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铁映，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1************6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槟成，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振让，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X。原审第三人：谢有旋，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2。上述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浩，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客，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铁映因与被上诉人茹振让及原审第三人谢有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铁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罗铁映只需偿还61万元给茹振让；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茹振让、谢有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罗铁映与茹振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00万元是茹振让和谢有旋购买并砍伐罗铁映位于清远市清汕县******的林木的订金，涉案《借条》仅是罗铁映收到10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均是涉及林木的砍伐事宜，结合涉案《合作协议》、情况说明书、银行汇款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张某1是茹振让、谢有旋的合作伙伴，茹振让、谢有旋购买并砍伐罗铁映的林木，由茹振让负责项目资金收入和支出，谢有旋负责对外签署文件及协调项目的砍伐、运输的事实，涉案款项属于购买林木的预付款。二、由于茹振让、谢有旋放弃购买并砍伐罗铁映的林木，罗铁映已退还39万元。如前所述，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不存在利息的计算，且《借条》中关于“如未能办理证件砍伐需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给谢有旋”的约定条件已成就，罗铁映按照约定无需返还100万元给茹振让。即使罗铁映要退回剩下的订金，也应该是61万元(100万元-39万元)。三、从茹振让提交的公证书第12页可知，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从未就所谓的借款达成需要支付利息的任何合意，故一审判决从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茹振让辩称：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有明确的借条、借期和利息约定（按照月利率1.5%）。关于利息，虽然没有书面的约定，但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且罗铁映已按约定的利率向茹振让履行了部分利息的支付义务，这从相关的还款数据可以印证。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茹振让虽然不认同，但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而没有对此提起上诉。罗铁映声称与茹振让存在合作砍伐树林的合作关系，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谢有旋述称：与茹振让的意见一致。茹振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铁映返还茹振让借款本金828850元；2、罗铁映支付（4-6月份）利息37298元（剩余利息按月利率1.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罗铁映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3、罗铁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茹振让通过谢有旋介绍认识到罗铁映。2017年1月12日，茹振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付100万元至罗铁映的银行账户。同日，罗铁映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谢有旋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款项在松杉杂树扣除，如未能办理证件砍伐，需还回人民币壹佰元正给谢有旋，特此证明，凭汇款单生效。半年内退回。”罗铁映收到茹振让转账划付的100万元后，有陆续还款给茹振让，截止至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12月21日，罗铁映合共还了39万元给茹振让。另查明，罗铁映提供2019年9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罗铁映和茹振让、谢有旋、张某1共四人在2017年1月17日在茹振让的江门水产办公司洽谈购买清远市*********的共三块林地，砍伐林材一事，横水2500亩，山场木林作价150万，渔仙龙仔周边600亩作价60万元，及杨树坑330亩作价128万元，共338万元，原定协商完毕预付壹佰万作为订金，因杨树坑及横水山场有部分问题未完善，但渔仙山场已可以正常砍伐，故将订金改作为借款。特此说明！情况说明人：罗铁映张某12019.9.8”。庭审中，罗铁映坚持涉案100万元是茹振让和谢有旋购买并砍伐林木的保证金，而不是借款。另，茹振让与罗铁映在短信聊天中有提及利息的计算，但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茹振让以罗铁映书写借条及其收到茹振让转账的100万元为由向罗铁映追偿款项所引起的纠纷。综合茹振让、罗铁映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庭审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款项100万元的性质；二；罗铁映实际的欠款金额；三、关于利息。首先，关于本案款项100万元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茹振让为其起诉的内容提供了有罗铁映签名的借条以及银行汇款记录，罗铁映确实收到了茹振让转账划付的100万元；虽然罗铁映抗辩该款项是茹振让和谢有旋购买并砍伐林木的保证金，而不是借款，但无证据显示三方有购买并砍伐林木的关系，且罗铁映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表明原协定的100万元订金改为借款的事实，因此，罗铁映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茹振让是实际出借人，其起诉罗铁映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确认茹振让与罗铁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茹振让转账给罗铁映的100万元实属借款的事实。其次，罗铁映实际欠款金额的问题。罗铁映收到茹振让出借的100万元后，有陆续还款，截止至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12月21日合共偿还了39万元给茹振让。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以及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罗铁映偿还的39万元应扣减从2017年1月12日至2018年12月21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即118000元（100万元×6%÷360天×708天），再扣减剩余本金272000元，因此经扣减后借款本金应以728000元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罗铁映没有偿还余下借款本金，已属违约，应偿还借款本金728000元给茹振让。最后，关于利息问题，即后期利息的计算。因扣减后的借款本金应以728000元计算，且罗铁映自2018年12月21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再也没有还款给茹振让，故后期利息应以72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铁映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茹振让；二、驳回茹振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1.48元，减半收取6230.74元，保全费4850.74元，合共11081.48元，由茹振让负担1348.33元，由罗铁映负担9733.1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罗铁映首次向茹振让还款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茹振让与罗铁映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茹振让提交了罗铁映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罗铁映向其借款的事实，而茹振让确认收到茹振让转账支付的100万元，但认为该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砍伐林木的订金。对此，首先，茹振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铁映支付100万元，其后，罗铁映出具借条表示收到借款100万元。虽然茹振让辩称该借条仅表示其收到10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其对为何以“今借谢有旋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的内容出具借条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罗铁映发现该借条内容违背其意思时也没有向对方表明自己的真实意思或者提出异议。相反，罗铁映在2019年9月8日仍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涉案100万元已由订金改为借款。结合谢有旋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借条所涉及的100万元是茹振让以其名义出借款项给罗铁映的陈述，可见，茹振让与罗铁映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同时也有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罗铁映抗辩称涉案100万元是茹振让和谢有旋购买并砍伐林木的订金，罗铁映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以该款项作为订金的合意，故罗铁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确认茹振让与罗铁映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借条》中约定“如未能办理证件砍伐，需还回人民币壹佰元正给谢有旋……半年内退回”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退还款项的期限是在未能办理证件砍伐后半年内。本案中，对于最终确定未能办理证件砍伐的时间，双方未能举证证明，也就是说，未能办理证件砍伐后半年准确是那一天，双方未能举证证明。但是，从罗铁映首次向茹振让还款的时间是2017年9月28日可知，此时罗铁映知道其应当退还款项给茹振让，也可知茹振让此时或之前已向罗铁映主张退还款项的权利，且此时已超过借款之日起半年，因此，罗铁映未能全额退还款项给茹振让，应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茹振让。一审判决从借款之日即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利息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21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74000元。双方确认罗铁映已退还390000元，扣减上述利息74000元后，剩余316000元作为退还本金，因此，罗铁映尚欠借款本金为684000元。故罗铁映应偿还借款本金684000元给茹振让，并从2018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判决罗铁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28000元及利息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铁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罗铁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茹振让”；三、驳回茹振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1.48元，减半收取6230.74元，保全费4850.74元，合共11081.48元，由茹振让负担1348.33元，由罗铁映负担973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已由上诉人罗铁映预交12461.48元），由罗铁映负担1668元，茹振让负担992元；罗铁映多预交部分10793.48元由本院退回；茹振让应向本院补缴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