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滑小进，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静，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学峰，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京欣，河北前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玉顺，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系原被申请人武兰菊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慧，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系原被申请人武兰菊之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翠亭，女，193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原被申请人武兰菊之母。 原被申请人武兰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京欣，河北前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娜，女，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爱平，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滑小进与被申请人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滑小进、李学峰、武兰菊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7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滑小进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冀民申28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武兰菊于2019年3月11日因病去世，本院依法通知武兰菊的继承人吴玉顺、吴慧、张翠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滑小进申请再审称，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成立于2006年，股东包括李学峰、武兰菊在内有24人，主要业务为招收学员聘请老师对学生进行培训。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伙成立“发展部”，主要是对外加盟并收取加盟费。“发展部”成立后，建立了自己独立的账目。“发展部”是2008年3月28日已经实际承包快乐作文的李学峰、武兰菊吸纳了申请人、李丽娜、刘爱平和徐亮共同出资5万元入股成立的，是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内设机构。滑小进、李丽娜、刘爱平、徐亮各出资1500元占3%的股份。且2008、2009年申请人和四被申请人、徐亮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四次利益分配，之后李学峰、武兰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后续的利益分成。原二审判决将民办教育机构的出资人与内设机构的承包人混为一谈，将出资人的回报与承包人的利润混为一谈，错误的引用《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纠纷而不是合作办学等其他纠纷，本案的事实主要集中在申请人是否进行了出资，是否出资在发展部，四次分红情况是否属实等，且申请人主张的是2010—2013年度“发展部”的利润分配，一审法院只支持了2012年的利润请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提出上诉，双方在二审开庭时仍旧对是否出资、足否分红等问题进行法庭调查，但二审法院却错误地引用《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学锋、武兰菊辩称，李学锋、武兰菊与申请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无论是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的层面，还是在申请人所说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内设机构发展部的层面，双方均不存在合伙关系。申请人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根据民法通则和民通意见的规定，应认定不存在合伙关系。发展部正如申请人所述，是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一个内设机构，培训学校一共两个部门，一个是总校，一个是发展部。总校的业务是发展和管理石家庄市区快乐作文培训事宜，发展部的业务主要是做石家庄市之外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加盟活动。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所有的学校加盟都是以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和北京师之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发展的，那么收入自然应归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或北京师之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即使会计记在发展部的名下，收入也不属于发展部所有。原二审判决认定均构成法人财产是完全正确的。申请人要求分享发展部的利润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006年，李学峰、武兰菊等24人成立了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年底结算按入股比例分红。发展到2008年，学校工作人员共6人，分别为李学峰、武兰菊、滑小进、徐亮、刘爱平和李丽娜。因为2007年、2008年学校发展得不错，学校的经营模式已经成熟，业务蒸蒸日上，我们就产生了在桥西区另设一新的培训学校，抛开原股东的想法，于是召集几个人开会，一致同意在桥西区设立新的学校，大家共出资5万元，比例按48%、40%、3%、3%、3%、3%出资和享有权利，这就有了滑小进出资1500元的事情。但后来桥西区学校没有批下来。在这个过程中，看到大家很辛苦，为了激发大家工作积极性，于是从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收入中提取了部分资金，按照工作贡献进行了内部奖励，奖励比例也是按48%、40%、3%、3%、3%、3%进行的。这个时候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正规账本由快乐杂志社掌控。上述收支没有在杂志社账本上体现，是一个不合法的私账。后来看到新的学校办下来有难度，于是就把大家为办新学校5万元入股的钱又原封不动推给了每个人，也就是滑小进所说的第四次分红。滑小进从没有在发展部工作过，发展部的任何工作均与其无关。滑小进的诉讼请求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滑小进有法律学习背景，若是滑小进真的认为存在合伙关系，在2010—2013年之间他绝不会一字不提分红事宜，绝不会等到2014年毫无征兆抱走账本，突然离职，才开始提要求的。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故在2014年10月27日其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滑小进的再审申请理由毫无根据。 李丽娜、刘爱平辩称，申请人陈述的事实客观属实，但其对李丽娜、刘爱平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其所主张分配的利润并不由李丽娜、刘爱平掌控，而是由李学峰、武兰菊实际掌控，原审已经查明，故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对李丽娜、刘爱平的诉请。 滑小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给付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日，经石家庄市新华区教育局批准，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成立，后更名为石家庄市新华区，校长武兰菊、举办者李学峰，原始股东24人，性质为民办学校。2008年3月28日，快乐作文学校出纳刘爱平出具收到滑小进快乐作文学校股金1500元的收条一份，收条加盖石家庄快乐作文学校印章。2009年2月25日，刘爱平出具收据一份，除上述内容外另载明，补2008年3月份票，占3%。该收据加盖石家庄快乐作文学校财务专用章。2008年、2009年，经李学峰签字确认，李学峰、武兰菊、滑小进、李丽娜、刘爱平及案外人徐亮按48%、40%、3%、3%、3%、3%的比例分红四次，滑小进先后分得3000元、7800元、6000元、1500元。分红基数分别为10万元、26万元、20万元、5万元。针对滑小进提交的收据，李学峰、武兰菊质证认为，当时学校的印章由刘爱平掌握，可以随意加盖，对真实性不认可。针对分红单，李学峰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也认可分发款项的事实，但主张并非分红款而是奖励，主张滑小进提交的证据中有关“分红”等内容均系在其签字后私自添加的，但针对字迹形成时间问题，经释明后，李学峰未申请司法鉴定。另查明，滑小进提交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存款日记账显示2008年4月3日入股5万元，滑小进主张此即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入股股金。存款日记账中多次出现发展部费用等内容，对应上述滑小进主张的分红款记载为发展部提成、分红等内容。2009年4月24日，快乐作文培训学校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决定学校股份以实有股份加4万元《快乐作文》杂志社无形资产入股构成；从2009年1月1日起，培训学校每年向在《快乐作文》杂志社的股东所持股份及杂志社以无形资产入股股份派发30%的固定利润；培训学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股金由学校经营者使用，经营者要确保学校资产的保值增值，如有亏损，优先偿还杂志社股东股金。另，滑小进提交2010年度-2013年度《利润表》八份，总计金额10656727.99元。滑小进以此主张应分得利润3%即32万元。上述《利润表》均系打印件，无任何人员签字。其中，四份记载“核算单位：快乐作文学校”，四份记载“核算单位：发展部”。记载发展部的《利润表》（2012年12月）盖有该校公章，金额为1698529.63元，其余未盖章。滑小进认可快乐作文培训学校2013年前账目在原告处。 一审法院认为，滑小进认可其非非快乐作文学校原始股东。滑小进主张与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及案外人徐亮之间存在以总股金为5万元入伙参与李学峰后期承包经营快乐作文学校及发展部分红的事实，其提供快乐作文学校出具的收据、由李学峰签字的多份分红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学峰、武兰菊虽然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反证予以反驳，亦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滑小进主张其占有快乐作文学校发展部承包经营3%份额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滑小进提交的证据显示入股为六人，入股基数5万元，显然应区别于快乐作文学校原始股东。结合滑小进提交的存款日记账显示，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内设发展部，发展部财务相对独立。存款日记账记载发展部提成与2009年上半年分红时间重合，金额基本一致的事实，应认定滑小进的资金实际入股于该校发展部。滑小进以八份《利润表》合计金额作为分红基数，其中四份为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利润，应为该校原始股东享有，滑小进无权主张。滑小进提交的四份发展部《利润表》，仅有一份加盖了快乐作文学校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认定；其余无公章无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滑小进能够证实快乐作文学校下设发展部在2012年度利润为1698529.63元，按照滑小进的出资比例，应得利润50955.89元。滑小进主张的其他应得利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武兰菊、李学峰作为快乐作文学校的校长及举办者，应共同对承担给付义务。李丽娜、刘爱平为该校会计及出纳，并不掌握款项，滑小进要求承担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武兰菊、李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滑小进合伙利润50955.89元；二、驳回滑小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滑小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给付2010年至2013年利润共计319702.19元。李学峰、武兰菊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滑小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滑小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学校的《总账》及《总分类账》。武兰菊、李学峰以不是新证据为由不予质证。李丽娜、刘爱平认可其真实性。 本院二审认为，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系新华区教育局批准、新华区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首先，法人或其内设机构对外承包经营，仅是管理者的变更，不能以此改变法人的独立地位。经营管理者（承包人）以该法人名义对外经营，所收取的费用均构成法人财产，无论由谁控制和占有均不影响其为法人财产的属性。本案不论合伙承包经营，入股经营，还是其他方式经营，也不论对快乐作文培训学校承包经营，还是对内设机构承包经营，其收取的费用均构成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法人财产。本案滑小进如对快乐作文培训学校请求能否得以支持姑且不论，其请求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分配利润的前提应为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已从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取得“合法”回报。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在确定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前，向社会公布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和财务状况。”第二款规定“民办学校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应当根据本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出资人取得回报比例的决定。民办学校应当自该决定作出之日起15日内，将该决定和向社会公布的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财务状况报审批机关备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向社会公布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和财务状况，也没有证据证明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决定取得回报比例，并报审批机关即新华区教育局备案，故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事由和程序，本案当事人均无权从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取得回报。综上。滑小进没有证据证明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已取得“合法”回报，故对滑小进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对李学峰、武兰菊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滑小进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滑小进提交的2010年度-2013年度四份记载“核算单位：发展部”的《利润表》，总计金额8598506.6元。 本院再审认为，从2009年4月24日快乐作文培训学校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来看，从2009年1月1日起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由李学峰、武兰菊承包经营，每年向学校交纳30%的固定利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发展部”是2008年3月28日已经实际承包快乐作文的李学峰、武兰菊吸纳了滑小进、李丽娜、刘爱平和徐亮共同出资5万元入股成立的，其性质是合伙，其主要业务为对外加盟并收取加盟费，且账目是独立的。而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成立于2005年，股东包括李学峰、武兰菊在内有24人，主要业务为招收学员聘请老师对学生进行作文培训，有自己独立的账目。无论是股东构成、业务范围还是会计账目，“发展部”与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均独立运行。且李学峰、武兰菊承包经营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后，每年向学校交纳30%的固定利润。故“发展部”是滑小进与李学峰、武兰菊、李丽娜、刘爱平、徐亮合伙成立的，该“发展部”产生的利润应当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滑小进要求分配的“发展部”的利润，本院予以支持。滑小进并非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股东，其无权分配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的利润。本院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的规定驳回滑小进的诉讼请求，不妥。对于民办学校出资人的投资回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规定允许民办学校出资人取得投资回报。即使按照第四十六的规定，因李学峰、武兰菊承包经营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经过了股东大会决议，该条第二款规定的“将该决定和向社会公布的与其办学水平和教育质量有关的材料、财务状况报审批机关备案”，并不是出资人不得取得回报的条件，也不是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第四十七条所规定的出资人不得取得回报九项禁止性规定并不包括以上“备案”的事项。且因李学峰、武兰菊承包经营了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备案事项应是李学峰、武兰菊的责任，并不是滑小进的责任，如果没有“备案”，也是李学峰、武兰菊的过错，本院二审将李学峰、武兰菊的责任判由滑小进来承担，不妥。 李学峰、武兰菊没有证据证明将2010-2013年度“发展部”的利润交给了石家庄快乐作文培训学校，而滑小进作为“发展部”合伙人之一，有权要求分配“发展部”2010-2013年度的利润。关于2010-2013年度的利润表，虽然只有2012年度利润表有盖章，但是作为“发展部”会计和出纳的李丽娜、刘爱平均认可2010-2013年度利润表的真实性，李学峰、武兰菊如果否认该利润表，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学峰、武兰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2010-2013年度的利润申请审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2010-2013年度“发展部”的利润8598506.6元予以认定。对滑小进要求分得“发展部”的利润257955.1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学峰和武兰菊共同对滑小进承担给付义务，李丽娜和刘爱平不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妥。因武兰菊已去世，作为其继承人的吴玉顺、吴慧、张翠亭应在继承武兰菊遗产的范围内与李学峰承担给付义务。 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1民终6782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0156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吴玉顺、吴慧、张翠亭在继承武兰菊的遗产范围内与被申请人李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再审申请人滑小进合伙利润257955.19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滑小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再审申请人滑小进负担1183元，被申请人吴玉顺、吴慧、张翠亭在继承武兰菊的遗产范围内与被申请人李学峰共同负担4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9.9元，由再审申请人滑小进负担970.5元，被申请人吴玉顺、吴慧、张翠亭在继承武兰菊的遗产范围内与被申请人李学峰负担51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赵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