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山县平乐瑶族乡力那村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胡文建，组长。 委托代理人韦业新，广西桂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凤山县凤城镇朝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陆嵘，县长。 委托代理人覃翀颖，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国首，凤山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委托代理人蒙波，河池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凤山县平乐瑶族乡洪力村第五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毅，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辉全，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凤山县平乐乡洪力村巴力屯**。 上诉人凤山县平乐瑶族乡力那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力那1组）因诉被上诉人凤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山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凤山县平乐瑶族乡洪力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洪力5组）林地林木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力那1组的诉讼代表人胡文建及委托代理人韦业新，被上诉人凤山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覃翀颖、罗国首，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蒙波，原审第三人洪力5组的委托代理人黄辉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力那1组与洪力5组属于凤山县平乐瑶族乡不同村委会所辖的村民小组。双方讼争的土地（林地）位于“大那尧”（地（地名其四至界线：东从A点（963.8米高程点）沿山梁经955.1、1030.2、B点从1073.2米高程点至C；北从C点沿山梁到D点；西从D点沿沟下至E点，从E点沿沟上至F点，又从F点沿等高线至G点，再从G点沿沟下至H点；南从H点沿水沟下至O点，又从O点沿沟上至A点闭合，面积为325亩。争议地位于洪力村辖区内。1953年，力那1组胡仲山户、胡治高户曾取得凤山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记载有大那尧茶林、荒山等内容，不在现讼争土地内。生产合作化、“四固定”时期，讼争的土地是否固定给争议双方集体所有，无法查实认定。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争议双方持有的凤山县政府颁发的《凤山县社队山界林权证》（以下简称《林权证》）未记载争议地。1964年4月28日，洪力等村与国营乐孟畜牧场订立的《国营乐孟畜牧场与久文有关社队山场界划定合同书》，约定国营乐孟畜牧场与洪力大队山界线，即南接洪力村第5、8、9、10队山界。1971年7月，凤旁林场建乐孟分场将国营乐孟畜牧场划归凤旁林场乐孟分场经营。1973年至1974年，凤旁林场建乐孟分场请民工到大那尧造林2000多亩，曾为此发生争议，当时，由凤山县革委会“处纠”小组会同平乐公社革委会组织争议当事人调解，1975年5月10日达成《关于处理凤旁林场乐孟分场与洪力大队部分生产队山界纠纷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有：维持1964年双方划定原牧场界国营乐孟畜牧场界（即由交歪坡顶、高累堆、高合号、下巴打、上黄龙直到坡顶为界，在洪力大那尧这边，以分水为界，在上黄龙右坡归凤旁林场，左坡归洪力）等内容。1975年8月8日，凤山县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批复》，同意双方达成协定，遵照执行。1982年，凤旁林场乐孟分场与洪力村7个队在交歪坡至上黄龙坡边界发生纠纷，凤山县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争议当事人协商后，于1982年8月8日达成《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有大那尧2000亩林地属洪力村4、5、6组。1982年3月26日，洪力大队管委会组织洪力村4、5、6组代表协议划分利雷、大那尧、柏竹有荒山界线，约定大那尧至纠歪坡一片，左侧以浪累堆山梁为界，右侧以浪利洪直上至柏竹弯山梁为界，即争议地归洪力5组。1990年4月25日，洪力村4、5、6组与凤旁林场订立的《山界林权补充协议书》约定1975年5月10日和1982年8月8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仍然有效，从卡亩更（A5）沿分水岭向直往平上老山顶（A6），沿梁到内象(A7)，南面属洪力村4、5、6组。1992年1月1日，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福射联营造林合同》，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使用大那尧林地170亩种植杉木。同年8月27日，凤山县调处办收到力那1组交纳的调处费，但一直没有处理结果。1993年1月1日，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福林联营造林合同》，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使用弄分林地753亩种植杉木。1993年8月6日，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福林联营造林合同》，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使用大那尧林地400亩种植杉木。1996年11月22日，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联营造林分成协议书》约定洪力5组分得弄分753亩林地，凤旁林场分得大那尧2片（一片400亩、另一片170亩）共570亩林地。2000年8月22日，洪力村4、5、6组分别收到凤旁林场越界到大那尧造林补偿费3200元。2006年9月26日，凤山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力那与洪力两村委代表制作1/10000地形图确定力那与洪力两村界限。2008年5月，力那1组向凤山县政府递交《关于要求解决土地权属争议的请示》，要求调处。同年6月24日，该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对争议地现场勘验，制作有《现场勘验笔录》和绘制争议图，明确争议地地名、四至范围、面积及附属物。争议当事人均签字认可。该政府于2009年4月14日作出凤政处字〔2009〕1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009年1号处理决定）。洪力5组不服，分别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和向凤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12月31日，该政府自行撤销2009年1号处理决定。2011年12月12日，该政府作出凤政处字〔2011〕1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1年18号处理决定），决定：双方争议的大那尧325亩林地所有权为力那村第一组集体所有。2012年5月7日，洪力5组向凤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凤山县政府2011年18号处理决定。案经该院审理后，于2012年9月6日作出（2012）凤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年18号处理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洪力5组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河市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力5组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5年3月1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作出桂检行监〔2014〕257号《行政抗诉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5年4月1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桂行抗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指令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后，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河市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河池市中院（2012）河市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和凤山县人民法院（2012）凤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撤销2011年18号处理决定。2017年，洪力5组向凤山县政府递交《土地权属确权申请书》，请求确权和撤销力那1组《林权证》记载大那尧争议地的内容。2018年11月15日，凤山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国务院国发（1980）135号文第三条第（二）点、《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九）（十一）项、第三十五条第（二）（三）（五）项、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四条、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国家林业部林函策字（1995）212号文《关于县级地方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能否撤销的答复》的规定,作出凤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年1号处理决定），决定：一、双方争议的325亩大那尧林地所有权属洪力5组集体所有。二、撤销县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颁发力那1组凤林证字（2013）第00031644号《林权证》中编号分别为：04512061802GDSYMSY010445、04512061802GDSYMSY010446、04512061802GDSYMSY010447、04512061802GDSYMSY010448、04512061802GDSYMSY010449、04512061802GDSYMSY010450《森林、林木、林地登记表》分别记载大那尧林地面积127、2亩、45.8亩、122.5亩、138.8亩、102亩、93.4亩中包括争议的325亩大那尧林地面积内容。力那1组不服，向河池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2019年3月7日，河池市政府作出河政复决字〔2019〕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年13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凤山县政府作出的2018年1号处理决定。另查明，2009年12月29日，凤山县政府颁发给洪力5组《林权证》，该证记载大那尧林地467.9亩，包含325亩争议地。2011年12月22日，凤山县政府凤政处字〔201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洪力5组与洪力四组争议396亩烘来林地所有权属洪力5组集体所有，396亩烘来林地中19亩的林地位于争议地内。2013年10月15日，凤山县政府颁发给力那1组凤林证字（2013）第00031644号《林权证》中编号分别为：04512061802GDSYMSY010445、04512061802GDSYMSY010446、04512061802GDSYMSY010447、04512061802GDSYMSY010448、04512061802GDSYMSY010449、04512061802GDSYMSY010450《森林、林木、林地登记表》分别记载大那尧林地面积127.2亩、45.8亩、122.5亩、138.2亩、102亩、93.4亩。该《林权证》记载大那尧5块林地均连成一片，包含325亩争议地。 原审法院认为，力那1组与洪力5组因涉案的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凤山县政府依法受理并作出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河池市政府依法受理力那1组提出的行政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其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力那1组、洪力5组对凤山县政府、河池市政府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当庭表示没有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调处中，凤山县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就讼争土地进行现场勘查，确定涉案的土地的地名、范围、面积等情况，力那1组、洪力5组在庭审中表示没有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力那1组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2013年持有的《林权证》；洪力5组持有的2009年《林权证》是否能作为涉案土地的确权依据问题。涉案的土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的权属经过政府确认归属争议一方当事人所有。力那1组称在1953年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实涉案土地应当属其所有。经审查，本案中，凤山县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验时，力那1组并没有提出就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内容是否包含争议地。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再审判决书认为力那1组农户持有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所涉土地不属本案争议范围，且所记载的土地面积与本案争议土地面积相差甚远。力那1组以此主张涉案土地的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调处中，力那1组、洪力5组均提供所持有凤山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以此主张土地权属。经查实，双方持有的《林权证》均是凤山县政府颁发，登记内容包含争议地，从颁发给争议当事人的《林权证》时间看，洪力5组的《林权证》是在2009年12月29日颁发，明显较早于力那1组在2013年10月15日颁发的《林权证》。凤山县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认定力那1组所持有的《林权证》属于重复填证不予采信，依法采信了洪力5组所持有的《林权证》的证据效力，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另外应当指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对涉及《林权证》的登记或撤销，均应当由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定程序办理，因此，凤山县政府对力那1组所持有的《林权证》予以撤销的行政行为，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另案处理，凤山县政府在作出本案被诉确权行政行为时一并撤销力那1组的《林权证》，属程序不当，对于凤山县政府该撤销行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河池市政府复议中对此的审查，亦存在审查不当。关于争议地的管护问题。从庭审查实，本案涉案的土地位于洪力村的辖区内，凤山县政府提供涉案土地的管护证据足以证实洪力5组对涉案土地的管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力那1组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一直进行管护，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关于凤山县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问题。原审法院经对凤山县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所适用的法律、法规进行审查，所适用的法律、法规，符合处理涉案土地权属的法律、法规，并不存在力那1组所称适用的法律、法规明显存在不当的情形。 综上所述，凤山县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结合洪力5组持有《林权证》作为证据，尊重历史管护情况，对涉案的土地权属进行的确权行为，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力那1组主张涉案土地权属应当归其所有，该主张不足以推翻凤山县政府认定的事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凤山县政府作出的2018年1号处理决定第二项，即“撤销凤山县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颁发给力那1组凤林证字（2013）第00031644号《林权证》中编号分别为：04512061802GDSYMSY010445、04512061802GDSYMSY010446、04512061802GDSYMSY010447、04512061802GDSYMSY010448、04512061802GDSYMSY010449、04512061802GDSYMSY010450《森林、林木、林地登记表》分别记载大那尧林地面积127.2亩、45.8亩、122.5亩、138.2亩、102亩、93.4亩中包括争议的325亩大那尧林地面积内容”；二、驳回力那1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力那1组负担。 上诉人力那1组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力那1组胡仲山、胡治高两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大那尧茶林、荒山等土地不在争议地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胡治高、胡仲山两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该户在那尧、大那尧土地中的荒地面积不是证上面积，而是四至范围确定的面积，其中“大沟、小沟、沟、河、大梁”等位置、范围，与争议地吻合，且之前的行政处理程序已查明，后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这一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洪力5组《林权证》包含325亩争议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力那1组的《林权证》是凤山县政府对洪力5组争议地权属的否定。2.洪力5组的《林权证》在争议期间颁发，事实不清，颁发程序违法。凤山县政府颁发洪力5组的《林权证》属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经两级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和两级法院的法律文书确认。3.争议地已有明确四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不应表述为“位于洪力村辖区内”。（三）关于对争议地管护的问题，确认洪力5组管护争议地而否认力那1组的管护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洪力5组签订的所有关于涉案地的协议书并未指向争议地。2.协议签署于争议期间，不应作为确权证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原审判决认定力那1组的胡仲山、胡治高两户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大那尧、荒山等土地不在现诉争土地内，且记载面积与争议地面积相差甚远，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二）原审判决采信洪力5组的非法证据、与争议地无关联的各种协议，以及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后签订的各种联营协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凤山县政府2018年1号处理决定和河池市政府2019年13号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超越职权、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却作出维持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2018年1号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超越职权、明显不当。（一）1号处理决定既无启动实地调查，核实证据材料的程序，也无进行集体讨论的程序提出确权建议，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四、五项的规定。（二）凤山县政府没有采信力那1组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三）凤山县政府采信洪力5组的非法林权证，属于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错误。（四）1981年凤山县政府发证时，并未确定争议地属于洪力5组，证明之前各种边界争议并未涉及争议地。凤山县政府却采信相关协议，属于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九项错误。（五）洪力5组与林场之间的联营协议签订于争议处理期间，凤山县政府认可、采信这些联营协议，属于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错误。（六）凤山县政府根据力那1组与洪力5组的边界，确定本案争议地的权属，属于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五项规定错误。（七）2018年1号处理决定与2011年18号处理决定的证据材料并无实质变化，却作出了相反的结论，明显不当，明显违法。四、河池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13号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在凤山县政府作出的2018年1号处理决定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河池市政府作出维持该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请求撤销2018年1号处理决定、2019年13号复议决定、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山县政府和河池市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凤山县政府辩称，（一）2018年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洪力5组与凤旁林场签订的多个协议足以证明，洪力5组长期以来在争议地上存在经营管护事实；2.在力那1组与洪力5组所属村委会代表的见证下，相关职能部门对争议地范围做出过实地勘查核实，双方代表对划定的两村界线范围均签名盖章表示认可，证明争议地归属洪力5组；3.在洪力村各生产队内部的权属纠纷协议中，也体现了洪力5组对争议地存在经营管护的事实。4.力那1组主张以四至范围确定胡仲山、胡治高《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荒地面积存在法律理解错误。根据《林木林地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的相关规定，胡仲山1953年取得《土地房产所有证》不属于林木、林地权属凭证，故凭证类型不符合规定要求；该证记载的是“荒山”，则不存在林权。5.关于争议地是否位于洪力5组与凤旁林场各项协议划定的范围内问题，力那1组所阐述的观点前后矛盾，存在逻辑错误。一方面，力那1组称洪力5组签订的各项协议并未指向争议地。另一方面，力那1组又称协议签署于争议期间。这种表述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二）凤山县政府作出2018年1号处理决定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凤山县政府具备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的主体资格，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证据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形式和内容，证据合法、有效。（三）凤山县政府作出2018年1号处理决定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2018年1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其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和公正性。 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辩称，2019年1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洪力5组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原审判决认定力那1组胡仲山、胡志高两户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大那尧茶林等土地不在争议地内，所认定事实清楚。1.从洪力5组提供的争议地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现场照片与政府制作争议图完全吻合。2.桂检行监〔2014〕257号《行政抗诉书》、河池中院（2015）河市行再字第1号判决书、凤山县政府作出2018年1号处理决定均认定力那1组两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大那尧等土地不在争议地内。（二）凤山县政府提供涉案土地的管护证据证实洪力5组对涉案土地的管护，而力那1组缺乏管护证据证明管护事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1973年至1974年，凤旁林场建乐孟分场到大那尧造林2000多亩（包含325亩争议地，有1975年的协议及批复为证）。2.洪力5组与凤旁林场于1982年签订的协议书及1990年的《山界林权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了1964年以来双方划定的山界范围。3.1982年3月26日，洪力大队管委会组织洪力村4、5、6组代表协议划分利雷、大那尧、柏竹有荒山界线，约定大那尧至纠歪坡一片，左侧以浪累堆山梁为界，右侧以浪利洪直上至柏竹弯山梁为界，即争议地归洪力5组。4.1992年至1993年期间，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三次签订《福射联营造林合同》记载“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使用大那尧林地170亩种植杉木、大那尧林地400亩种植杉木、弄分林地753亩种植杉木”的内容，证实了洪力5组对争议地的管护行为。1996年11月，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联营造林分成协议书》约定洪力5组分得弄分753亩林地，凤旁林场分得大那尧2片（一片400亩、另一片170亩）共570亩林地。5.虽力那1组称从1992年开始对争议地提出调处，但并无证据证实，且多次在庭审中被否定。6.2006年9月26日，凤山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力那与洪力两村委代表制作1/10000地形图确定力那与洪力两村界限，争议地位于洪力村地界中。7.2008年5月，力那1组向凤山县政府递交《关于要求解决土地权属争议的请示》申请调处。同年6月24日，该政府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地现场勘验，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和绘制争议图，明确争议地上的附属物为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的杉木林。8.2000年8月22日，洪力村4、5、6组分别收到凤旁林场于1973年至1974年间越界到大那尧造林补偿费3200元。二、关于洪力5组和力那1组《林权证》的效力问题。2009年凤山县政府颁发给洪力5组记载大那尧林地的《林权证》，早于2013年凤山县政府颁发给力那1组的《林权证》。力那1组的《林权证》是在2011年至2014年间两级政府及两级法院错误的处理决定、错误判决中取得的，且上述错误的决定和判决已被（2015）河市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所撤销。凤山县政府根据所调查的事实，认定力那1组所持有的《林权证》属于重复填证而不予采信，采信了洪力5组的《林权证》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不动产登记机构属于政府的下属部门，政府有权撤销或者补发存在问题的《林权证》。凤山县政府的2018年1号处理决定撤销力那1组的《林权证》记载争议地的部分，属于合法行为。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请求依法维持凤山县政府的2018年1号处理决定、维持河池市政府的2019年13号复议决定。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土地权属争议在本质上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争议各方当事人均有义务在政府调处争议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国土地权属经历数次大的变革和调整，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结合司法实践，一般按照以下原则处理土地权属纠纷：解放后有权属书证等权属定论的，以该定论为确权依据；没有权属定论的，按照“谁使用、所有权归谁”的原则处理。 关于争议地的权属凭证方面证据，力那1组和洪力5组均未能提供争议地在“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相关权属证据材料。力那1组主张，在“合作化”“四固定”之前的胡仲山、胡治高两户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可证明争议地为其所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双方均认可大那尧面积超过2000亩，争议地亦达325亩，而力那1组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涉及地名为“大那尧”的各类土地面积不足17亩且四至不清，力那1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所涉土地在现争议地范围内，况且力那1组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与此后“合作化”“四固定”后的土地权属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因此，力那1组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并不属于争议地的权属凭证，其以此证据为依据主张争议地权属的依据不足，凤山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时，没有以《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确定争议地权属的证据并无不当。力那1组和洪力5组均提交了凤山县政府核发涉及争议地的《林权证》主张争议地权属。本院认为，凤山县政府多次针对争议地权属作出过处理决定，争议双方获得《林权证》时，均处于凤山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的特定时期。因此，在争议地的权属没有最终确定之前，争议双方的《林权证》均不能作为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因洪力5组的《林权证》登记在先，力那1组的《林权证》登记在后，在洪力5组的《林权证》登记未被撤销之前，力那1组的《林权证》属于重复登记，凤山县政府认定力那1组的《林权证》属于重复填证而不予采信正确，但采信洪力5组的《林权证》亦存在不当。凤山县政府采信洪力5组的《林权证》是否构成认定事实错误，仍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进行判断。 由于力那1组和洪力5组均未能提供涉及争议地的合法有效的权属书证，因此应按照“谁使用、所有权归谁”的原则处理。力那1组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组在争议发生之前对争议地存在管业事实。洪力5组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该组与凤旁林场对争议地联营多年。2008年5月，力那1组向凤山县政府递交《关于要求解决土地权属争议的请示》申请调处。同年6月24日，凤山县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对争议地现场勘验所绘制的图中，各方确认“争议地上的附属物为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的次生杉木林和杂木林”。该证据能证明在2008年6月之前，争议地系由洪力5组与凤旁林场联营，而本案相关证据亦可佐证该事实。1964年4月28日，洪力等村与国营乐孟畜牧场订立的《国营乐孟畜牧场与久文有关社队山场界划定合同书》，约定国营乐孟畜牧场与洪力大队山场界线。1973年至1974年，凤旁林场建乐孟分场请民工到大那尧造林2000多亩，曾为此发生争议并经凤山县革委会“处纠”小组会同平乐公社革委会组织争议当事人调解，于1975年5月10日达成《关于处理凤旁林场乐孟分场与洪力大队部分生产队山界纠纷的协议书》。1975年8月8日，凤山县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批复》，同意双方达成协定，遵照执行。1982年，凤旁林场乐孟分场与洪力村7个队边界发生纠纷，并于1982年8月8日达成《协议书》，约定大那尧2000亩林地属洪力村4、5、6组。1982年3月26日，洪力大队管委会组织洪力村4、5、6组代表协议划分利雷、大那尧、柏竹有荒山界线，约定大那尧至纠歪坡一片，左侧以浪累堆山梁为界，右侧以浪利洪直上至柏竹弯山梁为界，即争议地归洪力5组。1990年4月25日，洪力村4、5、6组与凤旁林场订立的《山界林权补充协议书》约定1975年5月10日和1982年8月8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仍然有效，从卡亩更沿分水岭向直往平上老山顶，沿梁到内象，南面属洪力村4、5、6组。1992年1月1日，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福射联营造林合同》，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联营使用大那尧林地170亩种植杉木。1993年之后，凤旁林场与洪力5组订立多份联营造林合同、分成协议书。2006年9月26日，凤山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力那与洪力两村委代表制作1/10000地形图，确定力那与洪力两村界限，争议地在洪力村民委员会土地范围内。 凤山县政府履行了调查询问、现场勘查、组织调解等法定程序，查明力那1组和洪力5组均无争议地历史权属凭证，而争议地一直由洪力5组进行管业的证据确实充分，作出2018年1号处理决定第一项，将争议地确权给洪力5组，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不动产登记系凤山县不动产登记局的职责，凤山县政府作出2018年1号处理决定第二项时撤销力那1组相关《林权证》中包括争议的325亩大那尧林地面积内容，行政行为不合法，原审判决撤销该项正确。因力那1组的诉讼请求之一是撤销2018年1号处理决定，原审判决判项一已撤销2018年1号处理决定的第二项，故原审判决的判项二表述为“驳回力那1组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力那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2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凤山县平乐瑶族乡力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凤山县平乐瑶族乡力那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密 书 记 员 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