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兴，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保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负责人：郭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现府，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一博，男，201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马现府(系马一博之父），男，汉族，住址同上。马现府、马一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女，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星之丈夫）上诉人王继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马现府、马一博、刘星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继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现府、马一博、刘星共同赔偿王继兴经济损失217000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保险限额不足部分仍由马现府、马一博、刘星承担。事实和理由：马现府、马一博、刘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时主观上存在过错，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出诉前财产保全时，已经经过了交警队事故赔偿调解及法院的诉前调解，上诉人明确提出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高额的第三者商业险，并分别向交警队及调解中心出示了保险单，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能力。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诉前保全申请书内容更能说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投保的险种及理赔额度的明知程度。2、按照本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事故受害人陈爱荣、刘星的各项赔偿的合理费用是能够确定的。3、被上诉人提出诉前保全时，已经收到了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理应知道被保全的车辆属于营运中的车辆，且明知采取查封车辆必然导致停运结果的发生。在高额的保险金能够获得足额赔偿的情况下，相对于采取保全车辆所有权凭证而言，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4、上诉人已经积极采取了救济手段，对于其经济损失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责任。上诉人接到诉前保全裁定后及时向原审法院口头提出了复议，但被告知保全申请人不同意解除车辆的查封而改为查封车辆凭证。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的无限度扩大，再次提出解除查封车辆的复议申请，结果被告知必须提供价值70万元的现金作为反担保，否则不予解除保全。对上诉人而言，虽拥有重型货车从事营运，但仍无能力提供如此大额的保证金，从而导致被查封车辆未能解除保全措施。由此并不能认定上诉人怠于行使救济权而判令自行承担被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知车辆投保高额的保险，且在受害人的损失能够确定的情况下仍然申请查封上诉人车辆，并导致上诉人车辆停运长达近一年的后果，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当予以维持。1、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法定权利，被上诉人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救济权，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或者重大过失；2、本案查封的对象为肇事车辆，其虽系营运车辆，但并没有被法律列为禁止保全的财产，在该车辆被查封后，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致使车辆长期实体查封，过错在于上诉人，其上诉状中称提出复议等事实，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系单方陈述；3、被上诉人申请诉前保全时，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并未最终确定，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判断保险金额是否足以弥补其全部损失。保全数额与最终的判决数额，也不能作为判断保全是否错误的标准。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现府、马一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被答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答辩人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被答辩人应当起诉自己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1、根据交通事故的认定书及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可以看出被答辩人虽然是负次要责任，但是其并没有任何损失，根据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被答辩人自始至终从未主张存在车辆损失，即使存在车辆被撞坏的损失，也只能向豫Ａ×××**车辆的投保公司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无权向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被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的民事诉讼。2、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在交警多次通知未出面未解决的情况下，作为车辆投保人，应当通知保险公司出面解决双方的赔偿。同时在交警多次通知该保险公司未果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也应当通知其保险公司。事实证明该投保的保险公司自始至终未出面更未解决事故发生的纠纷，导致在紧急情况下涉案车辆被查封，进而导致被答辩人所谓的“损失”，均是该投保公司未尽到保险公司应尽的保险义务，违反了被答辩人与保险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义务，未及时履行投保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第一时间采取理赔等有效措施。故被答辩人应当向自己的投保公司主张因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及时理赔受害人，进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三、被答辩人怠于行使救济权存在严重过错，答辩人是依法申请法院查封被答辩人的车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1、2018年4月25日12时12分，由答辩人家属驾驶的A6SN23车辆与被答辩人所有的王快之驾驶的鲁Ｈ×××**（豫P4G**）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A6SN23车辆的驾驶人及乘客一死一伤的特大交通事故，经新乡县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A6SN23车辆的驾驶人负主要责任，鲁鲁Ｈ×××**豫豫P4G**车辆负次要责任。2、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在十字路口附近作业卸货，明知道该路段来往车辆较多，其并未在鲁Ｈ鲁Ｈ×××**P豫P4G**辆周围采取任何的警示标志、提示反光标志等提示性措施，导致产生事故。被答辩人对事故的结果发生存在放任、故意的态度，对损失存在严重过错。3、事故发生后，因造成一死一伤，由于天气炎热，死者被送往医院进行尸体保管，无费用安葬；伤者双腿骨折，头部失血过多，失去意志，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一方面需要对死者进行安葬，一方面需要对伤者进行救治，交警大队多次通知被答辩人和鲁Ｈ×鲁Ｈ×××**4豫P4G**保公司进行协商，尽快出保险费救人。被答辩人还出面，后来因为看到事故的严重性，急需出钱救人，之后不再出面协商，并声称“我的车辆有保险，我为什么要出钱”，交警大队在给车主沟通无果后，又多次通知该车辆的投保公司，该保险公司自始至终就未出面，更不提出费救人和安葬死者的事情，只是告知死者和伤者有权利到法院起诉。天气炎热尸体急需安葬，伤者急需出钱救人的此情况下，交警很无奈，交警大队在多次通知被答辩人及其投保保险公司尽快协商解决未果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告知答辩人有权采取诉前财产保全的权利。其中第93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起诉前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具体到本案中，死者尸体无法长时间保管，又无费用安葬；伤者双腿骨折，头部失血过多，失去意志；一方面需要对死者进行安葬，一方面需要对伤者进行救治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始终未出面协商解决，为此，答辩人有权利按照法律赋予的权利来保障合法权益，答辩人不存任何过错。4、事故发生后，在上述紧急情况下，答辩人根据交警大队告知的权利，在多此与被答辩人沟通未果的情况下，向新乡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贵院在接受申请后，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保全被答辩人的涉案车辆，并将司法文书送达至交警大队，立即开始执行。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认为涉案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车辆发生事故后，任其发展，不管不问、不配合、不积极的态度，对自己及受害人的损失，均存在严重过错！应当自己承担所有的损失。四、答辩人对财产保全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采取保全措施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被答辩人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救济权，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保全行为异议及复议，导致“损失”发生，该责任应当由其本人承担。1、答辩人对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其有过错。由于财产保全是在争议尚未付诸诉讼或法院终局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采取的强制措施，要求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及申请保全的范围与将来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程度完全一致，既不合理，亦不现实，法律不应过分苛求答辩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准确无误的评判，只要答辩人系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否则，势必造成不适当地限制财产保全制度的实施，从而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答辩人作为普通公民，不能对案件审理方向、最终的裁判结果予以准确把握实属正常，胜诉金额的最终确认，并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存在主观故意或者过错的依据。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其并无证据证实答辩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作为实际车主，在法院依法查封肇事车辆后，应当依法及时采取反担保形式解除财产保全以获得救济，从而减少自身经济损失。本案中，被答辩人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救济权，导致经济损失发生，该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五、答辩人近六十岁，丧偶，目前仅有一个8岁的未成年儿子，上有年迈老人等需要照顾，已经没有了经济来源，对于本案巨额诉求，没有任何的承担能力。六、对被答辩人的不诚信的虚假诉讼，应当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刘星辩称：同意马现府、马一博答辩意见。王继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现府、马一博、刘星共同赔偿王继兴经济损失217000元；2、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优先承担保险责任，保险限额不足部分仍由马现府、马一博、刘星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马现府、马一博、刘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12时20分，陈爱荣（马现府之妻）驾驶超载的豫Ａ**豫Ａ×××**轻型厢式货车，沿胡韦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康刘路十字路口北15米处时，撞到前方停驶在公路东侧的王快之驾驶的鲁Ｈ**鲁Ｈ×××**G豫P4G**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造成陈爱荣当场死亡，豫Ａ×**豫Ａ×××**型厢式货车乘车人刘星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人员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14日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8]第5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陈爱荣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王快之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豫Ａ×**豫Ａ×××**型厢式货车乘车人刘星无责任。另，王快之系王继兴雇佣的司机，鲁Ｈ×**鲁Ｈ×××**引车的实际车主为王继兴，该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2018年5月14日，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向陈爱荣家属、刘星分别发出《告知诉前财产保全权利通知书》，陈爱荣的家属马现府、马一博以及刘星于2018年5月18日向新乡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分别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进行担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豫0721财保11号、（2018）豫0721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事故车辆鲁Ｈ×**鲁Ｈ×××**半挂牵引车和豫P4**豫P4G**低平板半挂车，查封期限为两年，由新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保管于其停车场院内。后马现府、马一博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豫072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马现府、马一博各项损失11200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马现府、马一博各项损失206143.11元；王继兴赔偿马现府、马一博各项损失840元等。刘星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072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星各项损失1000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星各项损失20692.05元，王继兴赔偿刘星各项损失778.2元等。判决生效后，经当事人申请执行并执行完毕，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0721执54号、（2019）豫0721执5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车牌号为鲁Ｈ××**鲁Ｈ×××**挂牵引车和豫P4G**豫P4G**平板半挂车的查封。随后，王继兴申请诉前鉴定，对案涉的鲁Ｈ×××**鲁Ｈ×××**和豫P4G**豫P4G**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云飞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出具评估报告，对案涉车辆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停运损失评估为217000元。此次评估花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王继兴起诉主张的损失是案涉车辆因财产保全产生的停运损失，而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非虚假诉讼。其次，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关键在于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陈爱荣当场死亡、刘星受伤住院的严重后果，情况紧急之下，马现府、马一博以及刘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是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维护自身权益的合理合法行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尽管生效判决书判令案涉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且并未完全支持马现府、马一博以及刘星的诉讼请求，但马现府等三人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以及案件审理过程中，并不能准确估算赔偿数额，亦无法确保能从保险公司处获得足额赔偿（即使投有高额商业险，保险公司也有拒绝赔付的若干情形），故马现府、马一博及刘星三人申请查封事故车辆，以保障获得充分赔偿具有正当合理性，不能简单以该案的诉讼结果作为判定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与否的依据。且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并履行后，马现府等三人亦申请解除了对王继兴所有的案涉车辆的查封，故不存在恶意拖延保全时间的情形。因诉前财产保全行为是在马现府等三人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范围内，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故对王继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王继兴作为实际车主，在法院依法查封事故车辆后，应当依法及时采取反担保形式解除财产保全以获得救济，从而减少自身经济损失，但其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救济权，导致经济损失发生，该责任应当由其本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继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王继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马现府、马一博、刘星因另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侵害了被保全人王继兴的合法权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系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马现府、马一博、刘星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法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尽管该案生效判决未完全支持马现府、马一博以及刘星的诉讼请求，但马现府等三人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以及案件审理过程中，并不能准确估算赔偿数额，亦无法确保能从保险公司处获得足额赔偿，故马现府、马一博及刘星三人申请查封事故车辆，以保障获得充分赔偿具有正当合理性，不能简单以该案的诉讼结果作为判定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与否的依据。且在该案民事判决生效并履行后，马现府等三人亦申请解除了对王继兴所有的案涉车辆的查封，故不存在恶意拖延保全时间的情形。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继兴要求马现府、马一博、刘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继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王继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夏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