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834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法定代表人：梁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梁梅独任审理。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涉案歌曲《第十一年》《某某》《灯火》；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刘欢、周华健、蔡健雅、杨坤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并非原告独创作品，而原告擅自标注涉案作品版权信息的行为已侵害案外人的署名权，《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没有或仅有简单的故事情节，无法体现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其次，《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制作成本大部分用于聘请知名导师，与涉案作品的创作毫无关联，不应被认定涉案作品投资额大。综上，涉案歌曲缺乏必要的独创高度而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3.被告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原告对其制作的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被告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被告承担他人的复制责任。4.被告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KTV的点播系统均由点唱设备供应商（VOD商）安装并提供曲库，经营者客观上无能力自行制作曲库，也无专业能力辨别曲库中二十多万首海量作品的权属，被告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发生无主观过错，无侵权故意，即使认定被告构成侵权，也应当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无须赔偿损失。5.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且不合理，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且每一期为一个整体，应按每一期进行整体判赔，而非按照每一首歌曲为标准进行判赔。原告提起的系列诉讼是一种规模化的商业诉讼行为，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被告经营场所地点偏僻，消费低，已经严重亏损，被告的生存遇到了极大的困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告主张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部分。原告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音乐专辑封底内容显示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ISBN978-7-7985-1065-2”等信息内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光盘显示收录歌曲有：《第十一年》《某某》《灯火》。经查验，光盘背面刻有SID码。2017年1月6日，国家版权局核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审理中，原告主张涉案作品具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一系列独创元素，符合类电作品的特性，原创性很高，属于类电作品。被告对作品登记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指向的是整档节目，而并非涉案的个别歌曲，所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想证明的目的。原告主张作品登记证书是针对光盘里所有的内容进行的一个登记，是一个大的作品，不可能在登记的时候将里面包含的所有小的作品一并登记在作品登记证书上面。本院曾于2017年12月28日发函至中央电视台调查关于《中国好歌曲》第二季节目的著作权权属等相关情况，中央电视台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函复其与原告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节目的共同著作权人，同意原告单独向本院提起（2017）粤0111民初13040-13046等系列案件的诉讼。因中央电视台的回复只针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涉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再次发函至中央电视台，询问《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著作权权属问题以及其是否同意原告继续单独提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维权诉讼，其与原告自行约定关于赔偿分配等相关事宜。本院要求中央电视台在收到函件5个工作日内书面函复本院，但其未在限定期限内书面函复本院。经查，中央电视台已于2019年10月10日签收该函。二、关于原告指控被告的侵权事实部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新于2019年5月5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有关场所播放相关音乐作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同日下午，该处公证人员与李万新及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内的“蓝色派对”。在该场所内的“B16”房，李万新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该处公证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期间代理人为该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将取得的“电脑小票”“名片”各一张交该处公证人员保管。之后，该处公证人员对上述取得的单据进行了拍摄；单据原件由该处密封后交申请人保管。该处公证人员还将上述拍摄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于光盘中，作为公证书的附件；2019年5月15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4459号《公证书》，兹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一所附图片由公证人员拍摄现场情况和单据所得，照片内容与现场及实物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二所附件光盘内的视频文件内容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播放画面与当时现场情况及屏幕播放的画面一致。该《公证书》所附光盘及现场照片显示，李万新点唱曲目包含《第十一年》《某某》《灯火》。该公证书所附“电脑小票”显示商户名为“蓝色派对KTV”，显示消费金额为338元，上述单据消费日期为2019年5月5日。名片上显示“蓝色派对KTV”“地址：白云区机场路1518号”。附件图片显示KTV招牌名为“蓝色派对KTV”。经比对，（2019）粤广南粤第14459号《公证书》封存光盘中所储存的被诉侵权曲目《第十一年》《某某》《灯火》与原告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音乐专辑收录的同名涉案作品在演唱者、画面、剪辑、音源等内容上均基本一致。原告明确主张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播放被诉侵权曲目，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和复制权。经质证，被告确认《公证书》所载明的经营场所为其开办，其场所内播放了相关曲目，电脑小票为其开具等事实。诉讼中，被告明确其已经交纳了经营场所曲库中收录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并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相关发票，拟证明其已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协议签订日期是2019年6月8日，协议第二节第一款约定，甲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根据会员的授权，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被告）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第三款约定：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交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无瑕疵的履行本协议应负义务，则乙方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协议未附上许可使用的歌曲清单。原告主张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音著协及音集协使用，音集协及音著协无权将涉案作品许可给被告使用。故即使被告与音集协或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也无权使用涉案作品，且被告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且有义务了解音集协作品范围，否则就其使用涉案作品存在主观过错，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购买VOD设备的时候就自带了这些涉案歌曲。被告明确具体的授权范围是音著协和音集协的官方网站的一个公示的曲库范围，公示的曲库高达十几万首。经被告比对，确认公示曲库没有包括案涉歌曲,但曲库存放的歌曲均是由VOD商帮被告复制的高达几十万首，所以被告主张其不可能进行一一比对，音集协和音著协作为全国唯一性的集体管理组织，其认为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了版权使用费足以证实其是有明确的付费意识，没有侵权的故意。三、其他查明事实。1.原告是2006年3月24日成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为38339.976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2.被告是2015年2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业。3.诉讼中，原告主张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4800元（有票据）、律师费20000元和取证消费338元（有票据），以上费用在十个案件分摊。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及其所附的权利光碟，经当庭播放显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是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该节目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视频内容，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有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有监制及制作团队，其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被告主张涉案作品为录音录像制品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权属认定问题。根据该音乐专辑封底内容显示的“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信息内容；另中央电视台未在限定期限内函复本院，且未对本案原告的诉讼权利提出异议，结合中央电视台在之前的表态，本院认定其同意原告继续单独提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维权诉讼。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原告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相关著作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主张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被告主张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是否存在侵害涉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认定问题。首先，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4459号《公证书》，对原告主张被告开办的经营场所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取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公证书的记载及公证附件显示，公证取证的场所名称、地址、票据上的抬头等均与被告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业户名称和地址基本一致，被告对于上述公证书无异议，对于涉案场所为被告开办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所储存的被诉侵权曲目《第十一年》《某某》《灯火》与原告提交的正版光盘所储存的涉案作品的演唱者、画面、剪辑、音源等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被告经营的KTV点唱机收录有涉案作品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KTV点唱机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且被告将涉案作品存入KTV点唱机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被告的行为也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被告抗辩其购买的点唱机中自带涉案作品，其并不存在复制行为，但涉案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和曲库均由被告控制，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点唱机提供商提供，被告的抗辩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其在经营的KTV点唱机收录、播放涉案作品经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授权的抗辩，原告明确表示涉案作品未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被告也明确授权的曲库中并不包含涉案歌曲，其也未提交已取得原告的授权或其他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上述复制和放映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相关著作权，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将上述作品从其曲目库中删除，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在举证期限内，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每首曲目的赔偿数额为800元，本案的赔偿数额共计2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中《第十一年》《某某》《灯火》曲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前述曲目从其曲库中删除；二、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广东蓝色派对时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梁 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