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勤忠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中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勤忠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勤忠公司）、兰州中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潮公司）及原审被告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以下简称临泽体育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结果于法无据。1.一审中，被上诉人一方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存在变更增加工程量的问题，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的陈述确认案件事实，并判令上诉人承担增加工程量价款，缺乏事实根据。2.按照双方所签《临泽县体育文化中心屋面改造劳动协议》第六条：双方职责和义务(二)乙方搞好施工现场的文明施工，杜绝施工事故，严格禁止在作业区域内的一切违规行为的发生，如乙方未按有关规定要求进行施工，违规操作及其他原因所造成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所有费用及责任。安全施工及保险如发生安全事故时，乙方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本案发生安全事故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费用及责任。另外，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美达公司之所以被罚款28万及其现场负责人朱茂臣被罚款19720元，均是由于被上诉人一方发生安全事故所导致，因此以上罚款299720元，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杭州勤忠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兰州中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变更增加工程量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上诉人和临泽县体育中心的要求，在临泽县体育馆屋面改造项目施工过程中进行了两项工程新增变更:新增屋面天沟铝板和取消屋面采光板。由上诉人项目经理朱茂臣在《施工联系单》中签字确认，《施工联系单》记载了明确的签证金额及计算方式。同时，该两项《施工联系单》所对应的内容由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及监理单位在《施工签证单》中签字确认，相应结算方式也在签证单中也再次签注明确。工程完工后，在上诉人和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的结算中也包含了该部分价款。一审庭审中临泽县体育中心也明确予以认可。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临泽县政府、临泽县安监局对其及现场负责人罚款共计29972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临泽县政府、安监局于2018年4月对上诉人以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落实、未按规定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等对该起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为由罚款28万元，以施工现场负责人朱茂臣对该起事故发生负领导责任为由罚款19720元。以被上诉人无劳务资质、负责人及安全管理人员未取得相应岗位资格证书等对该起事故负有重要责任为由罚款70000元，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某1对该起事故发生负直接领导责任为由罚款25000元。临泽县政府、安监局的罚款是基于双方违反行政管理作出的处罚，依据的是行政管理法规。而双方签订的《临泽县体育文化中心屋面改造劳动协议》是双方民事责任约定，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承担了事故中的所有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处罚由各自承担完全正确。临泽体育中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勤忠公司、中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达公司向二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8347元;2.美达公司向二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应付工程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33653元)；3.体育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过公开招投标，体育中心与美达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就临泽县体育馆屋面改造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美达公司承建临泽县体育馆屋面改造工程。2017年12月12日，美达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甲方）与作为劳务承包人（乙方）的勤忠公司签订《屋面改造劳动协议》，双方就涉诉工程劳务分包事项进行约定，约定：劳务方式及范围为包轻工；工期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27日；劳务工资协议价款425000元，说明：1.以上金额包含工人工资、食费、交通费、施工工具费、吊机费，不含住宿费，工程上使用的材料、加工制作、现场施工设施、临时设施、施工用电及相关单位的配合等费用，以上费用乙方不提供发票；2.以上安装单价固定，结算时按实际面积（甲方材料清单面板的平面面积板宽*总米数）；如发生安全事故时，乙方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27500元，屋面板材料进场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85000元，乙方安装完成底板后2日内再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85000元，乙方安装完成屋面板后2日内再支付乙方总安装款的20%即85000元，乙方安装完成屋面泛水板后7日内再支付乙方总安装款的5%即21250元，剩余5%即21250元在1年内付清（最晚至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甲乙双方如不能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应尽的责任须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17年12月12日，美达公司（乙方）与中潮公司（甲方）签订《材料合同》一份，合同后附中潮围护-金属屋面系统报价单一份。《材料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供应铝镁锰金属屋面系统4720㎡，单价212.92元/㎡，金额1005000元，明细详见清单，面积据实结算；交货地点临泽县体育文化中心工地；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合同签订日2日内乙方支付甲方预付款30%即301500元，甲方材料全部到场后乙方支付甲方材料款20%即201000元，甲方屋面底板完成后乙方支付甲方材料款20%即201000元，甲方屋面面板完成后乙方支付甲方材料款20%即201000元，甲方安装完成屋面泛水板后7日内乙方支付甲方材料款的5%即50250元，剩余材料款5%即50250元在1年内付清（最晚至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其他约定：含17%增值税发票。《材料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勤忠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对涉诉工程进行了施工，中潮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涉诉工程工地供应材料。2018年9月20日，体育中心与美达公司就涉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工程实际面积按4600㎡结算，结算工程款为2352867.09元，体育中心已分期支付清了美达公司工程款，其中于2017年12月19日付款695025元，2018年5月9日付款400000元，2018年8月7日付款200000元，2019年1月31日付款350000元，2019年10月31日付款250000元，2019年11月11日付款457842.09元。施工过程中，勤忠公司根据体育中心和美达公司要求，增加了以下工程项目：1.增加了1.2㎜厚铝镁锰板自折成型天沟160ｍ（长）*1.2ｍ（宽）；2.将原图纸设计为1.5㎜厚430阳光采光瓦做好后又拆除，将原图纸设计为阳光采光瓦的部分更换为0.9㎜厚430铝镁锰板，并在夹层安装10㎝厚防火岩棉，其中拆除阳光采光瓦按210.5㎡结算，新安装铝镁锰板面积按421㎡结算。涉诉工程施工完工后，美达公司与勤忠公司、中潮公司至今对劳务费和材料款没有进行结算。在施工过程中，美达公司支付中潮公司材料款301500元，支付勤忠公司劳务费127500元。2018年1月10日，美达公司通过其工地负责人张应凯给二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1借款260000元，美达公司通过张应凯代勤忠公司支付吊机费20000元。2018年1月5日，在涉诉工程施工现场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临泽安监局于2018年4月17日对相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分别作出处罚决定进行处罚，其中以美达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落实、未按规定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项目负责人及安全员未到岗履职、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劳务公司等，对该起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为由决定罚款280000元；以勤忠公司无劳务资质、负责人及安全管理人员未取得相应岗位资格证书等，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为由决定罚款70000元；以勤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涉诉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起事故发生负直接领导责任为由决定罚款25000元，以美达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朱茂臣对该起事故发生负领导责任为由决定罚款19720元。美达公司交纳美达公司和朱茂臣罚款299720元，美达公司通过张应凯代勤忠公司和李某1交纳罚款95000元。中潮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钢材、五金交电、建筑装饰材料、铝制品、不锈钢制品、采光板的批发零售。勤忠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中潮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勤忠公司系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美达公司与中潮公司签订《材料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其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勤忠公司无劳务资质，没有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上述规定，确认美达公司与勤忠公司签订的《屋面改造劳动协议》无效。因涉诉屋面改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勤忠公司请求参照《屋面改造劳动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关于美达公司应支付中潮公司材料款和勤忠公司劳务费数额问题。美达公司与中潮公司约定按工程实际完工面积以212.92元/㎡结算材料款，涉诉工程经竣工结算，勤忠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面积4600㎡，故美达公司应支付中潮公司《材料合同》约定的材料款979432元。勤忠公司施工过程中增加了1.2㎜厚铝镁锰板自折成型天沟160ｍ（长）*1.2ｍ（宽），该部分增加工程增加材料费18560元（116元/ｍ×160ｍ），增加制作费1600元（160ｍ×10元/ｍ），增加安装铝焊费9600元（160/1.5×90元/段）；将原图纸设计为1.5㎜厚430阳光采光瓦做好后又拆除210.5㎡，新安装铝镁锰板421㎡，该部分增减工程增加材料费21681.5元（210.5㎡×103元/㎡）。美达公司和勤忠公司签订的《屋面改造劳动协议》约定安装铝镁锰金属屋面系统4720㎡劳务工资协议价款425000元，安装单价固定，结算时按实际面积进行计算，而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面积4600㎡，美达公司应支付勤忠公司该部分工程劳务费414194.92元（425000元×4600㎡÷4720㎡）。以上美达公司应支付中潮公司材料款1019673.5元，应支付勤忠公司劳务费425394.92元，合计1445068.42元。关于美达公司已支付中潮公司材料款和勤忠公司劳务费数额以及下欠款项数额认定。因中潮公司和勤忠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某1，两公司对美达公司支付款项没有进行区分，两公司认可美达公司先后支付或通过张应凯支付301500元、127500元、260000元、20000元及代缴罚款95000元，合计804000元，予以确认。故美达公司尚欠中潮公司材料款和勤忠公司劳务费共计641068.42元未支付，美达公司应予以支付。美达公司辩称临泽安监局对美达公司及该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朱茂臣罚款合计299720元应由勤忠公司负担，经审查认为，临泽安监局是因美达公司及朱茂臣违反行政法律、法规而进行罚款处罚，其要求勤忠公司承担该罚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潮公司和勤忠公司主张利息问题。因中潮公司、勤忠公司与美达公司约定最后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故美达公司应向二原告支付欠款641068.42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体育中心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体育中心将临泽县体育馆屋面改造工程发包给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美达公司施工，且已给美达公司支付清了工程款，体育中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勤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兰州中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劳务费和材料款合计641068.42元，并向杭州勤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兰州中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欠款641068.42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标准计算的利息；二、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1020元，减半收取5510元，由杭州勤忠建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兰州中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10元，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00元。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是由美达公司分别与勤忠公司、中潮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和材料买卖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对美达公司与中潮公司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勤忠公司是否就合同涉及的工程有变更、增加的内容；对勤忠公司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人员伤亡，因行政机关对美达公司进行了处罚，罚款是否应当由勤忠公司承担。美达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其与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建设方）的结算，勤忠公司并未完成合同以外的增加工程项目，该增加部分的费用不应由美达公司支付。经审查，美达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朱茂臣在2018年4月18日的两份施工联系单及承诺书上均有签字，而在上诉时又认为没有经美达公司确认。另，对勤忠公司完成的施工工程量，临泽县体育运动中心与美达公司、永铸监理公司2018年8月10日测绘时，形成的施工签证单证明，施工面积按4600平方米计算，美达公司也认可这些工程是由勤忠公司完成。至于美达公司提出，在施工的过程中，由于体育运动中心的行为，造成部分工程发生变化，将部分工程项目拆除后重新变更施工，增加了工程费用，应当由施工方勤忠公司与建设方体育运动中心进行解决的意见。因美达公司与勤忠公司之间只是劳务分包关系，在有施工联系单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增加的工程量勤忠公司有权获取劳务费用。至于美达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是否就增加工程量进行结算、结果如何，并不能影响勤忠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美达公司主张权利，美达公司有义务向勤忠公司支付增加工程的费用，美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勤忠公司在施工期间因安全事故，安全管理部门对美达公司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该罚款是否应当由勤忠公司承担的问题。经审查，勤忠公司在施工期间确实发生了安全事故，临泽县安监局分别对美达公司及责任人、勤忠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尽管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有关于安全生产的相关条款，但临泽安监局对美达公司的行政处罚，理由是美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等多个理由，而勤忠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证明勤忠公司具备劳务分包的资格，所以，该罚款并不必然应当由勤忠公司承担。况且，安监部门也对勤忠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罚。美达公司上诉认为该罚款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祝续审判员 岳小芸审判员 宋力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郝秀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