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金库，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崎峰，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镇府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楚旭，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镇府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丹鹰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镇府路**。 法定代表人：杨伟红。 再审申请人洪金库因与被申请人洪崎峰、洪楚旭、福建省丹鹰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47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金库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诉争借款明显约定利息，且洪崎峰亦曾履行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审法院未充分认定本案证据，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诉争借款未约定利息实属错误。洪金库为证实诉争借款存在利息，提供以下几组证据：（1）《借条》2张，其中背面均有注明“月息三分，按季付息”，洪金库向二审法院陈述这一事实，而且在二审的庭审中，洪金库的代理人亦与二审承办法官当庭进行核实确认过，且二审经办法官也当场确认《借条》后面确有约定利息的字样，但二审法院却以该二份《借条》背面均被贴上白纸，字迹无法辨认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更是怠于行使职权，未能做到查明案件事实。首先，这两份《借条》背面上的字迹清晰可辨，虽然被白纸贴着，但从肉眼还是完全可以辨认出，根本不存在无法辨认的情形；其次，《借条》被贴在白纸上是一审法院行为，并不是洪金库所为，却要将这个行为的后果由洪金库来承担，这显然不公；第三，《借条》原件虽被贴在白纸上，法院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将白纸去掉，但二审法院却怠于处理。（2）洪金库与洪崎峰之间的另一笔借款，即2014年5月10日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月息3分，按季付息”，足以证实洪金库与洪崎峰之间系付息借贷的交易习惯。（3）由丹鹰公司向洪金库出具的“结欠利息共陆拾肆万捌仟元”的《欠条》一份已经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有约定利息。洪金库作为债权人确认双方之间目前仍存在的债权债务纠纷的除了本案所涉160万元外还有一笔100万元，洪崎峰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为是结算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同时，从该《欠条》出具的时间以及确认的金额，结合洪金库主张的“月息三分，按季付息”，可以确认该《欠条》正是结算三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至2015年5月15日的利息。（4）除此之外，再结合洪崎峰出具的还款情况看，洪崎峰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汇款2笔各9万元、2015年6月6日汇款50.5万元、2014年8月22日汇款18万元。从还款的时间、还款的金额看，均符合洪金库主张的月息3分，按季付息的事实：其中2014年5月13日汇款2笔各9万元即支付2014年2月10日借款100万元从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一个季度的利息，以及2014年5月10日100万元从2014年5月10日至8月9日一个季度的利息。因为到2014年5月10日洪崎峰再次提出借款时，2014年2月10日的借款一个季度的利息洪崎峰尚未支付，洪崎峰同意洪金库出借后即支付该笔利息，同时支付2014年5月10日借款一个季度的利息。并以此类推，2014年8月22日汇款18万元刚好是支付2014年2月10日借款100万元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8月9日一个季度的利息，以及2014年5月10日100万元从2014年8月9日至11月9日一个季度的利息。足以证实洪崎峰是有规律的支付利息，也符合双方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所认定、分析的事实明显存在错误，但二审法院未进行查明。一审法院在分析、认定第1个争议焦点时，在认定《欠条》无法证实利息所采用的观点是认为：即使该《欠条》所记载的利息款，如果按月利率3％计算，也应是将其中1笔6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19日才得出与《欠条》相符的金额。但60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7月20日出借，按月息3分计算，从2014年7月20日计算至2015年6月19日共计人民币200400元。（三）一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明显失当。洪金库与洪崎峰父子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洪金库出借的款项均是直接支付给洪崎峰的，而洪崎峰的还款均是通过洪楚旭的账户。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通过洪楚旭所还款项是否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对于是否约定利息这一焦点，洪金库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证实，在洪崎峰未否认洪金库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这一前提下，洪崎峰仅口头反驳与本案无关，未提供任何证据，那么关于这份《欠条》的所涉款项的具体来源，应由洪崎峰进行合理解释并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洪崎峰均是有收到起诉材料，并提供书面答辩及证据的，对案件事实清楚，并非是不能联系到的当事人，因此其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或进行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是将该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洪金库。同样的，针对通过洪楚旭于2015年6月6日汇款50.5万元这一事实，洪金库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系用于偿还洪金库与洪崎峰之间于2012年发生的一笔50万元的借贷，同时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因该笔于2015年6月6日还清，《借条》已由洪崎峰收回，完全符合交易习惯，洪金库已完成了证明义务，洪崎峰否认该事实，应当由其提出相应的证据，而不是再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洪金库。一二审法院始终将三笔借款割裂，忽视洪崎峰、洪楚旭之间存在父子关系的事实，从洪金库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三笔借款的利息均是通过洪楚旭的账户偿还的，因此不能仅以此来认定其所还款项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综上，请求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 洪崎峰辩称，借款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后已向洪金库偿还本金共计86.5万元；2015年5月15日的《欠条》上没有洪楚旭签名，与本案无关。望法院以事实为依据，酌情判决。 洪楚旭辩称，借款当时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利息；借款后共偿还本金86.5万元。 丹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是本案争议焦点。讼争《借条》背面肉眼可见有利息约定的字样，现洪金库申请对该部分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应予准许。另，案涉50.5万元的款项性质亦需进一步查明。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73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高晓嵘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