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圆路**刘家营小区****。负责人：牛鹏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富，男，汉族，1970年12月2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广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长坡村委会下华哨村/div>法定代表人：邵汪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利明，男，汉族。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加富、昆明中广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被上诉人李加富的私家车为网约车，属于营运车辆，在车辆维修期间存在停运损失，但在判决时却偷换概念，将停运损失变为误工费。其次，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才应被人民法院支持，但一审法院即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又赔偿交通费，即认定被上诉人李加富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又按非营运车辆的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其损失，实属相互矛盾。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路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单中载明的内容，在明示告知一栏中已特别注明请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内容对责任免除形式已按法律规定，标注特殊字体，通过显眼方式作出了提示义务，即在保险合同缔结阶段，上诉人已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在保险合同原件（正本）中尽到了要求格式条款接受方注意和提示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属于生效条款，上诉人不应赔偿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并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规定，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负有对经济损失填平义务的行为人是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的行为主体。并且，以确定性规范对赔偿义务进行了明确。因此，对于停运损失应由法律明确的主体（侵权人）进行赔偿，即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李加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由我承担诉讼费不正确。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答辩称，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李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人民币21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人民币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人民币8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2019年5月15日0时10分，李卓然驾驶车牌号为云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与李加富驾驶的牌号为云Ａ×××**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李卓然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安全距离，负全部责任。二、李卓然驾驶的云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权人为本案被告混凝土公司，该公司为该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三、事故发生后，原告的云Ａ×××**车辆经昆明启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维修项目16项，修理费总计金额人民币23202.8元。上述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已向昆明启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系从事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交通损失为人民币823.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本案原告系网约车驾驶员，其车辆修理期间，客观上存在停运损失及交通损失，其中，原告虽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车辆因维修停运的时间，但原告主张一个月的误工损失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云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82883元予以支持，即一个月为人民币6906.92元；同时，交通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人民币823.4元。2、车辆贬损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其车辆贬损的情况，审理中，原告主张其系咨询二手车交易市场所确定的金额也不具有客观性，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贬损的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被告混凝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主张的误工及交通损失属于原告在此次事故中遭受的财产损失，而原告车辆的维修费并未超出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限额，因此，原告的误工及交通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加富误工损失人民币6906.92元、交通损失人民币823.4元；二、驳回原告李加富对被告昆明中广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保险条款，欲证明停运损失不是保险公司商业险的理赔范围。2、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欲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包括停运损失在内的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混凝土公司已经签字确认，故保险公司对李加富的损失不予赔偿。3、《道路运输证》申请表、委托书，欲证明该证据上混凝土公司的印章与投保人声明上混凝土公司的印章都是没有编码的，故混凝土公司称其有编码的印章是公司唯一印章的说法不成立，投保人声明处的印章不是虚假的，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加富对证据无异议，认为其损失无论是保险公司还是混凝土公司都要有人承担；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认可，认为印章不是公司印章；证据3是2016年5月31日以前公司的一个股东去办理的，确实使用过无编码的印章，但之后已经没有用无编码的印章了。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证明没有编码的公章在2016年5月31日已经销毁。经质证，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李加富无异议。另，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交通损失为人民币823.40元”的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虽对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结合证据3及混凝土公司提交法院的材料来看，混凝土公司至少使用有编码及无编码在内的3枚印章，由此可见，混凝土公司并非仅有有编码的印章，相反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且混凝土公司虽称无编码印章已被销毁，但仅提供其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故上诉人难以有效识别相关盖有混凝土公司名称印章的材料是否为混凝土公司曾使用过或正在使用或在公安局备案登记的印章，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混凝土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对事实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并补充查明以下法律事实：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该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李加富损失的金额如何确定？3、李加富的损失如何承担？争议焦点1：首先，上诉人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停运损失的保险赔付责任，该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据以免赔的条款已进行了标黑，且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混凝土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向其告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其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向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以此为由对停运损失不予赔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其次，李加富驾驶的云Ａ×××**车辆系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其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运营车辆因交通事故在等待交警作出责任认定的时间及合理的修复期间，所造成的误工，是该车辆的停运损失，其依法属于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虽在判决结果上载明是误工损失，但在说理部分是以停运损失进行的评判，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加富存在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认为李加富的车辆系营运车，不存在替代性交通费，但李加富主张的交通费系处理交通事故往返产生的交通费，不是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且在事故发生后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该损失依法属于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也不属于免赔范围，故保险公司以李加富主张的是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为由拒赔，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2：关于停运损失，上诉人提出李加富车辆的停运时间不能确定，对此案涉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车辆不可能使用，且经二审查证，保险公司是在2019年6月19日向修理厂支付完毕修理费，此时李加富才可能从修理厂将车取出，故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时间为1个月并参照2019年云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认定停运损失为6906.92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按照李加富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支持823.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停运损失6906.92元在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况下，理应由侵权人，即李卓然承担，而李卓然系被上诉人混凝土公司员工，故应由混凝土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交通费823.4元由保险公司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高新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加富交通费人民币823.4元；三、昆明中广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加富停运损失人民币6906.92元；四、驳回李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昆明中广源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