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205刑初95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深圳市携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某。 诉讼代表人刘某，男，系被告单位携进公司员工。 辩护人温建寅，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湖北携康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某1。 诉讼代表人魏某，男，系被告单位携康公司员工。 辩护人张云，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某，女。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7日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殷某，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褚谋，。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5日被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勋奇，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铁检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携进公司、携康公司、被告人左某、褚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茅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携进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某及辩护人温建寅、被告单位携康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魏某及辩护人张云、被告人左某及辩护人殷某、被告人褚谋及辩护人张勋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下半年，携进公司法人代表兼采购经理左某从公司财务经理褚谋处得知携进公司及其控股公司携康公司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非法抵扣税款，左某通过支付柳某（已判决）发票金额7.5%的开票费的方式，由柳某介绍其他公司为两家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左某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交由褚谋，褚谋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申报认证抵扣。随后，褚谋与柳某配合走账，并向柳某支付开票费共计1046368元。经鉴定，携康公司、携进公司共计接受深圳市威天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天远公司）、深圳市风华来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来青公司）深圳市登捷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捷鼎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3份，价税合计金额17653240元，其中税额2565000.59元。具体如下： 1、2016年8月20日，携进公司购买由威天远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价税合计金额2572240元，其中税额373744.36元。该22份发票携进公司当月全部予以抵扣。后携进公司在2017年8月的税务自查主动将该22份发票作进项转出处理。 2、2016年8月22日、8月24日，携康公司购买由风华来青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金额4993000元，其中税额725478.59元。该43份发票已全部由携康公司当月抵扣。2018年7月，携康公司主动将该43份发票作进项转出处理。 3、2016年9月21日、10月25日，携康公司购买由登捷鼎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8份，价税合计金额10088000元，其中税额1465777.64元。该88份发票已全部由携康公司认证抵扣进项税额。2018年11月20日，携康公司将非法抵扣的税款1465777元交入黄石市公安局账户，该局于当日办理扣押手续。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纳税申报表及进项转出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清单等书证；2.证人倪某2、倪某1等人的证言；3.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4.辨认笔录；5.被告人左某、褚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携进公司、携康公司及被告人左某、褚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左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褚谋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左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褚谋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鉴于涉案国家税款损失已经挽回且有真实交易发生，对携进公司、携康公司、左某、褚谋可从轻处罚。建议对携进公司、携康公司判处罚金；对左某、褚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被告单位携进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携进公司和携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携进公司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 被告单位携康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1、携康公司与携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携康公司要求携进公司提供发票系合法权利，并没有骗取税款的目的，起诉书指控携康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如果认定携康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2017年8月已做进项转出的373744.36元应当免予处罚；3、2018年11月20日携康公司已主动补缴税款1465777元，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左某、褚谋对指控的罪名、事实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鉴字具结，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左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左某亦系初犯，并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对2017年8月已做进项转出的373744.36元应当免予处罚，建议对左某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褚谋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携进公司系携康公司大股东。2018年11月15日，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办案人员在携康公司调查取证时将在场人员褚谋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9年3月7日8时许，左某主动到黄石市公安局铁山分局投案自首。深圳市宝安区司法局接受本院委托对左某、褚谋进行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为“目前暂未发现左某、褚谋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对其所居住社区有重大不良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企业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增值税专用发票报税明细、认证抵扣清单、进项转出明细、纳税调整项目明细表、到案情况说明、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证人倪某2、倪某1、秦某、柳某、陈某的证言；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被告人左某、褚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评述如下： 1、携进公司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单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案中，被告人左某作为被告单位携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采购经理，被告人褚谋作为携进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发票不足的情况下，为本单位牟取非法利益，不通过正规合法的渠道向税务部门申领发票，而是以明显低于应缴税额的价钱，多次从他人处购买不存在真实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全部申报抵扣，发票数量共计153份，偷逃税额达2565000.59元。从上述行为方式上看，携进公司及直接责任人员左某、褚谋偷骗税款的目的明显，并对国家税收造成了重大损失，对携进公司、左某、褚谋应依法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 2、被告单位携康公司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中，携康公司与携进公司存在真实交易，携康公司也有权要求携进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申报，但携康公司多次接收并非携进公司开具且与之未有真实交易的其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依法正确行使索要正规发票权力，反而配合携进公司,任由携进公司工作人员褚谋在携康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申报抵扣，共同造成国家税收的重大损失，携康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3、对2017年8月已做进项转出的373744.36元是否可以免予处罚？经查，2016年8月被告单位已经对373744.36元的涉案税款予以申报抵扣，及至2017年8月才对该笔税款进行进项转出。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经实施终了，涉案税款已经申报抵扣，故该进项转出行为属于犯罪完成后的退赃退赔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对该373744.36元应依法计入犯罪数额中，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携进公司、携康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管理法规，为牟取非法利益，接受他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3份，发票金额（价税合计）17653240元，税额2565000.5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左某作为携进公司法定代表人、采购经理，被告人褚谋作为携进公司财务负责人，为单位牟取非法利益，接受他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携进公司、携康公司、被告人左某、褚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左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减轻处罚。褚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左某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褚谋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左某、褚谋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携进公司、携康公司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国家税款损失已挽回，可对携进公司、携康公司、左某、褚谋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携进公司与携康公司确有业务往来，因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让他人为单位虚开，相较于无实际交易而让他人代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结合深圳市宝安区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左某、褚谋适用非监禁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左某、褚谋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携进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被告单位携康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被告人左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适用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褚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适用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一百四十六万五千七百七十七元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上述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谦 人民陪审员  胡金芳 人民陪审员  和代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邓交智 书记员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