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鑫源恒业电力线路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石虎山（土名）。法定代表人：文小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锦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家敏，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柳，局长。上诉人广州鑫源恒业电力线路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鑫源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源恒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18日，经营范围为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2018年11月16日，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对鑫源恒业公司进行执法监测，该监理所工作人员霍沛波、周月洋在鑫源恒业公司正常生产且环保设施运行的情况下，在排水口进行废水采样，鑫源恒业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唐秋萍陪同监测。根据《污染源废水采样记录表》记载，采样方法依据为“HJ493-2009；HJ494-2009”，保存方法为“油、COD、氨氮、As、TP、重金属加硫酸至PH﹤2；LAS加入三氯甲烷；1～5℃冷藏。”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监测报告》（增环测2018年第1116001NA号），监测结果显示总磷含量为0.54mg/L。2018年11月23日，原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原增城环保局）对鑫源恒业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对取得鑫源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小玲委托的办公室主任唐秋萍进行询问。经查，鑫源恒业公司主要从事电力金具的生产，主要生产设备有：抛丸机2台，电阻炉5台，熔炉2台，振动光饰机1台，切割机4台，压铸机5台，车床、锯床、铣床、钻床各10台。主要生产工艺流程：1、钢材→下料→冲压→钻孔→车加工→铣加工→装配→成品；2、铝材→熔炉→浇筑→成型→成品。主要污染物：生产废水、粉尘、废气、危险废物、噪声和生活污水。现场检查时，鑫源恒业公司正常生产，污水治理设施正常运行，鑫源恒业公司出示了营业执照、增环评[2012]23号的环保审批手续、增环管验[2012]16号的环保验收手续和排污许可证（编号：440**********011）。唐秋萍在询问中陈述鑫源恒业公司于2001年9月开始投产，其本人参与了2018年11月16日的采样监测，监测时鑫源恒业公司的污水治理设施正常运行。2018年11月26日，原增城环保局对鑫源恒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增环罚告〔2018〕1066号），拟对鑫源恒业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超标排放违法行为并处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告知鑫源恒业公司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根据鑫源恒业公司的听证申请，原增城环保局于2018年12月11日举行听证。2018年12月28日，原增城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增环罚〔2018〕891号）即被诉处罚决定，认为鑫源恒业公司在2018年11月16日污水处理设施排水口废水采样监测结果中总磷浓度0.54mg/L超过鑫源恒业公司应执行的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第二时段一级标准以及《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O02）一级A标准中较严者排放限值，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对鑫源恒业公司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超标排放违法行为；2.处罚款人民币20万元。鑫源恒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签收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于2018年1月26日取得《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证书编号：201719111929），有效期至2024年1月25日，检测项目类别包含了废水中pH值、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等类别。霍沛波于2018年7月20日取得《广东省环境监测人员持证上岗合格证》，有效日期至2023年7月19日，根据持证上岗项目表，考核合格项目包含废水中总磷（磷酸盐）、水样采集等。周月洋在2018年4月2日取得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核发的《上岗合格证》，具有废水中水样采集、总氮等分析能力，有效期至2020年4月1日。原广州市增城区环境保护局现更名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增城区分局，为广州市生态环境局的派出机构。庭审中，鑫源恒业公司确认其工厂在2001年9月已经生产，但取得环评审批时间为2012年。鑫源恒业公司称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的资质认定证书无法在“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查询到。经查，该资质认定证书可以在“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信息公示平台”查询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环境行政处罚。”原增城环保局具有监督管理辖区内水污染行为并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关于检测机构资质与监测人员资质及检测程序的问题。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于2018年1月26年取得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发的《资质认定证书》，具有包括废水中pH值、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等环境检测项目资质。监测人员霍沛波取得了《广东省环境监测人员持证上岗合格证》，周月洋取得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核发的《上岗合格证》，具有废水中水样采集、总氮等分析能力。虽然周月洋未取得《广东省环境监测人员持证上岗合格证》，但根据《广东省环境监测人员持证上岗考核管理规定（试行）》第四条“根据环境监测工作性质，监测人员分为监测分析类（包含现场测试、采样、样品管理、样品制备及实验室分析等）、质量管理类（包括质量保证、质量控制、监测数据复核和审核、监测报告的复核、审核和签发等）、综合分析类（包括数据管理、分析评价、监测报告和环境质量报告编写、遥感解析、环境形势综合分析等）三类。”以及第九条“持有合格证者方能从事相应的监测工作。未取得合格证者，不得担任质量管理类和综合技术类岗位工作，其他岗位也只能在持证人员的指导下开展协助性工作，监测工作质量由持证人员负责。”的规定，未取得广东省环境监测中心核发合格证的人员，可以在持证人员指导下开展协助性工作，担任监测分析类岗位工作，包括采样工作。因此，霍沛波与周月洋共同完成采样，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监测人员进行废水采样时鑫源恒业公司单位有工作人员进行陪同，采样方法依据《水质样品的保存和管理技术规定》（HJ493-2009）、《水质采样技术指导》（HJ494-2009）。鑫源恒业公司对检测机构、监测人员的资质以及采样程序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水质样品的保存和管理技术规定》（HJ493-2009），测试总磷的废水样品加硫酸至pH≤2的可保存时间为24小时，虽然采样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监测报告出具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但报告出具日期并非各项目的具体检测时间，对具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监测结果报告，在无确定证据否定其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对鑫源恒业公司关于检测程序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排放限值适用标准的问题。《环境标准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实施：（一）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审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表）时，应根据下列因素或情形确定该建设项目应执行的污染物排放标准：１、建设项目所属的行业类别、所处环境功能区、排放污染物种类、污染物排放去向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表）批准的时间。２、建设项目向已有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区域排放污染物时，应执行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对于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中没有规定的指标，执行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中相应的指标。……”鑫源恒业公司涉案建设项目的环评审批时间为2012年后，因此应当适用2012年后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规定“总磷”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一级标准的A标准为“2005年12月31日前建设的为1mg/L，2006年1月1日起建设的为0.5mg/L”。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规定2002年1月1日起建设的项目，水污染物的排放和部分行业最高允许排水量执行第二时段标准值，根据附表4，“其他排污单位”磷酸盐的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0.5mg/L。根据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关于（GB8978-1996）中磷酸盐及其监测方法的通知》（环函[1998]28号），污染物项目磷酸盐指总磷。因此，上述国家标准与广东省地方标准对2006年后的总磷最高允许排放浓度都是0.5mg/L，原增城环保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标准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鑫源恒业公司污水处理设施排水口废水总磷浓度为0.54mg/L，超过了上述规定的排放限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原增城环保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责令鑫源恒业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罚款二十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符合《广州市规范环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规定》的细化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原增城环保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告知了鑫源恒业公司有权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并依据鑫源恒业公司的申请举行了听证，程序合法。综上，原增城环保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鑫源恒业公司请求撤销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源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鑫源恒业公司负担。上诉人鑫源恒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广东省环境监测人员持证上岗考核管理规定（试行）》第四条、第九条规定，未取得合格证者不得担任质量管理类和综合技术类岗位工作，但根据涉案《监测结果报告》显示，审核人是叶婉婷，签发人是江耿基，市生态环境局只提供了两人的《上岗合格证》，而未能提供两人的质量管理类（审核、签发）、综合分析类（数据管理、分析评价、监测报告和环境质量报告编写）的《上岗合格证》，应视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二、原增城环保局的检测程序不合法。（一）关于废水样品从采集-运输-实验室的环节存在错误，违反《水质样品的保存和管理技术规定》HJ493-2009第2.2.6条规定。（二）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推定原增城环保局所作行为程序合法，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原增城环保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增环罚〔2018〕8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生态环境局负担。被上诉人市生态环境局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鑫源恒业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一）鑫源恒业公司诉称叶婉婷、江耿基不具有《上岗合格证》无事实根据，两人均持有相应上岗证。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获得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CMA证书，具有与其从事检验检测活动相适应的检验检测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资质认证的检测项目类别包含了石油类、化学需氧量、总磷等类别，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并依法对监测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二）涉案《监测报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采样、保管、运输、分析、审核过程符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能力评价检验检测机构通用要求》《水质样品的保存和管理技术规定》等标准和技术规范要求，是具有证明效力的技术数据，能作为认定污染物排放超标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向已有地方水污染物排放标准的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应当执行地方水污染物排放标准。”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本案中，鑫源恒业公司经营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产生的生产废水、生活污水经污水治理设施处理后排入市政管网，属于向我国域内地表水体以及地下水体排放水污染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相关规定。经原增城环保局委托，有监测资质的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在鑫源恒业公司住所地排水口进行废水采样，检测结果显示总磷含量0.54mg/L不符合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第二时段一级标准及《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A标准中较严者排放限值。据此，原增城环保局认定鑫源恒业公司的污水排放违反法定标准，在依法告知鑫源恒业公司陈述、申辩权并依鑫源恒业公司申请组织听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鑫源恒业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得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鑫源恒业公司主张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监测人员是否具有资质的问题。根据《广东省环境检测人员持证上岗考核管理规定（试行）》第四条、第九条规定，未取得合格证者不得担任质量管理类和综合技术类岗位工作。但广东省环境监测人员上岗合格证仅载明姓名、证号、考核合格项目及发证日期、有效日期等信息，并不反映监测人员类别。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持有计量认证（CMA）资质证书，检测项目包括石油、化学需氧量、总磷等类别，其接受原增城环保局委托，委派持有合格证者霍沛波与未取得合格证者周月洋共同对鑫源恒业公司所排污水进行采样，持有合格证者叶婉婷、江耿基分别审核、签发，就此出具的《监测报告》合法有效，在检测结果显示鑫源恒业公司的污水排放超标的情况下，原增城环保局有权以此为据作出处罚决定。鑫源恒业公司上诉主张检测人员不具有资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检测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市生态资源局已提供采样记录表、现场记录表、现场检查记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合理推断广州市增城区环境监理所监测人员对鑫源恒业公司所排污水进行采样、分析及出具结果的过程符合法定程序。鑫源恒业公司上诉主张检测程序不合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鑫源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鑫源恒业电力线路器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妙龄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