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林数控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三居委会上下围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41726887。法定代表人：林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格，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吉水工业园区城西工业园金工大道东侧金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MA36WYH97U。法定代表人：卢重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明，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松林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上南村博园公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4UNBNM3X。法定代表人：林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松林数控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林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昇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松林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林惠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林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格、被上诉人旭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陈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林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旭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旭昇公司承担；3、本案的合理律师代理费由旭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旭昇公司是先履约方，却先严重违约，使得松林深圳公司无法正常安排生产，违约后因物料价格飞涨等因素又造成成本增加，给松林深圳公司的生产计划造成严重障碍。一审法院认定了旭昇公司未依约支付定金的先违约事实，却没有认定旭昇公司的违约责任，忽视了旭昇公司的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简单扣除旭昇公司的先违约时间104天，却没有查明旭昇公司迟延支付定金与松林深圳公司无法依约交付货物的直接因果关系，支持了旭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松林深圳公司的利益。松林深圳公司克服重重困难，积极安排生产，已交付了90%多的货物，但旭昇公司拒不验收并支付货款，给松林深圳公司造成了更大的困难和损失。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共签订了6份相同性质的采购合同，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从整体上进行审判。被上诉人旭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松林深圳公司没有法定的免责事由，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松林深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理。关于货物验收，旭昇公司多次联系松林深圳公司交货问题，有部分设备交付后没有安装，部分设备存在运行问题，都需要现场解决，但至今为止松林深圳公司都没有解决。目前松林深圳公司交付的设备还不具备验收条件，旭昇公司于9月21日发出联络函告知松林深圳公司要求解决质量问题，但松林深圳公司拒收。所以松林深圳公司存在拒绝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形。原审被告松林惠州公司没有陈述意见。旭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交货违约金共计人民币998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旭昇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6日，经营范围为：印制电路板研发、印制、生产、加工及销售，集成电路、电子元件、电子设备生产及销售等。2017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松林深圳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合同编号分别为XS-CG-1712014、XS-CG-1712015、XS-CG-1712016的《采购合同》三份，其中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4的《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松林深圳公司采购钻机（小台面）30台，单价为530000元，合计15900000元；合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天内支付设备总款的30%定金（即4770000元整），设备入厂、验收合格后，按设备验收合格日起，余款11130000元平均按742000元/月整分15个月付清；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5的《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松林深圳公司采购钻机（小台面）30台，单价为530000元，合计15900000元；合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天内支付设备总款的30%定金（即4770000元整），设备入厂、验收合格后，按设备验收合格日起，余款11130000元平均按742000元/月整分15个月付清；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6的《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松林深圳公司采购钻机（大台面）40台，单价为553000元，合计22120000元；合同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天内支付设备总款的30%定金（即6636000元整），设备入厂、验收合格后，按设备验收合格日起，余款15484000元平均按1032266元/月整分15个月付清。三份采购合同均约定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后90天完成交货，交货地点为旭昇公司工厂内，乙方延误交货的，每延误一天，按本合同产品总货款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误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另行从第三方途径采购相同或同类的产品，甲方由此多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迟延交货给客户所产生的违约金、另行从其他途径购买同类产品造成的价格差额、因赶工而多支付的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三份采购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约定。签订上述三份采购合同后，原告于2018年1月4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松林深圳公司支付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4的采购合同定金4600000元、支付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5的采购合同定金4940000元，于2018年4月13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松林深圳公司支付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6的采购合同定金6636000元。签订上述合同后，松林深圳公司向原告送货情况如下：（1）2018年4月19日送货14台小台面钻机，（2）2018年5月4日送货16台小台面钻机，（3）2018年5月20日送货10台小台面钻机，（4）2018年5月31日送货4台小台面钻机，（5）2018年6月13日送货16台小台面钻机，（6）2018年6月30日送货10台大台面钻机，（7）2018年7月23日送货8台大台面钻机，（8）2018年7月31日送货8台大台面钻机，（9）2018年8月10日送货2台小台面钻机，（10）2018年8月14日送货10台大台面钻机，（11）2018年8月31日送货10台大台面钻机，（12）2018年9月10日送货10台大台面钻机，（13）2018年9月22日送货10台大台面钻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松林深圳公司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需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松林惠州公司是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方，并要求松林惠州公司和松林深圳公司一同承担本案违约责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相对方为松林深圳公司，故原告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将松林惠州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松林惠州公司系本案合同约定下的产品生产和交货单位，与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存在关联，在旭昇公司现提交的证据情况下，松林惠州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就此将另行作出裁定。原告与松林深圳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XS-CG-1712014、XS-CG-1712015、XS-CG-1712016三份《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应在签订合同后10天内支付设备总款的30%定金，松林深圳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90天完成交货。但是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月4日开具承兑汇票支付了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4、XS-CG-1712015《采购合同》的定金，于2018年4月13日开具承兑汇票支付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6《采购合同》的定金，原告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定金义务。而松林深圳公司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向原告交付设备，亦迟延履行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义务。双方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均构成违约。原告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定金义务，其违约责任应当参照被告延误交货的违约责任予以计算。因原告延迟履行支付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4、XS-CG-1712015《采购合同》定金5天，故被告交货时间亦相应延长5天，最迟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原告延迟履行支付合同编号为XS-CG-1712016《采购合同》定金104天，故被告交货时间亦相应延长104天，最迟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2日。庭审中，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松林深圳公司2018年8月10日交付的2台小台面钻机实际上属于合同中的大台面钻机，原告视为被告履行交付大台面钻机。经计算，被告因延迟交货应当承担违约金共计11079770元【XS-CG-1712014、XS-CG-1712015《采购合同》违约金：2018年4月19日交付14台，延迟25天，违约金927500元；2018年5月4日交付16台，延迟40天，违约金1696000元；2018年5月20日交付10台，延迟56天，违约金1484000元；2018年5月31日交付4台，延迟67天，违约金710200元；2018年6月13日交付16台，延迟80天，违约金3392000元。XS-CG-1712016《采购合同》违约金：2018年7月23日交付8台，延迟21天，违约金464520元；2018年7月31日交付8台，延迟29天，违约金641480元；2018年8月10日交付2台，延迟39天，违约金215670元；2018年8月15日交付10台，延迟44天，违约金1216600元；2018年8月31日交付2台，延迟60天，违约金331800元。以上总计11079770元】。旭昇公司诉请松林深圳公司支付违约金9980800元未超过上述范围，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松林数控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旭昇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9980800元。案件受理费4083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松林数控设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松林深圳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8.2.28《交机计划表》，证据2，2018.7.18《交机计划表》，证据3，2018.8.10《交机计划表》，证据4，（2019）赣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松林深圳公司与旭昇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已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该变更事实并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查明;应交货时间应以双方变更后时间为依据，而非以《采购合同》约定为准;旭异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违约在先。第二组证据，证据5，2018.8.23旭昇公司《外部联络单》，证据6，2018.9.27旭昇公司《外部联络单》，拟证明旭昇公司发函感谢松林深圳公司在货物交期方面的支持，自认对交货时间无异议;旭昇公司已经接收松林深圳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并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旭昇公司2018年8月底厂房尚未正式通电，2018年9月底尚未对外正式经营。第三组证据，证据7，2018.10.18《外部联络单》，证据8，2018.10.22《外部联络单》，证据9，2018.10.23《外部联络单》，证据10，2018.12.14催促验收邮件，证据11，2018.11.19旭昇公司《外部联络单》，证据12，《关于出具128台钻机产品验收单敦促函》及附件，证据13，快递底单，证据14，妥投证明，拟证明松林深圳公司已经按照旭昇公司要求向旭昇公司提供验收资料;松林深圳公司已多次催告旭昇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验收、支付货款，旭昇公司均置之不理，恶意拖延，拒不验收拒不付款;鉴于旭昇公司恶意拖延、拒不验收拒不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松林深圳公司资金链断裂，为免损失扩大，松林深圳公司行使抗辩权，暂停系列合同发货。被上诉人旭昇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2、3均不是新证据，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且在松林深圳公司迟延交货情况下，旭昇公司没有同意过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对证据4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江西高院的推定与事实不符，松林深圳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最多只能表明双方有磋商，不能证明双方就变更交货时间达成了合意，更不能证明旭昇公司放弃追究松林深圳公司的违约责任；对证据5、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松林深圳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旭昇公司对交货时间没有异议；对证据7、8、9的三性均不认可，这些证据是松林深圳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送达给了旭昇公司；对证据10、11、12、13、1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旭昇公司恶意拖延验收。本院认为，旭昇公司对证据1、2、3、7、8、9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系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松林深圳公司在迟延交货前已送达给旭昇公司，亦不能证明旭昇公司就此同意了松林深圳公司变更后的交机计划和交货条件，因此依法不予采信；旭昇公司对证据4、5、6、10、11、12、13、1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这些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但证据4结合证据5、6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只能证明旭昇公司对松林深圳公司交货现状的确认，并不能证明旭昇公司就此放弃了追究松林深圳公司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旭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设备验收回函的外部联络单》，拟证明旭昇公司向松林深圳公司发出外部联络函，通知松林深圳公司解决设备的质量问题后再予以验收；第二组证据，EMS邮寄单2份，EMS邮政详情单2份，拟证明松林深圳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和10月9日收到旭昇公司邮寄的《关于设备验收回函的外部联络单》；第三组证据，EMS邮政退件单，拟证明松林深圳公司拒收旭昇公司邮寄“要求派人来解除设备密码以便验收”的书面通知。上诉人松林深圳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相关邮件邮寄的是《关于设备验收回函的外部联络单》，且案涉货物2018年4月起即已经交货，旭昇公司早已投入使用、验收合格，案涉货物不存在旭昇公司在外部联络单中列明的问题。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案涉设备合格，旭昇公司已投入使用、正常生产，无旭昇公司所谓的设备密码问题。本院认为，松林深圳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了签订合同后90天完成交货，约定了松林深圳公司延误交货的违约责任，而松林深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迟延交货，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旭昇公司迟延向松林深圳公司支付约定的定金在先，但案涉采购合同并未约定迟延支付定金的违约责任，松林深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对此提出了异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旭昇公司迟延支付定金造成其迟延交货，且案涉尾号14号、15、16号的采购合同的交货义务已由松林深圳公司履行完毕，松林深圳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旭昇公司迟延支付定金给其造成损失等情形提起相关反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定金义务，其违约责任应当参照被告延误交货的违约责任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根据旭昇公司迟延支付定金的时间相应延长松林深圳公司的交货时间亦无不当。依法商业汇票是可转让的有价证券，案涉采购合同约定所有款项均以半年电子承兑汇票支付，二审中松林深圳公司以此为由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旭昇公司支付定金时间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旭昇公司提交了预期利润损失表等证据证明因松林深圳公司迟延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数额大于旭昇公司诉请的迟延交货违约金数额，亦大于依约计算的迟延交货违约金数额，而松林深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旭昇公司没有因其迟延交货造成损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的迟延交货违约金过分高于旭昇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旭昇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依约可以支持。案涉采购合同约定旭昇公司支付设备总款的30%定金后松林深圳公司即须将设备入厂，故松林深圳公司提出的旭昇公司不依约验收案涉货物并支付除定金之外的余款造成其不能依约交货的主张，没有约定依据，依法不能支持。松林深圳公司未就旭昇公司迟延支付定金、不依约验收货物、不依约支付剩余货款等情形给其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故其提出的一审判决其支付旭昇公司违约金9980800元有违公平原则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松林数控设备（深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74.8元，由上诉人松林数控设备（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