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刑初1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住大方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5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5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男，1987年2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5之三子。 被告人张永明，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汉族，文盲，无业，住大方县。曾因犯抢劫罪于1989年3月19日被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现因本案于2019年5月23日被抓获，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大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黄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大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被告人张永明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永明与被害人王某5系邻居，二人曾因安装水管之事产生矛盾。张永明对王某5怀恨在心。2002年12月28日晚7时许，张永明酒后在其家中骂人，王某5自同村村民高某1家看电视回家，途经张永明家山花边时听见张永明在骂他，便质问张永明为何骂他，张永明继续骂王某5，同时在其家中拿一根木棒欲打王某5。王某5朝其家跑并在其家中拿了一把锄头欲反击，后张永明追打王某5时持木棒打击王某5头部致王某5昏倒在张永明家阳沟里。王某5之妻高某2见状呼救，赶到现场的村同及王某5家属将王某5送到大方县百纳卫生院抢救，次日凌晨5时许王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王某5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血肿，脑组织出血而死亡。2019年5月23日，张永明在四川省崇州市被抓获。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张永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高某2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永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31840.00元、丧葬费3195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31182.00元，共计744980.00元。 被告人张永明以被害人头部的损伤是其摔倒在阳沟里形成，自己没有打被害人，不应当赔偿；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提木棒打了被害人几下”是公安人员喊自己讲的为由进行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被刑讯逼供所致，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作案工具及物证情况未查清；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被告人殴打被害人；3.本案系农村相邻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存在坦白情节；4.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情形。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永明与被害人王某5系邻居，二人曾因安装水管之事产生矛盾。2002年12月28日晚7时许，张永明酒后在其家中辱骂王某5，王某5自同村村民高某1家看电视回家，途经张永明家时质问张永明为何骂他，随后二人相互对骂并互持木棒追打，后张永明追打王某5时持木棒打击王某5头部致王某5昏倒在张永明家阳沟里。王某5之妻高某2见王某5被打倒地即呼救，赶到现场的村民及王某5家属将王某5送到大方县百纳卫生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其家人将王某5抬回家，医生随行，12月30日凌晨5时许王某5在其家中死亡。经检验，王某5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血肿，脑组织出血而死亡。案发后张永明潜逃，2019年5月23日，张永明在四川省崇州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接待笔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刑事案件登记卡证实：2002年12月29日14：15－15：00，王某5之子王某3到三元乡派出所报案称其父亲王某5于12月28日被张永明打伤在医院治疗；同月30日早上龚正江向三元乡派出所电话报警称，2002年12月28日下午张永明与百纳街上的王某5因口角纠纷发生殴打，当晚将王某5抬到百纳卫生院治疗，12月30日凌晨5时许因抢救无效在其家中死亡。接警后大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受理此案，12月31日，大方县公安局对此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永明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拘留、逮捕情况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家属。 3.健康档案证实：抓获张永明后经对其检查身体无异常，符合关押条件。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永明作案潜逃后，2019年5月20日经公安机关研判，发现张永明全家搬迁至四川成都。2019年5月23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四川省崇州市将张永明抓获。 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永明于1967年10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犯罪时已成年。被害人王某5出生于1943年10月1日，因他杀户口于2003年1月9日被注销。 6.病历记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大方县百纳卫生院王某5的住院病历，证实王某5于2002年12月29日下午3时入院，入院检查王某5头部有7㎝头皮裂伤。诊断为重度脑挫裂伤、脑疝。入院9小时后因救治无效果，家属于当日晚12时强烈要求抬回家守候，该院医生携带药品随行，王某5于30日凌晨5时许死亡。 7.调取证据通知书、刑事判决书证实：大方县公安局向大方县人民法院调取了张永明的前科判决，证实张永明于1989年3月19日因犯抢劫罪被大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8.百纳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证实：王某2系王某5长子。 9.双元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祝某于2009年因病死亡，赵某1于2012年11月因病死亡。 10.尸体处理情况证实：王某5的尸体检验后，由王某5家属自行将王某5尸体进行安葬。 （二）辨认、指认笔录等 1.辨认、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2019年7月15日11：45－12：21，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永明辨认出王某5倒地的位置、王某5提锄头打他的位置；2019年7月18日09：54－10：21，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某5之子王某2辨认出尸体检验照片上的死者就是其父亲王某5。 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24日01：03－01：25，公安机关抓获张永明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张永明身上有任何伤痕，检查过程中提取张永明血样、十指指纹备检。 3.提取笔录证实：2002年12月30日17：20－17：25，经目击证人陈某1辨认，现场上遗留有锄头一把、木棒一根（已断成两节），陈某1辨认出张永明打架时提的是已断成两节的木棒；2002年12月30日17：15，高某2指认了现场遗留的一把锄头是她家的，但怎么到遗留处的她不清楚，公安人员提取了该把锄头；2002年12月30日17：10－17：15，公安人员在陈某1在场的情况下提取了陈某1指认的遗留在现场的张永明用来打王某5的木棒（已断成两节）。 （三）鉴定意见 尸体检验报告及刑事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02年12月30日在王某5家中（大方县百纳乡新街19－1号）对王某5的尸体进行就地检查。见左睑结膜及球结膜充血，右眼睑青紫，左顶颞部见一长为10㎝的不规则挫创；解剖见左顶颞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取出骨折碎片见颅内血肿，脑组织出血。其他无异常。结论：王某5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血肿，脑组织出血而死亡。该检验意见于2019年5月29日告知被害人家属王某2及被告人张永明。 （四）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2002年12月30日11：12－17：55，大方县公安局对王某5被伤害一案进行现场勘查，主要内容如下：现场位于贵州省大方县张永明家住宅北侧，张永明家住宅为座东向西的一间一层自建土墙房。所勘现场为知情人陈某1介绍的张永明和王某5打架的现场，勘查见张永明住宅北侧74㎝处有木棒一根，木棒长70㎝，已断成两节；距张永明家住宅北墙165㎝处石坎上有8㎝×10㎝的血迹（据高某3介绍原来有大量血迹，勘查时已被狗吃掉部分）；距张永明家住宅北墙173㎝处有锄头一把，锄头把长105㎝，此锄头距废旧圈舍的土墙250㎝，锄头头部有血迹8㎝×7㎝。其余未见异常。 （五）证人证言 1.陈某1证实：我丈夫张永明之兄赵林友去世几年后，嫂子高某2就与王某5结婚，我们两家相距几米远。2002年12月28日我与张永明在家中吵架，到天快黑时张永明在我家中骂我，王某5与高某2从高某1家喝酒上来到我家门口，王某5认为张永明是骂他，王某5就接嘴乱骂，张永明就与王某5对骂。王某5说要打就打，他就捡起一个瓶子要打，张永明也要扑上去打，我就把张永明拉住，王某5就说：“幺娘，你要让不让，不让我打死你我不管”，他就用手中的瓶子甩过来打在我的脚上，我就把张永明拉到我屋子的燕窝里来。王某5就跑到他家提起一根木棒来，张永明也从我家门口捡起一根木棒奔过去，两人就在我们两家山尖边提起木棒对打，我害怕就回屋里坐起，高某2也没有出来拉。后来我出去看见张永明站在我家门口，脑壳上全是血，王某5睡在山尖边哼，张永明没有回家就出去了。后有人打电话到百纳去，我就和他们把王某5送到百纳医院医，29日王某5被抬回家来，30日就死了。当时因天黑看不见他们怎么打的，只听到木棒打响，看不见他们每一棒打在什么地方，但他们两人都是被打到脑壳。他们是因为修水管有矛盾，有抓扯现象，后来双方又是和好了的。 2.高某3证实：2002年12月28日晚七八点钟，我和丈夫王某5从高崇华家看电视回来经过张永明家山尖边时，张永明就在他家屋里骂王某5，张永明就问王某5说他每天晚上都在骂人，是骂哪个？张永明就骂王某5并从家中冲出来，手里提一根木棒和一根电瓶电筒，抓住王某5就打。我见状就喊说救命了，小明发（张永明）打死人了，当时只有祝某赶来（后来的有赵林普、罗永先、赵绍荣），张永明追着王某5打，王某5跑到我家门口，张永明还在追着打，我看到张永明一棒打在王某5的头上，王某5就昏倒在张永明家阳沟里，我跑去看见头被打破，地上有一大滩血。赵林普他们后来赶到时王某5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张永明已经跑了。后来我喊人帮忙将王某5抬到百纳治疗，到百纳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四点过钟。29日晚上张永明的舅子来帮他家喂猪，凌晨2点过时来了10来个人把张永明家的猪、鸡等全部转移走，我估计是张永明喊来的。他们两人因为修水管一事产生矛盾，只要张永明一喝酒就经常到我家来吵闹。 3.王某4证实：我是王某5的儿子，案发当天我与他和高某3一起在高崇华家看电视，他们先回家，故他被张永明打的事情我是听高某3讲的。我跑到现场时看到王某5倒在张永明家阳沟里，地上有一滩血，头被打破。我就去打电话到百纳街上喊人，回来途中看到张永明提着一个录音机和一根木棒往陈某3家方向走。29日天还没有黑，周啟文来帮张永明家喂猪，晚上来了很多人把张永明家两头猪、一条狗、鸡和一台打桨机转移走了。 4.陈某2证实：我又名周啟文，是张永明妻弟，2002年12月29日张永明之子来找我说不知道他妈妈去哪了，请我帮他家喂猪，我帮他家喂好猪后于当晚9点过回家。 5.祝某证实：2002年12月28日天快黑时我在家里，丈夫赵某1在床上休息。我们听到张永明乱骂，一下骂王家这样，一下骂王家那样，其矛头实际是针对王某5。王某5回来听到张永明还在骂就问张永明为什么骂他，我就听到“嘭、嘭”的声音，就知道是张永明在打王某5，但为什么打怎么打就不知道了。后来打起往张永明家山花那边去，一会儿就听不到声音了。后来我听到高某2在我家坝子里哭喊救命，说小明发（即张永明）拿王某5打死了。我就和赵某1出去，把高某2扶起来安慰她，我们去看王某5时，王某5躺在张永明家阳沟中，头部的伤口靠在地下，血流了一大滩，人一动不动。高某2哭时张永明还在路上学高某2哭，后来喊王某5家儿子小虎虎去打电话给他哥哥些，小虎虎他哥哥们来后大家抬王某5去百纳抢救，张永明可能悄悄回家了。他们二人因为安水管有矛盾，张永明经常无理取闹，还打过王某5，张永明一喝了酒就爱乱骂人，寨子里被他打过的人多得很，我爱人也被他打过，在村子里横行霸道。 6.赵某1（现已死亡）证实：张永明与王某5打架时我在家中睡觉，听到他们打架的声音。他们两家坎上坎下住着，就在我家房子旁边。张永明30多岁，经常喝酒醉，爱乱骂乱打人；王某560多岁，系高某2之夫。2002年2月28日晚7时许，我听到张永明还在乱骂王家（实际上就是骂王某5），王某5从高某1家看电视回来听到张永明还在乱骂就问骂他做什么？张永明就追出来说：要打吗要做哪样？我听到这里他们就到张永明家山花边（房子右侧）去，就没有听到声音了。后来高某2在我们坝子里喊我快救命，张永明拿王某5打死了。我就起床出去，看到高某2睡在地下，我问她：“打死了，在哪里？”，高某2说在小明发家山间阳沟中。我拿着手电筒去，看到王某5躺在张永明家山间阳沟中，没有气息，头上全是血，头部的地上一大滩血。我就安排人打电话到百纳通知王某5家人，当晚王某5家来人把他抬到百纳乡医院去抢救。他们两家是因为安水管的事产生矛盾，张永明怀恨在心，经常有事无事都要找王家的麻烦，所前王某5就被张永明追打过。我们不敢出去看，听说是用木棒打的，从当天的伤情看，眼睛都打爆出来，满脸是血，肯定是用木棒打的。张永明喝酒醉经常打人，我和本寨子的很多人都被他打过。 7.高某1证实：案发当天是王某5和高某2在我家看电视，天快黑时二人从我家里出来，他们与张永明发生什么矛盾我不知道。比较晚的时候我听到高某2哭：“救命喽，王某5着打死喽”，我拿起手电上来看，看到高某2在赵某1家的坝子里，祝某把她扶起。我站在王某5家坝子上看，王某5睡在张永明家阳沟中，因不敢靠近看不清楚情况，之后我就回家睡觉了。直到王某5家人从百纳来，高某2才喊我去帮抬王某5去百纳抢救。他们两家因为安水管之事发生矛盾，张永明有理无理都要骂王某5，还打过王某5。听说是用木棒打王某5的。 8.黄某证实：张永明平时脾气性格暴躁，有人惹到他就要打要杀的，他父亲张某到他都被他杀了大腿一刀；好吃懒做，东游西逛，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去做坏事，还有偷牛盗马的嫌疑；爱喝酒，酒性不好。寨上的老百姓都很怕他，遇见他都要走远远的，不敢招惹他。他打死王某5跑出去后，他父母去世都是寨上的人帮助安葬的。 9.王某2证实：我是王某5的儿子，我母亲病故后父亲王某5就去和高某3组成家庭另居。2002年约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的一天王某5喝酒醉回来的路上，不知什么原因与张永明吵起来，争吵过程中张永明不知拿什么东西打王某5头部。我们接到电话后赶到王某5出事地点，看到王某5睡在张永明家阳沟里，头的旁边全是血。后来我们将王某5抬到医院救治，但医师说人已经不行，我们就把王某5抬回家去，第二天晚上王某5就死了。打伤王某5时有继母高某3在场，但她在几年前出车祸已经死亡。王某5出生于1944年10月1日，被害时有58岁，我出钱把他的尸体安葬于百纳大坪子那里。案发至今张永明家未进行过任何赔偿。 10.陈某3证实：我原系三元乡双元村支部书记，认识沙坝组的张永明，他打死人跑出去有许多年了。事发那年记不清楚了，那一天张永明在家里喝酒醉后与他妻子陈兴凤吵闹，王某5和他妻子高某3不知是在哪里喝酒回家途中，王某5认为张永明在骂他，二人就吵闹起来，后来张永明就用棒棒或者锄头打王某5的头部。王家人把王某5送医院治疗，张永明都还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后王某5在百纳卫生院死亡后，张永明就跑了。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当年的张永明是一个酒疯子，脾气性格很暴躁，他妻子经常被他打，寨上人都很害怕不敢招惹他，人也不讲道理，如果来我们村里给他办事他都不讲理。王某5是百纳供销社退休职工，脾气性格还可以，喝酒后话多一点，不发酒疯，为人处事还可以。高某3几年前就死了，王某5死亡后是他儿子些安葬的。 11.赵某2证实：我和王某5、张永明系寨邻，我们两家离得不是很远，我最先听见的就是他们这边打架，但是哪个打哪个我没有看见，当时张永明在寨上凶得很，我们都不敢去看。直到后来听见王某5家妻子高某3哭，我们才去。我当时看见王某5的头部全部是血，王某5已被抬到高某3的床上睡起，当时高某3给我们说是张永明用锄头背打到头部。与我一起去的有赵林普、祝某、罗永先，王某5家百纳的家人来后王某5仍然说不了话。现在赵林普、祝某已去世，罗永先改嫁什么地方不知道。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永明供述与辩解证实： 第一次供述：我幼名小明发，我因为和我们寨上的王某5打架，他被我打死了的事情犯罪。2002年农历腊月的一天天黑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因在家里喝酒与妻子陈兴凤吵架，当时我正在乱骂我妻子，当时在我家下面点高某1家喝酒的王某5不知听谁讲我乱骂他的事情，就与其妻高某2来到我家门口乱骂我，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与王某5对骂。因为我是喝酒了的，在对骂时我在我家门口捡了约1米长的木棒追打王某5，王某5跑了后我没有追上就回到家里。回到家里后又听到王某5在我家背后乱骂我，我就站在我家背后的阳沟里与王某5对骂。在此过程中王某5在他家门口捡了一把锄头来打我，我躲开了。因王某5也是喝酒醉的，他在打我的过程中不知什么原因从他家上面摔下来扑睡倒在我家阳沟里，见他倒下来后我用手里的木棒打了王某5的头部或膀子几下，具体什么位置因为时间过长记不清了。后来高某2打电话找人来把王某5抬到百纳医院救治，我妻子陈兴凤还被他们喊去照顾了王某5几天。住了二三天后我就听说王某5死了，因害怕就跑了。打人的木棒约1米长，10多公分粗，我打了王某5几棒后我就把木棒丢了，因当时酒醉的记不清丢在哪里。现在不能辨认，当时打王某5的只有我一个人，当时王某5倒下来我还打他是因我也是酒醉的，怕他起来打我才提起木棒打他的。在此案发生以前我们两个人也是因酒醉后相互为了一些口角吵闹过，具体什么原因已经记不清了。 第二次供述：我因为打死王某5被刑事拘留。2002年农历腊月的一天天快黑时，我在家里与妻子吵架，我骂我妻子，当时在高某1家喝酒的王某5认为我骂他，他就跑到我家门口与我进行对骂。我生气就在家门口捡起一根木棒准备打王某5，王某5见状就跑了，我提起木棒去追王某5被我妻子陈兴凤拉回家。不久王某5就在我家房子背后乱骂起来，我又在家门口捡起木棒跑出去站在我家阳沟里和王某5对骂，对骂过程中王某5从他家门口捡了一把锄头来打我，我让开了没有打着，不知他是用力过猛还是其他原因就从他家门口倒下我家阳沟里来。他倒下来后我怕他再起来打我，我就拿起手里的木棒打了他的头部方向几下，具体打在什么位置因天黑看不清，打了几下也因时间长了记不清楚，因为当时我也是喝酒醉的。后来王某5家人把他送到医院救治，三四天后听说王某5死亡，我害怕就跑出外面打工去了。王某5扔来打我的锄头是一把拌煤用的大锄头，记不清特征了。我妻子陈兴凤之前也叫陈某1。 第三次供述：2002年农历腊月的一天天快黑时，我在家里与妻子吵架，不知谁给王某5说我在骂他，王某5就跑到门口喊起我的名字乱骂，我听到后就到我家门口与他对骂，后来他妻子高某2把他喊回家去。王某5回家去后又在他家门口乱骂我，我就跑到我家阳沟里去站起和他对骂，骂了半天王某5就甩了一把锄头来打我没有打着。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倒在我家阳沟里来，他倒下来后我怕他从地上翻起来打我，我就用手里的一根棒棒打了他两下，具体打在什么位置因天黑看不清，后来怕他家人来打我我就跑了。当时打架的就只有我们两人。我用的木棒和他用的锄头我记不清特征了。 第四次供述：2002年的一天我喝酒后与我妻子陈某1在家中吵架，我骂我妻子，王某5与其妻高某3从高崇华害出来路过我家，王某5乱骂我，说我骂他，我们两人就对骂。王某5一开始骂的时候，我从家里走到门口拿了一根木棒对骂，王某5站在他家院子里，我站在我家门口对骂。隔了一会儿王某5又出来骂我，我又站在阳沟里骂他，王某5用锄头打我，我让开没被打着，他没站稳就摔到阳沟里去了。王某5摔倒后我记得好像用木棒打了他一下，打没打着记不清了。后来听说王某5死亡，我拿不出钱就逃到四川。我认罪的。 第五次供述：2002年冬腊月间的一天我与妻子陈兴凤吵架，王某5从他舅子家喝酒后路过我家门口就说我骂他，我就和他吵，吵了一会他和我先后回家了。一会他在我家背后（我们两家隔了一条阳沟）、我在我家阳沟里相互对骂，在对骂过程中王某5将手里的锄头甩下来打我，我让开了没有打着。当时他也是喝酒昏了的，在甩锄头的时候没有站稳不从坎子上摔下阳沟来，他摔下来的时候是扑下来的，后来我看情况不对我就走了。我们开始吵起来的时候我在我家门口提了一根木棒，但我们没有发生抓打，我也没有用木棒打他。王某5是否摔伤因天已经黑了我没有看清楚。坎子约有一张桌子高，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都是属实的，我记得我没有打。事发后个把星期我全家人就去了四川，我没有赔偿过死者家属。我因抢劫罪被判刑五年，1992年刑满释放。 对被告人张永明所提被害人头部的损伤是其摔倒在阳沟里形成，自己没有打被害人，不应当赔偿；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提木棒打了被害人几下是喊公安人员自己讲的辩解理由，经查，证人陈某1（张永明之妻）的证言证实：王某5就跑到他家提起一根木棒来，张永明也从我家门口捡起一根木棒奔过去，两人就在我们两家山尖边提起木棒对打…当时因天黑看不见他们怎么打的，只听到木棒打响，看不见他们每一棒打在什么地方，但他们两人都是被打到脑壳，公安人员出勘现场后，陈某1也对现场提取的木棒进行了辨认，确认是案发时张永明所提的木棒；证人高某2（王某5之妻）证实：张永明就骂王某5并从家中冲出来，手里提一根木棒和一根电瓶电筒，抓住王某5就打。我见状就喊说救命了，小明发（张永明）打死人了，当时只有祝某赶来（后来的有赵林普、罗永先、赵绍荣），张永明追着王某5打，王某5跑到我家门口，张永明还在追着打，我看到张永明一棒打在王某5的头上，王某5就昏倒在张永明家阳沟里，我跑去看见头被打破，地上有一大滩血；证人祝某证实：我们听到张永明乱骂，一下骂王家这样，一下骂王家那样，其矛头实际是针对王某5。王某5回来听到张永明还在骂就问张永明为什么骂他，我就听到“嘭、嘭”的声音，就知道是张永明在打王某5，但为什么打、怎么打就不知道了。后来打起往张永明家山花那边去，一会儿就听不到声音了。后来我听到高某2在我家坝子里哭喊救命，说小明发（即张永明）拿王某5打死了。我就和赵某1出去，把高某2扶起来安慰她，我们去看王某5时，王某5躺在张永明家阳沟中，头部的伤口靠在地下，血流了一大滩，人一动不动。证人赵某1证实：2002年2月28日晚7时许，我听到张永明还在乱骂王家（实际上就是骂王某5），王某5从高某1家看电视回来听到张永明还在乱骂就问骂他做什么？张永明就追出来说：要打吗要做哪样？我听到这里他们就到张永明家山花边（房子右侧）去，就没有听到声音了。后来高某2在我们坝子里喊我快救命，张永明拿王某5打死了。我就起床出去，看到高某2睡在地下，我问她：“打死了，在哪里？”，高某2说在小明发家山间阳沟中。我拿着手电筒去，看到王某5躺在张永明家山间阳沟中，没有气息，头上全是血，头部的地上一大滩血。上述证人直接或间接证实被告人张永明持木棒打了被害人王某5；而被告人张永明在被抓获、刑事拘留、逮捕及检察机关对其进行讯问过程中均供述在王某5倒下阳沟后，因怕王某5起来再打自己，遂持木棒打了王某5的头部或手臂，故应认定张永明持木棒打王某5的事实；对被害人王某5进行尸体检验时见其左顶颞部见一长为10㎝的不规则挫创，解剖见左顶颞部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取出骨折碎片见颅内血肿，脑组织出血。综合上述证言及其供述，应认定被害人头部损伤为被告人张永明所为。经查看公安机关对张永明的审讯录音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并未对其进行诱供或刑讯逼供，审讯过程合法，被告人张永明持木棒打击被害人的有罪供述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虽在检察机关翻供，但其翻供后的供述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被刑讯逼供所致，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看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审讯时的视频资料，公安机关审讯过程合法，没有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作案工具及物证情况未查清，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高某3、陈某1均证实被告人追打被害人时是持木棒，其自己也供述持木棒打被害人头部，即使案发当时提取的物证未进行检测也能认定被告人张永明持木棒打击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农村相邻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存在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不实，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损伤系被告人持木棒打击所致，经尸体检验，王某5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血肿，脑组织出血而死亡，被告人的打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明因琐事辱骂被害人王某5家，在被害人质问过程中与被害人互持木棒追打，追打过程中持木棒打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王某5伤重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永明犯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永明归案后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而后又翻供，无悔罪之心，故对辩护人所提张永明有坦白情节而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张永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范畴，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其余赔偿请求，由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永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张永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梅 审 判 员  张 腾 审 判 员  季 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 益 书 记 员  彭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