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5646号原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旭源钢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东湖村村前嘴港南西侧。经营者：顾德海，男，196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吴芸，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伟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经济开发区协鑫大道**科技创业园**（A）。法定代表人：丁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韩进飞，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会祝，男，1969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原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旭源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旭源租赁站）与被告江苏伟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伟建公司）、孙会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营者顾德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被告伟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韩进飞，被告孙会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旭源租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结欠款1047910元，及以104791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日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为64970.42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费支出58000元；3、依法判令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2为：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4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原告向两被告出租钢管扣件，施工面积约8万平方米，需要各类规格钢管约48万米，扣件约28万只，租赁期间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程结束或租赁期满支付累计租金50%，余款在2年内付清，并约定了租赁及赔偿价格，如未依约支付租金及赔偿金，则需承担应付租金每天2‰的滞纳金。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出租方注册地法院起诉，产生的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双方于2016年1月2日通过结算确认单明确，被告伟建公司港龙乐汇城工地在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产生租金1043397.84元，扣件缺件赔偿金24438.4元，套管缺件赔偿金568元，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确认结欠原告1068404.24元。2019年5月17日，双方再次通过结算确认单明确上述结欠金额，同时确认原告在2019年4月30日前收到20494.24元，故两被告仍结欠原告1047910元。被告伟建公司辩称，1、其中标港龙乐汇城项目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会祝施工，孙会祝施工部分需使用钢管、扣件等，实际系孙会祝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其与原告并无租赁关系。2、其和孙会祝系分包关系，孙会祝并非其项目经理，不能代表其签订合同，其也未授权孙会祝以其名义签订合同。3、其并未刻制港龙乐汇城工程项目部章，案涉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章应系孙会祝私刻。4、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租金，而系和孙会祝对账，已支付的部分租金也系孙会祝支付。5、原告主张的滞纳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被告孙会祝辩称，其和伟建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其负责管理港龙乐汇城项目，项目盈利伟建公司给其分红款，其系代表伟建公司和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旭源租赁站提交的《租赁合同》载明：“出租方旭源租赁站、承租方伟建公司…四、供货地点及计划。租用地点苏州木渎港龙乐汇城项目部。工程施工面积约为8万平方米，需要各类规格的钢管约48万米、扣件约28万只。…五、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1日止2014年12月31日。…八、租赁及赔偿价格表。…九、缺少与损坏赔偿。…十、承租方授权经办人。陈喜、周木林。…十一、违约责任。租赁期满后，承租方如不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及赔偿金，应向出租方偿付应付租金及应付赔偿金每天2‰的滞纳金。…十二条、其他约定，…租金支付方式变更为脚手架拆除承租方应支付出租方租金总额的50%，余款50%分两年支付，每年支付25%。…十四、未尽事宜及任何一方违约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出租方注册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所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落款处出租方代表人顾德海签字、旭源租赁站签章，承租方代表人处孙会祝签字并加盖字样为“江苏伟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港龙乐汇城工程项目部”的章。后原告向港龙乐汇城工地提供钢管和扣件，发货清单及验收清单上租用单位经办人处由周木林、陈喜等签字确认。原告旭源租赁站另提交2016年1月2日《结算确认单》，载明：“出租方旭源租赁站，承租方伟建公司(港龙乐汇城项目部)。经核对港龙乐汇城工地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8月11日，产生租金1043397.84元。缺赔，扣件7637只*3.20=24438.40元，套管284只*2.00=568.00元。合计：1068404.24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承租方尚欠：1068404.24元”。出租方代表人处顾德海签字，承租方代表人处孙会祝签字。原告旭源租赁站又提交2019年5月17日《结算确认单》，载明：“出租方旭源租赁站、承租方伟建公司(港龙乐汇城项目部)。经核对：港龙乐汇城工地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8月11日，产生租金1043397.84元。缺赔，扣件7637只*3.20=24438.40元，套管284只*2.00=568.00元。合计：1068404.24元。截止2019年4月30日，承租方已支付：20494.24元，承租方尚欠：1047910.00元。”出租方代表人处顾德海签字，承租方代表人处孙会祝签字。2019年，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与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58000元，后支付律师费4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发货清单、验收清单、《结算确认单》、《委托代理合同》，及本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会祝与伟建公司的关系。孙会祝称，其和伟建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其具体负责港龙乐汇城项目的管理。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伟建公司称，其和孙会祝系分包关系，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孙会祝施工。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实：1、2015年4月14日的工程资金分配计算单，经查，该单载明：分包单位（或个人）孙会祝，合同上交费率10.5%，合同总价10500万元，土建本次到账80万元，本期应扣管理费8.4万元，本期应付71.6万元，孙会祝在分包人处签字。2、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实其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蔡某,4，孙会祝并非其项目经理。被告孙会祝经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不是伟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和伟建公司签订有管理协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称，被告孙会祝系挂靠在伟建公司名下，实际施工土建项目。二、谁应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称，孙会祝挂靠在伟建公司名下，实际负责港龙乐汇城项目土建施工，以伟建公司名义和其签订租赁合同，故两被告均需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孙会祝称，其系为伟建公司管理港龙乐汇城项目，代表伟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应由伟建公司支付租金。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吴中区城区顺源钢模租赁站（经营者也系顾德海）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及30万元的租金支付凭证，称该合同系其与顾德海在其他项目的合作，系由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顾德海支付租金。2、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各两份，经查，该四份单子上均加盖有“江苏伟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港龙乐汇城工程项目部”的章，签章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014年9月、2015年3月、2015年6月，其中两张上项目经理处签有“桓立群”的字样、另两张上项目经理处签有“蔡某,4”的字样，证实案涉《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章在其他地方也在使用。伟建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为真，恰能说明孙会祝非其员工，且该合同由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合同章，说明顾德海清楚当签字人并非公司员工时应由公司加盖公章。证据2，“蔡某,4”的字样非蔡某,4本人所签，桓立群非其司员工。另称，孙会祝因分包其工程而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应由孙会祝向原告支付租金。并提供如下证据：1、虹吸雨水系统材料采购合同及安装合同、PPR给水管材管件材料购销合同，证实其因港龙乐汇城项目对外签订合同均使用合同专用章。2、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实其对案涉项目的验收等均系使用公司公章。其并未刻制项目部章。孙会祝质证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伟建公司没有刻制项目部章。经伟建公司申请，证人蔡某,4出庭作证称：其系港龙乐汇城项目伟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孙会祝分包该项目中的砌墙、抹灰、钢筋混凝土、模板等工程，港龙乐汇城项目中砌墙、抹灰、模板需要用到钢管和扣件，其他施工不需要用。周木林从孙会祝处分包了脚手架。孙会祝提交的两张工程联系单、两张工程签证单，所涉工程均系孙会祝施工的工程，其上的“蔡某,4”并非其本人所签字。伟建公司未刻制港龙乐汇城项目部章。原告从未找其就钢管、扣件租金进行对账。对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等，审理中，原告称，其于2012年通过老乡认识孙会祝，孙会祝是做土建项目的。孙会祝说港龙乐汇城项目是伟建公司的，他负责土建施工，《租赁合同》是其和孙会祝协商拟定的，后其拿到港龙乐汇城项目上，孙会祝签字后找一个领导盖了章后给了其。因为孙会祝在现场负责土建施工且能盖到项目部章，所以其认为孙会祝能够代表伟建公司签订合同。其将钢管、扣件送至项目工地时由《租赁合同》约定的周木林、陈喜签字，听周木林说他是从孙会祝处分包的脚手架人工。2014年或2015年孙会祝因其他工程向其租赁钢管，向其交了押金，结算时其将多出的2万多元扣做了案涉的租金。孙会祝称，是其和原告协商拟定的合同，在港龙乐汇城项目上签好字后，其拿给项目经理徐正友盖的项目部章。审理中，原告持本院调查令至相关部门调取“江苏伟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港龙乐汇城工程项目部”备案章，但未有备案章。本院认为：一、伟建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1、孙会祝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不能构成对伟建公司的职务代理。第一、根据伟建公司举证的工程资金分配计算单，孙会祝系分包伟建公司中标的港龙乐汇城项目的部分工程，孙会祝非伟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也非伟建公司员工，无权代理伟建公司签订合同。顾德海也陈述，孙会祝系挂靠伟建公司做土建工程的，即其明知孙会祝非伟建公司员工。第二、伟建公司否认其对港龙乐汇城项目刻制过项目部章，且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目其使用公司合同专用章对外采购、使用公司公章进行项目验收等，经本院调查也未发现该项目存在备案章。孙会祝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虽也加盖了案涉项目部章，但所涉工程均系孙会祝分包的工程，且项目经理蔡某,4否认上述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其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即无法证实上述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的项目部章系伟建公司加盖。第三、即使伟建公司默认或允许孙会祝在上述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使用孙会祝私刻的项目部章，也不能推断伟建公司授权孙会祝签订案涉《租赁合同》。2、孙会祝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不能构成对伟建公司的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印章的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时间与地点、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以被代理人的行为与权利外观的形成具有一定的牵连性即被代理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为前提，以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为条件。本案中，原告以孙会祝负责案涉项目土建施工且能找领导加盖项目部章为权利外观，判断孙会祝有权代表伟建公司，不能认定其符合上述善意标准。第一、原告明知孙会祝非伟建公司员工，应对孙会祝有权代理伟建公司进行更为审慎的核查。原告即已至伟建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理应向伟建公司核实有无对孙会祝进行授权。第二、孙会祝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均产生于《租赁合同》签订之后，不能作为原告判断孙会祝在签订合同时具有代理伟建公司之权利外观的依据。第二、根据顾德海所述，其系将租赁标的送至工地由周木林等签收，听周木林说他是从孙会祝处分包的脚手架人工，则原告在交付租赁标的时也明知未和伟建公司进行交接。第三、租赁标的回收后，原告于2016年1月2日、2019年5月17日两次和孙会祝核算并签订《结算确认单》，均未与伟建公司核对。第四、原告从未向伟建公司主张付款，而于2014年或2015年直接扣抵孙会祝的保证金支付案涉租金。二、孙会祝应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孙会祝与原告协商签订《租赁合同》，实际使用租赁标的，并和原告签订《结算确认单》确认欠款金额。1、《租赁合同》约定脚手架拆除支付50%租金，余款50%分两年付清。2016年1月2日双方已对账确认租金金额及缺赔数量、金额，即孙会祝于对账之前已拆除脚手架并归还了钢管和扣件，现付款期限已届满，原告主张支付租金及缺赔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2、孙会祝未能按时支付租金及缺赔，原告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但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1.7%计算。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超过合理标准，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会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旭源钢模租赁站租金及缺赔共1047910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滞纳金；二、被告孙会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旭源钢模租赁站律师费42000元；三、驳回原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旭源钢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0638元，由原告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旭源钢模租赁站负担729元，由被告孙会祝负担199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艳行人民陪审员  沈建平人民陪审员  顾琪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 助理  戴 怡书 记 员  罗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