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50469。法定代表人：肖茵，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刘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新乡市高新区丰华路16街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144061010。法定代表人：张中俊，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芳芳，女，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波，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系曾芳芳配偶。上诉人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人力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芳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通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上诉人新飞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被上诉人曾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至5月工资9050元，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8861.4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劳务派遣至第三人新飞电器公司处工作，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2018年1月至5月，新飞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5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第一，关于社会保险争议的案件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第二，2018年1月至5月，新飞公司因破产重整停产，所有员工都没有上岗，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是由新飞电器公司发放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不了解，应由新飞电器公司根据实际出勤状况等因素对其工资进行具体核算后，决定是否发放工资和实际工资金额。新飞电器公司辩称，同意诚通人力公司上诉理由第一条，2018年1月之后者几名员工也已经由新飞电器公司退回诚通人力公司，我公司不应该支付。新飞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连带支付曾芳芳2018年1月至5月工资9050元、社会保险费8861.4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新飞电器公司和诚通人力公司建立劳务派遣合作业务，双方约定由新飞电器公司为派遣员工代发工资。曾芳芳作为诚通人力公司的员工，劳务派遣到新飞电器公司，任所在地商场导购员。因新飞公司破产重整停止生产经营活动，新飞公司根据与诚通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第四条(十二):“有权在甲方按照国家和地方的法律和法规破产、解散时，将员工退回乙方”约定将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退回诚通人力公司，从1月份停止其代发工资。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新飞电器公司没有对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务派遣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四款:“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对被派遣劳动者履行下列义务:(四)依法为被派遣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办理社会保险相关手续”。本案中，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被上诉人与诚通人力公司，诚通人力公司是用人单位，新飞电器公司是用工单位。诚通人力公司是本案劳动合同的主体单位，新飞电器公司没有对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诚通人力公司违反劳动法规拖欠工资、欠缴社会保险为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依照前述法规定，用工单位新飞电器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是以上观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曾芳芳2018年1月至5月工资9050元、社会保险费8861.4元。我们认为，上述观点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存在误解。2013年7月1日实施的修改后的《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用工单位给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修改后的九十二条增加“用工单位”四个字，重点在强调劳务派遣单位的责任，既如果用工单位违反法规给派遣工造成损害，劳务派遣单位也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飞电器公司在使用派遣劳动者工作中，严格遵守《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劳动合同法》等国家法律法规，维护派遣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新飞电器公司因破产重整企业停产根据《劳务派遣合同》约定将上述人员退回诚通人力公司，新飞电器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因劳务派遣单位过错判由用工单位新飞电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诚通人力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新飞电器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工资是由新飞电器公司照发，用工由新飞电器公司管理，应该由新飞电器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具体核算工资决定是否发放。曾芳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诚通人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通人力公司不向曾芳芳支付垫付社保费用8861.44元；2、诚通人力公司不向曾芳芳支付工资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芳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飞电器公司于2010年与诚通人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双方约定：诚通人力公司按照新飞电器公司要求向其派遣员工，后者使用该派遣员工并向诚通人力公司支付费用；合同有效期为两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合同适用范围为新飞电器公司销售中区和北区，包括豫南、豫北、山东、河北、北京、天津、黑龙江、辽宁、吉林、内蒙和宁夏。合同期满后，新飞电器公司与诚通人力公司再次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并将约定的服务地区增加上海、安徽、山西和江苏。曾芳芳于2009年1月被诚通人力公司录用，2010年5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曾芳芳同意由诚通人力公司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具体工作地在山东省东营市）；合同期限两年，自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曾芳芳工资由诚通人力公司委托新飞电器公司发放，工作期间的加班工资、绩效奖金以及与工作岗位有关的福利待遇由新飞电器公司发放；曾芳芳无工作期间，诚通人力公司按照当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报酬；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诚通人力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情形和计算标准在曾芳芳办结工作交接时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合同期满后，诚通人力公司于2012年5月1日与曾芳芳再次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并在期满后两次续订（2014年5月1日和2017年5月1日）。2017年11月，新飞电器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并被人民法院受理。2018年5月31日，诚通人力公司出具终止、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以双方协商一致为由解除与曾芳芳的劳动合同。在此之前，曾芳芳个人支付了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8861.44元。后曾芳芳向东营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诚通人力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和新飞电器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251元、垫付的社会保险8861.44元及2018年1月至5月工资13155元。2019年1月15日，东营市劳动仲裁委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3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诚通人力公司支付曾芳芳工资10000元，返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8861.44元，共计18861.44元，新飞电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诚通人力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山东省东营市2018年1月至5月最低工资为每月1810元。新飞电器公司已将曾芳芳的工资支付至2017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第六十一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跨地区派遣劳动者的，被派遣劳动者享有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按照用工单位所在地的标准执行。”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曾芳芳被诚通人力公司录用，双方并签订有劳动合同，因此，曾芳芳与诚通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诚通人力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各项义务。后诚通人力公司根据其与新飞电器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将曾芳芳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并具体在山东省东营市从事销售工作。至2017年11月，新飞电器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导致曾芳芳自2018年1月起无工作并于同年5月31日与诚通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诚通人力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相关约定向曾芳芳支付在此期间的工资，即以山东省东营市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的月最低工资为标准计算5个月为1810元/月×5个月＝9050元。曾芳芳要求按13155元计算该工资，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自新飞电器公司申请破产重整至曾芳芳与诚通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期间，曾芳芳个人支付了本应由诚通人力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费8861.44元，且诚通人力公司对已经收取该费用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诚通人力公司应将该8861.44元返还曾芳芳。上述两项费用共计17911.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无论是拖欠的工资还是欠缴的社会保险费均是诚通人力公司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给作为被派遣劳动者曾芳芳造成的损害，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作为用工单位的新飞电器公司应与诚通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曾芳芳还要求诚通人力公司、新飞电器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5251元，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诚通人力公司与曾芳芳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双方协商一致，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曾芳芳的上述要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通人力公司诉称关于社会保险费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在本案中曾芳芳是为了能够及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个人支付了本应由诚通人力公司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现其要求诚通人力公司予以返还，该情形明显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飞电器公司称其已按照与诚通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于2018年1月将曾芳芳退回该公司，其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诚通人力公司也不予认可，相反，新飞电器公司在与诚通人力公司先后签订的多份劳务派遣合同中均明确保证“按月代付员工报酬”，但其至今将曾芳芳的工资仅支付至2017年12月，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曾芳芳2018年1月至5月工资9050元，返还曾芳芳垫付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8861.44元，共计17911.44元；二、驳回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第九十二条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诚通人力公司与曾芳芳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诚通人力公司根据其与新飞电器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将曾芳芳派遣至新飞电器公司工作，新飞电器公司与曾芳芳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因2017年11月新飞电器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导致曾芳芳无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诚通人力公司解除了与曾芳芳的劳动关系。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31日诚通人力公司及新飞电器公司未向曾芳芳支付工资，曾芳芳向诚通人力公司支付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因此诚通人力资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曾芳芳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并返还曾芳芳个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新飞电器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因申请破产重整而导致曾芳芳无工作岗位，新飞公司称2018年1月将曾芳芳退回诚通人力公司，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新飞电器公司应当连带支付曾芳芳2018年1月至5月的工资及曾芳芳垫付的社保费用。新飞电器公司或诚通人力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双方之间劳务派遣合同的约定进行责任分担。综上所述，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诚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新飞电器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