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焕东，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穗，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胜福，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吴川市大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郑焕东因与被上诉人陆胜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焕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穗,被上诉人陆胜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焕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陆胜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胜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20日11时开庭审理本案。但一审判决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9月19日。因此，一审法院是未审先判，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首先，在2018年2月2日，郑焕东向陆胜福借款40000元，陆胜福现金支付给郑焕东，该笔借款利息是月利率5%，即每月利息为2000元。2019年1月15日的12000元不是借款本金，而是陆胜福所欠的6个月利息款，一审判决将该笔利息款认定为借款本金错误。同时，郑焕东也先后通过银行转款、微信支付、现金支付等方式，归还了多笔借款给陆胜福，即郑焕东已按每月2000元利息，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至2019年9月26日。一审判决对这一情况没有作出认定。其次，本案的借款月利率高达5%，属于高利贷。根据法律规定，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支持陆胜福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陆胜福答辩称：一、郑焕东以一审判决落款时间是在2019年9月19日为由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但这实际是一审法院对于日期的笔误，陆胜福签收判决书的日期可以清楚表明该事实。二、郑焕东主张涉案12000元不是借款，而是6个月利息的结算不能成立。因为该借据清楚表明郑焕东是收了借款后才立下借据给陆胜福的。三、郑焕东主张其按照每月2000元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9月26日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郑焕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陆胜福于2019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焕东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2000元及支付利息(从陆胜福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郑焕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2日、2019年1月15日，郑焕东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陆胜福分别借款40000元及12000元，郑焕东收到款项后均立下借据交陆胜福收执，之后郑焕东只归还40000元借款的利息8000元，其他本金及利息未还，故此，陆胜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郑焕东借到陆胜福52000元是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陆胜福对其主张的出借52000元给郑焕东的事实提供了证据，陆胜福对双方的借贷关系的成立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陆胜福与郑焕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认定。郑焕东认为已经支付40000元借款的利息14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显示为8000元，其他的6000元陆胜福不承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焕东支付的利息为8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40000元借款约定每月5%的利息，该利息的约定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利率上限，但考虑到郑焕东支付8000元利息后，其他本息均不归还，现陆胜福也只起诉请求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按4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2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8000元利息折算后利率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利率上限。因此对借款40000元本金予以认定。至于12000元的借款，郑焕东认为是40000元借款利息结算形成的，但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故对郑焕东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4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庭审中郑焕东确认2018年2月2日的借款的月利息为2000元（即月利率为5%），现陆胜福主张该笔借款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为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9年1月15日的12000元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陆胜福主张该笔借款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为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焕东应向陆胜福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限郑焕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陆胜福归还清借款人民币52000元及支付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从陆胜福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以12000元为本金，从陆胜福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郑焕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日,郑焕东向陆胜福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陆胜福人民币（40000.00）大写：肆万元正.特此为据。借款人：郑焕东。2018年新历2月2号”。2019年1月15日，郑焕东向陆胜福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陆胜福人民币（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正特此为据，定于2019年3月2日前归还。借款人：郑焕东。2019年1月15日”。另查明，陆胜福与郑焕东在庭审中均确认4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郑焕东分别于2018年3月9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8月23日通过银行账户向陆胜福支付利息各2000元，共计8000元。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粤0883民初1845号民事裁定，认为陆胜福诉郑焕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中有笔误，应予补正。裁定民事判决书的第5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补正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将上述裁定书邮寄送达给郑焕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郑焕东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陆胜福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落款日期在一审开庭审理日期之前，属于笔误。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补正裁定。郑焕东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陆胜福请求郑焕东偿还借款本金52000元及支付利息，对此陆胜福已提供金额40000元的《借条》、金额12000元的《借据》作为证据，郑焕东承认上述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和收到陆胜福出借的40000元现金，而抗辩金额12000元《借据》所载金额是借款40000元高额利息的结算。陆胜福主张涉案52000元均是现金支付给郑焕东，结合陆胜福与郑焕东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习惯的情况以及陆胜福具有出借能力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为陆胜福已初步完成证明上述债权凭证项下借款已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郑焕东主张其向陆胜福出具的12000元《借据》实际是借款40000元高额利息的结算，对此郑焕东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除其陈述外，郑焕东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应认为郑焕东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举证不足以动摇陆胜福已证明的涉案借款本金为52000元的事实，郑焕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焕东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郑焕东应向陆胜福偿还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郑焕东主张其按照月利率5%偿还借款40000元的利息至2019年9月26日。但郑焕东除了提交银行回单证明其支付了8000元利息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且陆胜福并没有认可郑焕东除了通过银行支付的8000元利息外其余的利息。郑焕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焕东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涉案4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故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过月利率3%利息的还款，用于抵充主债务；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涉案借款40000元到2018年3月9日的利息为1400元（40000元×3%÷30天×35天），于2018年3月9日还款2000元时，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600元（2000元－14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9400元（40000元－600元）；于2018年5月18日偿还2000元时，尚欠的利息是2758元（39400×3%÷30天×70天），抵充上述还款后，尚欠利息758元（2758元－2000元）；于2018年6月2日偿还2000元时，尚欠的利息是1349元（39400×3%÷30天×15天+758元），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651元（2000元－1349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8749元（39400元－651元）；于2018年8月23日偿还2000元时，尚欠的利息是3177.42元（38749元×3%÷30天×82天），抵充上述还款后，尚欠利息1177.42元（3177.42元－2000元）。因此，截止至2018年8月23日，郑焕东尚欠陆胜福借款本金38749元；尚欠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故尚欠的利息为784.95元（1177.42元÷3×2）。虽然陆胜福起诉请求4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计付，但按照尚欠借款本金38749元自2018年8月24日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没有超出以借款本金40000元自2019年7月5日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郑焕东应向陆胜福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8749元及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2019年1月15日的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陆胜福主张该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焕东应按照年利率6%向陆胜福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综上，郑焕东应向陆胜福偿还借款本金50749元（38749元+12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8749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12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7月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为：限郑焕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胜福偿还借款本金50749元及利息（先支付尚欠利息784.95元，再以借款本金387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借款本金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7月5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陆胜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陆胜福负担50元，郑焕东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郑焕东负担500元，由陆胜福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