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902民初1238号原告（反诉被告）：黄庭文，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美尚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联信财富广场B2区401-40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MA2XU7X890。法定代表人：陈友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子清，宁德市蕉城区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友峰，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子清，宁德市蕉城区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黄庭文（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美尚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尚公司）、被告陈友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庭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被告（反诉原告）美尚公司、被告陈友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子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庭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美尚公司返还黄庭文装修工程价款152436.80元；2.美尚公司赔偿黄庭文惩罚性违约金110000元；3.美尚公司赔偿黄庭文误工费217000元（按每日7000元标准，共计31天）；4.美尚公司支付黄庭文律师费10000元；5.陈友峰对美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3日，黄庭文与美尚公司签订《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双方对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包括《幼儿园报价清单》《预算书》）的报价给予折扣后，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4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庭文增加施工项目142867.50元，故工程实际总价款为1542867.50元。装修施工过程中，美尚公司利用黄庭文急于开学，无正当理由暂停装修工程，据此胁迫黄庭文付清工程尾款，双方因此于2019年8月4日签订《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除根据《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预留1%的质保金14000元外，黄庭文已实际支付全部工程价款1528867.50元。鉴于美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黄庭文诉请美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1.黄庭文有权要求美尚公司返还减少项目的总价款152436.80元，包括“门、灯具”项目103116.80元，“顶上膨胀螺丝修复”项目15360元，“弱电铺设”项目33000元，“户外操场清理”项目960元。施工过程中，因美尚公司提供的门、灯具未能满足黄庭文需求，经双方协商一致，美尚公司同意由黄庭文自行购买门、灯具，减少项目的总价款按照《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予以扣减。黄庭文自行购买“门、灯具”项目的总价款为128896元，黄庭文赔偿给美尚公司20%减少项目的总价款后，双方应按照项目总价款80%进行结算，故美尚公司应返还黄庭文工程款128896元×80%=103116.80元。另，美尚公司未按照《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要求完成“顶上膨胀螺丝修复”“弱电铺设”“户外操场清理”项目，应分别返还工程总价款15360元、33000元、960元。2.美尚公司未按照《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要求完成“地面找平”和“网络线”项目，因其提供的产品材料未符合相关标准，黄庭文有权要求其赔偿110000元。美尚公司在未告知黄庭文的情况下自行替换材料，导致上述两个项目严重不合格，根据《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美尚公司应分别按照材料总额款100000元、10000元支付惩罚性赔偿。3.黄庭文有权要求美尚公司赔偿误工费217000元，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根据《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美尚公司应于黄庭文付款后60天完工，即2019年8月13日完工，以便儿童之家于2019年9月1日准时开学，但美尚公司延误至2019年9月13日完工，导致儿童之家2019年9月16日才开学，共计延误31天，造成黄庭文直接租金损失超过100000元，学费直接损失超过200000元以及品牌声誉等间接损失，故美尚公司应按每日7000元（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标准支付误工费7000元×31天=217000元。4.美尚公司与陈友峰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情形，陈友峰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友峰系美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控股股东，实际控制美尚公司的日常经营。《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盖章落款处明确写明美尚公司的收款银行账户为陈友峰个人银行账户，黄庭文实际支付给美尚公司的装修款项亦直接由陈友峰个人银行账户收款，显见美尚公司与陈友峰人格混同。陈友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陈友峰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美尚公司辩称，黄庭文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涉案装修工程未经验收，黄庭文擅自使用。涉案装修工程完工时，美尚公司已要求黄庭文验收，但黄庭文拒绝验收，却又于2019年8月底擅自开园使用，故涉案工程已转移占有，由黄庭文管理使用，黄庭文在实质上和法律上均已认可美尚公司的装修质量、装修成果和工程量，现黄庭文又以装修不符合约定为由请求退还工程款，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涉案装修工程竣工后，实际工程款未经双方决算，无法得知工程总价款。《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为1400000元，但根据该合同附件计算得出的工程款为1722388.70元（报价清单）+111771元（预算书）=1834159.70元，两者冲突，根据该合同约定，应以后者为准。另，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施工项目发生变更，而变更项目具体的工程量、工程款未经决算，均为未知数。3.黄庭文请求美尚公司返还工程款，没有依据。《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折扣，黄庭文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折扣。黄庭文主张返还“门、灯具”“顶上膨胀螺丝”“弱电铺设”“户外操场清理”项目的价款就是按《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的价格计算，已包含在总价款1834159.70元之中，可见其自认没有折扣。《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只约定减项限额若超过约定如何赔偿给施工方，并没有约定减项在工程总价款中可扣减或返还，故黄庭文要求返还“门、灯具”项目工程价款103116.80元，没有依据。另，“顶上膨胀螺丝”“弱电铺设”“户外操场清理”项目均已完成，不存在返还问题。4.美尚公司没有违约，惩罚性赔偿条款不公平和违反损失填平原则，无效。美尚公司已按约定要求完成“地面找平”和“网络线”工程项目施工，不存在自行替换材料的行为，黄庭文要求赔偿100000元和10000元，没有依据。惩罚性赔偿条款不公平，《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只约定了美尚公司一方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亦有违损失填补原则，黄庭文没有损失，美尚公司无需赔偿。5.美尚公司没有延误完工，不存在误工费问题。因黄庭文未按约定支付首期款和第二期工程进度款，美尚公司有权分别顺延工期3天、12天。实际上，美尚公司已于2019年8月23日完工，并通知黄庭文进行验收，黄庭文已收悉认可，并于2019年8月31日开园，不存在延误完工的情形，且黄庭文主张的租金损失、学费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因果关系。6.根据《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只有解除合同时，才产生律师费承担问题，本案不存在解除装修合同的情形，故黄庭文要求美尚公司承担律师费，不符合约定条件。陈友峰辩称，陈友峰与美尚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黄庭文主张陈友峰对美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陈友峰未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本案工程款汇入陈友峰个人账户是经过全体股东同意的，陈友峰只是代收和暂时保管，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且之后均转给公司出纳，用于购买装修工程材料和支付人工费等，陈友峰未占有该工程款，亦未逃避公司债务。2.美尚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有4名股东和20多名固定员工，有合法的公司章程和内部机构，有独立的经营办公场所，有独立的账簿和健全的财务制度，有合法的公司资产，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美尚公司并非一人公司，不存在控制人，陈友峰的个人财产与美尚公司的财产是完全独立分离的，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黄庭文仅因本案工程款未汇入公司账户就认为陈友峰与美尚公司人格混同，是不成立的，黄庭文应提供证据证明美尚公司与陈友峰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美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黄庭文支付美尚公司装修工程款448159.70元及相应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3日，黄庭文与美尚公司签订《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及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包括《幼儿园报价清单》《预算书》），双方确认合同总价款为1834159.70元，增项工程款为142867.50元，总工程款为1977027.20元。美尚公司依约施工，装修工程如期竣工，但黄庭文未验收便擅自使用。《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第2.5条约定：工程决算时以附件《美尚美家家庭装饰报价文书》总价为最终决算价格，不再另行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本合同中其他条款与本条款冲突的以本条为准。故扣除黄庭文已支付的工程款1528867.50元，其尚欠美尚公司工程款448159.70元。黄庭文辩称，黄庭文请求驳回美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附件清单《幼儿园报价清单》《预算书》记载的基础工程款1834159.70元为合同报价优惠折扣前的金额，优惠折扣后的基础工程款应认定为《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记载的1400000元。2.《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基础工程款1400000元的付款时间分为四次，黄庭文每次均按照该合同记载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支付约定工程款，美尚公司从未提出异议，要求按照该合同附件记载的1834159.70元付款，显见双方约定的基础工程款为1400000元。3.《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明确记载黄庭文已支付工程尾款153867.50元（包括基础工程尾款126000元和增项工程尾款27867.50元），可以印证黄庭文是以《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1400000元为标准付清基础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4.针对《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第2.5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解释，不能仅凭该条款就认定黄庭文欠付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归纳如下：1.2019年6月13日，黄庭文（甲方）与美尚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13的《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及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包括《幼儿园报价清单》《预算书》），约定：项目名称为东湖御景儿童之家；装饰施工地点为东湖御景15-16号楼2Ｆ；装饰施工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做法详见本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及双方签的施工图纸及备忘录；以业主签字确认开工令开始计算工期，工程总工期为60天；业主签署开工令时，如工程首付款尚未支付，则以汇款日期后三天为开工日期，法定节假日顺延，周末不能顺延；合同签订后，甲方减项或材料变更为甲供，减少项目的总价款不得超过工程直接费总价款的2%，否则甲方应赔偿给乙方20%减少项目的总价款，该款只指减少项目之赔偿，其他条款不变；工程款总价为1400000元；工程决算时以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总价为最终决算价格，不再另行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本合同中其它条款与本条冲突的以本条为准；双方同意参照现行福建省地方标准进行施工及验收；工程中使用的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具体工艺要求以及等级，应经双方认可，详见本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施工中，双方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应申请室内装饰装修行业主管部门对工程质量予以认证，经认证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经认证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认证过程支出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自行采购的材料、设备产品的工程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若因施工工艺引起的工艺问题则由乙方负责；乙方提供的材料，必须严格按照本合同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中约定的品牌规格及标准提供，如甲方发现未严格按照约定标准提供，除必须整改外，单项材料总额未超10000元的，则在尾款中扣除10000元作为惩罚性赔偿，单项材料总额超10000元的，以材料总额款作为惩罚性赔偿款在工程尾款中扣除；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按下表所列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项：签立合同时，按工程总价款45％支付630000元；油漆施工（工程总量80％）时，按工程总价款45％支付630000元；工程验收结束后，按工程总价款9％支付126000元；质保金留1％，自竣工验收合格半年后支付；施工中，变更减少施工项目或材料变更时，变更款项应于中期交付时或中期款交付之后办理抵冲手续；施工中基础项目增减变更，增加减少项目按签订合同时的约定折扣计算；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以银行到账日期为准）；甲方未及时签证（包括隐蔽工程及增减项），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误完工，每拖一日按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日作为误工费支付给甲方，工期顺延；若工期累计拖延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及产生的各类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等。2.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庭文要求美尚公司增加施工项目，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为142867.50元。装修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减项部分存在争议，涉案装修工程一度暂停，经双方协商后恢复施工，并于2019年8月4日签订《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如下：“兹收到朱钊预付东湖御景儿童学园装修工程尾款153867.50元，用于原装修合同剩余工程量施工直到工程验收。原美尚美家装修施工合同，合同文件编号：×××13。装修工程于2019年8月5日重新启动。以上内容由装修合同甲方股东朱钊和合同乙方张峰共同承诺。”3.黄庭文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美尚公司630000元（第一笔工程总价款）；于2019年6月18日支付20000元（增项款）；于2019年7月10日至7月19日陆续支付725000元（包括第二笔工程总价款630000元和增项款95000元）；于2019年8月4日支付153867元（包括工程尾款126000元和增项款27867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528867.50元，上述工程款均已转入《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北支行；户名：陈友峰；账号：6214××××4515）。涉案装修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美尚公司诉请黄庭文支付工程款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价为1400000元，并以此为基础安排了每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虽然该合同还约定工程决算时以附件《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总价为最终决算价格，但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黄庭文按照前款约定支付每笔工程进度款时，美尚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前者为准。另，黄庭文主张《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所列价格为折扣前的价格，而1400000元工程款总价系根据双方约定，按照7.9折计算取整所得，美尚公司虽否认存在折扣的事实，但从《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中约定条款“施工中基础项目增减变更，增加减少项目按签订合同时的约定折扣计算”以及美尚公司提交的《预算书》中部分内容“按原来折扣7.9折得出折后价1162.5”来看，黄庭文的主张更具有说服力，这一点，亦可从《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表述“兹收到朱钊预付东湖御景儿童学园装修工程尾款153867.50元，用于原装修合同剩余工程量施工直到工程验收。”中得到印证。故本院采信黄庭文的主张，认定本案工程总价款为《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1400000元，加上增项部分的工程款142867.50元，合计1528867.50元。鉴于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14000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黄庭文至今已支付工程款1528867.50元，应认定为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故美尚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448159.7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黄庭文诉请美尚公司返还装修工程款，并赔偿违约金、误工费和律师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在庭审中，美尚公司确认“门、灯具”项目并非由其完成，黄庭文亦确认该部分减项的工程价款应以《美尚美家装饰标准报价文书》记载的“门、灯具”项目的价格为基础，按7.9折计算后，再根据《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扣除20%的价款作为减项的赔偿，故美尚公司应退还黄庭文“门、灯具”项目的工程款128896元×0.79×80%=81462.27元。另，黄庭文主张美尚公司在完成“顶上膨胀螺丝修复项目”“弱电铺设”“户外操作清理”“地面找平”“网络线”等项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其提供的微信、录音记录及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鉴于《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误工费、律师费是以“因乙方（美尚公司）原因而延误完工”为前提，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已明确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系双方对减项部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经协商后签订《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恢复了施工，故黄庭文主张的误工费、律师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陈友峰应否对本案美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从陈友峰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来看，美尚公司有其独立的财产和账簿，黄庭文仅以《美尚美家装饰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收款账户为陈友峰的银行账户为由，主张陈友峰滥用公司的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其与美尚公司人格混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庭文诉请美尚公司返还工程款81462.27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美尚公司诉请黄庭文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美尚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黄庭文工程款81465.27元；二、驳回黄庭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美尚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642元，由福建美尚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9元，由黄庭文负担72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22元，由福建美尚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钟思敏人民陪审员  林 雯人民陪审员  钟兰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谢雨虹书 记 员  林蕊珠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