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4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进成，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捕前住石家庄市新华区，个体。2017年6月13日因涉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经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朝飞、戈瑜珍，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进成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8）冀0105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史进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底被害人李某通过网上预留电话联系到被告人史进成。史进成遂冒充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技术总工的身份与李某来往，并谎称其可让河北省政府东院的办公楼装修工程使用李某的瓷砖，进而诱使李某进购了80余万的定制瓷砖，致使其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期间，史进成多次让李某请其吃饭、在西三庄塞纳河洗浴中心等地消费共计骗取被害人钱款5万余元。2015年间，史进成谎称能帮李某及其父母购买便宜团购房，鼓动李某及其父母将二套房产进行了变卖，造成被害人及其父母的巨额财产损失，致使李某父母租房度日，身心健康受到沉重打击。2015年，被告人史进成谎称其可让被害人李某的女儿通过省教育厅的关系以定向委培的方式到中国人民大学读书，致使被害人女儿未能正常填报志愿读取大学。期间，史进成以给人送礼为由多次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盛世天骄小区等地骗取李某钱款10余万元、飞利浦空气净化器一台。2016年期间，史进成以需要向中国人民大学缴纳上学费用为由骗取李某10万元未遂。2017年2月，被告人史进成又以给被害人李某女儿安排上学一事意图再骗取30万元，后被被害人扭送至公安机关。在长达2年多时间内，被告人史进成上述行为不但给被害人的家庭财产造成巨额损失，也造成被害人女儿至今未能读取大学，给被害人家庭成员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损害。 另查明，被告人史进成无犯罪前科，系初犯。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史进成供述，2014年底，其通过网上联系和一个在居然之家装饰材料市场开瓷砖店的李某认识了。后其以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技术总工的身份骗他让他给其负责的施工工地河北省政府东院3号办公楼装修工程供应瓷砖为由，取得李某的信任。闲聊之中其知道李某的孩子2015年要考大学，其以能给李某的孩子办理上人民大学为由先后从李某那里骗了3万元，骗取的3万元其用于个人炒股，其给李某提到的教育厅杨某庭长及邱某处长均是其编造的。其以在塞纳河洗浴中心请陈某处长洗澡为由让李某请客，后李某将他花4000元办的5000元的卡给了其。因李某有求于其，其让李某给其支付了1万元房租，送给其一个空气净化器，后其将空气净化器送给其岳父。其所说的其住的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福利分房是其买的，那么说是为了取得别人信任。其让李某办30万元的卡，说送到北京交给一个人也是骗李某两口子的，其是想让他们两口子知难而退。其认识贾某，他是在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建筑公司的员工，当时其在省直建筑公司做的临时工，没多长时间公司解散了。其给李某一个电话157××××7313是省政府东院工地上干活的人的电话，叫什么姓什么其不知道。其没有对李某说这个电话是贾某的电话，只是说是工地上管材料人的电话，其也不记得是什么装饰公司的人了，当时其为了给李某推销瓷砖，去过工地找过这个人，向他要了电话，也说过推销瓷砖的事，之后就把电话给了李某，其说经常和这个人多联系，并说给他这个人是工地上管材料的，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2、被害人李某陈述，其与其一个亲戚在角开有一卖瓷砖的店，需要找一家合作展示用橱柜的商户，2014年底其在网上搜到了史进成。史进成自称在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是技术总工，在河北省房屋修缮处上班，主要负责省政府东院工程整体技术工作，是项目总工，还说由于工作关系，他还与他处长陈某和河北省教育厅杨厅长合办了个建材销售公司（在盛世家居建材商场里面有店）有自己橱柜加工厂。说自己又有关系，实力也很大，之后他到其店里看过，这样就认识了。史进成说自己是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包括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是，他带其去过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那个地方无数次了，每次到那里都让其在楼下等他并指着这栋楼的八楼说他办公室在八楼，到那经常和门卫说话，每次叫其去接他大多都见他和门卫在说话，其去过他家，他还特意指着他家阳台上有一块写着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牌子对其说这是他单位搬家的时候从单位偷拿回来的。其去过盛世家居建材商场里面史进成讲的所谓他们开的店，也问过店里的店员和周围店里的人、都说他在省政府上班，能找工程。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史进成说河北省政府东院3号办公楼装修地面需要欧式砖，他可以帮助其在这个工程中使用其经营的品牌的瓷砖，期间让其请他和他叫的人吃饭、洗澡等不计期数费用达5万余元。后他指定了瓷砖的颜色、品种，又说工地工期要求急，让其按照他指定颜色、品种订了1万平米的货，货到石家庄后存放在其每年15万元租的库房内，之后他都以种种理由搪塞、推脱不让往工地送货、至今80余万元的瓷砖还在库房中存放着，加之两年的房租30余万元，使其生意上资金链断裂，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史进成请人吃饭、洗澡消费5万余元，每次都是以说工程和孩子上学的事来吃饭，大多数请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好多次都是去给他结账或直接把钱给他。交往期间，史进成知道其孩子2015年高考，主动跟其说她认识河北省教育厅庭长杨某，并说杨某的孩子是通过杨某在河北培计划上的清华，他可以帮助其找杨某庭长让其孩子以同样的方式上名牌大学，孩子高考过后。史进成主动跟其说，杨厅长能帮其孩子上中国人民大学，当时其也很怀疑，因为孩子考试的分数和中国人民大学录取分数相差很多，史进成说他去找杨厅长没问题，每年都是这样走学生，只要花些费用就行，走的是阳光计划特招定向培养的那种。并在宁夏、贵州二省任选其一，毕业后孩子可在选的省内当公务员，工作几年就行了上学期间学费都由该省支付。其根据史进成的要求让孩子第一志愿报了中国人民大学，第二志愿填报了河北民族师范大学。到最后没有等到中国人民大学的通知书，河北民族师范大学通知到了，其跟史进成说了这事，史进成说他已经征求了杨厅长的意见，告诉其不要领这个通知书，其再三追问史进成这样做是否可行，史进成肯定的答复，杨厅长他们往年都这么做，只要给他们花点钱没问题，得到这么肯定的答复其就相信了，此后史进成以各种名目要钱、要物、让其请客让其花费共计10余万元。2015年10月24日，因孩子上学的事史进成说需要给杨厅长送1万元，在盛世天骄6号楼西单元楼下其将钱交给了史进成。2016年8月，因孩子上学的事史进成说要给河北省教育考试院的邱主任送1万元，其在盛世天骄6号楼西单元楼下其将钱交给了史进成。2016年12月4日，史进成说杨厅长病了，让其带上1万元去看杨厅长，当时其还买了水果，其在盛世天骄6号楼西单元楼下其将钱交给了史进成，史进成说他自己去就行，没让其去。2015年10月28日，史进成说杨厅长要卖家具需要2.1万元，其把钱直接交给了史进成。2015年2月，史进成让其给他妈何某的店交房租，1万元钱其在盛世家居他们的店里交给了史进成。2016年7月，史进成说杨厅长他们打牌需要2000元，其在盛世天骄西门口把钱给了史进成。2015年5月27日，史进成说办上学事需要钱，让打到他卡上5500元，其在体育大街一个工商银行将钱打到了史进成的卡上了，以上交给史进成的现金和未其转账的共计6.85万元。史进成还以帮孩子上学的事，让其给他买一个菲利普空气净化器花3000元，直接送到他住的玉成小区2号1-1001家中，说是他妹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宿舍，是他们单位分的福利房，并说他们处长陈某住在他上面。2015年5月30日，因供地板砖的事，史进成说他和陈某在塞纳河洗浴中心洗澡，让其去给他们结账，其去后在柜台办了张5000元的卡，交给了史进成，这两项及还有其它花费计6.4万元，共计总13.25万元。2017年春节前。他让其买了1000多元的东西到杨厅长位于盛世天骄的家送礼，史进成还说这次就能定了，到了过完春节也没有定，2017年的2月份，史进成让其再拿30万在石家庄0万元的卡，到北京交给一个人，卡不要设密码，其感觉这事不对。就没有再按照他说的去做。后来我再追问史进成孩子上学的事，史进成说孩子上不了学了，但他还以可通过杨厅长的关系给其孩子办毕业证这种理由骗我。 3、证人刘某证言，其认识史进成，应该是2013年底，其在史进成的盛世Ｅ居市场店里给史进成打过工，主要是做安装售后。当时店里给史进成务工的还有一个女的，叫李某2。史进成没有给其说过他是干什么的，史进成不怎么来店里。给其的印象就是做他经营的卫浴洁具家装生意的，史进成没有对其说过他是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4、证人杨某1证言，其系河北省教育厅2017年初退休干部。其知道史进成这个人，姓史，叫什么其不知道，有天其去一个朋友林某住的地方串门，正好碰到这个姓史的在朋友带着工人安装洁具什么的，洁具的牌子是科勒牌，唠嗑的时候朋友林某指着姓史的介绍说，这是史总，你以后要买洁具别到专卖店去买，找史总就行。能打一到两折，史总给了其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说负责翠屏山的项目，朋友林某也向他介绍其是省教育厅的。后其让史进成在其住的盛世天骄安装了一个智能马桶，其认为挺好用，又介绍朋友买了几个。史进成请其吃过饭，当时他打电话给其说为了感谢其给他介绍的小兄弟用他的马桶，去的是一个较小的饭店，什么地方其记不清了。其不知道李某，史进成没有因为有个女孩考大学的事找过其。其收过史进成送来的一盒鸡蛋，一块猪肉，其不认识一个叫邱某的人，考试院据其了解没有叫邱某的人。 5、证人李某2证言，其认识史进成，2013年底至2015年夏天，其在石家庄市盛世家居史进成开的店里上过班，在史进成店里上班时，史进成聊天时他说他好像是在什么“事务所”上过班。史进成说上面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当着他带去的人说过，是其在店里没事的时候和史进成聊天时说的，其在史进成店里上班时。没有人到店里问过其史进成是干什么。其是店员，史进成没什么时间。店里的房租电费一般都是其帮他去交。2015年3月11日，一个户名为胡某的通过卡号为62×××68转入其卡号为62×××68卡上10000元其现在没有什么印象了，应该是交房租。其不认识胡某这个人，应该是史进成让她打到其账号上的。 6、证人杨某2证言，其系石家庄市裕华区住建局，史进成是其连襟，叫其姐夫，其见过一个叫李某的人，史进成带他去过我的办公室，他叫什么其记不起来了，当时他为了买房子的事给其发过短信。史进成带他去我办公室是为买房子的事，他们去后史进成介绍说带来的这个人是他表弟，想买保利的房子。保利的房子在裕华管辖范围内，意思是让给说说，当时答应他们试试，后来其问过保利的人，保利的人问其有没有认筹号，并告诉了其怎么有认筹号的过程，其把情况又告诉了史进成他们，他们有了认筹号后李某把认筹号用手机短信发给了其，其也将认筹号告诉了保利，后来，李某说摇上号了。他自己到其办公室问能不能让其说说便宜点，其当时就对他说了办不到，最后其也不知道房子他是买了还是没买。李某没有去过其家，其没有收过李某给其送的三瓶五粮液，苹果，海带什么的。 7、证人贾某证言，其系甚至建装公司员工，隶属于甚至机关事务管理局。其认识史进成，没有什么交往过，史进成在九几年的时候是其单位的一个临时工，他干了时间不长，其单位解体后他就走了。之后就没有见过面。2015年在桥西区装修房子时其和史进成见过面，也在他小区居住的地方吃过一次饭，是不是他的房子我不知道，后来其也在水上公园对面小四川饭店请他吃过一次饭，别的再也没有交往过，其没有用过157××××7313这个手机号码，其不知道一个叫李某的人。 另有中国人民大学招生入档表，被害人李某提交的租赁合同、房屋买卖（置换）合同，瓷砖现场照片，报案材料，清单，成绩证书，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信息查询登记表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史进成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进行招摇撞骗活动，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威信和正常活动，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被告人史进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史进成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史进成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招摇撞骗罪，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史进成向被害人李某讲过其是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技术总工，并以此为由让李某给其办理洗浴卡、请客吃饭，也让李某陷入错误认识，为了向河北省政府东院的办公楼装修工程供应瓷砖连同运费花费80余万元购买瓷砖，后因该瓷砖未能供应成功，李某为保管瓷砖又额外支付了租金，也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史进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威信和正常活动，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应认定为招摇撞骗罪。 关于诈骗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关于诈骗的金额，被告人史进成及其辩护人与被害人李某有不同意见。在案证据中，被告人史进成认可的是其以能给李某的孩子办理上人民大学为由先后从李某那里骗了3万元，其收过被害人给其的空气净化器，让被害人替其支付了1万元的房租和花5000元的洗浴卡，并让被害人给其转账5500元用于给其姑姑孩子治病，上述金额共计50500元。被告人史进成也认可其为了让被害人知难而退让被害人办理一张30万元的银行卡，但被害人未实际提供给被告人。被害人李某表示史进成共计骗取其款物价值共计13.25万元，并对13.25万元的去向作出了说明，提供了其记载的部分账目资料及票据，其提供的账目中有两笔涉及史进成，分别是2015年10月5日“取现金北京交史1万元”，2015年10月28日“李某借11000元史买家具”，其他相关票据也能证实部分由李某支付的款项，故被害人李某陈述的事实更加符合客观常理，故对被害人李某主张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可。另，关于史进成以需要向中国人民大学缴纳上学费用骗取李某10万元及史进成要求李某办理30万元银行卡事宜，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对既遂部分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史进成到案情况，公安机关到案情况说明已经表明史进成系被害人扭送至公安机关，故对其辩护人主张的被告人系投案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史进成招摇撞骗行为，不仅使被害人陷入经济困境，更导致其女儿无学可上，给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悲剧，酌情对其从重处罚。 综上所述，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史进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史进成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3.25万元。 原审被告人史进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招摇撞骗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进成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上诉人史进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上诉人史进成上诉提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的理由，经查，正是由于被害人李某相信了被告人史进成冒充的河北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技术总工的身份，对史进成的谎言确信无疑，才使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同时，史进成的行为亦严重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威信和正常活动，故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同时，史进成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以为被害人女儿办理上中国人民大学的理由，多次骗取被害人钱财，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故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占栓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