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25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伦娟，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人代理权限：代为上诉、应诉，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签署、领取、递交相关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全，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现住拉萨市。原审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西藏拉萨市城东区第十安居苑四排三号。法定代表人：袁功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上诉人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全、原审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群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札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赵永全、原审被告西藏群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札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原审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四项判决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第三项判决错误。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确认：原审被告西藏群英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按工程量结算，材料款包含在工程量结算之内；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西藏群英公司共同确认：西藏群英公司于2019年8月5日退场；3.在一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陈述，2019年8月5日西藏群英公司退场后，因西藏群英公司拒绝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请上诉人公司项目经理为其确认实际使用了多少材料在该项目上的事实，以便后期向西藏群英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与赵战峰从2019年8月5日起开始清点，在清点完毕后的8月8日签字确认明确写明“材料已经用于项目部”，即8月5日前已经实际使用了该部分材料；4.赵战峰出于善意的签字确认行为，是为了方便西藏群英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的见证行为。而且赵战峰的签字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公司的授权追认，与上诉人公司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仅对签字的事实认定错误，对责任承担主体一定也存在严重错误；5.2019年8月5日前，西藏群英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按照双方协议及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此工程量成果中，已经包含了案涉材料款，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必然导致上诉人重复支付该笔款项。三、被上诉人与西藏群英公司之间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意向书》，即使这份意向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原审被告，理应承担对应的付款义务。在本案中，西藏群英公司既是与被上诉人有合同约定的相对方，同时也是案涉材料款的实际受益者，应当履行材料款的支付义务。但一审法院却置以上事实于不顾，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材料款，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永全辩称，所有材料由赵战峰签字，都加盖了浙江大成公司的公章，都用到了工程上。我们与西藏群英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浙江大成公司有间接的关系，我认为材料款与浙江大成公司有一定关系，合同的签订也与浙江大成公司有关系，材料清单上盖了浙江大成公司的公章，钱应当由浙江大成公司支付。西藏群英公司述称，材料用于浙江大成公司的项目，而且从另一种角度讲浙江大成公司都认可，浙江大成公司作为受益方应当支付赵永全材料款，与群英公司没有关系。赵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赵永全与西藏群英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意向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赵永全交至被告的工程保证金60万元；工程材料款和运输费共计564018元；管理人员工资278500元；85工人进场（拉萨至札达县楚鲁松杰乡支普齐工地）费80750元；85工人在拉萨住宿费12000元；106工人在拉萨生活费131440元、烟酒补助127200元。综上共计被告向原告支付1793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永全与群英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意向书》，就工期、质量、计量、进度、工程材料及分包范围、价款及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2019年4月起赵永全按照约定组织工人。2019年5月23日赵永全按照群英公司实际控股人黄清松要求向其支付700000.00元保证金，后黄清松于同年6月21日向赵永全退还100000.00元。2019年6月4日赵永全按照《意向书》约定，带着113名工人、材料进场，后赵永全因项目部材料供应不足、工人过多、停工待料时间过长导致原商定单价过低等原因要求撤退，并向被告群英公司、浙江大成公司项目部反应情况，无果后工人陆续退场，七名管理人员留在现场处理后续结算事宜。被告浙江大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战峰在多方部门协调下于2019年8月8日、13日、14日、15日对赵永全的材料进行清点确认后签署“经核实，以上所列物资已用于本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意向书》的性质、效力方面，被告群英公司提出《意向书》仅为意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同，经审查，赵永全与群英公司在《意向书》中对工期、质量、计量、进度、工程材料及分包范围、价款及付款方式等主要实体条款作出约定，且群英公司、黄清松对赵永全组织工人、采购材料、设备等知晓，并默许赵永全带工人进场施工，足以认定该《意向书》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效力等同本约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群英公司将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承包给赵永全施工。因赵永全不具备劳务分包主体资格，群英公司、赵永全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和合同法关于不得将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的强制性规定，群英公司与赵永全之间签订的《意向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不存在解除合同一说，原告赵永全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成立。关于被告浙江大成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方面，虽然《意向书》无效,但是赵永全作为实际施工人,付出了实际的劳动,其承包的工程虽尚未完成,造成该工程未能继续施工的主要原因是项目部供应材料不及时、工人过多、停工待料时间过长导致原商定单价过低，且被告浙江大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战峰对赵永全购买的材料“已用于项目部”予以认可，故被告浙江大成公司作为实际发包方和实际受益方，系本案适格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应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由于实际施工人的人工、机械以及投入的资金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属于法律上的不能返还也无法返还的情形,只能通过折价补偿方式进行处理。根据赵永全提供的16张材料清单能够证明，赵永全工程材料经项目部清点后由项目部经理赵战峰签字确认“已用于项目部”，确认材料款为546106.00元，运输费为111200.00元，共计657306.00元，依法应返还，因赵永全主张564018.00元，属权利自由处分，予以支持。关于赵永全主张的七名管理人员人工工资278500.00元方面，庭审中赵永全辩称其于2019年5月30日组织工人进场，6月4日到达现场，后因项目部供应材料不及时、工人过多、停工待料时间过长导致原商定单价过低没法干活，赵永全于六月底七月初要求退场，对此二被告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赵永全提供的《赵永全管理人员薪资表》可见，赵永全、龙刚、赵泽斌、龙海洋人工工资为500元/天，胡碧芳、龙全、龙晓平人工工资为400元/天，除龙刚工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外，其余六人工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上述七名管理人员进场至退场期间的管理行为是基于与被告群英公司之间的合同而产生，理应承担过错范围内的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被告群英公司应支付原告赵永全七名管理人员工资共计10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原告赵永全主张二被告支付85名工人从拉萨至札达县楚鲁松杰乡支普齐工地的路费80750.00元、85名工人在拉萨的住宿费12000.00元、106名工人在拉萨期间的生活费131440.00元、烟酒补助127200.00元,而原告仅提供了一份收据复印件，且该份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系赵永全为项目组织工人而产生的房屋租金，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永全请求返还600000.00元保证金方面，根据赵永全提交的证据保证金收据一张，足以认定赵永全向黄清松支付了700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且对此黄清松当庭承认退还赵永全（已返还100000.00元，剩余60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永全与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意向书》无效；二、被告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永全返还保证金600000.00元和支付原告赵永全七名管理人员工资100000.00元；共计700000.00元；三、被告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永全支付材料款、运输费共计564018.00元；四、驳回原告赵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在卷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浙江大成公司是否应对赵永全承担付款责任？二、赵永全要求支付工程保证金、工程材料款和运输费、管理人员工资、工人进场费、住宿费、生活费、烟酒补助共计1793908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藏群英公司与赵永全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意向书》，对工期、质量、计量、进度、工程材料及分包范围、价款及付款方式等主要实体条款作出约定，因赵永全并无施工资质，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建筑施工合同意向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建筑施工合同意向书》虽为无效合同，但赵永全实际已付出劳动，对其材料款、运输费，西藏群英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支付责任。另，案涉工程停工后，浙江大成公司作为非法转包方在多方部门协调下，其委托代理人赵战峰在赵永全购买的材料清单上注明“已用于本项目”并加盖公章行为，即对赵永全所购买材料予以认可。以此说明浙江大成公司对赵永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知晓的，且已实际参与到西藏群英公司与赵永全的合同履行中来。故，浙江大成公司应与西藏群英公司共同承担对赵永全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工程保证金60万元，有西藏群英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清松出具的保证金收条为证，西藏群英公司应当向赵永全支付保证金60万元。西藏群英公司收取保证金与浙江大成公司无关，浙江大成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工程材料款和运输费共计564018元，西藏群英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浙江大成公司对于赵永全所购材料予以签字认可，浙江大成公司与西藏群英公司应共同向赵永全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管理人员工资278500元，一审法院根据赵永全提供的《赵永全管理人员薪资表》，对于西藏群英公司应向赵永全支付7名管理人员的工资认定为1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工人进场（拉萨至札达县楚鲁松杰乡支普齐工地）费80750元、工人在拉萨住宿费12000元、生活费131440元、烟酒补助127200元，赵永全向法院提供的收据复印件中的金额无其他证据佐证是由于案涉工程产生，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浙江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札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札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赵永全支付材料款和运输费共计564018.00元（伍拾陆万肆仟零壹拾捌元整）；四、驳回上诉人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赵永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5.17元，由西藏群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168.62元，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93元，赵永全负担6283.55元（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18元，由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冰审 判 员 土  旦审 判 员 达瓦桑姆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吕 亚 泽次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