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再63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某，女，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1，女，200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系杨某1之母。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2，男，201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系杨某2之母。上述三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多顺，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系吕某之父。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董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董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吕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董家庄村。代表人：吕多礼，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远，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吕某、杨某1、杨某2因与被申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董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家庄村委会)、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7706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4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鲁民抗1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胡晓娟出庭。申诉人吕某、杨某1、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多顺，被申诉人董家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吕某、杨某1、杨某2具有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组织成员的资格。《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第23条规定:“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注重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吕某出生于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且户口登记在董家庄村;杨某1、杨某2户口亦在董家庄村并在此生活。吕某、杨某1、杨某2自出生后户口一直在董家庄村,未发生变更,与董家庄村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应认定该三人自出生之日××××村第七村民小组村民资格。2、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由裁定驳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表明:第一,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第二,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例外情形只限于集体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发生的纠纷,即是否将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在集体成员之间进行分配,是将全部费用用于分配还是只是分配部分费用,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该类纠纷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三,如果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决定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在成员之间进行分配,即用于分配的费用总额已经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皆有权要求分得平均数额,这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基于成员身份享有的实体权利,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予以保护。本案中,吕某、杨某1、杨某2诉讼请求是分得本人应得份额,而非要求确定用于分配的费用份额,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原审裁定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为由驳吕某、杨某1、杨某2的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吕某、杨某1、杨某2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补充意见。被申诉人董家庄村委会辩称，抗诉机关查明事实清楚，抗诉理由正确，村委会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被申诉人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认为分配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的前提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而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不认可吕某、杨某1、杨某2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董家庄村委会无权进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原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吕某、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董家村委会向吕某、杨某1、杨某2支付土地收益款75051.49元；诉讼费由董家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杨某1、杨某2户籍均登记在董家村。董家村共分为18个村民小组，各村民小组决定本小组的土地收益及相关款项的分配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村基层社会的自治组织，在该组织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必须以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根据前述认定，吕某、杨某1、杨某2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董家庄村委会、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亦不认可吕某、杨某1、杨某2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故本案所诉争的焦点为吕某、杨某1、杨某2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吕某、杨某1、杨某2的起诉。吕某、杨某1、杨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吕某、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前提。就本案而言，争议的土地补偿费所涉土地所有人为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对吕某、杨某2、杨某1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及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可以看出，本案对吕某、杨某2、杨某1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争议，因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属于立法解决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吕某、杨某2、杨某1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中，吕某提交董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鲁01**民初8971号判决书一份、2010年3月31日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飞鹰变电站登记款分配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吕某等三人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董家庄村委对吕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同意吕某方的意见。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董家庄村委无权就村民具有集体成员分配事宜出具证明，董家庄行政辖区范围的土地均由各村民小组所有，相应的土地收益款项均由各村民小组所有，并由村民小组分配款项的事宜，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时，董家庄村委明确认可董家庄各村民小组自行分配土地，及董家庄的土地是由各村民小组所有，对董家庄村委自认的事实，其无法做出明确说明、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鲁01**民初8971号判决并非生效判决，董家庄第七次村民小组已上诉，未生效的判决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对飞鹰变电站登记款分配表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便内容属实，相应的土地款项均已发放完毕，亦已超过诉讼时效，该证据不能证明吕某方的主张。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前提。董家庄村委在再审中认可吕某、杨某1、杨某2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原审主张矛盾，且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对此不认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抗辩，对吕某、杨某1、杨某2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仍有争议。虽然吕某、杨某1、杨某2起诉时诉讼请求为支付土地收益款，但董家庄村第七村民小组拒绝分配土地收益款的理由是吕某、杨某1、杨某2不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受土地收益款。因此，各方争议的矛盾焦点实质仍在于吕某、杨某1、杨某2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裁定驳回吕某、杨某1、杨某2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某、杨某1、杨某2申诉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7706号民事裁定。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司晓伟审判员  刘成良审判员  闫爱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