉车库权益损失不属于天涯区政府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错误。梁春英认为，正是天涯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了梁春英车库灭失而不能继续出租取得租金这一直接后果，当然是“直接损失”。6.一审判决认为：“梁春英关于天涯区政府应向其刊文赔礼致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天涯区政府违法逼迁、违法强拆，手段极其恶劣，给梁春英及家人身心造成极大损害，日夜煎熬，身体每况愈下，生活品质急剧显著下降，此事已对梁春英及家人人身权利造成严重侵害，为此提出精神赔偿和公开道歉是必须的。7.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   天涯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中提到的征收补偿决定本身是行政行为，梁春英提出的赔偿请求应该在处理行政征收的诉讼中一并处理比较妥当。   梁春英于2020年4月20日提交《关于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函》、《关于提取案涉房屋的的申请函》、《关于对案涉房屋价值重新评估的申请函》，拟证明天涯区政府委托的中天评估公司伪造估价师朱桂兰、申小姝亲笔签名的严重违法犯罪事实，并以此为由申请对案涉车库重新鉴定。梁春英于2020年5月19日再次提交《关于提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责令天涯区政府提交三亚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或天涯区税务局所存有的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实际交易价格资料的申请函》，申请法院责令天涯区政府提交三亚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或天涯区税务局所存有的案涉车库周边房地产实际成交纳税价格的资料，拟证明三亚湾一线海景二手房屋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之间的市场实际成交价格。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天涯区政府房屋征收拆除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的赔偿问题。天涯区政府作出的117号补偿决定书已认定了案涉车库的价值并作出了相应的补偿决定。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和确定力，任何机关、组织、个人，非经法定程序，均不得否定其法律效力。117号补偿决定书一经作出即生效，截止目前尚未被依法撤销。梁春英本案二审中要求重新选定评估机构对案涉车库进行评估申请调取上述材料是为了证明117号补偿决定不合法及案涉车库的损失，而117号补偿决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及在117号补偿决定仍有效的情况下梁春英可依117号补偿决定获得涉案房屋的损失，故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另，梁春英如认为存在有违法犯罪的事实可向相关部门举报。   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车库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如何对梁春英进行行政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019）琼行终73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天涯区政府于2018年12月5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天涯区政府依法应赔偿梁春英因违法强制拆除涉案车库造成的损失。首先，关于案涉车库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梁春英未与天涯区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天涯区政府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117号补偿决定书，载明：对案涉车库依据市场评估价值171039元进行货币补偿；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为6458元；房屋搬迁补助费3000元；房屋其他费用总计1100元。117号补偿决定书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梁春英可依据该决定书向天涯区政府主张上述案涉车库损失、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房屋搬迁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对梁春英在本案中主张的车库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搬迁奖励的赔偿请求。《阳光海岸补偿安置方案》对能够取得搬迁奖励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即应当分别在《阳光海岸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45日内、45-65日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搬迁腾空房屋的，可以一次性给予奖励8万元/户、5万元/户，在上述决定公告之日起65日之后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搬迁腾空房屋的，不给予任何货币奖励。本案中，梁春英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与天涯区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不符合给予搬迁奖励的条件，一审对其关于搬迁奖励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案涉车库室内物品损失和房屋租金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酌定车库的室内物品价值为2000元，天涯区政府及梁春英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梁春英主张案涉车库的租金损失，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房屋用于出租，也未提供其已根据《三亚市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的规定到三亚市住房城乡建设局办理租赁登记备案，故梁春英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梁春英要求天涯区政府在《三亚日报》上刊文向其赔礼道歉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天涯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是梁春英的财产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赔偿请求人赔礼道歉适用的情形为侵犯了受害人的人身权并造成精神损害的，梁春英诉请天涯区政府刊文赔礼道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且未发生鉴定评估费用，梁春英诉请天涯区政府鉴定费和诉讼费没有事实根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梁春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金洁   审判员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齐 皇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