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7240号原告：范萍，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武俊杰，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远，北京向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宝宏，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男，冯宝宏之女婿。原告范萍、武俊杰与被告冯宝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萍、武俊杰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远，被告冯宝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到庭（或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萍、武俊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不予执行（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债权文书；2.请求确认范萍、武俊杰与冯宝宏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3.由冯宝宏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份，范萍、武俊杰经鸿程祥兆贷款中介公司业务员牵线联系了其公司银主冯宝宏，并于2016年3月25日范萍、武俊杰与冯宝宏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并办理债权文书公证和强制执行公证。2016年3月29日，冯宝宏将480万元汇给曹征，将50万元汇给范萍，范萍当日将第一个月的利息15万元转账给冯宝宏，冯宝宏紧接着又汇给范萍50万元。至此，冯宝宏履行合同全部出借款项为565万元，而非580万元。2016年6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在未认真核实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真实情况下，就出具（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在进入执行程序后，范萍、武俊杰发现申请执行的本金与实际借款相差15万元。本案中无论出借人实际出借的是565万元还是提前扣除的本金均不应当将580万元作为本金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实际借款数与执行证书并不相符，故请求法院对（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书不予执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复107号执行裁定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法院查明，2016年3月25日，范萍、武俊杰（甲方、借款人）与冯宝宏（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80万元（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一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用于资金周转。签约后2016年3月29日乙方向甲方上家债权人曹征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付款480万元人民币，向范萍汇款两笔，各50万元。同日，范萍向冯宝宏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冯宝宏先生借款人民币580万元整。在冯宝宏向范萍汇出的两笔50万元汇款之间，范萍向冯宝宏账户汇入15万元。另经法院查明，截至执行证书出具前，范萍、武俊杰共向冯宝宏支付利息5万元和9万元。生效的判决具有暨判力，北京市一中院（2018）京01执复107号终审裁定不但查明了上述事实，也指引原告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起诉维权。我方认为被告涉及到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涉嫌刑事犯罪，属于非法经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冯宝宏答辩称：不同意范萍、武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1.关于原告所述的借款金额，因为冯宝宏本人口述15万元是跟冯宝宏的现金置换，我方之后会通过诉讼追回15万，当时给原告写过收条，我方支付到580万元的借款，15万元不是利息。2.范萍、武俊杰提出的套路贷的问题，委托买卖和抵押，是双方自愿在公证处签署的，并无威胁、胁迫。3.不同意原告所述的我方是高利贷，国家规定36%以内的利息不违法。4.原告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违反相关规定。5.法不溯及既往是我国法律基本原则，原告以2019年的规定作为依据确定冯宝宏为职业放贷人，这本身就违反了上述法律原则，且原告认定冯宝宏为职业放贷人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范萍、武俊杰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委托书及公证书；2.抵押权登记信息；3.谈话笔录；4.工商银行的转账回单、明细单；5.执行裁定书；6.冯宝宏所涉其他案件材料。冯宝宏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公证复查决定书；2.微信截屏；3.收据；4.不动产登记证明；5.银行交易明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5日，范萍及配偶武俊杰（甲方/借款人）与冯宝宏（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借款580万元（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一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月利息于每月10日前支付；借款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偿还借款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甲方有违约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随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即时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向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甲方承诺自愿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房屋所有权人（范萍）提供海淀区某房产做抵押担保；各方已经对强制执行公证的含义、程序、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等明确了解，经慎重考虑，自愿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各方同意公证机构可以选择采用“电话核实”或发电子邮件核实或发函核实的方式来核实债务履行情况；被强制还款的资金的偿还顺序为，（1）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用、因执行产生的费用），（2）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年利率24%），（3）本金。当日，针对上述《借款合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写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自前面《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债权成立之日起本公证书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委托人范萍签署《委托书》，授权受托人马宁办理“海淀区某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等相关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针对范萍签署《委托书》的行为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5号《公证书》。同日，委托人范萍、武俊杰签署《委托书（出售）》，授权受托人马宁办理“海淀区某房产”的出售手续等相关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针对范萍、武俊杰签署《委托书（出售）》的行为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13号《公证书》。2016年3月29日，冯宝宏向曹征转账480万元；冯宝宏分2次向范萍转账，合计100万元；范萍向冯宝宏转账15万元。当日，范萍出具《收据》：“今收到冯宝宏先生借款人民币580万元整，其中480万元整已经汇入本人指定的曹征先生卡内。”冯宝宏在范萍办理完15万元转账后的转账凭证上签写：“今收到范萍女士支付的首月利息145,000元及办理他项费用5000元。”2016年4月29日，范萍向冯宝宏转账5万元。当日，范萍向冯宝宏发送微信：“冯总，请查收5万。感谢！其他我努力尽快……”冯宝宏回复：“收到”“抓紧支付其余95000。第一个月就出这样的问题很不应该。这样会影响我们今后的合作。”2016年6月8日，冯宝宏向范萍发送微信：“我借给你的580大部分是别人的，人家已经把我逼到墙角了，我没有退路。您若再次违约，您的房子保不住了，法院拍卖您的损失非常大，自己处理会减少损失。”范萍回复：“我明白。全力以赴。”2016年6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写明：“债权人于2016年3月29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480万元人民币汇给了债务人的上家债权人曹征的指定账户，并于同日将剩余100万元人民币汇入债务人范萍的账户。现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利息支付至2016年5月23日。现债务人一直拖延不还2016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债权人特申请提前终止合同并申请签发《执行证书》。……截至出具本执行证书之日，债务人未联系我处举证银行还款凭证……我处特出具本执行证书：一、被执行人：范萍、武俊杰；二、执行标的：1、未偿还本金：人民币580万元整；2、利息、逾期利息（月利率为2%）：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未付利息、逾期利息；三、执行财产：被执行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房产……申请执行人自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冯宝宏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2018年9月，因范萍、武俊杰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范萍、武俊杰在取得借款的当日即返还15万元，虽非典型的出借人预扣利息行为，但范萍、武俊杰对此15万元未取得期限利益，即未达到借款目的，故该部分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裁定：“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中，对第一项未偿还本金580万元中的15万元不予执行；二、驳回范萍、武俊杰其他不予执行请求。”该裁定书中还明查明：“截至执行证书出具前，范萍、武俊杰共向冯宝宏支付利息9万元。”2018年11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范萍、武俊杰提出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作出（2018）京01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范萍、武俊杰所提不予执行事由不属于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终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范萍、武俊杰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2019年6月，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范萍、武俊杰提出的复查申请，进行了复查工作，并出具（2019）京方正决字第1165号《公证复查决定书》。该决定书相关内容显示：“2016年6月27日，冯宝宏向我处申请上述经公证借款合同的执行证书，经审核，冯宝宏已于2016年3月29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480万元汇至债务人的上家债权人曹征的指定账户，并于同日将剩余100万元汇入债务人范萍的账户。我处通过电话的方式联系债务人核实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范萍对出借人的执行主张无异议并表示正在筹措资金……根据复查申请人向我处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所出具（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书》所查明事实，在冯宝宏向范萍支付合同约定580万元借款的当日，范萍向冯宝宏支付15万元，复查中审查到借贷双方对此15万元存有争议，因出借人冯宝宏未提供证据证明1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故我处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为（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执行标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经复查，我处认为上述借款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处决定维持（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书；因执行标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与事实不符部分内容，并出具补正执行证书。”另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该《补正执行证书》写明：“2016年3月29日债权人放款当日，债务人向债权人转账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债务人在执行异议中主张上述款项为砍头息，债权人不认可，认为该款项为双方的现金置换，但现在同意将该壹拾伍万元人民币从原执行本金中扣除，由债权人自己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有关争议。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四）项，我处对（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中‘未偿还本金’部分补正如下：未偿还本金：人民币伍佰陆拾伍万元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本案中，原告范萍、武俊杰为筹措经营资金，于2016年3月25日与被告冯宝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80万元，同时双方在公证机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因原告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就公证债权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结合双方争议，简要分述如下。关于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或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同时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提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范萍、武俊杰在起诉状及法庭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审理范围包括（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书所涉合同关系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所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否与事实相符两个方面。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在案证据显示，《借款合同》是签署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原告范萍、武俊杰在法庭上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理由是其认为被告冯宝宏系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的刑事犯罪。应当指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但通常认为，贷款人不得“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或“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在案证据所显示的冯宝宏出借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所规定的犯罪行为的构成要件，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范萍、武俊杰关于“被告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关于“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在案证据显示，冯宝宏在2016年3月29日向范萍转账期间，范萍向冯宝宏转账15万元，虽然范萍出具《收据》表明收到借款580万元，但是冯宝宏同时在范萍的15万元转账凭证上写明“收到首月利息145,000元及办理他项费用5000元”的内容。鉴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注明“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一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而冯宝宏对该15万元性质所作“现金置换”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因此，该15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冯宝宏要求范萍在收取借款本金期间支付15万元利息，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因而公证机构在出具《执行证书》时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确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经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对（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的未偿还本金确认为565万元。该项确认，与事实相符。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强制执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债务人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者部分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也就是说，为减少诉讼成本，人民法院可以在查明公证债权文书所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存在部分不符或部分债权无效、部分债权消灭的情况下，判定该部分不予执行，其他部分仍应强制执行。本案中，公证机构于2016年3月25日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仅对双方当日签署《借款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进行公证，对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包括“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核减本金等情况，应以执行证书记载为准，所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除应当提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等申请执行所需的材料外，还应当提交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人民法院在执行实施中，根据公证债权文书并结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确定给付内容。”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据（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综合确定债务人的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所确认的《借款合同》中超出借款本金5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应当不予强制执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范萍、武俊杰所提诉讼请求主要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所确认的《借款合同》中超出借款本金56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不予强制执行；二、驳回范萍、武俊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50元，由范萍、武俊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审 判 员 柏  梅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