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妮，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4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艳、龙振军，均系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锦灏，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0。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家伟，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5。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鲸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MA51AQPX16。法定代表人：金某1。上诉人王丹妮因与被上诉人冯锦灏及原审第三人胡家伟、江门市鲸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鲸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丹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梁美艳，被上诉人冯锦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原审第三人胡家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及原审第三人鲸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丹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丹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锦灏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锦灏陈述“极战俱乐部”的装修工程是包式包料，而《枪会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330万元，也无证据证明俱乐部与鲸天公司变更了工程总价款，王丹妮的丈夫胡家伟已累计转账支付264万元，很明显王丹妮转账给冯锦灏的89.2万元不属于工程款，而是向其出借的借款。胡家伟出于支付工人工资的需要向胡家伟借款，胡家伟为了避免混淆装修工程款与借款，于是经协调，由王丹妮借款给冯锦灏，若冯锦灏系迫于无奈收取该款项，其理应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款项后向胡家伟提出异议或拒绝王丹妮注明“借款”的转账款，而非继续在2月4日收取另一笔借款。双方工程款的支付习惯是俱乐部几个股东授意胡家伟支付给鲸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1或者冯锦灏，无例外情形，王丹妮从未支付过俱乐部的工程款，认定王丹妮转账给冯锦灏的款项为工程款不符合俱乐部支付工程款的习惯。冯锦灏和鲸天公司一审中主张胡家伟支付的款项属于其他工程的款项，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冯锦灏为向王丹妮借款，自愿提供廖向健的小汽车及房产以及金行运的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将上述车、房的证件原件交给王丹妮用作抵押保管。冯锦灏为减轻还款责任，向王丹妮提供了三份《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冯锦灏的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王丹妮的认可，但该合同与上述的车、房的证件恰恰能够证实冯锦灏基于发放工人工资向王丹妮借款的事实。3.冯锦灏一审庭审中陈述，胡家伟经营的极战俱乐部仍欠鲸天公司100多万元工程款，如加上本案的89.2万元，胡家伟共计需支付鲸天公司工程款为453.2万元，远超合同约定价款，更不符合常理。此外，装修合同的主体是胡家伟经营的极战俱乐部与鲸天公司，虽然胡家伟与王丹妮是夫妻关系，但王丹妮没有向鲸天公司或公司的项目经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王丹妮已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极战俱乐部与鲸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胡家伟在庭审中确认，从未授权或要求王丹妮代为支付工程款，且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极战俱乐部装修所有工程款都是由胡家伟支付的。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冯锦灏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鲸天公司与极战俱乐部可能存在合同纠纷，但并未举证证明案涉89.2万元不是借款，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一审判决认定胡家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错误。胡家伟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且委托的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非缺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丹妮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锦灏辩称：1.王丹妮与冯锦灏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或口头借款合同，没有对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及还款方式等内容作出任何约定。王丹妮提起诉讼既未提供借款合同，也未提供借据、收据或欠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仅有的证据是银行转账凭证，虽然摘要和交易用途上有“借款”字样，但这系其自行填写，非双方合意，其转账系其丈夫胡家伟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欠鲸天公司的工程款，在冯锦灏提供大量证据证明该事实后，王丹妮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证明，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法庭再次给予其5天的举证期，但王丹妮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未完成举证责任。2.除王丹妮夫妻与冯锦灏所在公司间存在工程款往来外，双方并无经济往来。胡家伟确认其转账给冯锦灏的204万全部系向鲸天公司的支付的工程款，也确认与鲸天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清。王丹妮夫妇经营三家餐饮企业，都是由鲸天公司装修的，其中极战俱乐部经营者为胡家伟，装修工程款330万元；江门市蓬江区***日式料理屋（北郊寿司店）经营者为王丹妮，装修工程款为335353元，空调款为257300元；江门市古月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两名股东，胡家伟占股75%，王丹妮占股25%，装修工程款为160259元；以上装修工程款合计4052912元。胡家伟支付了264万元，加上王丹妮支付的89.2万元，尚欠鲸天公司520912元工程款未付清。极战俱乐部和江门市蓬江区***日式料理屋都是个体工商户，胡家伟及王丹妮分别是其经营者，其拖欠的装修工程款，应由经营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胡家伟与王丹妮系夫妻关系，并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本不应区分哪一方支付的共同欠款。3.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数额主张是否一致，或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3.王丹妮一审中再三否认与鲸天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后来在证据面前不得不承认双方存在未结算工程的情况，又以工程质量为由否认尚欠工程款项。胡家伟对其主张的冯锦灏是鲸天公司隐名股东，其是极战俱乐部的持牌人，该俱乐部由多名股东出资成立等未提供证据证实。王丹妮在上诉中提及的《借款合同》并未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若在二审中不能提交，其相关意见也不应被采纳。冯锦灏是鲸天公司的员工，没有资金周转的需要，王丹妮无故出借近90万元款项给冯锦灏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王丹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冯锦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丹妮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胡家伟述称：同意王丹妮的上诉意见。从一审判决中冯锦灏的答辩意见及其在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最后一段的陈述可知，其明知王丹妮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原审第三人鲸天公司述称：同意冯锦灏的答辩意见。王丹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锦灏向王丹妮一次性偿还借款89.2万元及利息22419元（利息以89.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冯锦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丹妮于2019年1月31日、2月4日分别向冯锦灏转账50万元和39.2万元，交易摘要及用途均注明为“借款”。另查明，王丹妮与胡家伟系夫妻关系，胡家伟经营的极战俱乐部（个体工商户）与鲸天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冯锦灏系鲸天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胡家伟经营的俱乐部的装修事宜。胡家伟与鲸天公司之间的装修款尚未结算清楚。一审庭审中，冯锦灏和鲸天公司均确认王丹妮转账的89.2万元，用于鲸天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及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王丹妮主张冯锦灏向其借款共89.2万元，但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冯锦灏对此予以否认，称该笔款项是胡家伟支付给鲸天公司的工程款。胡家伟称该款项是王丹妮出借给冯锦灏的借款，且装修工程款均是其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给冯锦灏或鲸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某1。鲸天公司称该款项为装修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王丹妮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备注的“借款”是其在转账时自行输入的，不能证明其与冯锦灏已达成借款的合意。王丹妮与胡家伟系夫妻关系，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胡家伟经营的极战俱乐部与鲸天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冯锦灏又系鲸天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处理俱乐部的装修事宜，且胡家伟与鲸天公司之间还有装修款未结清。胡家伟经营的俱乐部在尚欠冯锦灏所在公司装修款的情况下，让其妻子王丹妮向冯锦灏转账89.2万元，现王丹妮主张该转账款项为借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冯锦灏和鲸天公司均主张涉案款项为装修工程款，王丹妮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借款的合意及案涉款项确为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丹妮请求冯锦灏返还借款89.2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胡家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丹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4.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44.19元，由王丹妮负担。二审中，胡家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枪会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工程总价款为330万元及已支付工程款215万元的事实；2.信用卡交易明细、手机转账截图，拟证明胡家伟于2018年11月30日向鲸天公司支付75万元的事实；3.广州银行信用卡记录、中国银行消费记录、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胡家伟于2019年11月21日通过刷信用卡、储蓄卡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冯锦灏支付10万元装修款的事实；证据2、3及胡家伟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265万元，证明王丹妮支付给冯锦灏的款项不是工程款；4.借款合同、金行运的房产证、廖向健的不动产证和汽车登记证，拟证明冯锦灏为发放工人工资向王丹妮借款的事实，是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体现。对胡家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王丹妮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冯锦灏辩称的该合同于2019年2月3日签订没有事实依据。胡家伟于2019年2月2日前总计支付工程款309万元。冯锦灏与鲸天公司对胡家伟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胡家伟属逾期举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胡家伟提交的证据1无效，该合同未盖骑缝章，未经双方确认，而冯锦灏一审时提交的合同是加盖了骑缝章的；证据２系胡家伟要求鲸天公司配合签订虚假合同向银行借款套现，然后鲸天公司再将从银行获得的款项返还给胡家伟，故胡家伟所称的支付75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除该笔款项外，还有另外一笔75万元在2018年12月19日、20日、21日由鲸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再转给胡家伟指定的账户或指定的收款人。该证据不是完整的证据，掩盖了胡家伟通过违法手段通过银行套现的事实。证据3、4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其与胡家伟一审中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其在一审时提交的书面意见中确认合共支付工程款264万元。鲸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程欠款确认书》，拟证明胡家伟经营的极战俱乐部一直拖欠鲸天公司大量工程款，导致鲸天公司拖欠了多个班组工人工资，现木工组向鲸天公司追讨73000元工程款。对鲸天公司提交的上述《工程欠款确认书》，王丹妮的质证意见为：该确认书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确认书没有形成时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胡家伟称同意王丹妮的质证意见，而且认为在《工程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的朱洪柏的身份无法确定。冯锦灏对鲸天公司提交的《工程欠款确认书》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家伟与鲸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王丹妮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丹妮与冯锦灏之间是否设立借贷合同关系，冯锦灏应否向王丹妮偿还借款本息。民间借贷是指公民、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融资，到期后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王丹妮持向冯锦灏转账的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民间借贷关系诉请冯锦灏还款，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冯锦灏也未向王丹妮出具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虽然王丹妮在转账时备注“借款”，但该行为仅是王丹妮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第二，冯锦灏已举证证明其是鲸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因鲸天公司与胡家伟、王丹妮之间存在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其是代鲸天公司收款；鲸天公司也确认上述款项系由其收取，冯锦灏收款的行为是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鲸天公司承担；其本人从未作出向王丹妮借款的意思表示，与王丹妮之间并无设立借贷合同关系。第三，王丹妮向冯锦灏转账的行为是基于其与鲸天公司的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对该款项是否需要归还、如何归还均无明确约定，且工程尚未结算，是否存在工程款抵销情形亦应当在装修工程合同中一起结算，本案不予审查。综上，冯锦灏举出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与王丹妮之间没有设立借贷合同关系。王丹妮依据民间借贷关系请求冯锦灏偿还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丹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4.19元，由上诉人王丹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