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02民再37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小麦原种一场，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道东农场。 法定代表人：候强，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祖超，宿州市埇桥区小麦原种一场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步海，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新汴河堤路港口路桥西6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德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洪彬，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申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小麦原种一场（简称小麦一场）与被申诉人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水利公司、原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8日作出（2014）宿埇民二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小麦一场不服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宿中民一终字第00617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小麦一场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09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抗93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皖13民再4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一终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宿埇民二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小麦一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颛孙祖超、周步海、被申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鹏、第三人张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公司再审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小麦一场支付水利公司工程款637550.39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时）；2、本案诉讼费由小麦一场承担。一审庭审诉讼请求变更为678650.35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日，小麦一场和本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由本公司承建小麦一场住宅楼，并约定了权利义务，合同单价730元／㎡。本公司按施工设计图纸施工不仅完成了约定的主体工程量，也完成了小麦一场增加工程量。共完成建筑面积8256.65平方米，总价款6027354.5元。2014年1月24日结算，小麦一场已支付水利公司477万元，已支付张洪彬85.3万元，扣除了电费16240元、延期罚款2万元。小麦一场不但没付清工程款，又扣除内门、内墙涂料、移门等款项（合计27.9万元）。附属工程价款469640元，小麦一场已付460880元，尚欠余款8760元未付。二、设计单位郭克实的证言不属实，事实上是施工图在先，送审图纸在后，故对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小麦一场再审称，一、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张洪彬。张洪彬作为实际施工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洪彬无资质施工，致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水利公司没有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的施工范围施工，遗漏了安装移门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应扣除。水利公司和小麦一场签订的报价细则，内墙腻子在水利公司的施工范围，水利公司未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扣除。小麦一场已支付给水利公司工程款477万元、支付给张洪彬工程款85.3万元、支付附属工程款460880元，合计6083880元。判后法院执行划扣36500元。附属工程尚欠8760元。经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增减项价款相抵，总价款不变，总价款6027354.5元。另，施工方收到工程款后，至今未开具票据。 第三人张洪彬再审称：案涉工程是张洪彬出面与小麦一场的王正东谈的，水利公司与小麦一场签的《建设工程合同》。张洪彬有资质，水利公司把案涉工程包给张洪彬，实际施工人是张洪彬。张洪彬按建筑施工设计图纸按期开工，因现场地质地耐力不符合设计要求，经设计单位要求，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认可，地基总体由原来的1.5米变更为2.5米，局部在2.5米的基础上再加深。约定爬坡圈梁不做。基础工程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工程款增加359159.9元，变更减少部分，工程款减少172546.42元。工程总价不包括增减项，也不包括附属工程。附属工程是围墙，门楼，尚欠工程款8760元。合同约定“住宅内涂料面不做，所有内门均为门洞。”阳台移门为内门。故住宅内墙腻子及涂料、内门、阳台移门均没做。案涉宿舍楼工程建筑面积8256.65㎡，单价730／㎡，工程款6027354.5元，小麦一场已付给水利公司477万元、付给张洪彬85.3万元。2011年12月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房子分到户，每户办了房产证，2012年已入住。 水利公司再审举证：1、企业工商登记，证明主体适格，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前身是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2、投标报价单一份，证明合同签订时，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工程款的计算方式。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双方之间订立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4、宿舍楼的设计图纸，证明内门、内墙涂料、移门不在水利公司施工范围之内。5、工程联系单两份，证明施工过程中，在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外，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款359159.9元。6、基础处理方案一份，证明工程量在图纸基础上变更了。7、票据三张和收条一份，证明水利公司为小麦一场办房产证的支出，垫付了21800元，小麦一场应予支付。8、2014年1月24日案涉宿舍楼及其附属工程结算单，证明结算工程款时，小麦一场无故强行扣除内门、内墙涂料、移门27.9万元。9、鉴定报告一份，证明经鉴定增加的工程量和按照图纸减少的工程量。增加部分造价359159.9元，减少部分造价172546.42元。 小麦一场对水利公司再审举证材料质证认为：对举证材料1、3、5、6无异议。对举证材料2，以合同为准。对举证材料4，看不懂设计图纸，不明白门洞的意思。对举证材料7，按合同规定办房产证的费用有水利公司承担。对举证材料8，表格是张洪彬做出来的，小麦一场签字盖章。对举证证据9，施工期间双方协商，增减工程量相互抵消，工程总价不变。 张洪彬对水利公司再审举证材料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小麦一场再审举证：1、营业执照，证明主体适格。2、2011年9月18日和2011年12月27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1月28工程结算单。证明内门、内墙涂料、移门在水利公司施工范围内。水利公司未对内墙腻子、内墙涂料、内门、移门工程未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扣除。水利公司同意扣除未施工部分93.28万元。3、水利公司和小麦一场签订的《报价细则》，证明内墙腻子在水利公司的施工范围，水利公司未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扣除。4、2016年3月18日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16日对郭克实的询问笔录，证明图纸设计内墙面做法为刮腻子两遍，仅面层涂料不做，阳台门不属于内门，属于外门，属于乙方施工范围。5、宿舍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合同对于工程变更的规定，水利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变更规定的相关手续，办房产证的费用由水利公司承担。6、本院（2016）皖1302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可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洪彬。7、现场照片两张，证明水利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墙皮脱落、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内门、内墙腻子和阳台门均没有。8、水利公司给小麦一场的处理方案，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9、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材料共八张（报价细则一份两张、2011年12月20日、2011年4月15日、2011年4月24日工程联系单各一张、2011年4月24日基础处理方案一张、2013年1月28日工程结算单一张、2013年1月31日联系函一张）。证明上述八张证据材料原件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卷中里。 水利公司对小麦一场再审时举证材料质证认为：对举证材料1、无异议，对举证材料2、均不是原件，无真实性，与本案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举证材料3，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举证材料4、说明内容不真实，设计单位和监理出具两份证明，证明内容相反，小麦一场提供的证明是假的。对举证材料6、8，水利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该判决已驳回小麦一场的诉讼请求。对举证材料7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确定是案涉工程。设计图纸没有要求做内墙涂料、内门、移门。对举证材料9不是小麦一场二审提交的。 张洪彬对小麦一场再审时举证材料质证认为，对举证材料2均不认可，2011年9月18日的工程联系单原件已经被撕掉了，不作数的；2013年1月28日的结算单，是为了少交税，2011年12月27日的工程联系单，当时为了少交管理费。对举证材料3、《报价细则》是小麦一场出具的，施工方按照图纸做的，不包括这份内容。对举证材料4，案件结束后才出具的证明，是假的。对举证材料6、7，质证意见同水利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举证材料《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4月15日、2011年4月24日的工程联系单、基础处理方案、附属工程结算单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举证材料内容无异议的部分（投标报价单中投标报价730元／㎡，2014年1月24日的结算单中职工宿舍楼工程建筑面积8256.65㎡，合同单价730元㎡，工程款6027354.5元，支付给水利公司477万元，支付给张洪彬85.3万元、扣除电费16240元、延期罚款2万元。投标报价单中投标报价730元／㎡），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水利公司举证材料：对举证材料4，小麦一场称看不懂图纸，但认可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举证材料7，办房产证等的费用，按合同约定由水利公司承担。对举证材料9，小麦一场主张施工期间双方协商，增减工程量相互抵消，工程总价不变，因未举证原件，本院不予确认，且鉴定报告系经法院委托鉴定，本院予以确认。小麦一场所举证材料：对举证材料2，2011年9月18日工程联系单，水利公司不认可，张洪彬认为原件已撕掉，不作数了，小麦一场不能提供原件，本院不予确认。2011年12月27日的工程联系单，双方均盖公章且有原件对内墙腻子、移门的价款予以确认，设计图记载对内门、内墙涂料不在水利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不应扣除。爬山圈梁属减项。2013年1月28日的结算被2014年1月24日的结算（无争议的部分）取代。对举证材料3，《报价细则》小麦一场提供了原件，《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报价细则》构成本合同补充协议条款的有效组成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举证材料4，设计单位和监理出具的证明，因是案涉工程设计单位和监理出具的，且与设计图纸、《报价细则》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举证材料6、7、8，案涉工程质量纠纷已另案起诉并判决生效。 本院再审认定：2011年4月1日，小麦一场（发包方，甲方）与水利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水利公司承建小麦一场的符离农场62户住宅楼工程，包括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期限为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9月6日，合同单价730元㎡，规划施工许可证、房产证办到户的费用由水利公司负担，《报价细则》构成本合同补充协议条款的有效组成部分。水利公司将该工程包给张洪彬。张洪彬按时开工，按设计图纸施工，建筑面积825665㎡，2011年12月底竣工交付，已使用。其中内墙腻子、内墙涂料、内门、阳台门（移门）没做。设计图纸载明：住宅内墙涂料面不做，所有内门均为门洞。《报价细则》第5条载明：“内墙为普通腻子乳胶漆”。201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工程联系单载明内墙腻子工程：每户面积450元，单价8元／㎡，62户，共计22.32万元。阳台门（移门）：1个／户，4.32㎡×230元／㎡×62户＝61603.2元。2016年3月18日，宿州市埇桥区规划建设设计院和监理单位项目总监出具说明“埇桥区符离农场职工住宅工程施工图中，图纸设计内墙面做法为刮腻子两遍，仅面层涂料不做，阳台移门不属于内门，属于外门，属于乙方施工范围。”2011年4月15日，经设计单位要求，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认可，地基总体由原来的1.5米变更为2.5米。2011年4月24日局部在2.5米的基础上再加深。双方约定坡屋圈梁不做。张洪彬按变更后约定增减项施工，坡屋圈梁构造柱在设计范围内，未施工。经本院委托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评估。2015年6月3日，安徽淮海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增加与减少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增加工程量为359159.9元，变更减少工程量为172546.42元。2014年1月24日，小麦一场出具结算单：职工宿舍楼工程结算工程款为6027354.5元，支付到水利公司款477万元，支付到张洪彬个人款853000元，扣除施工电费16240元，延期罚款20000元。同日，双方对职工宿舍楼附属工程进行了结算（不包括总价款里），附属工程结算款469640元，已支付460880元，结余款为8760元。 另查明：2019年5月7日，安徽省宿州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公司更名为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的内门、内墙涂料、内墙腻子是否属于水利公司的施工范围，阳台门（移门或推拉门）是否属于内门。二、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与减少的工程量应否相互抵消。根据设计图纸载明：住宅内涂料面不做，所有内门均为门洞。《报价细则》第5条载明：“内墙为普通腻子乳胶漆”。设计院和监理单位项目总监出具说明“埇桥区符离农场职工住宅工程施工图中，图纸设计内墙面做法为刮腻子两遍，仅面层涂料不做，阳台移门不属于内门，属于外门，属于乙方施工范围。”故阳台移门和内墙腻子属于水利公司的施工范围。水利公司自认对阳台移门和内墙腻子没施工，小麦一场举证的照片显示阳台移门和内墙腻子没施工，故阳台移门和内墙腻子工程没施工，该项工程款应从总款中扣除，两项合计28.48万元。增减项工程，小麦一场主张施工期间双方协商，增减工程量相互抵消，工程总价不变。对方称抵消不作数，原件已撕毁。因小麦一场未举证原件，故对小麦一场增减工程量价款相互抵消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报告，增减项差价款为186613.48元。综上，工程总价款6027354.5元加上增减项差价款为186613.48元和附属工程尚欠工程款876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562.3万元、电费16240元、延期罚款20000元、应施工未施工284803.2元。故小麦一场还要支付水利公司278684.78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申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小麦原种一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78684.78元及其利息（以278684.7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被申诉人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84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6584元，由安徽三洲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771元，宿州市埇桥区小麦原种一场负担68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强 审判员 王金萍 审判员 刘丽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贺 侠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庭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