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53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兴县**************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新兴县**************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叶榕钦，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仲麟，男，上脉村民小组副组长，住广东省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波，广东创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福新，男，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彩，女，195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兴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兴县**************民小组（以下简称上**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叶福新、刘月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997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叶榕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仲麟、甘永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福新、刘月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判决叶福新、刘月彩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立即返还非法占有使用的华光庙果园（地名）的土地给上脉村民小组。三、本案诉讼费由叶福新、刘月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脉村民小组对华光庙果园（地名）的土地拥有物权。1．根据《物权法》第58条和第60条规定：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包括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诉争的华光庙果园（地名）的土地在上脉村民小组的区域内，新府集有(2012)第008402号土地所有权登记证、卫星图、宗地图及王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986年11月8日《华光庙果园承包合同》、太平镇人民政府公示的《上脉村建设美丽乡村初步规划图》均明确华光庙果园（地名）所在的土地属上脉村民小组村民集体所有，一审法院如认为不清，应到国土部门核实，如有必要应与国土局、政府等部门到现场勘验和核实。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脉村民小组是土地所有权人的事实，造成事实不清，如果确认上脉村民小组是所有权人，则上脉村民小组有权行使物权人的权利，要求叶福新、刘月彩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给上脉村民小组。2.对在土地所建的建筑物也应属于上脉村民小组，作为在权属于上脉村民小组的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在没经有关部门登记为上脉村民小组之外的第三方，那么建筑物应属土地所有人即上脉村民小组，而且就算退一步按叶福新、刘月彩讲的是信众捐建，也可以认定是无偿赠与给上脉村民小组。但无论何种情况，建筑物均不属于叶福新、刘月彩，且叶福新、刘月彩在庭上也明确其不是建筑物的所有人。且上脉村民小组与叶福新、刘月彩在庭上均承认“华光庙”在解放前已经存在，仅是后来增加了宿舍等小部分的建筑物，且“镇龙寺”的称呼是近年才形成，上脉村民小组也并不知道华光庙又叫“镇龙寺”。叶福新、刘月彩提供的《收据》和《捐资芳名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收据》和《捐资芳名录》上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建筑物的权属与《收据》和《捐资芳名录》上的群众有关联。3.另外建筑物并不是宗教场所，本案的称呼华光庙（又名镇龙寺）仅是民间称呼，并不是真正的寺庙，所以一审法院在第8页中第三点认为：“对宗教事务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是错误的，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生效，那么一审法院变相越权认定了华光庙（又名镇龙寺）属宗教场所，是不妥当的，根据现有的证据法院仅可以认定属未经报建的建筑物，而不是宗教场所活动。4.上脉村民小组提供图片和视频证明叶福新、刘月彩有收益的行为，且叶福新、刘月彩承认收钱做公德，庭上也承认收款有公示，但支出没有公示。而且叶福新、刘月彩目前除了自述是信众的受托人外，并没有任何书面的授权书或任命书证实其可以代表信众，也没有任何人或任何部门出具证明，证明叶福新、刘月彩对华光庙（又名镇龙寺）有权进行管理、占有、使用、收益。且叶福新、刘月彩一直将土地和建筑物用建筑物围起来和用门锁锁起供其两人独立使用。叶福新、刘月彩是实际的非法占有使用人。二、根据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证明，案涉的土地物权人是上脉村民小组，也是本案唯一的物权人，对叶福新、刘月彩非法占有、使用、收益的行为，上脉村民小组有权根据《物权法》第34条的规定要求叶福新、刘月彩返还土地，根据《物权法》第35条规定，上脉村民小组有权要求叶福新、刘月彩排除妨害，并将围起土地的围栏物和锁拆除。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脉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福新、刘月彩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上脉村民小组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上脉村民小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争议的土地属其所有，上脉村民小组就本次侵权纠纷的诉讼未能召开村民会议进行表决，其一审提交的村民会议的意见是第一次就合同纠纷进行表决，不是对本次侵权纠纷进行表决的，叶福新、刘月彩认为上脉村民小组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土地有证据证实是上脉村民小组所有，叶福新、刘月彩也没有非法侵占土地的故意和行为，镇龙寺于2005年7月11日以5000元价格受让了土地使用权，上脉村民小组出具了书面合同，目前上脉村民小组出具的书面合同，没有经过法院的实体审理，镇龙寺使用的土地都是有合法来源的，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二、对于2005年7月11日签订的买地合同书，本案不应作审查。本案是基于上脉村民小组提出的侵权纠纷进行审理，而合同的效力，只能提出合同纠纷，对于买地合同书的效力或审理，只能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三、上脉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及不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的原则。由于涉案的寺庙是一个让信众参拜的公开场所，上脉村民小组的前任负责人，代表了村小组同意寺庙使用土地进行扩建，现在不能违背该承诺。按照目前上脉村民小组的二审请求只是返还涉案土地，必然涉及建筑物的处置，要求法院拆除寺庙，明显是违反了社会共同利益，也不利于社会稳定。叶福新、刘月彩认为一审法院经过多次的诉讼都是以程序驳回上脉村民小组的起诉，是慎重的决定，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上脉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福新、刘月彩立即停止侵害，并立即返还非法占有的华光庙果园（地名）的土地和地上所建的华光庙（又名镇龙寺）等建筑物给上脉村民小组；2.案件诉讼费由叶福新、刘月彩承担。诉讼中，上脉村民小组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叶福新、刘月彩立即停止对华光庙果园（地名）的土地和地上所建的华光庙（又名镇龙寺）等建筑物的妨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主体调查：上脉村民小组原为上脉经济合作社，对提起本案诉讼，上脉村民小组主张起诉前已召开村民会议，以户为代表签名表决通过，并提交《2017年12月11号村民大会审核合同会议》以及2017年11月2日《上脉村村民小组成员及村内党小组成员会议记录》予以证实。叶福新、刘月彩是上脉村民小组的村民，两人是夫妻关系。叶福新、刘月彩从1995年起已在涉案镇龙寺内从事寺庙打扫、管理等工作。二、案涉土地权属：上脉村民小组提交了新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新府集有（2012）第008402号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复印件、卫星图、宗地图以及王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镇龙寺（华光庙）登记在上脉村民小组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应属上脉村民小组所有。上脉村民小组所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仅显示属上脉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总面积为7.0582公顷，无法反映涉案镇龙寺是否在该土地面积范围内。上脉村民小组提供的卫星图以及宗地图，并无显示镇龙寺在图上的具体位置，也无法反映镇龙寺是否在宗地图中上脉村民小组土地权属界线内。王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镇龙寺属上脉村民小组所有和使用。叶福新、刘月彩不予确认涉案镇龙寺在上脉村民小组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范围之内。三、案涉建筑物情况：涉案镇龙寺原名为华光庙，自解放前已存在，2000年间华光庙改名为镇龙寺。2005年7月11日，上脉村民小组出具了一份《卖地合同书》，载明：“……现把镇龙寺（华光庙）土地卖断，全额伍仟元。卖断以后有镇龙寺（华光庙）永久使用，卖断时间从2005年开始……”。叶福新、刘月彩并没有在该合同书上亲笔签名，仅作为镇龙寺负责付款人支付该款项。之后，镇龙寺进行了多次扩建。扩建后，现镇龙寺共有6座建筑物，分别是斋堂、客堂、大殿、观音殿、华光殿及宿舍。镇龙寺扩建的资金来源均是镇龙寺信众及周边村民的捐赠。对于镇龙寺（华光庙）的修建，上脉村民小组，叶福新、刘月彩双方均确认没有办理任何报建手续，亦无进行相关产权登记。四、案涉建筑物的管理现状：上脉村民小组主张案涉镇龙寺（华光庙）由叶福新、刘月彩实际控制、管理、使用并收取善款。对此，叶福新、刘月彩不予确认，并主张叶福新、刘月彩本身是信众，只是义工，负责寺庙的打扫、管理等工作，纯属义务性质并无工资收入。上脉村民小组，叶福新、刘月彩一致确认案涉华光庙没有在宗教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没有宗教管理部门对其性质进行认定。以上事实，有上脉村民小组提供的《2017年12月11号村民大会审核合同会议》、《上脉村村民小组成员及村内党小组成员会议记录》、上脉村民小组机构代码证和法定代表人当选证书及证明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王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片、民事裁定书、答辩状、《卖地合同书》、政府批准上脉村民小组建设美丽乡村的规划图、视频、卫星图、宗地图、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叶福新、刘月彩提交的镇龙寺信众捐款部分收据、镇龙寺信众各项捐资芳名录、镇龙寺信众签名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脉村民小组是否有权要求叶福新、刘月彩返还镇龙寺及镇龙寺所在的土地。综观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案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脉村民小组的诉请属于行政部门处理的范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理由如下:一、案涉土地权属尚未完全明确,上脉村民小组主体并不适格。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任何土地权属证书原件,对于案涉建筑物所占用的土地性质、权属均未明确。虽上脉村民小组提交的新府集有（2012）第008402号土地使用权显示权属上脉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总面积为7.0582公顷,但案涉镇龙寺（华光庙）是否在该土地证范围之内，该土地证并无显示。而上脉村民小组提供的宗地图及卫星图，也无法反映镇龙寺是否在宗地图中上脉村民小组土地权属界线内，案涉土地权属并不明确,不能仅凭图像简单判断。对于王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王香地村委会属村民自治组织，并非是国家土地确权的相关行政部门，其无权对镇龙寺及所在土地的权属进行确认。故对王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上脉村民小组与叶福新、刘月彩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且双方协商不成时,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据此，对上脉村民小组的起诉应当驳回。二、案涉镇龙寺（华光庙）属于建筑物,没有任何报建手续,双方应先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是否涉及违法用地以及非法建筑。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诉争议的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属于没有合法报建的房屋,涉及到违法建筑权利的归属确认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案涉镇龙寺（华光庙，从事宗教管理事务的行为受《宗教事务条例》的调整和约束,依照《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宗教场所的建筑,对宗教活动的管理等均属于行政部门处理的范畴,如对宗教事务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上脉村民小组的起诉。上脉村民小组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法庭出示和质证：（2018）粤5321民初773号案庭审笔录、现场勘验图。以上两份证据均是新兴县法院制作并有本案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叶福新、刘月彩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8）粤5321民初773号案的庭审中，叶福新、刘月彩陈述，本案争议土地国土局已进行确权，确在上脉经济社名下，可查看相关证件。再查明，《2017年12月11号村民大会审核合同会议》中载明：一、卖地合同书。集体土地不可出卖，此土地出卖时全村群众均不知情，经2017年村合同公布后，现群众集体要求，经合法途径收回集体财产，将此土地及一切建筑物纳回本村所有权。本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上脉村民小组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召开村民会议，以户为代表在《2017年12月11号村民大会审核合同会议》上签名表决通过要经合法途径收回华光庙果园（地名）土地及一切建筑物，故上脉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叶福新、刘月彩认为上述表决不是对本次侵权纠纷进行的表决，上脉村民小组不是适格的原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将在新兴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宗地图在庭审中出示时，上脉村民小组，叶福新、刘月彩均对该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脉村民小组认为镇龙寺在属其所有的宗地图上7.0582公顷的土地内，叶福新、刘月彩则认为镇龙寺在上脉村民小组与王香地大地村的交界处。上脉村民小组已取得宗地图上7.0582公顷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上脉村民小组在宗地图中7.0582公顷的土地所有权不存在权属不清和有争议的问题，其可以对上述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行使物权，本案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法院应予受理，并对上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脉村民小组的起诉，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99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