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军彦，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217号。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凡。委托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卢军彦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因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军彦系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村民，在该村拥有面积为167.14㎡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上房屋测量编号为×××16，建筑层数为三层，系砖混结构住房，每层面积均为168.4375㎡，房屋主体结构上面建有一层砖混炮楼及复合板房，其中砖混炮楼面积为28.71㎡，其余部分均为复合板房。此外，卢军彦另有一处房屋，测量编号为×××17，建筑层数为四层，系砖混结构住房，该处房屋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卢军彦自认该处房屋宅基地面积为贰分半,一层建筑面积为贰分半，二层至四层超出宅基地面积建有挂梁，根据×××17号《房屋建筑及其他附着物登记表》可知，二层以上建筑面积为184.275㎡，房屋主体结构上面建有面积为20.15㎡的砖混炮楼和面积为1.87㎡的石棉瓦棚，在房屋主体结构旁边，为防止学生翻墙另建有面积为72.9㎡的单层石棉瓦顶砖混平房。2015年6月28日，卢军彦家庭所有的两处房屋被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强制拆除，卢军彦不服，诉至该院。2016年3月30日，该院作出（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71号行政判决，确认紫荆山南路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管城区政府对强拆行为采取补救措施。该判决生效后，管城区政府于同年9月8日作出采取补救措施的《通知》，确认：卢军彦家庭4人享受村民待遇，符合分户条件，测量编号为×××17的房屋未批先建，卢军彦家庭3人按人均180㎡补偿安置房屋540㎡，女儿卢静补偿安置房屋260㎡，母亲孙凤英安置房屋60㎡，共计860㎡，超出面积发放补偿金406819.42元，另外卢军彦家庭可按人均30㎡补偿由村集体经营管理的集体经济用房120㎡。卢军彦对该通知不服，向管城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管城区政府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管政行赔字［2018］第1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卢军彦申请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安置补助费、搬迁及搬迁奖励费、集体经济用房、生活费管城区政府已采取补救措施，不能重复赔偿；对卢军彦申请的房租损失、其他直接损失、利息损失、财物损失不予赔偿。卢军彦对该行政赔偿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机构以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对该院鉴定委托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管城区政府强拆卢军彦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管城区政府虽然在判决生效后作出采取补救措施的《通知》，但卢军彦不接受该补救措施，该《通知》也并未实际履行，卢军彦因管城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遭受的损失并未得到弥补，因此该《通知》不能否定卢军彦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管城区政府依法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房屋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卢军彦家庭共有两处房屋，其中×××17号房屋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但由于卢军彦家庭符合分户条件，且该村存在部分村民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亦享受村民待遇的实际情况，该院对卢军彦×××17号未超出宅基地面积部分三层以下（含三层）房屋亦按照合法建筑予以赔偿。因涉案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参照相近同类房屋同期被拆迁项目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7500元／㎡计赔标准认定较为适当。庭审中，卢军彦、管城区政府对两处房屋层数、结构无异议，卢军彦自认其两处房屋宅基地面积均为二分半，其中×××17号房屋主体结构部分二层以上超出宅基地面积建有挂梁，因此卢军彦两处房屋未超出宅基地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建筑面积房屋的损失为7500元／㎡×（167.14㎡＋166.67㎡）×3＝7510725元。对卢军彦未超出宅基地面积的四层以上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享受村民待遇的合法宅基地内三层以下房屋按1:1置换，多余证内四层以上砖混结构面积按500元／㎡给予拆工费；宅基地证内附属物补偿标准，石棉瓦棚100元／㎡，复合板房未按期拆除的按照120元／㎡”，该部分损失为500元／㎡×（28.71㎡＋166.67㎡＋20.15㎡）＋120元／㎡×（167.14㎡-28.71㎡）＋100元／㎡×1.87㎡＝124563.6元。对卢军彦超出宅基地面积部分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宅基地证外附属物拆工费标准，砖混楼房260元／㎡，砖混（石棉瓦顶）180元／㎡，复合板房未按期拆除的按照110元／㎡”，该部分损失为260元／㎡×（168.4375㎡-167.14㎡）×3＋110元／㎡×（168.4375㎡-167.14㎡）＋180元／㎡×72.9㎡＋260元／㎡×（184.275㎡-166.67㎡）×3＝28008.675元。综上，卢军彦两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共计7663297.28元。二、关于涉案房屋房租损失的赔偿问题。卢军彦主张的该损失属涉案房屋被强拆后的房租收入的预期利益，非实际产生的房租收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故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室内财产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卢军彦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由于涉案房屋被强拆，客观上导致卢军彦无法就室内财产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情况有效举证，管城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空房或者在强拆前对室内物品妥善进行了登记和保管，管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院结合卢军彦的主张和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卢军彦两处房屋的室内财产损失为200000元，两处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为200000元。四、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问题。一般来说，对住宅房屋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能存在房屋所有权人需要租住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卢军彦所称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性质与过渡费性质相同，因此该项损失可参照过渡费标准予以计算。根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规定，“过渡费依据每户应享有的安置面积，按照每月8元/㎡的标准进行计算，30个月后，过渡费加倍发放。”涉案房屋于2015年6月28日被违法拆除，两处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面积为1001.43㎡，故2015年6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共计30个月）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8元/㎡×1001.43㎡×30个月=240343.2元；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按照每月16元/㎡的标准×1001.43㎡房屋面积，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具体数额。五、搬迁费的赔偿问题。根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搬家费包括‘拆迁补助费’、‘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以及由于拆迁安置造成的宅基地证内固定电话、互联网络、管道、燃气、有线电视、水表、照明电表、空调、地坪、围墙、树木等固定设备及附属物，按每户70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故管城区政府应参照该标准赔偿卢军彦两户搬家费14000元。卢军彦卢军彦主张的45000元搬迁奖励费，因其不符合《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奖励条件，该院不予支持。六、其他直接损失及利息的赔偿问题。卢军彦所主张的信鸽损失费10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房屋被拆除时仍饲养信鸽，并被拆迁行为所损毁，该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8］第1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及采取补救措施的《通知》；二、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军彦×××16号、×××17号房屋及附属物损失7663297.28元、室内物品损失200000元、装饰装修损失200000元、搬迁费14000元；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卢军彦2015年6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共计30个月）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240343.2元；按照1001.43㎡房屋面积，以每月16元/㎡的标准支付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四、驳回卢军彦的其他赔偿请求。卢军彦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作为涉案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予以赔偿；计赔面积、标准错误，认定室内物损、装修费、过渡费、搬迁费等错误，不支持利息损失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一项。管城区政府上诉称，一审认定两处住宅均为合法住宅错误，判决16元/㎡标准支付安置补偿费明显不当，室内物损、装饰装修损失40万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被告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要求对违法强拆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管城区政府按照履行行政补偿义务之补偿方式和内容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不完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该赔偿决定中对房屋货币补偿的标准缺乏合法性依据，一审判决撤销该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卢军彦有两处房屋，但符合分户条件，因案涉房屋已不具备评估条件，一审法院参照该区域相近同类房屋同期被拆迁项目回迁安置房的市场成交价7500元/㎡，作为计赔标准，对两处房屋未超出宅基地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确定房屋价值，同时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对于未超出宅基地面积的四层以上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超出宅基地面积部分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分别按照不同标准予以赔偿，既充分考虑本案客观实际情况，也能有效弥补卢军彦因房屋被违法强拆给其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卢军彦、管城区政府上诉所称一审判决面积认定、赔偿标准错误的理由，双方均未提供支持其主张成立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用等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已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的相关规定，逐项据实进行认定予以赔偿，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奖励费、其他直接损失和利息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本案属物权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以相关费用损失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精神，且卢军彦的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卢军彦和管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