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工业园拓展区黄岗路科同机械公司3厂房东侧1-7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8682301H。 法定代表人：赵德合，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工业园区工业大道**，身份证号：91360122ＭＡ××××××××。 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逢胜，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上诉人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与上诉人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斯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因不服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倍斯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顺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及支持倍斯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顺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倍斯特公司提供的检测设备产品与合同约定一致，签订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案涉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1.江西省质量管理局颁布的资质认定证书中对合同第一条总则约定本项目建设二条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二条尾气排放检测线，二条安检线分别为一条10吨滚筒安检线和一条3吨平板安检线，二条尾气检测线分别为一条轻型柴、汽混检环保检测线和一条轻型汽油环保检测线均以对应认定，足以证明倍斯特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签订合同的目的已实现。2.合同约定达到中小型货车、汽车的检测要求，与具备中小型货车、汽车的检测能力是不同的概念，系顺发公司偷换概念，错误引导一审法院误认为检测要求和检测能力是一回事。3.倍斯特公司提供的检测线设备在2019年8月14日通过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评审并取得资质认定证书已取得政府部门的验收。根据建站流程，安检和环检联网需要公安接口序列号下来后才能联网，而顺发公司却违反约定要求提前联网，并在收到催款函后第三天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导致后期倍斯特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对安检和环检进行联网，故责任在顺发公司。二、一审法院判决倍斯特公司支付68万元违约金不能成立。倍斯特公司已在第一点上阐明观点，顺发公司认为系倍斯特公司提供的检测设备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检测要求，导致合同无法实现，认为构成违约，顺发公司此观点不能成立。关于顺发公司认为工期拖延的问题，顺发公司并未提供其没有影响工程进度的证据，从2019年4月支付货款到3月10日完成安装并在3月15日通过省计量院的标定，基本符合约定时间不属于恶意拖延工期。2019年5月7日第一次申报后，因人员变更，又于2019年6月11日第二次申报。且顺发公司是否及时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完成评审前的准备工作也直接影响申报时间。尚逢胜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延期发货和安装，顺发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六个月内不能如期正常开业的责任系因倍斯特公司的原因造成的。顺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经济损失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68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该项判决明显不合理，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裁判。三、顺发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支付违约金34万元的违约责任。顺发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逾期付款已超过十天以上，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34万。四、一审法院酌定扣除5万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项损失并非必然产生，且数额也不确定，提前扣除的依据不足。在合同未解除并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顺发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因耗时较多，倍斯特公司不便经常往返合肥、南昌两地，故因应诉和反诉的需要，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顺发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倍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顺发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监测站全部设备，也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建设二条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二条尾气排放检测线，达到中、小型货车、城市公交车、中、小型汽车的检测要求的合同目的，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检测能力范围为非营运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安全技术检验，明显没有达到检测中、小型货车。城市公交车、中、小型汽车的检验要求的合同目的。上诉人倍斯特将原因推脱于人员资质、地、地理位置等因素上诉人倍斯特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未实现。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支付68万元违约金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在15日内将监测站所需设备全部运到安装现场，直到3月10日才完成部分设备的安装，延误时间1个月以上，明显违反合同里的规定。上诉人倍斯特公司直到6月11日才将申报材料报送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导致整个项目不能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如期正常开业。因此，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明显属于恶意拖延工期，违反合同约定，依据违约条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双倍退回货款68万元。因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拖延工期给顺发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54万元。顺发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积极促成案涉检测站开业为此支付的修复费用共计24.1495万元应由倍斯特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顺发公司的实际损失高于上诉人倍斯特公司向上诉人顺发公司支付的违约金680000元。三、上诉人倍斯特公司要求顺发公司承担违约金3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交付和安装安检联网监控和环保联网监控设备，已是先行违约。四、一审法院酌情抵扣货款5万元明显过低，低于合同约定的10%的质保期金额，也未考虑双方产生纠纷后倍斯特公司未再向顺发公司提供服务以及设备而从违约行为中获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倍斯特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倍斯特公司上诉请求。 上诉人顺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四项、第六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1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依法改判由倍斯特公司向顺发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倍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顺发公司向倍斯特公司支付货款371600元明显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倍斯特公司必须确保本项目通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并正常开业，而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批准的检测能力范围为营运小型载客汽车安全技术检验，倍斯特公司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未实现，顺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中明确约定倍斯特公司有负责售后、质保期内免费更换零部件及超过质保期更换的设备的优惠，终身免费升级的义务。因双方产生纠纷后，倍斯特公司未再向顺发公司提供服务和设备，因此，倍斯特公司要求支付的货款对价中应扣减上述后续服务的对价。顺发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积极促成案涉监测站开业，为此花费了24.125万元，此费用应包含在合同约定的85万元中，由倍斯特公司承担。顺发公司向倍斯特公司支付的货物对价中应扣减已付货款34万元，未发货部分货款12万元，以及顺发公司解除合同后维修费、升级和为满足开业所花费的所有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顺发公司向倍斯特公司支付货款371600元明显过高。二、顺发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超于倍斯特公司向其支付的违约金680000元。因倍斯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案涉监测站项目于2019年6月30日前开业，单就顺发公司租金损失而言，计算至2019年12月已达540000元。顺发公司为促成案涉检测站项目尽快开业，顺发公司为此支付车管所安检系统搭接平台费4万元，环保局环保系统搭接平台费3.5万元，因倍斯特公司提供安装的软件无法使用导致上诉人另外支付系统软件安装10.8万元、因倍斯特公司未提供的OBD导致顺发公司增设OBD三台2.4万元等，以及因倍斯特公司提供的标准气体数量不够导致顺发公司增加标准气体3万元以及合同上应约定而未约定的拍照上传设备5台0.425万元。由于倍斯特公司的过错，顺发公司修复案涉项目而支出相应的费用由倍斯特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顺发公司的实际损失高于倍斯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68万元。三、顺发公司为二审诉讼支付二审律师费1万元应由倍斯特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支持我方诉求。 倍斯特公司辩称：一、倍斯特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两条安检线和两条环检线，具备检测货车的检测要求，检测要求和检测能力不是同一概念。符合检测要求表明检测设备是具备检测中小型货车的要求，但不代表一定能获得省质监局审核的检测能力。二、因春节假期私企放假的天数会比法定节假日7天要多，所以倍斯特公司才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货到现场20内安装完毕。但设备已在2019年3月10日安装完毕并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省计量院的标定，扣除合同约定的20日及春节的7天假期再加上15天的宽限期，不能算恶意拖延工期。三、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约定属于定金罚则。一审法院已查明倍斯特公司已供货价值76.16万元，在计算顺发公司应付货款时再次将其支付34万元从应付款中扣除，由此算来已支付的34万元重复计算了，因为双倍退还时已经包含了货款34万元，再计算货款时又扣除34万元，所以34万元重复计算两次。四、顺发公司自第二次应付款时就已经开始违约。2019年3月25日省计量完成设备标定，按约定三个工作日支付17万元，但是顺发公司拖延到5月23日才支付第二期款项，第三期在8月14日通过评审后至今也没有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第三条规定“拖延10天以上”，应当支付违约金34万元。五、倍斯特公司未按约定送到的设备仅是清单七案件联网监控及清单八环保联网及监控配置，该设备只要在取得接口序列号之前安装都是可以的，对前期建站进度是没有任何影响的。所以顺发公司只是以此为由找合同履行的瑕疵。六。合同的总金额85万元，已供货76.16万元，仅是清单七和清单八合计8.84万元没有供货，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68万元明显过高，且顺发公司也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对违约金应当从公平、对等原则综合考量并酌情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减。七、倍斯特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未发生任何维修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扣除5万元的质保费用，并无任何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顺发公司与倍斯特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BEST-JCX1870）;2.判令倍斯特公司向顺发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额即双倍货款金额人民币68万元；3.判令倍斯特公司向顺发公司支付租金损失18万元（租金损失暂从2019年7月1日计算至顺发公司正常开业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倍斯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顺发公司（合同中为甲方）与倍斯特公司（合同中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全自动机动车安全、环保及综合性能性能检测线/设备购销合同书》，即《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BEST-JCX1870）（以下简称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本项目建设二条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二条尾气排放检测线，达到中、小型货车、城市公交车、中、小型汽车的检测要求。二条安检线分别为一条10吨滚筒安检线，一条3吨平板安检线，一条尾气排放检测线分别为一条轻型柴、汽混检环保检测线（按2019年新标准），一条轻型汽油环保检测线。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由于甲方初次涉入本行业，对行业相关规定要求均不了解，因此本项目的规划设计、检测线设备、设备安装调试、软件、联网、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等均由乙方负责（俗称全包交钥匙工程），乙方必须确保本项目通过政府行业主管部门验收并正常开业，若乙方在建站项目预算及本合同发生漏项，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追加款项。第一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在规划设计、设备设施采购、安装过程中应严格按照国家或当地相关标准执行，若因乙方原因造成本站不能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如期正常开业，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第二条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50000元，并且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期款项：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0%作为定金，即170000元；第二期款项：通过计量标定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0%，即170000元；第三期款项：通过省质监局评审合格并拿到证书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20%，即170000元；第四期款项：第一张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打印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30%，即255000元；第五期款项：一年质保期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的10%，即85000元。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根据合同要求及时支付工程款，拖延10天以上，甲方已付货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第四条约定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负责本站的规划设计；2.在收到甲方第一期货款15天内或接到甲方的以书面或微信的方式发出的“发货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本站所需设备（详情见本合同附件三的检测站设备采购清单）全部运到安装现场，每拖延1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款的0.5‰作为违约金，拖延10天以上，乙方须按已收取的甲方货款金额双倍退回甲方；3.保证货到安装现场二十日内安装调试完检测线上所有设备。每拖延1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款的0.5‰作为违约金，拖延15天以上，乙方须按已收取的甲方货款金额双倍退回甲方；8.设备保修期为检定或校准合格之日起二年，质保期内，乙方免费提供维修、更换零部件等服务（消耗品除外），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以及甲方不按规程操作等原因引起的产品损坏均不在乙方质保范围之内……超过质保期，甲方要求乙方维修的，乙方不应拒绝，并按照更换设备、零部件正常价格的九折给予优惠收费……乙方保证对甲方设备软件终身免费升级，但遇国家标准或地方标准修改或用户特殊定制的情况除外。合同附件三中将须提供的设备以及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安检联网监控合计6.5万元，环保联网及监控配置合计5.5万元，最后约定市场总价115.38万元，最终优惠合计85万元。顺发公司副总经理尚逢胜通过招商银行向倍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合转账汇款34万元，分别为2019年1月4日转账17万元，2019年5月23日转账17万元。倍斯特公司提供的服务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1日的《服务单》，服务内容载明：1.检测线内所有软硬安装结束，机房服务器安装，大厅电脑安装……，用户意见中载明：以上服务内容第一条还未全部完成，如尾气检测线目前还不能对车辆进行检测，请尽快完善……，顺发公司盖章确认并由尚逢胜签字确认。服务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2019年6月30日的《服务单》，服务内容载明：协助安检、环保评审，尚逢胜在用户意见栏签字和加盖顺发公司公章。2019年8月14日顺发公司取得《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在该证书附表的第二项批准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检测的能力范围中载明：一、非营运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安全技术检验（安检②单轴轴荷≤10吨），二、非营运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安全技术检验（安检①单轴轴荷≤3吨）。2019年8月28日，倍斯特公司通过玉梅向尚逢胜邮寄《告知函》一份，向顺发公司催要货款17万元。顺发公司员工尚逢胜与倍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合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4月19日尚逢胜催促赵德合尽快派人现场安装环保线；2019年5月8日尚逢胜向赵德合反应倍斯特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单不是现场设备检测结果，要求尽快派人现场处理；2019年7月17日尚逢胜向赵德合发送了命名为“赵总（1）”的文件，文件中载明了倍斯特公司断断续续发货，环保设施4月1日才安装完硬件，环保设施安装完之后因为软件程序没有编好导致无法实际操作，到5月24日环保线基本上能运行上线检车，但是故障不断，导致2019年6月30日省质监局才派专家现场评审的情况，还载明环检和安检监控经多次催促一直未装和倍斯特公司提供的两瓶标准气体不合格的情况；2019年7月18日双方就安检、环检监控的安装时间进行了交涉。 再查明：顺发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倍斯特公司委托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顺发公司与倍斯特公司签订的《全自动机动车安全、环保及综合性能性能检测线/设备购销合同书》，即《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BEST-JCX1870）（以下简称合同）系双方自由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该合同约定，合同目的系建设二条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二条尾气排放检测线，达到中、小型货车、城市公交车、中、小型汽车的检测要求。而根据顺发公司已经取得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该项目的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检验检测能力范围为非营运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安全技术检验，可知该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倍斯特公司提出检测要求和检测能力系不同概念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合同目的可知该检测要求也为该项目建设内容的组成之一，根据“乙方必须确保本项目通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并正常开业”，可知双方对于该检测要求也具有通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验收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倍斯特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的“规划设计、检测线设备、设备安装调试、软件、联网、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等均由乙方负责（俗称全包交钥匙工程），乙方必须确保本项目通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并正常开业”的内容，倍斯特公司需要对该项目全流程负责并确保通过验收，现在该项目未达到约定检测要求，倍斯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顺发公司或者第三人等其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未实现，或有其他免责事由的，倍斯特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现倍斯特公司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倍斯特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构成法定解除条件，故本院对于顺发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诉请，予以支持。二、关于倍斯特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倍斯特公司应当在收到顺发公司第一期货款15天内将合同附件三中约定的检测站所需的全部设备运到安装现场，顺发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支付第一期货款17万元，而合同附件三中约定的第七项安检联网监控和第八项环保联网及监控配置倍斯特公司认可一直未向顺发公司提供，符合该条约定的拖延10天以上的违约情形。倍斯特公司认为安检联网监控和环保联网监控应当是在拿到公安接口序列号之后对接即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的货物均要在规定时间交付和安装，双方在就该部分没有另外单独约定的情况下，倍斯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倍斯特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倍斯特公司应当保证货到安装现场二十日内安装调试完检测线上的所有设备，而从《服务单》载明的情况可知倍斯特公司认可2019年4月1日检测线内所有软硬安装结束，但是顺发公司在该服务单上对该全部结束的说法还存有异议，所以案涉项目的安装时间即使在2019年4月1日结束，也违反了货到安装现场二十日内安装并调试结束的约定，符合该条约定的拖延15天以上，按照已收取的顺发公司的货款金额双倍退回顺发公司的违约情形。顺发公司根据倍斯特公司的上述违约情形向倍斯特公司主张双倍退回货款6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修复费用及营业损失的司法鉴定申请，顺发公司已撤回该申请，因该部分顺发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不予审查。顺发公司诉请的租金损失系对实际损失的主张，计算至顺发公司认可的试营业时间2019年11月30日的金额未超过68万元的违约金，系重复主张，本案中不予审查，若包括租金在内的所有实际损失超过68万元违约金，顺发公司可以针对于超过部分另行主张。三、关于反诉中倍斯特公司诉请的支付货款51万元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询问顺发公司，其不主张恢复原状和返还货物，故其就该合同取得的货物应当向倍斯特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倍斯特公司未发货的安检联网监控和环保联网及监控在合同附件三中约定12万元价格为优惠前的价格，按照优惠前价格115.38万元和优惠后价格85万元比例，计算该两部分在该合同优惠后的价格为：85万元÷115.38万元×12万元≈8.84万元，对于该数额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根据合同的约定，倍斯特公司有负责售后服务，质保期内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超过质保期更换的设备、零部件须按照正常价格的九折给予优惠，以及约定对设备软件终身免费升级的义务，所以已发货部分的76.16万元并不能单纯的认定为只是设备的价格，一审法院在认定对价数额时对上述约定的倍斯特公司的义务也需要予以充分考虑，再综合考虑双方产生纠纷后倍斯特公司未进行的申请接口、网络对接等工作，以及顺发公司在询问笔录中表示解除合同后愿意以自行承担设备的后续维修、更换以及软件的后续升级而折抵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抵扣货款5万元。计算顺发公司还需向倍斯特公司支付的金额为：85万元-34万元（已付货款）-8.84万元（未发货部分价款）-5万元（酌情扣减部分）=37.16万元。四、关于倍斯特公司诉请支付违约金34万元的问题倍斯特公司认为顺发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取得《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三日内支付17万元款项，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支付违约金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倍斯特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交付和安装安检联网监控和环保联网监控设备，已先行存在违约行为，从顺发公司员工尚逢胜和倍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德合的聊天记录，也可知双方从2019年4月开始就一直对于拖延项目建设工期和安检、环保联网监控设备的安装时间存在分歧，故顺发公司因倍斯特公司先存在的违约行为而未在计量标定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款项和未支付剩余货款，系合法行使其抗辩权，一审法院对于倍斯特公司诉请顺发公司支付违约金34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本诉及反诉中律师费承担问题。经庭审查明，顺发公司因本案产生律师费1万元，倍斯特公司因本案产生律师费2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败诉方需要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本案中顺发公司及倍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均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根据支持比例计算律师费的支持金额。本诉中计算倍斯特公司需要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68万元÷（68万元+18万元）×1万元≈7907元，反诉中计算顺发公司需要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37.16万元÷（51万元+34万元）×2万元≈8744元。 综上所述，顺发公司和倍斯特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与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全自动机动车安全、环保及综合性能性能检测线/设备购销合同书》，即《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项目合同书》（合同编号：BEST-JCX187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向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80000元；三、由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向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7907元；四、由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向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1600元；五、由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向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8744元；六、上述第二、三、四、五项判决内容互负给付义务，相抵后，由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支付307563元；七、驳回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共计18650元。由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担5327元，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323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顺发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附增值税发票一张，销售合同书一份，附转账凭单两张，发票一张，OPD诊断仪发票一张，拍照设备发票五张，证明因倍斯特公司违约，顺发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促成开业导致多支出的费用24.195万元。证据2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律师费发票1万元，证明目的是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倍斯特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关于倍斯特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3、关于顺发公司支付余下货款数额的问题。4、关于顺发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目的为建设二条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二条尾气排放检测线，达到中、小型货车、城市公交车、中、小型汽车的检测要求。而顺发公司已经取得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中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该项目的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线检验检测能力范围为非营运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安全技术检验，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倍斯特公司提出其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一条为3吨平板安检线；一条为10吨滚筒安检线，两条尾气排放检测线一条为轻型柴、汽混检环保检测线，一条轻型汽油环保检测线，即已达到了检测能力。并认为检测要求和检测能力系不同概念的意见，本院认为从上述合同目的可知该检测要求也为该项目建设内容的组成之一，根据“乙方必须确保本项目通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并正常开业”，可知双方对于该检测要求也具有通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验收的意思表示。现在该项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检测要求，倍斯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倍斯特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同继续履行后其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检测要求。据此，倍斯特公司违约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法定解除条件，故本院对于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提出案涉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85万元，顺发公司已支付第一、第二期货款34万元，合同附件三中预定12万元价格为优惠前价格，按照优惠前价格115.38万元和优惠后价格85万元来计算该合同优惠后的价格为：85万元÷115.38万元×12万元≈8.84万元，对于该数额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基于双方产生纠纷后，充分考虑到倍斯特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并未对顺发公司再提供设备服务，以及顺发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也进行设备维修和软件升级而折抵货款，一审法院酌情抵扣货款五万。上诉人顺发公司认为酌情抵扣5万元过低及上诉人倍斯特公司认为不应扣减5万元货款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酌情抵扣货款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顺发公司还需向倍斯特公司支付37.16万元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倍斯特公司应当在收到顺发公司第一期货款15天内将合同附件三中约定的检测站所需的全部设备运到安装现场，顺发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支付第一期货款17万元，而合同附件三中约定的第七项安检联网监控和第八项环保联网及监控配置倍斯特公司认可其一直未向顺发公司提供，符合该条约定的拖延10天以上的违约情形。倍斯特公司认为安检联网监控和环保联网监控应当是在拿到公安接口序列号之后对接即可，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的货物均要在规定时间交付和安装，双方在就该部分没有另外单独约定的情况下，倍斯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倍斯特公司应当保证货到安装现场二十日内安装调试完检测线上的所有设备，而从《服务单》载明的情况可知倍斯特公司认可2019年4月1日检测线内所有软硬安装结束，但是顺发公司在该服务单上对该全部结束的说法还存有异议，所以案涉项目的安装时间即使如上诉人倍斯特公司所说在2019年4月1日完成安装，扣除春假，也违反了货到安装现场二十日内安装并调试结束的约定，符合该条约定的拖延15天以上，按照已收取的顺发公司的货款金额双倍退回顺发公司的违约情形。一审判决倍斯特公司承担68万元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顺发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的其实际损失高于68万元，即使如顺发公司所称为了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其采购了24.1495万元，但本院已经对合同未履行部分进行扣减，因此，即使如顺发公司所称倍斯特公司的违约导致了其增加了采购设备的价款加上计算至顺发公司认可的试营业时间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损失的金额仍未超过68万元的违约金，该主张系重复主张，本案中不予审查。另，上诉人倍斯特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倍斯特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交付全部设备并且取得的资格认定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已存在先行违约行为，因此顺发公司因倍斯特公司先存在的违约行为而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第二期款项和未支付剩余货款，系合法行使其抗辩权，据此，本院对于上诉人倍斯特公司要求顺发公司承担违约金34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倍斯特公司、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要求对方承担二审律师费用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3元，由上诉人安徽倍斯特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398元，由上诉人南昌顺发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承担7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陈 晶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涂 洁 书 记 员 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