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辉，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黄莉，广西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家秀，男，1973年5月8日出生，壮族，住马山县，现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梅，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黄庆辉因与被上诉人蓝家秀、谢春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4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庆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韦莹，被上诉人谢春梅及其代理人张珑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蓝家秀经本院向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应诉材料，其未予以签收，依照相关规定，即视为送达，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庆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蓝家秀、谢春梅偿还黄庆辉借款本金11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蓝家秀、谢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庆辉提交的证据确凿充分，能够证明借贷实际发生。黄庆辉提交的《借据》和转款记录能够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谢春梅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蓝家秀向黄庆辉转回100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说借款没有交付,也未能解释收到101万元款项后立即退回100万元，有1万元并未退回，且在退回100万元款项后还出具收到111万元《借据》。本案真实情况是黄庆辉通过案外人莫某于2014年后陆续向蓝家秀出借款项90万元，2016年1月，黄庆辉由外地回南宁发展，故与蓝家秀、莫某商量，明确黄庆辉是实际出借人，由黄庆辉向蓝家秀主张债权。因为只之前的借款，蓝家秀系向莫某出具借条，故通过走账的形式将本案出借款项重新过账。另有11万元新借款项，蓝家秀的要求支付现金，但当时黄庆辉仅有10万元现金，故支付10万元现金，另有101万元转账支付。若没有借款的事实，蓝家秀不可能出具本案《借据》对借款进行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蓝家秀、谢春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双方投资经营的公司，属夫妻共同债务。 黄庆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蓝家秀、谢春梅返还黄庆辉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蓝家秀向黄庆辉出具一张《借据》，主要内容为：“借款人蓝家秀（身份证号码：4521271973××××××××）今借到出借人黄庆辉（身份证号码：4521221974××××××××）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一百壹拾壹万元（￥1110000.00）,借款期限为两个月，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3月22日止，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人保证按时归还借款，如逾期归还的，愿意按照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出借人。借款人：蓝家秀2016年1月22日。”同日，黄庆辉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宁桂城支行通过其账号为62×××70账户转入蓝家秀账号为62×××73的账户50万元、1万元，转入蓝家秀账号为62×××76的账户50万元，共计101万元。2017年1月5日，黄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1月22日，蓝家秀以生产经营和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黄庆辉借款111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2个月。当日，黄庆辉分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桂城支行将101万元借款转账到蓝家秀的账户上。黄庆辉又将现金10万元交付给蓝家秀。庭审中，谢春梅辩称，涉案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黄庆辉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并提供了1份《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该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1月22日，蓝家秀通过其账号为62×××73的账户转入黄庆辉账号为62×××71的账户50万元，通过其账号为62×××76的账户转入黄庆辉账号为62×××71的账户499900元。对此，黄庆辉又辩称，2016年1月2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宁桂城支行，由出借人黄庆辉与借款人蓝家秀双方办理的借款手续，蓝家秀出具借到黄庆辉的借款111万元的《借据》，这个是对此前已经发生的借款关系的重新确认的手续。其事实的基础是：蓝家秀与案外人莫某是初中及高中同学，更是从十几岁就认识的亲密朋友。自2013年12月开始，蓝家秀为了其与谢春梅夫妻俩共同经营的深圳威达五金经销部、南宁市世林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及广西南宁谢亿铭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资金的需要，而向马山籍的多位初中及高中同学筹集借款，并声称其夫妻俩在深圳买有商铺，在南宁高新区买有商品房。当时黄庆辉通过莫某的介绍，认识并与蓝家秀成为朋友。蓝家秀有经营资金的需求，而黄庆辉手上有余钱，双方经协商达成借款的合意。但因黄庆辉经常在外地而不在南宁，所以蓝家秀、莫某、黄庆辉三人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借款手续由莫某与蓝家秀二人办理。为此，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双方先后发生的借款至少有7笔以上（根据目前找到的借条计算），借款金额的积累也越来越大。到了2016年1月22日黄庆辉召集蓝家秀、莫某三人开会协商并提出，基于时间在前的部分借款的两年诉讼时效快要届满，而且要求其作为实际出借人的身份显名出现并主张债权。经双方三人查账对账核算确认，蓝家秀尚欠的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当时蓝家秀又提出另外再借款11万元的要求。据此，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蓝家秀向出借人黄庆辉重新出具借到借款111万元的《借据》手续，借款的交付方式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100万元，该款先由黄庆辉账户转入蓝家秀账户，再由蓝家秀转回黄庆辉；另外的借款11万元由黄庆辉用其手上的现金款交付10万元，另通过银行转账交付1万元；而此前由蓝家秀向莫某出具的借条手续则全部作废，并将借条原件交还给蓝家秀作销毁处理。蓝家秀作为一个成熟理性的商人，其在银行营业大堂出具新的借款手续，并转账退还当中的100万元，其完全理解清楚自己的权利及义务，也是其自主自愿的法律行为。在第一次开庭中谢春梅提出证据并质疑、否定该借款111万元的真实性，其此举确实让黄庆辉及莫某二人大感意外与惊吓，二人遂回家翻箱倒柜去查找以前的借款手续资料，现终于找到了以前大部分的借款借条的复印件4张及原件2张。黄庆辉对其辩称意见提供了蓝家秀向案外人莫某出具的部分《借条》、莫某作出的《关于黄庆辉与蓝家秀、谢春梅借款案的声明》予以证实。而谢春梅认为黄庆辉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核对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证明力。 另查明，蓝家秀与谢春梅于2013年4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同年7月5日办理复婚手续。2016年12月19日，蓝家秀与谢春梅在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经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黄庆辉主张其与蓝家秀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提供有《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回执》证据予以证实，但谢春梅辩称黄庆辉与蓝家秀之间的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反驳，该证据证明黄庆辉主张的2016年1月22日转账给蓝家秀100万元，蓝家秀已于当日转回给黄庆辉的事实，黄庆辉对此无异议，故对该100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事实应予认定。而黄庆辉又主张该借款是对原来其以名义借款人莫某出借给蓝家秀的借款的重新确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庆辉主张的另外1万元借款，虽然有黄庆辉转账给蓝家秀的事实，但黄庆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借款的性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黄庆辉主张的其以现金方式借款10万元给蓝家秀的问题，从黄庆辉通过银行转账给蓝家秀的其他款项来看，其主张的1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印证该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黄庆辉的这一主张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黄庆辉诉请蓝家秀、谢春梅返还借款111万元及其利息，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庆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庆辉负担。 黄庆辉对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5行的“尚欠本金共计100万元”有异议，应当为“尚欠本息共计100万元”。除此之外，对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谢春梅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蓝家秀尚欠的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系黄庆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一审法院仅是将其陈述意见如实载明，不属于查明事实错误。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 经审查，黄庆辉一审中提交多份落款蓝家秀的《借条》复印件，其中：2014年5月8日蓝家秀向莫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莫某20万元，2014年5月27日蓝家秀向莫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莫某10万元，2014年6月23日蓝家秀向莫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莫某10万元，2014年7月9日蓝家秀向莫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莫某10万元，2014年9月29日蓝家秀向莫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莫某2万元，2014年11月20日蓝家秀向莫某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莫某36万元。黄庆辉称，前述《借条》在三方进行核算时，已将借条原件销毁。 二审中，黄庆辉申请证人莫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莫某称，其与蓝家秀系同学关系，本案借款原本是以其名义向蓝家秀出借，出借本金91万元，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部分款项为转款支付，用于蓝家秀承接的三个富士康工程项目的工程水电及装修，后其与黄庆辉、蓝家秀一起协商，转由蓝家秀向黄庆辉出具借条。证人莫某述称，上述《借条》所载借款外，另有一笔借款36267元系使用其信用卡帮助蓝家秀在南宁市江南区税务局缴纳税款产生而来。谢春梅认可莫某与蓝家秀之间的同学关系，否认存在借款关系，并称对借款并不知晓。 本院对黄庆辉上述举证的认证如下：本院对黄庆辉及证人莫某关于本案借款形成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理由：一方面，出借人黄庆辉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黄庆辉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黄庆辉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借据》及101万元银行转款记录，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已经交付。谢春梅提交了蓝家秀于2016年1月22日向黄庆辉转回999900元的银行转款记录，抗辩款项已经偿还。对于蓝家秀当天的回款，黄庆辉解释系为了完善借款手续而重新走账，并向法院提交了蓝家秀此前向莫某出具的多份借条以及蓝家秀与莫某之间资金往来银行流水，证人莫某出庭作证对本案借款作出了相应的合理陈述。当事人之间重新结算出具新的债权凭证之后将原先的债权凭证作销毁处理，亦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因此，黄庆辉仅能提供原始借条复印件补强其诉讼主张，符合常理。另一方面，蓝家秀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1）原审判决蓝家秀承担还款责任，其并未提出上诉。本案系经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而上诉的案件，在原审（2017）桂0124民初12号案件中，蓝家秀并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124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其收悉判决书后并未提出上诉。（2）本案重审后蓝家秀依旧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将（2017）桂0124民初12号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及一审法院根据蓝家秀在（2017）桂0124民初12号中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的地址“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高新苑8栋601号”及电话“152××××6810”送达开庭通知等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虽蓝家秀并未签收，亦视为成功送达。若蓝家秀于2016年1月22日偿还了黄庆辉的当天借款而未将《借据》收回，不符合常理，且蓝家秀当天转回黄庆辉的款项也并非101万元。综前述（1）、（2）意见，本院认为，蓝家秀作为本案债权凭证出具人，消极应对本案诉讼，既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也未提出抗辩意见，法律不应当保护对其自身权利漠视的民事主体，故应由蓝家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黄庆辉就其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本案借款系由原莫某出借给蓝家秀的借款债权转化而来，可认定黄庆辉与蓝家秀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本案借款系黄庆辉、蓝家秀、莫某三方协商达成的债权债务的结算。 本案争议焦点：1.黄庆辉与蓝家秀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谢春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黄庆辉与蓝家秀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本院上述证据采纳意见，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本案出借的本金。黄庆辉自认2016年1月22日三方查账核算出借本息为100万元，经本院询问，证人莫某认可本金为91万元，剩余部分为利息。经核算，从出借第一笔款项之日起计算借款利息至2016年1月22日，利息数额并未超出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借据》出具当日黄庆辉转出去的款项为101万元，黄庆辉诉称结算当日蓝家秀另向其借款11万元，其中10万元系现金交付，而蓝家秀转回款项为999900元。本院认为，既然蓝家秀于借款当天还另需借款11万元，该笔借款完全可以通过从收到的101万元转款中扣除11万元即可，无需舍近求远要求黄庆辉另行支付现金，黄庆辉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述称的10万元现金交付不予采信。综前所述，本院仅对黄庆辉诉请的101万元借款本金予以支持。蓝家秀应当向黄庆辉偿还借款本金101万元，并从2016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 关于谢春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谢春梅并未在《借据》所载的共同借款人，证人莫某述称本案借款用于蓝家秀承接的三个富士康工程项目的工程水电及装修。黄庆辉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蓝家秀与谢春梅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购置大额夫妻共同财产，也未能举证证明谢春梅参与经营蓝家秀承接的工程项目，故黄庆辉诉请谢春梅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庆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4民初549号民事判决； 二、蓝家秀向黄庆辉偿还借款本金101万元； 三、蓝家秀向黄庆辉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0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四、驳回黄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9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庆辉承担1451元，由蓝家秀承担19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9元，由黄庆辉承担1451元，由蓝家秀承担1465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