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7509号 原告（反诉被告）：任素英，女，193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告（反诉被告）：潘庆华，女，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告（反诉被告）：汪碧娥，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告（反诉被告）：汪剑彬，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以上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阳，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文瑞，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何加珍，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惠安县辋川镇坪埔村钱埔**，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反诉原告）：何伟东，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惠安县辋川镇坪埔村钱埔**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超、何鹏超，福建讴斯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厦门众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园路******，实际经营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302907687M。 法定代表人：曾腾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送达地址：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路323号莲前集团大厦29楼。 被告：卓光华，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div>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云、郑亦超，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李文田，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与被告（反诉原告）何加珍、何伟东、被告厦门众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相装饰公司）、卓光华、李文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9473号判决。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何伟东、众相装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闽02民终3010号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根据审理情况将案由变更为生命权纠纷。原告（反诉被告）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及该三人与任素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阳、尤文端，被告（反诉原告）何加珍、何伟东及该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超、何鹏超，被告厦门众相装饰公司、卓光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云、郑亦超，被告李文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唐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向四原告连带赔偿各项费用、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09125.3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32612.79元、死亡补偿费1000380元、丧葬费377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404.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0日9时30分许，汪锦龙受雇于何加珍、何伟东，在该二人承包的厦门市思明区鼓浪屿装修工程中，站在厨房外碰窗处实施碰窗拆除切割作业时，因未采取防护措施，与碰窗一起坠落到一楼地板，致使颅脑受伤，经抢救于2018年8月31日5时15分在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死亡。案涉装修工程系李文田发包给众相装饰公司和卓光华，而众相装饰公司和卓光华又将工程承包给何加珍、何伟东。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汪锦龙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何加珍、何伟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李文田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众相装饰公司和卓光华，众相装饰公司和卓光华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何加珍、何伟东，应当与何加珍、何伟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素英系汪锦龙之母，潘庆华系汪锦龙之妻，汪碧娥、汪剑彬分别系汪锦龙之女、子，四人系汪锦龙合法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何加珍、何伟东共同辩称：1.何伟东承接的拆除项目不包括切割碰窗，其不是汪锦龙的雇主；2.何加珍系何伟东的父亲，但只负责向案涉工程提供水泥、沙子等建材，并委托郑传带前去送材料，对案涉工程是何人承包、如何承包、承包价格多少均一无所知，更不是汪锦龙的雇主；3.众相公司在原一二审和本案审理中的陈述有多处矛盾；4.汪锦龙的自身过错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最直接、最关键的因素，其本人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 众相装饰公司、卓光华共同辩称，众相装饰公司仅承包案涉装修工程的内部装修部分，含碰窗拆除在内的敲打拆除项目系何伟东与李文田的侄子李仕磊直接洽谈，与众相装饰公司无关；卓光华是众相装饰公司的设计总监和股东，其行为后果应由众相装饰公司承担。 李文田辩称，其已经案涉装修工程全部委托给众相装饰公司承揽，与汪锦龙不存在雇佣关系，众相装饰公司是专业的装修公司，李文田因此不存在选任或指示错误，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李文田已垫付汪锦龙医药费1万元。 何加珍、何伟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向何加珍支付代为垫付的医药费4000元，向何伟东支付代为垫付的医药费4300元。事实与理由：汪锦龙发生本案事故后被送至第一医院抢救，但其家属均未到场，何加珍念及与汪锦龙系其老乡兼好友关系，何伟东念及其父何加珍与汪锦龙的关系，出于道义各自垫付了抢救款4000元和4300元，但何加珍、何伟东与本案事故毫无关系，得知汪锦龙遗属妄自推断要求何加珍、何伟东承担巨额赔偿责任，故要求各遗属返还二人垫付的医药费。 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辩称，若法院认定何加珍、何伟东需要承担责任，则同意将二人垫付的4000元和4300元在二人赔偿范围内予以抵扣；若法院认定何加珍、何伟东无需承担责任，则同意向二人返还上述款项；对于李文田垫付的1万元，也同上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在案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确认如下： 1.事故经过 2018年8月30日9时30分许，汪锦龙在厦门市厨房外站在碰窗处切割碰窗时，因未采取防护措施，致汪锦龙与碰窗一起坠落到一楼地板上。汪锦龙因颅脑受伤，经120到场将其送第一医院急救，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31日5时15分在医院死亡。 2.在施工过程中各方的交涉情况 2.1众相装饰公司现场项目经理黄梓祥与何伟东的微信会话记录显示：黄梓祥与何伟东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通过微信联系房屋装修事宜；黄梓祥2018年8月1日向何伟东询问敲打、搬运、垃圾清运等施工项目、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以及水电、泥水、涂料等工人的包工工资价格；何伟东2018年8月3日向黄梓祥报了“全包普通材料+板车+海运+二次搬运”总价35000元至40000元以及“全包泥水水电涂料”工资25000元至30000元的价格，并附明细，明细中包含水泥、机砖、沙子、海运、搬运、泥水、加割线槽、涂料成品、安装门、水电等项目，同时称其报价及施工习惯与鼓浪屿其他施工人员不同，其他人员是报价低后期再加收各种单项费用，其是报价略高但对施工过程中的零星增加项目不再另行收费；施工过程中，黄梓祥就施工废材清运、建筑材料供给、工人调度、工期安排等事项与何伟东进行过沟通。 2.2卓光华与李仕磊的微信会话记录显示：2018年8月9日，卓光华将众相装饰公司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和报价清单发送给李仕磊；甲方未签署的施工合同记载甲方提供主材，众相装饰公司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合同价款13万元；报价清单分主清单和“主材参考价”副清单，主清单中包括有新开门（窗）洞、水路电路布置、人工开槽、水电槽修补及其他附属项目，副清单中包括有船运板车部分报价35000元，并注明“此价格含敲打、搬运拆除、板车费用、海运费用、水泥沙和主材的搬运海运费用”；2018年8月16日，卓光华将何伟东2018年8月4日手书的全套包干35000元报价单发送给李仕磊；何伟东手书的报价单包括三个报价：一个是“拆除18000元+水泥沙子5000元+海运12000元=35000元”，一个是“35000-40000元+5000元=40000元”，一个是“全套包干35000元”。 2.3卓光华组建有“鼓浪屿田尾路25号202室装修群”微信群（以下简称装修微信群），该微信群会话记录显示：卓光华于2018年8月7日将何伟东加入该群，并于当天告知何伟东将施工进度照片发至该群以便同在该群的李文田之侄李仕磊掌握，何伟东随即答复“杂物和可以做的已经差不多了，明天拆厨房卫生间”后，卓光华又对墙皮铲除提出要求，并告知何伟东由黄梓祥验收；黄梓祥就施工项目、施工标准、工期安排、材料供给、验收时限等事项向何伟东做过要求；2018年8月11日（周六），卓光华询问当天是否施工，何伟东反映周边住户可能会投诉，并称“整体拆差不多了，如果可以做……下午门窗和水电安装隐蔽就开始进场”，卓光华复问何伟东“楼下拆了没？”，何伟东答复“（就差）楼下那个门洞……新开门洞（比较麻烦）……门让他们先运过来……下午洞打好了马上装起来”，黄梓祥回复何伟东“昨天现场与你爸一起核对了敲打没完成的，抓紧处理了，水电才可以施工”；2018年8月14日，黄梓祥询问张增强什么时候测量铝合金门窗及防盗网，卓光华同时催促要马上安排处理下很多东西要衔接；2018年8月30日11时59分，黄梓祥将本案事故发生现场照片发至该群，并分析事故原因系碰窗未小片切割、切割（体积/面积）太大、施工人员有安全带但未绑系；2018年8月30日傍晚至晚上，何伟东、卓光华、黄梓祥在该群中就本案事故交涉，何伟东称汪锦龙系众相装饰公司直接联系碰窗拆除事宜并由黄梓祥对接，要求众相装饰公司承担责任，卓光华当即反驳称何伟东扭曲事实，汪锦龙实为何伟东员工，要求何伟东自觉承担责任。 3.在公安、安监部门调查过程中的各方陈述 3.1案外人郑传带2018年8月31日向厦门市公安局鼓浪屿派出所陈述：其与汪锦龙均是何加珍装修队的工人，2018年8月30日8时左右，其受何加珍安排将砖头、沙子从田尾路25-2号一楼搬到202室；汪锦龙在其到达后不久也到达施工现场，自己一个人用一把小切割机站在碰窗上先后切割卫生间和厨房两个碰窗，未系安全带，期间其还帮助汪锦龙将切割好的碰窗用绳子吊垂到楼下；9时30分左右其听到“嘭”的响声，才发现汪锦龙跟厨房碰窗一起掉至一楼，其让另一名工友林师傅打电话给老板报120，汪锦龙被送到第一医院急救后，何加珍也到了医院。郑传带当天还向厦门市思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陈述：其自2016年3、4月份起即跟随何加珍从事装修零工至今，何加珍有活就叫其做，按点工每日结算或有需要时再讨要；汪锦龙是其老工友，认识两年多，平时多从事地板铺砖，较少从事窗户切割；其他陈述与其向派出所陈述大体一致。 3.2何加珍2018年8月31日向厦门市公安局鼓浪屿派出所陈述：其与其子何伟东同在厦门市房屋修建公司工作，厦门市房屋修建公司未安排工作时，其子何伟东也自行接活；汪锦龙是其工人，其有活就叫汪锦龙来干，每天工钱320元；汪锦龙2018年8月30日去切割碰窗，这个地方的工程是其子何伟东承接的工作。 3.3何伟东2018年8月31日向厦门市公安局鼓浪屿派出所陈述：汪锦龙很久以前就是其父何加珍的工人，有活就让汪锦龙来做，按日支付工资，没活时汪锦龙就自己在外面找活干；2018年7月下旬，众相装饰公司的卓光华关于房屋装修的屋内墙面铲除、卫生间及厨房瓷砖敲掉等事项与其联系，其当天即与汪锦龙、卓光华一起到现场查看，卓光华指示了要施工的项目，其中包括碰窗切除；其当时表示不做碰窗切除，但汪锦龙表示他可以做并报价5000元，汪锦龙平时主要是做泥水，没有做过碰窗加工，但他自己说可以做，其就测算其负责部分的费用30000元后加上汪锦龙的报价，一并向卓光华报价35000元，但结算时汪锦龙的报价5000元是要单独给汪锦龙的，而不是按往常惯例结算工天工资；卓光华同意报价后，其工人班组就开始进场施工，但汪锦龙还在其父何加珍的其他工程项目上干活，直到2018年8月30日上午才去房屋切割碰窗；2018年8月30日9时30分左右，其接到其工人郑传带的电话，告知其另一名工人汪锦龙从楼上摔下来了，要其帮忙拨打120，其立即拨打120将汪锦龙送到第一医院抢救，并赶到医院协助办理了相关住院手续。何伟东2018年9月7日向厦门市思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陈述：卓光华联系其到，说要卖水泥、沙子、砖头、红土等材料给该房屋业主，让其找业主拿钱，业主却说要找众相装饰公司拿钱，后来其是向卓光华报价的；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其不在现场，是受其安排去送建筑材料的工人郑传带打电话给其告知汪锦龙摔倒了，汪锦龙是其老乡，但事发当天其不清楚是谁让汪锦龙去干活的。 3.4卓光华2018年8月31日向厦门市公安局鼓浪屿派出所陈述：2018年7月底，业主李先生委托其所任职的众相装饰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内装修，但众相装饰公司的施工项目未包括敲打、拆除、搬运、板车等项目，业主遂请其代为寻找合适的施工方，其经了解何伟东有相关业务后就联系何伟东到现场洽谈；2018年8月初，其约何伟东与业主一起到现场洽谈，何伟东与另一五十岁左右男子（应即为汪锦龙）一同到场，业主、何伟东及其三方共同就施工内容进行了协商；2018年8月4日，何伟东向其作工程整体报价35000元，至于其中是否拆分成其他项目其并不知晓，上述报价经业主确认后，8月7日何伟东的工人即进场施工，众相装饰公司项目负责人在现场统一与何伟东沟通协调；何伟东与业主约定的是，35000元在敲打工程完工后由业主直接支付给何伟东，与众相装饰公司无关；众相装饰公司与李文田协商有施工合同初稿，但尚未正式签署。卓光华2018年9月7日向厦门市思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陈述：李仕磊以前是其客户，2018年7月找其为房屋装修，其本因不熟悉鼓浪屿岛上行情不想做，但李仕磊以朋友关系相请，其遂以个人名义到现场测量后出具了平面设计图，并请自己朋友黄梓祥一起帮忙，黄梓祥不是众相装饰公司员工；后其因工人上鼓浪屿岛不方便，与业主约定前期拆除、敲打、切割、板车、搬运、海运等不包含在内部装修中，而由业主自行另外找人做另外结算；随后其联系何伟东承接该部分工作，由何伟东与业主确认价格后，由何伟东向其发送报价清单后再由其发给李仕磊；2018年8月7日工程开工后，拆除、敲打、切割、板车、搬运、海运均由何伟东自行安排，其只安排水电工进场，业主自己购买的是瓷砖、房门、铝合金材料；案涉装修工程虽为其个人帮忙，但因业主称需要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故以众相装饰公司名义草拟合同文本，但至事发时未正式签署；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其不在现场，是10点多何伟东打电话给黄梓祥再由黄梓祥打电话给其才得知汪锦龙坠落事件。 3.5李文田2018年8月31日向厦门市公安局鼓浪屿派出所陈述：2018年7月下旬，其委托众相装饰公司对房屋进行翻新装修，施工项目包括有屋内墙面铲除、卫生间及厨房墙砖敲掉翻新、碰窗拆除及重新安装铝合金窗及防盗网等，其中移除清理旧物部分工作35000元，其余后续装修费用十几万；众相装饰公司卓光华与何伟东与其一起到现场查看，何伟东称其是鼓浪屿公房装修公司的，但何伟东与众相装饰公司的内部分工其并不清楚，卓光华只说到时将移除清理旧物的35000元直接给何伟东；其与众相装饰公司的装修施工合同只是达成口头协议，谈妥由众相装饰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由其负担一应费用，尚余一些细节未定，未正式签署书面合同；其不认识汪锦龙。李文田2018年9月4日向厦门市思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陈述：其是房屋户主，该屋装修由其向鼓浪屿街道办理报备申请手续，具体事项由其侄子李仕磊负责，本案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对事情经过不了解。 3.6案外人李仕磊2018年9月4日向厦门市思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陈述：其叔李文田要装修房屋，其代为联系并于2018年7月找到众相装饰公司卓光华，卓光华于2018年7月中下旬到现场测量后向其交付了众相装饰公司的平面图和报价；其于2018年8月7日将房屋钥匙交给众相装饰公司工作人员，随后就开始动工；施工人员均是众相装饰公司找的，何伟东也是卓光华介绍其认识，卓光华向其告知敲打、搬运、泥水等工作让何伟东来做，但其均系与众相装饰公司联络，对何伟东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并不了解，其亦不认识汪锦龙；装修施工合同尚未签订，合同款项也尚未支付。 4.在本案庭审中的各方陈述 4.1李仕磊陈述：2018年7月28日，其与李文田首次带卓光华到案涉房屋现场商谈，到达鼓浪屿码头时，何伟东与汪锦龙一起来与李文田、李仕磊、卓光华会面，李文田、李仕磊、卓光华、何伟东、汪锦龙共同参与了现场商谈，但其只认识卓光华，其他人员其均以为是卓光华叫来的；现场商谈当天，其就委托卓光华将案涉房屋的旧有东西拆除，其中包括碰窗，敲打拆除的费用当天没有谈及，是施工一段时间后卓光华才告知其要将敲打拆除的工钱给何伟东；因为其与卓光华认识十几年了，所以未等确定合同就已约定先施工、到时再据实结算，其还将案涉房屋的钥匙放在门垫底下，并告知卓光华自行取用；施工现场由众相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黄梓祥掌控工期并进行现场管理，其只去过施工现场一两次，平时都是在装修微信群中了解进展情况；自2018年8月7日进场施工到2018年8月30日碰窗拆除之日前，其未见汪锦龙在现场参与施工。 4.2卓光华陈述：案涉装修工程由众相装饰公司承接，其是众相装饰公司股东及设计师，其向派出所和向安监局的陈述有出入，是担心众相装饰公司要承担安全生产事故责任，方谎称其与黄梓祥的行为均是个人行为；在李仕磊联系其要求委托装修时，其就已经告知李仕磊鼓浪屿岛上的拆除、搬运、板车、船运需要业主自己负责，并引荐了何伟东、何加珍给李仕磊负责上述工作；其是经人介绍找到何伟东，并约其2018年7月28日在鼓浪屿码头碰面，与业主一起去看现场，到达码头时才初次见到何伟东，发现汪锦龙跟何伟东一起来的；现场商谈当天，李文田、李仕磊有告知其案涉房屋需要拆除的部分，由其帮忙向何伟东询价，何伟东2018年8月4日向其报价；实际施工时，水电切割拆除、水电管道开槽填平等工作由众相装饰公司自己承担；案涉房屋的钥匙是由李仕磊的姑姑在现场交给何伟东的；除了引荐何伟东、何加珍，其还引荐了做铝合金窗的人员给李仕磊，碰窗的拆除和铝合金窗的安装会影响到装修进程；装修进程由众相装饰公司项目经理黄梓祥掌控，负责安排工期、督促推进并向业主反馈装修进度；自2018年8月7日进场施工到2018年8月30日碰窗拆除之日前，其未见汪锦龙在现场参与施工。 4.3何伟东陈述：其最初是接到卓光华的电话邀其去案涉房屋做工，并相约2018年7月28日在鼓浪屿码头碰面一起去看现场，当天其跟汪锦龙一起在朋友处泡茶，汪锦龙听其要去做工就跟其一起去会见卓光华；其最早给卓光华全套包干35000元的报价包括水电切割拆除及填补、室内拆除、地下室拆、地下室拆除等主材费用及运费，并且如果要在地下室敲打门窗洞，还需要5000元额外费用（即总计40000元），但由于价格没有谈妥和相关安全考虑，水电切割拆除及填补工作实际是由众相装饰公司自己做的，门洞也没有再敲打，报价中的其他许多项目都没有实际做，最后谈妥的只剩下室内拆除，总价6000元;汪锦龙当时就拆除碰窗报价5000元，托其在给卓光华的报价单中一并标注，但何伟东向卓光华的包干35000元报价是不包括该5000元的；其进场施工时，案涉房屋的大门已经敞开，其并未从业主处接收房屋钥匙；自2018年8月7日进场施工到2018年8月30日碰窗拆除之日前，其未见汪锦龙在现场参与施工。 4.4何加珍陈述：其负责清运建筑废渣，其子何伟东告知其卓光华需要水泥砂砖等建筑材料，其就给卓光华送去，并与卓光华单独另外结算水泥砂砖等建筑材料，其提供给卓光华的建筑材料大约12000元；自2018年8月7日进场施工到2018年8月30日碰窗拆除之日前，其未见汪锦龙在现场参与施工。 4.5李文田陈述：案涉房屋的装修事宜基本是李仕磊在代为联系，其向派出所和安监局陈述的情况也都是李仕磊向其转述的。 5.众相装饰公司一方的主体情况 众相装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业、房屋建筑业等，卓光华为该公司股东。众相装饰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卓光华、黄梓祥均系该公司员工，卓光华任设计总监，黄梓祥系房屋装修工程项目经理，卓光华、黄梓祥的相关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 本院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何伟东、何加珍在本案中的关系。何伟东、何加珍主张二人各自独立承接敲打拆除和供应建材的工作。本院分析认为：何伟东先后向黄梓祥、卓光华报价时均既包括敲打拆除也包括建材供应和运输费用，黄梓祥在施工过程中向何伟东既作出过敲打清运的指示又作出过建材供应的指示，何加珍也既参与了敲打拆除工程的验收也参与了拆除后垃圾的清运工作。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何伟东、何加珍当为共同承接了案涉装修工程的敲打拆除、建材供应和材料运输工作。 2.关于何氏父子、众相装饰公司与李文田在本案中的关系。众相装饰公司主张该公司与何氏父子是各自向李文田承接案涉房屋装修工程的独立项目，众相装饰公司只是何氏父子的介绍人。本院分析认为：何氏父子自始至终均是与卓光华、黄梓祥对接报价、工期、施工规范、供给材料数量等事项，卓光华、黄梓祥通过装修微信群对何氏父子进行了多次具体工作指示，并对何氏父子的现场施工进行过验收检查；李文田、李仕磊除2018年7月28日现场商谈外，与何氏父子并无更多直接联系；在卓光华向李仕磊发送的施工合同（众相装饰公司已单方盖章）中，众相装饰公司承诺由该公司负责提供的水泥、沙子、机砖等辅助施工材料实为由何氏父子提供；在上述施工合同的报价主清单中，众相装饰公司承诺由其负责并相应收取费用的项目包括有水电路布置（含人工开槽及水电槽修补）等项目，而上述项目被包括在何氏父子先后向黄梓祥、卓光华的初始报价明细中；何氏父子向黄梓祥、卓光华初始报价35000元中包含有水电切割拆除、水电管道开槽填平等水电路布置项目的工费和水泥、沙子、机砖等材料的货款及运输费用等多个项目的费用，而卓光华向李仕磊在施工合同中如数转报价时，仅就该35000元说明为敲打和运输费用，何氏父子初始报价中的水电切割拆除、水电管道开槽填平等水电路布置项目的工费和建筑材料的货款被重复计算在施工合同的主清单，即众相装饰公司的应收费项目中；何伟东分别于2018年8月3日、8月4日就将35000元的报价发送给黄梓祥和卓光华，但卓光华是2018年8月9日才通过装修合同附件首次将上述报价告知李仕磊，并于2018年8月16日将报价明细再次告知李仕磊，而装修微信群记录显示至2018年8月7日时，即在李仕磊获悉敲打拆除等项目的报价之前，何伟东施工团队已经进场施工。上述情况串联成事实链条，足以说明卓光华、黄梓祥直接对何氏父子享有议价权、施工管理监督及验收权，并从何氏父子的报价中获取了一定的差价利润，已符合发包人的特征而并非一般的介绍人。此外，卓光华发送给李仕磊的施工合同中虽将何氏父子的报价列入主材副清单中，但施工合同主文中关于业主方负责的工作并未明确列举敲打拆除项目，而敲打拆除、建筑垃圾清运等工作依一般常理应当属于装修施工合同的当然附随义务，在本案施工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应当作出对合同文本提供方不利的认定。综上分析，因众相装饰公司确认卓光华、黄梓祥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李文田确认李仕磊系代理其对接装修事宜，故本院据此认定：李文田将包括敲打拆除、房屋主体施工、建筑垃圾清运等项目在内的装修事项整体委托给众相装饰公司，众相装饰公司将主体施工前的敲打拆除、垃圾清运、建筑材料运输等项目分包给何氏父子，并向何氏父子购买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 3.关于汪锦龙与何氏父子、众相装饰公司、李文田在本案中的关系。各原告主张汪锦龙系受何氏父子雇佣；何加珍、何伟东何氏父子主张汪锦龙系受众相装饰公司所请；众相装饰公司主张汪锦龙系受李文田所请；李文田主张何加珍、何伟东、汪锦龙均系受众相装饰公司所请。本院分析认为：从工作内容上看，汪锦龙在本案中从事的室外碰窗拆除工作，与何氏父子从事的敲打拆除、垃圾清运、建筑材料运输等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并不当然被包括在室内敲打拆除项目中；从报价内容上看，何伟东2018年8月4日发给卓光华的报价单中虽标注有5000元的碰窗拆除价格，但结合何伟东2018年8月3日发给黄梓祥的报价明细来看，何伟东向卓光华、黄梓祥报价的35000元并未包含碰窗拆除的5000元；从工作时间上看，在何氏父子施工团队开展敲打拆除、垃圾清运、建筑材料运输等工作期间，汪锦龙均未出现在施工现场；从工作报酬上看，汪锦龙虽长期跟随何氏父子从事泥水施工作业，但基本按300余元的工天工资结算报酬，而其在本案中拆除碰窗的报价5000元显与其从何氏父子处领取的工天报酬价格不相匹配；从工期衔接上看，碰窗拆除与房屋主体装修工期，特别是与铝合金窗及新防盗网的安装衔接较为紧密，而与室内敲打拆除关联较为不大，而案涉房屋装修的工期由众相装饰公司总体把控，众相装饰公司亦曾就铝合金窗及新防盗网的安装时间提出具体要求；从工作对接上看，李文田、李仕磊几乎仅与众相装饰公司对接，而由众相装饰公司统筹各工种配合，即使是双方明确约定由业主负责的主材部分，众相装饰公司也为业主提供了推荐并将供应商加入装修微信群中统一协调；从接触原因上看，何伟东系受卓光华邀约与李文田、李仕磊发生首次接触，汪锦龙因某种原因，与何伟东一起参与了与卓光华等人的首次会面，而在此之前，并无任何迹象表明李文田或李仕磊与何伟东、汪锦龙有过接触。综上情况本院认为，汪锦龙因偶然原因参与了何伟东与卓光华的会面，卓光华认为汪锦龙系与何伟东一方，李文田、李仕磊认为何伟东、汪锦龙均系与卓光华一方，汪锦龙在各方的模糊认知中承接了案涉房屋碰窗拆除工作的可能性较大；在各方主张均缺乏确切证据证明，以致汪锦龙是否受人雇佣的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当由该事实的证明责任方，即各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据此认定汪锦龙系自行承接碰窗拆除工作；关于汪锦龙承接碰窗拆除工作的相对方，因汪锦龙与何伟东、何加珍同时承接部分施工项目，其报价对象与何伟东报价对象一致均是卓光华而非李文田或李仕磊，参照李文田、众相装饰公司与何氏父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众相装饰公司对案涉房屋施工工程的总体控制程度，本院认定汪锦龙系向众相装饰公司承接碰窗拆除工作。至于何加珍、何伟东在事故调查过程中均将汪锦龙称为“我的工人”，与汪锦龙长期跟随何氏父子从事建筑工作有关，在何加珍、何伟东已经在调查过程中向调查人员（详见执法记录仪录像）、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作出相同合理解释（详见庭审笔录）的情况下，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 综上无争议事实的确认和有争议事实的认定，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李文田将厦门市房屋的翻新装修事宜整体委托给众相装饰公司承接，众相装饰公司将室内敲打拆除、建筑材料供应及运输、建筑垃圾清运等工作分包给何伟东、何加珍，将室外碰窗拆除工作分包给汪锦龙。汪锦龙站在案涉房屋厨房外碰窗处切割碰窗时，因未采取防护措施，与碰窗一起坠落到一楼地板上，因颅脑受伤抢救无效而死亡。 本院认为，汪锦龙向众相装饰公司承接碰窗拆除工作，自备工具、独立施工、交付单项工作成果并按工作成果项目结算费用，与众相装饰公司建立的当属承揽合同。汪锦龙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侵权赔偿责任，即由定作人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众相装饰公司未审查汪锦龙高空作业资质，作为案涉房屋施工现场管理方又未检查、提醒、督促汪锦龙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选任和指示过失，应在选任和指示过失范围内对汪锦龙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相较汪锦龙未采取防护措施、站在碰窗上切割违规作业的自身重大过错，本院酌定众相装饰公司的选任和指示过失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因果参与度为30%，故众相装饰公司应承担汪锦龙人身损害后果30%的赔偿责任。因汪锦龙与众相装饰公司之间并非具有人身依附性的雇佣关系，对作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发包人的李文田，则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而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基础；同时，李文田并非汪锦龙的直接定作人，其将房屋的翻新装修事宜整体委托给众相装饰公司后，对汪锦龙不负有直接的选任和指示义务，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又不具有其他过错，故李文田无需对汪锦龙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因汪锦龙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各原告主张32612.79元，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各原告主张50019元/年×20年=10003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众相装饰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不应计算20年，但何加珍、何伟东及案外人赵传带的陈述及汪锦龙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均表明汪锦龙收入来源早已脱离农业，且汪锦龙死亡时并未年满60周岁，故本院不予采纳。 3.丧葬费。各原告主张37728元，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被抚养人生活费。各原告主张汪锦龙的被抚养人为母亲任素英（1933年10月出生，共生育子女4人均已成年）、妻子潘庆华（1967年9月出生，共生育子女2人均已成年），抚养年限分别为5年、20年，按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253404.55元，符合证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众相装饰公司主张潘庆华未丧失劳动能力、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抚养年限不足20年等，因潘庆华未满60周岁且劳动能力及收入情况有当地村民委员会和人民政府证明，汪锦龙家庭收入又早已脱离农业，众相装饰公司亦未提出其他相反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5.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各原告主张50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各原告主张80000元，本院考虑汪锦龙死亡及自身过错情况，酌定为24000元。 综上，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因汪锦龙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认定为医疗费32612.79元、死亡赔偿金1000380元、丧葬费377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404.55元、其他丧葬费用5000元，合计1329125.34元；按前文认定侵权责任承担主体，上述损失应由众相装饰公司承担30%，即398738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亦应由众相装饰公司赔偿，合计422738元。因何加珍、何伟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人垫付的4000元、4300元，应由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相应返还。因李文田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又未对其垫付的10000元提出诉讼请求，当事人可另寻途径依法解决。对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何加珍、何伟东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众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各项损失422738元； 二、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何加珍4000元，返还何伟东4300元； 三、驳回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146元，由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负担5002元，由厦门众相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任素英、潘庆华、汪碧娥、汪剑彬负担；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希华 人民陪审员  苑大为 人民陪审员  安星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林蕾 书记员陈晗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