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宁，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916，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力明，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9************558，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凤兰，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20，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上诉人梁志宁因与被上诉人贾力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志宁，被上诉人贾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戴凤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志宁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力明承担；三、将涉嫌暴力催收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四、将涉嫌偷税漏税的案件线索移交税务机关。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22日，贾力明只通过银行转账向梁志宁交付借款本金101000元，并没有交付4万元现金，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141000元是错误的。二、贾力明是职业放贷人，梁志宁已还清部分借款，但贾力明却以各种借口拒不将已还清借款的借条还给梁志宁，还以暴力手段向梁志宁催收。三、从贾力明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单来看，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贾力明放贷总额达到50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贾力明的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贾力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志宁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贾力明起诉请求：1.判令梁志宁、戴凤兰共同向贾力明偿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和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梁志宁、戴凤兰清偿所有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1.5%计算）；2.判令梁志宁、戴凤兰共同向贾力明偿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和利息（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梁志宁、戴凤兰清偿所有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3.判令梁志宁、戴凤兰共同向贾力明偿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和利息（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梁志宁、戴凤兰清偿所有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1.5%计算）；4.判令梁志宁、戴凤兰共同向贾力明偿还借款人民币5万元和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梁志宁、戴凤兰清偿所有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利率6%计算）；5.判令梁志宁、戴凤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志宁、戴凤兰因资金需要于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次向贾力明借款，并先后出具多份《借条》给贾力明收执。⑴梁志宁、戴凤兰于2018年7月22日具的《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贾力明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前还清”。贾力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101000元及现金支付40000元给梁志宁、戴凤兰。该笔借款到期后，梁志宁、戴凤兰因未能按时偿还，于2018年10月22日重新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贾力明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借期捌个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期还款21000元，于2019年6月22日前还清”。⑵梁志宁、戴凤兰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贾力明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9年1月23日前还清”。贾力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141000元给梁志宁、戴凤兰。⑶梁志宁、戴凤兰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贾力明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9年4月22日前还清”。贾力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111000元及现金支付30000元给梁志宁、戴凤兰。⑷梁志宁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贾力明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于2019年10月26日前还清”。贾力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给梁志宁。上述四笔借款，贾力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实际向梁志宁、戴凤兰合计支付473000元。由于认为梁志宁、戴凤兰未能清偿本案借款，贾力明经追索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贾力明在诉讼中主张第一笔借款在2018年10月22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等额本息还款”是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梁志宁、戴凤兰按月利率1.5%（每月2250元）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23日；第二笔借款梁志宁、戴凤兰按月利率2%（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23日，共计36000元；第三笔借款梁志宁、戴凤兰按月利率2%（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22日，共计27000元；第四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梁志宁未偿还过本金。梁志宁、戴凤兰抗辩称第一笔借款实际收到101000元，第二笔借款实际收到141000元，第三笔借款实际收到111000元，第四笔借款实际收到50000元，且第四笔50000元的借款已还清（2019年6月9日偿还24000元，2019年6月16日偿还24000元，2019年6月左右偿还2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志宁、戴凤兰又抗辩称贾力明现金支付的款项都是共同投资“烤吧”产生的费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志宁、戴凤兰主张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所还款项全是偿还借款本金。另查明，梁志宁、戴凤兰辩称贾力明专门放高利贷，其经营的农贸市场受到贾力明暴力催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又查明，梁志宁与戴凤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梁志宁、戴凤兰实际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梁志宁、戴凤兰于2018年7月22日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50000元的《借条》，并因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再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500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还款的《借条》给贾力明收执，贾力明确认该笔借款实际只向梁志宁、戴凤兰支付141000元，故应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具本金为141000元。梁志宁、戴凤兰于2018年7月23日及2018年10月22日分别出具两份均载明借款金额150000元的《借条》给贾力明收执，贾力明确认两笔借款分别向梁志宁、戴凤兰实际支付了141000元及141000元，故应认定该两笔借款共计实际出借本金为282000元（141000元+141000元）。鉴于该两笔借款均未约定支付利息，且梁志宁、戴凤兰亦辩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两笔借款应视为无息贷款，梁志宁、戴凤兰已支付的36000元及27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该两笔借款分别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5000元（141000元-36000元）及114000元（141000元-27000元）。因此，上述三笔借款梁志宁、戴凤兰至今实际尚欠贾力明的借款本金为360000元（141000元+105000元+114000元），梁志宁、戴凤兰应就其欠贾力明的360000元向贾力明予以偿还。对于梁志宁、戴凤兰提出该三笔借款仅收到贾力明支付353000元（101000元+141000元+111000元）的抗辩意见，结合本案的情况，梁志宁、戴凤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若梁志宁、戴凤兰在多笔借款未实际收到贾力明交付款项的情况下，仍持续多次出具四份借条给贾力明收执，且事后既不报警，也未请求撤销上述借条，而是在贾力明起诉请求其还款时，梁志宁、戴凤兰才称出具借条后仅收到部分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对梁志宁、戴凤兰提出贾力明现金支付的款项都是共同投资“烤吧”产生的费用的抗辩意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另外，梁志宁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50000元的《借条》给贾力明收执，贾力明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50000元，梁志宁亦确认收到50000元借款。梁志宁提出其已还清该笔借款的抗辩意见，但未能提供《收条》、《收据》等交付凭证予以证明，且贾力明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笔借款在贾力明提起诉讼时虽未到还款期限，但在一审法院判决时已届还款期限。因此，梁志宁应就其欠贾力明的该50000元借款向贾力明予以偿还。对于梁志宁、戴凤兰辩称贾力明专门放高利贷，其经营的农贸市场受到贾力明暴力催收，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梁志宁、戴凤兰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第一笔150000元借款梁志宁、戴凤兰在2018年10月2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约定“借期捌个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21000元”，贾力明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即8个月利息为18000元（150000元×月利率1.5%×8个月），本息共计168000元（150000元+18000元），等额本息还款为每月21000元（168000元÷8个月）。贾力明主张该笔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借条》中的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月利率2%），予以支持。由于贾力明确认梁志宁、戴凤兰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23日，故利息应从2019年7月24日起，以实际尚欠的本金14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第二、第三笔借款均约定还款期限但未约定利息，贾力明请求该两笔借款分别从2019年7月25日及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分别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即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以11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贾力明请求利息超出前述认定的利息部分，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戴凤兰是否应承担梁志宁的5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双方的借款习惯，前三笔借款戴凤兰均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而该份50000元的《借条》上只有梁志宁签名，贾力明未能证明戴凤兰对所涉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事后追认，应认定戴凤兰个人没有向贾力明借款或者与梁志宁共同向贾力明借款的意思表示。由于贾力明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依法认定该笔50000元借款为梁志宁的个人债务，不属于梁志宁与戴凤兰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贾力明请求戴凤兰对梁志宁该笔5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戴凤兰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梁志宁、戴凤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4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1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贾力明；二、限梁志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0日起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贾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贾力明贾力明。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贾力明负担675元，梁志宁、戴凤兰负担6745元。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志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梁志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贾力明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贾力明于2018年7月22日出借给梁志宁的借款本金是101000元还是141000元的问题。贾力明主张其于2018年7月22日出借了141000元借款本金给梁志宁，并提供了梁志宁于2018年7月22日出具的内容为“今借到贾力明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前还清”的《借条》予以证明。梁志宁上诉主张贾力明只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了101000元，并未现金交付借款本金4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梁志宁的上述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梁志宁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其向贾力明出具确认收到借款15万元的《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二，梁志宁在其出具的2018年7月22日的《借条》中确认借到“现金”，故该笔借款中有4万元是现金交付符合常理；第三，若梁志宁未收到4万元现金，却于2018年10月22日对该笔借款本金数额再次予以确认，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梁志宁于2018年10月22日向贾力明借款141000元，贾力明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1000元外，还现金交付了3万元，由此可见，一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两种方式交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梁志宁已向贾力明出具15万元借条的情况下，根据贾力明的自认（即自认已预先扣除了9000元），认定贾力明于2018年7月22日出借了141000元借款本金给梁志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志宁关于贾力明于2018年7月22日出借的本金是101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梁志宁主张贾力明存在暴力催收及偷税漏税的问题。梁志宁主张贾力明存在暴力催收及偷税漏税等违法行为，请求法院依法将案件线索分别移送公关机关及税务机关。因梁志宁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贾力明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故对梁志宁的上述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梁志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梁志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