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2民初2926号原告：周超，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玖（特别授权），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向正贤，男，1936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杰（特别授权），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超与被告向正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玖、被告向正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杰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致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1月3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同年3月2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1月21日达成的房屋买卖（新房）、土地流转（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口头协议有效，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第四条“流转价款：一万元”的内容无效；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案涉位于建始县××××组两块土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流转登记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堂舅，1999年腊月，原告购买了被告位于景阳镇××组的半间旧土墙屋并长期居住，口头约定价款为0.3万元，但因经济困难，仅支付了500.00元。2003年，原告及两个女儿户籍从景阳镇高燎村迁入革坦村**。2007年1月，原告得知被告欲出售其房屋及流转土地。经原告反复与被告及其家人协商，双方于同年1月21日就房屋买卖、土地流转达成如下口头协议：被告将位于建始县××××栋房屋、山田4.4亩、水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共计作价8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需一次性付款；原告可以先搬入居住。原告于2006年腊八节入住案涉房屋，被告夫妇也于2007年2月15日从外地到原告居住的案涉房屋共度春节。同年2月20日（正月初三）被告女儿向忠玲提出，她到武汉有事，老年人携带现金不方便，她将现金带走。次日，原告将8.3万元现金（其中0.3万元系购买被告土墙屋的款项）交给被告，被告及向忠玲夫妇点清后出具收条。2007年2月27日，原、被告欲签订协议，并邀请村干部和土管所工作人员到场，当村干部得知被告将山田、水田全部转让给原告，遂明确告知双方：景阳新镇正在建设之中，该村房屋买卖必须保证出售人和买售人家庭人均0.4亩土地，不能“空挂户”。故原、被告达成合意：山田、水田均由原告耕种管理，土地流转协议只载明水田1.52亩。为了少交相关费用，双方同意将房屋买卖和土地流转价款均写成1万元。当日，在村干部向登星、向操的参与和见证下，原、被告补签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流转协议书》。其中《土地流转协议书》载明：“一、转让土地地点：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水田）；二、转让土地面积界址：木油树湾（水田）1.32亩，界址：东抵水沟边、南抵向登会水田为界、西抵大堤沟边、北抵胡秀祥水田为界。五龙水门口（水田）0.2亩，界址：东抵水沟边，南抵自己屋边，西抵国凡渔塘、正考水田为界，北抵正考水田为界；三、转让期限：2007年2月27日至2028年12月31日；四、流转价款：壹万元整。”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及加盖私章，同时村干部加盖有景阳镇革坦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协议签订后，土管所工作人员现场收集了房屋过户相关资料，不久便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实际耕种管理山田4.4亩和案涉水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至今。财政所将4.4亩山田粮食直补资金转入户名为被告的银行卡，将案涉土地1.52亩水田粮食直补资金转入户名为原告的银行卡，两张银行卡实际均由原告保管，补贴资金也由原告领取。自2008年起至2018年，原告与被告夫妇及其儿子徐向东每年都有往来，关系甚密。期间，原告多次找到村干部，要求办理土地流转手续，但村干部告知原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已交到相关单位备案，农民负担监督卡户主已载明为原告，补贴也是直接发放给原告的，流转的事后面再办。现被告拒绝协助原告办理土地流转登记手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2007年2月，原、被告确实就房屋买卖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新屋作价8万元、老屋作价0.3万元一并转让并出具了房款收条，但并未涉及土地流转。双方无土地流转的口头协议，土地流转必须以书面方式等价有偿进行转让，存在书面协议时应优先认定书面协议；2.2007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因原告无力支付相应的1万元转让款而合同终止。在2018年12月因原、被告就本案发生纠纷，通过当地村委会及相关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共同协商处理时，已将涉案土地确权给被告；3.双方签订协议时，为规避税费刻意减少合同价值，已侵害到国家利益，属无效合同。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07年初，原、被告就房屋买卖等事项口头达成协议，关于协议的内容，原告表示双方于2007年1月21日就房屋买卖、土地流转口头达成协议并约定：被告将位于建始县××××栋房屋、山田4.4亩、水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合计1.52亩）共计作价8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已给被告支付该8万元，另支付购被告老土墙屋下欠的0.3万元，共计8.3万，后补签土地流转协议时，双方达成合意，土地流转内容为1.52亩水田。被告表示，原、被告仅就房屋买卖达成了口头协议，新房价款为8万元、老土墙屋价款为0.3万元，该8.3万元购房款原告已支付给被告。2007年春节前，原告搬入案涉房屋居住生活，2007年2月21日，原告给被告支付8.3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并载明：“收到周超付给购房款计人民币捌万叁仟元正”。同年2月27日双方补签《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流转协议书》，其《土地流转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集体土地的部分有偿转让给乙方，现就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土地地点：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水田）；二、转让土地面积界址：木油树湾（水田）1.32亩，界址：东抵水沟边、南抵向登会水田为界、西抵大堤沟边、北抵胡秀祥水田为界。五龙水门口（水田）0.2亩，界址：东抵水沟边，南抵自己屋边，西抵国凡渔塘、正考水田为界，北抵正考水田为界；三、转让期限：2007年2月27日至2028年12月31日；四、流转价款：壹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五、本协议自转让之日，双方签字生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存档备查，上交景阳财经所一份。”协议中甲方为本案被告，乙方为原告，协议由原、被告签名和加盖私章，并加盖有建始县景阳镇革坦坝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及时任村干部向登星、向操签名。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一直未办理土地流转登记手续。另查明，2005年9月16日，以被告为承包方代表的承包经营户与景阳镇革坦坝（又称革塘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8091510027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土地有木油树湾1.32亩（东至路边、西至大堤边、南至登会水田为界、北至正考水田为界）和五龙水门口0.2亩（东至堰沟边、西至正考水田为界、南至堰沟边、北至正考水田为界）。土地确权时，因双方就案涉1.52亩土地发生争议，该土地未进行新的确权和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载明的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四至界址与编号为8091510027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两地块的界址有部分不同，但是双方均表示《土地流转协议书》中载明的木油树湾、五龙水门口与《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两块地是相同的。还查明，景阳财政所出具证明案涉土地1.52亩水田的粮食补贴财政所自2013年起就已直接支付给原告，而被告另外承包的土地4.4亩山田相关农业补贴还是由财政所直接支付给被告。双方领取农业补贴的银行存折至今一直由原告保管。案涉1.52亩土地和被告另外承包的4.4亩土地（山田）至双方于2018年12月发生案涉争议前，均一直由原告耕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7年初，原、被告就房屋买卖等事项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否包括案涉1.52亩土地，该口头协议是否有效；2.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流转价款1万元的效力问题。关于2007年初，原、被告就房屋买卖等事项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否包括案涉1.52亩土地及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07年2月2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3万元后，虽被告出具的收条载明为收到周超购房款8.3万元。但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后补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土地流转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案涉1.52亩土地所涉的粮食补贴景阳财政所已直接支付给原告，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于2007年初口头达成的协议中包括转让案涉土地1.52亩水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原、被告均系景阳镇革坦村村民，具有流转土地的资格，2007年初，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土地流转（1.52亩水田）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流转合同生效时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具确权效力，仅具证权功能，原告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申请政府主管部门依法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无需被告协助。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的流转价款1万元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土地流转价款为8万元（原告另外支付的0.3万元系曾购被告老土墙屋的价款），后又书面约定土地流转价款1万元，双方是为了规避履行缴纳相关税费义务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土地流转协议书》中流转价款1万元的约定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超与被告向正贤于2007年初口头达成的房屋买卖和1.52亩土地（木油树湾1.32亩、五龙水门口0.2亩）流转协议有效；二、原告周超与被告向正贤于2007年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流转价款壹万元的部分无效；三、驳回原告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告向正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爽人民陪审员  田宏悦人民陪审员  阳保如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