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木，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第2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敏，广东今晖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市金利镇金科电镀材料经营部，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城区，注册号441********7448。经营者：陈伟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波、温彩健，均为广东龙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金联业五金创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内（新中心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5Y。法定代表人：徐某1。上诉人李承木因与被上诉人高要市金利镇金科电镀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金科经营部）、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金联业五金创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业五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承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敏，被上诉人金科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彩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木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科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李承木需向金科经营部还款220546.5元，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微信下单并于微信中结账，关于支票和银行转账方式，李承木也是通过截图、拍照方式用微信发给罗庆佳核对，且转账的每一笔金额都未进行备注，双方陆续交易、期间陆续转账，未进行过完整、有效的对账。因此双方之间的还款数额、订单比较混乱，对方制作的两份对账单是否准确，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进一步证明。通过仔细核对，发现2019年4月2日转账的20000元并未写入对账单，同年6月11日通过支票方式支付10000元，6月26日微信转账4184元，7月12日微信转账11000元，四笔转款均未入账。二、一审法院以金科经营部制作的送货单中载有购销协议，认定李承木需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一般买卖关系的交易习惯，送货单其实就是销售方与买受方之间的销售物品凭证，对方提供的送货单首部尾部均是送货单的格式。且从送货单的送货单位（甲方）均为罗庆佳，但罗庆佳只是送货人，而购销协议上写着甲方是供货单位，供货单位应为金科经营部，但其或法定代表人没有在送货单上签章，因此该送货单只是双方之间的交易凭证。2.购销协议是买卖双方极其重要的约定，需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需经双方友好协商及反复妥协。但金科经营部制作的送货单中购销协议位于送货单底部，字体极小，据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根据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进行说明，但金科经营部并未进行说明或提醒。且在购销协议中有条款规定“乙方购进以上商品货款签订之日起，乙方保证在（）天内付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乙方保证在0天付清”。该条款未载明乙方的付款时间，即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因此李承木无须向金科经营部支付任何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李承木的上诉请求。金科经营部口头辩称：李承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承木的上诉请求。针对李承木提及的四笔转款的问题，2019年4月2日的20000元是经金科经营部确认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4月25日拖欠的数额，之后也未提出异议。对2019年6月11日的10000元支票不予确认。2019年6月26日、7月12日的两笔转账是李承木以零售方式向金科经营部购买材料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起诉的送货单中所拖欠的款项。根据双方之间的送货单的特别条款购销协议，虽然送货人是金科经营部的员工，收货人签名是李承木及其员工，但购销协议已经构成合同要件，虽购销协议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应当视为双方无约定，金科经营部有权随时主张，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是提起诉讼之日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承木的上诉请求。金联业五金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李承木、金联业五金公司连带偿还金科经营部货款220546.5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自起诉日起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承木、金联业五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期间，李承木向金科经营部购买电镀材料，双方交易习惯是先由李承木向金科经营部直接下单，再由金科经营部送货到李承木经营的车间，然后由李承木员工进行签名确认。金科经营部于2017年至2019年向李承木送电镀材料如下：（1）2018年9月7日，货单号XS-201809025，金额为93080元、签名为蔡月娇；（2）2018年9月7日，货单号XS-201809026，金额为32850元、签名为蔡月娇；（3）2018年9月8日，货单号XS-201809030，金额为1475元、签名为蔡月娇；（4）2018年10月10日，货单号XS-201810037，金额为15350元、签名为蔡月娇；（5）2018年10月11日，货单号XS-201810038，金额为17630元、签名为蔡月娇；（6）2018年10月11日，货单号XS-201810039，金额为50500元、签名为陆世用；（7）2018年10月19日，货单号XS-201810066，金额为49999元、签名为廖理军；（8）2018年10月27日，金额为1675元、签名为陆世用；（9）2018年11月2日，货单号XS-201811009，金额为9760元、签名为李承木；（10）2018年11月6日，货单号XS-201811031，金额为8035元、签名为廖理军；（11）2018年11月15日，货单号XS-201811060，金额为49500元、签名为杨坤英；（12）2018年11月13日，货单号XS-201811055，金额为4145元、签名为陆世用；（13）2018年11月18日，货单号XS-201811069，金额为23345元、签名为廖理军；（14）2019年2月26日，货单号XS-201902037，金额为22120元、签名为廖理军；（15）2019年2月26日，货单号XS-201902038，金额为5077.5元、签名为李承木；（16）2019年2月26日，货单号XS-201902036，金额为66360元、签名为廖理军；（17）2019年3月22日，金额为10450元、签名为杨坤英；（18）2019年3月26日，金额为4850元、签名为杨坤英；（19）2019年4月4日，货单号XS-201904016，金额为3812.5元、签名为李承木；（20）2019年4月4日，货单号XS-201904018，金额为14907.5元、签名为李承木；（21）2019年4月6日，货单号XS-201904022，金额为20177.5元、签名为李承木；（22）2019年4月26日，货单号XS-201904046，金额为5625元、签名为廖理军；（23）2019年4月27日，金额为3000元、签名为廖理军；（24）2019年5月2日，货单号XS-201905001，金额为49500元、签名为蔡月娇；（25）2019年5月3日，货单号XS-201905007，金额为9760元、签名为廖理军；（26）2019年5月3日，货单号XS-201905011，金额为5525元、签名为蔡月娇；（27）2019年5月19日，金额为4762.5元、签名为李承木；（28）2019年5月24日，货单号XS-201905075，金额为4410元、签名为李承木；（29）2019年5月30日，金额为1100元、签名为蔡月娇。另2019年3月10日，单号为：201903043，金额为23650元（已收款），以上共30份送货单合计为612431.5元，每份送货单附购销协议“甲方：供应单位，乙方：购货单位。乙方购进以上商品货款签订之日起，乙方保证在0天内付清，乙方逾期不付清货款，甲方有权将逾期金额按月息3%利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商品质量以乙方凭商检局（所）检单为准，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在收货后当天向甲方提出，逾期视为质量合格。此协议经双方被授权人签名生效，若双方发生争议，由甲方所在地法院裁决，此单作为诉讼依据”。金科经营部将结算单通过微信方式发给李承木核对，李承木在微信中确认了结算单数额。并再次通过微信下单，要求金科经营部继续送货到其车间。经催收李承木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货款391885元，实余220546.5元未付。之后李承木一直没有付清货款，金科经营部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承木与金联业五金公司双方签订《车间租赁合同》，内容为：1.甲方（金联业五金公司）出租给乙方（李承木）的车间是位于高要市金联业五金创展有限公司第一楼二车间，……乙方每月支付给甲方租金共28883元；2.乙方承租车间作电镀厂房使用，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租赁车间的用途；……6.甲方已将水电表安装到乙方车间前，车间内的一切水电安装费用和水电费用由乙方自负。7.乙方在正式生产前必须经过当地环保部门及污水厂检查，检查合格后方能进行生产。8.租赁期内，甲乙方承担各自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9.租赁期内，乙方必须依约准时向供应商支付货款，乙方应与其员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乙方每月必须向其员工支付工资。11.乙方不得独立购买剧毒等国家限制的化学用品，须从甲方处购买或领用，否则，因此造成的所有责任由乙方自负；《车间租赁合同》签订后，李承木租赁金联业五金公司的一楼二车间进行电镀生产，李承木承租经营的二车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经该院调查取证：微信号：lmm0735为李承木个人使用。从金科经营部申请调查取证，金联业五金公司的所有员工名单并没有李承木雇用的员工。经金科经营部申请，该院以（2019）粤1204民初265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查封：1.李承木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574的存款85.26元；2.李承木名下的车牌号为粤Y*****的机动车；3.李承木名下的车牌号为粤Y*****的机动车；4.李承木名下的车牌号为粤A*****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承木租赁金联业五金公司的厂房开具电镀工厂，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李承木向金科经营部下单购买电镀材料，由金科经营部送货到李承木租用的二车间，再由李承木及其员工进行签收，最后双方进行结算，金科经营部与李承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金科经营部向李承木主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李承木没有按约支付货款给金科经营部存在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李承木应支付货款220546.5元给金科经营部，金科经营部要求李承木支付货款的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购销协议约定“乙方逾期不付清货款，甲方有权将逾期金额按月息3%利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即双方对违约金已进行约定，现金科经营部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19日，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李承木实际付清货款时止，并无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对于李承木在庭审中辩称，只认可李承木及廖理军签订的送货单数额，其他不予以确认。对此，金科经营部已将结算单以微信方式发送给李承木核对，李承木对此已确认，并且通过微信继续下单，而庭审中李承木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以确认，并辩称其手机已丢失，无法确认，经该院调查取证，证实微信号lmm0735确由李承木个人使用，因此李承木的辩称，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金联业五金公司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从金科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签收均是李承木及其员工，且李承木本人还通过微信落单，可证实与金科经营部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承木。而本案中金联业五金公司与李承木签订的《车间租赁合同》并无挂靠意思，亦无提及挂靠的内容，挂靠经营是被挂靠方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并定期向挂靠方收取一定量管理费用的经营方式而李承木每月向金联业五金公司交纳是租金，双方纯粹是租赁关系。金科经营部与李承木进行货款结算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支付的部分货款也是由李承木本人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及微信方式进行支付，亦印证金科经营部明确知道本案货款的交易对象是李承木。且金科经营部作为经营主体，在对外开展业务时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在开展涉案业务前应审查交易相对方的主体情况。综上，金科经营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承木与金联业五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金联业五金公司不应承担清偿涉案货款的民事责任。因此，金科经营部以其与李承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金联业五金公司对李承木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承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20546.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以实欠货款为基数，计算至李承木付清货款时止）给金科经营部；二、驳回金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04元，诉讼保全费1623元，合共3927元（金科经营部已预交），由李承木负担。二审中，李承木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转款记录，拟证明有四笔转款未入账。经质证，金科经营部认为2019年4月2日的2万元转款是双方之间零售的材料款，不属于本案送货单的款项。金科经营部提交的对账单是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李承木从未提出对该2万元的异议。对11000元的微信转账和2万元转账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对于上述四笔款项的认定问题，本院在下文进行论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承木尚欠货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关于李承木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首先，金科经营部以微信的方式向李承木发出截止至2019年4月26日的对账单，李承木对此并无表示任何异议，且此后继续向金科经营部下单，李承木以其实际行为确认了金科经营部的该份对账单。其次，李承木在一审诉讼中仅确认其与廖理军签名的送货单，但经核实，李承木曾于2019年5月3日通过微信下单，金科经营部提供该日的送货单，与李承木微信下单货物名称、数量均一致，该送货单签收人员为蔡月娇，李承木的上述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再次，金科经营部提供了截止至2019年7月25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虽未经李承木确认，但显示的货款与金科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可以一一对应。另外，金科经营部已在对账单上自认李承木已支付的款项，且李承木在一审中对上述两对账单上已经支付的款项并未提出异议。从举证的角度及综上分析，金科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李承木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对账单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两份对账单可知，李承木尚欠货款220546.5元。最后，关于李承木上诉提出的四笔款项问题，对其中一笔属于支票方式支付的款项10000元，因金科经营部对此予以否认，李承木又未有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已经支付，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另外三笔微信转款，李承木未能提供双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属于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期间拒不提供证据，亦无法说明支付的款项对应的送货单。相反，金科经营部主张属于支付双方之间零售货物的款项，其在法庭要求下已向法庭对该四笔款项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并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经核实，该送货单并未包括在金科经营部起诉提交的送货单中。金科经营部的抗辩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并作出符合情理的说明，应予采信。故李承木的主张四笔款项未入账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送货单上的购销协议虽然是格式条款，但约定了违约金条款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月息3%，现金科经营部主张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时间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且已经支付的货款并非一次性支付，亦无明显的支付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金科经营部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违约金，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李承木有关无须支付任何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李承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2元，由李承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