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林文春，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梅，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唐金喜，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曼，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中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慈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兵，男。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志杰，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志勇，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市华仕达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芳春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志勇，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福建省永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经济城**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文理，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森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关山，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关山路****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国勇，总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浦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邯郸路**，住所地上海市邯郸路**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志杰，总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英炯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锦路425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富锦路****-1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铭康，总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北票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南山街二段/di，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南山街二段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沈巨峰，董事长。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国水，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div>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林煜，男，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div> 上诉人林文春与被上诉人唐金喜、原审被告上海中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投资公司）、林志杰、林志勇、上海市华仕达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仕达公司）、福建省永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林贸易公司）、上海森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庆进出口公司）、上海浦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杰木业公司）、上海英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准许被上诉人执行在林志杰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路××弄××号××室房屋，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林文春在法院查封之前早已购买涉案房屋，并与卖房人林志杰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转让协议》。上诉人早在2011年5月8日就与林志杰签订书面房屋转让协议从林志杰处实际购得涉案房屋，且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房款并对房屋进行实际占有至今。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房屋转让协议、房款支付银行转账凭证、物业公司、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装修单据以及物业费、水电费、煤气费、网费等费用交纳凭证等证据均可以证明自2011年以来林文春购买涉案房屋、支付全部房款、对房屋进行装修及上诉人和家人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使用的事实。（二）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是真实存在过的，虽然在传递过程中不明原因丢失，但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签订有效书面转让协议和实际占有的事实。1、《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虽在传递过程中不明原因丢失，但丢失证据与上诉人在本案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所载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上诉人在本案原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丢失的《房屋转让协议》、装修单据、公用事业缴费凭证等证据的微信彩色照片，其所载内容与林文春在本案中补充提交的房款支付银行转账凭证、房屋装修、入住、物业费、公用事业缴费凭证等证据原件、物业公司、居委会所出证明、证人郑某、林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林志杰的对房屋转让的认可证明和法庭询问笔录和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载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与林志杰订立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转让协议并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已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居住和使用的事实。2、上诉人曾按执行法官要求将涉案房屋书面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寄给法院，法院并以此为依据作出了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民事裁定。林文春代理人曾应本案执行法官要求把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邮寄给法院，有ＥＭＳ邮寄凭证可以证明。2017年5月15日第一次邮寄的是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的复印件，后法官要求邮寄证据原件，林文春代理人又于2017年10月19日将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原件邮寄给法院。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10执异219号民事裁定，从证据邮寄及裁定作出的先后顺序可以推定，执行法官在作出裁定之前是曾经看到《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的。3、林文春代理人先后两次邮寄证据复印件给法官不符合常理，且即使两次邮寄的是复印件，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25日历时两个多月的时间，法院有充足时间要求林文春再次邮寄证据原件，但没有证据证明法院有过此要求。法院在（2017）鲁10执异219号民事裁定中关于证据认定的相关内容“以上事实有房屋转让协议、银行汇款凭证、装修清单、水电费清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证”也并没有说证据材料是复印件，可以推知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三）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早已支付全部购房款。1、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先后分五次向林志杰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共计2785000元。2011年10月28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款200000元；2011年11月4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2年林文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某9559××××5114账户转款500000元；2013年6月25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款385000元；2013年12月19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款700000元。涉案房屋购房款在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2、2012年上诉人向郑某账户转款500000元，是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支付林志杰的购房款，而不是借款，林志杰对此认可。转账凭证中在摘要一栏标明借款，纯属转款人没注意操作失误导致，从前几笔房款支付没有标明转款用途的事实来看，转款实际操作人没有备注转款用途的习惯，备注中的“借款”可能是银行转款系统在操作人没有选择或标注转款用途时的默认选项，并不是操作人有意标注，林文春与林志杰之间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上诉人支付房款时，林志杰经济状况很好，不存在对外借款需求，更不可能向上诉人个人借入如此小额的款项。3、郑某、林某等证人都是涉案房屋买卖的经历者和知情者，不能因为其与房屋买卖双方具有亲属、员工等身份关系、未全程参与房屋买卖、因时间久远对一些事实的描述有细微出入而否定其全部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林某证明房屋转让协议是由其起草和打印，由上诉人拿去与林志杰签订。因为协议是从网上下载模板修改，协议约定份数是模板里的原文内容而林某并没有注意到，实际只打印两份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林某、林志杰文化水平都不高，出现这样的失误也在情理之中。房屋买卖只有上诉人和林志杰两人，四份协议没有必要。即使需要打印四份协议，也会在林某打印时一次性打印足了，按照常理，上诉人不可能在协议签订时增加协议份数。林志杰的房屋转让协议因为房屋失窃而丢失，案件接报回执单原件可以去出警派出所查阅，因丢失东西很多，无法一一列举，故失窃的房屋转让协议未在报警内容中体现也属正常，但不能就此否认房屋转让协议原件失窃的事实。（四）涉案房屋之所以没有过户，是因为卖房人林志杰为了规避缴纳房屋交易相关税收，不配合买房人林文春进行房屋过户以及后来涉案房屋在过户到期前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导致。1、按照法律规定和买卖事实，房屋交易中除了契税是由买方林文春缴纳和承担外，其余相关税费均由卖方林志杰缴纳和承担。林志杰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承担的房屋契税的缴纳金额与房屋总价有关系，不会因为房屋过户时间发生变化，而林志杰承担的房屋交易流转税和所得税却会因为房屋过户时间而有很大不同，房屋产权证5年后过户，卖房人林志杰承担的税费将大大减少甚至免除。与林文春约定待房屋产权证5年后过户是林志杰为了避税需要而不配合林文春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林文春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房屋产权证在2010年7月5日获批准办理，到2015年7月4日5年到期。然而，在2014年11月4日涉案房屋却因为林志杰与唐金喜民间借贷纠纷即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二初字第26-1-1号案被法院查封，虽然林文春多次要求林志杰对房屋进行过户，终因房屋被保全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二、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曾经签订合法有效书面房屋转让协议以及全款购买并对涉案房屋长期实际占有使用以及上诉人对房屋没有过户没有过错等事实，刻板硬套《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否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判决准许执行涉案房屋，属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关于执行异议人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四个要件的规定，突破了现行以房屋登记为依据确定房屋所有权人的《物权法》的局限，旨在保护房屋实际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因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在传递过程中丢失不能提供书面房屋转让协议原件的事实，未综合考量房屋交易的实际和本案的特殊性以及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证明效力，简单机械硬套《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作出准予执行本属于上诉人实际所有的涉案房屋，有失司法的公平公正，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属法律适用错误。三、涉案房屋执行所依据的借贷纠纷案件是在开庭传票未完全送达当事人的情况下调解结案，法院对借贷纠纷案件并未查清事实和确定真正的责任承担者。依据存在严重程序性错误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缺少执行的合法、合理性依据，存在唐金喜与林志杰恶意串通、执行涉案房屋损害林文春合法权益的嫌疑。四、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林文春的唯一住房，强制执行全部涉案房屋将会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生活，不符合保留被执行人必要生活用房的立法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上诉人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唐金喜辩称，上诉人的情况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并不具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唐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登记在林志杰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路××弄××号××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文春、林志杰、林志勇、华仕达公司、永林贸易公司、中捷投资公司、森庆进出口公司、浦杰木业公司、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唐金喜提交了如下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468号庭审笔录一份，拟证实林文春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根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要求将证据原件寄给书记员，有邮寄凭证，后当庭交给法官。（当庭未能提交银行单据，）庭后5日内提交。但直至本次开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持有证据原件或邮寄证据原件，进一步证明林文春与林志杰之间并没有针对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其不存在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林文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已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及时将该证据原件邮寄至该院，该证据应该在该院的卷宗中，其没有义务直接将证据邮寄给唐金喜。林志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开庭的情况其不清楚，对林文春是否邮寄材料其亦不清楚。中捷投资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唐金喜主张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468号卷宗中没有看到林文春对房屋买卖协议原件进行邮寄的相关证据。 林文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转让协议图片打印件一份及林志杰的证明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林文春与林志杰2011年5月8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约定房款数额、付款期限、收款账户、账号及房屋未过户的原因等内容；证据2.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四张、2012年7月8日农业银行凭证原件一张，农业银行的凭证第一次打印后丢失，后补打了一份、同时提供证人郑某的证明彩印复印件一张，证明林文春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证据3.申请证人郑某、林某出庭作证。（1）郑某证实：其曾由林志杰聘请在浦杰木业公司、华仕达公司、中捷投资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工资由林志杰负责发放。林志杰曾告知其要将案涉房屋卖给林文春，2011年上半年林志杰与林文春在关山路浦杰木业公司的办公室商议案涉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一式两份即庭审中林文春提交的协议，协议中写明的郑某的银行卡由公司出纳掌握并不由其个人控制，其对款项往来并不清楚。（2018）鲁10民初60号案件中其签字的证明的内容系林文春打印，其只签字，对证明内容在出具证明之前林文春已经告知其2785000元是房款，其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对房屋具体价格并不清楚。关于房屋过户及付款情况均系林志杰、林文春告知。（2）林某系林文春侄女，林志杰、林志勇堂妹，与林国水、林煜系同村村民，其出庭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由其起草，房款是其通过林文春的网银转给郑某，房款为2700000余元，为节省税费约定房屋满5年过户，双方签订的协议仅打印两份，对协议签订的情况不清楚。2012年7月8日的500000元款项为房款，由于其笔误写为借款。林文春2010年开始经营上海中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木材加工及销售。林某担任公司财务，该公司与林志杰所属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往来，所有公司经济往来均由公司账户转出。二位证人可以证明林文春购买林志杰的案涉房屋、房款支付、房屋协议份数为两份、房屋未过户原因是林志杰为了省税不配合林文春进行房屋过户的事实；证据4.上海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发票4张、上海城投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发票回执11张、网站订购建材及家具用品记录打印件9张、上海凯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物业缴费记录证明各一份、上海市崇明县达林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明4张、杨浦区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南茶园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林文春自2011年5月8日购房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购买家居用品、缴纳公用事业费用等实际占有入住的事实；证据5.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一份，证明2015年10月27日林志杰的办公室被撬，公司的证章材料及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丢失的事实；证据6.案涉房屋装修、购买家具、有线电视申请、电视网络维修等证据原件一宗，证明内容同证据4。唐金喜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无原件，只是彩印件，与民事诉讼中关于证据应提供原件的规定不相符，该协议是林志杰为了逃避本次执行而与林文春一起炮制的虚假证据，是根据林文春与郑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倒做的一份协议，该转让协议的双方是堂叔侄关系，是较近的亲属关系，房屋转让协议的总价款2785000元与案涉房屋的面积95.61平米无法整除，在逻辑上讲不通，在买卖合同的第六条写明协议书是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林文春无法提供原件有违常理，该协议的第四条明确为了避开交税房屋暂时不过户，根据上海的交易习惯在上海买卖房屋所有的税费是买方承担的，省的税费是林文春，可到中介公司进行落实，对其中林志杰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是林志杰出具，不认可证明上的内容，在证明的最后一句“该房款按照我本人要求分五次支付到郑某账号”，若该证明属实也与林文春在（2018）鲁10民初60号执行异议之诉的庭审笔录的第9页中的陈述是不一致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不清楚500000元的凭证的汇款时间，500000元的款项的用途是借款，是林文春汇到郑某的账户，唐金喜认为支付的不是购房款，其他的四份银行凭证没有载明用途是购房款，与正常的交易习惯是不相符的，林文春在转让500000元时在摘要上载明借款，说明林文春在对外汇出大笔款项时是有选择用途的习惯的，但本案支付其他2000000余元是没有选择用途的，该行为与大宗房屋买卖的习惯不符。对于证据3中郑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郑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郑某在陈述案涉款项的用途时说是在2017年4月10日前林文春向其告知的，同时又陈述自己的银行卡是作为林志杰公司或林志杰使用的，是财务人员在使用其的账号，但根据林志杰在2019年4月30日所做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对网银银行卡的支付情况不是很熟悉，是由郑某操作的，郑某的证人证言与林志杰是相互矛盾的，郑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林文春所要证明的目的，郑某与林志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林某，既是林文春的侄女，与林志杰、林志勇系堂兄妹关系，其身份决定其与被执行人有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林某的证言明确是林文春让其打印了两份协议，至于最后签署了几份协议不清楚，其所陈述的汇付500000元款项时是误操作选择了借款，不符合常理，关于用途的选择应该根据双方约定的用途才会进行选择，林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对证据4水、燃气的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燃气所载明的户名是林志杰，对于水发票联没有客户名称，只有地址，不能以此证明是林文春在使用案涉房屋，或林志杰向林文春交付了案涉房屋，无法证明林文春主张，对网络订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林文春为林志杰代购的情况，对物业公司开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物业公司没有能力证明案涉房屋是谁来居住，物业公司不在案涉房屋的周边，无法确定是否是林文春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物业公司的两份证明在2017年5月8日称物业费由林文春本人支付，在年缴租上载明是华瑾与林文春支付的，该两份证明相互矛盾，对居委会开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居委会无法确认案涉房屋是谁在居住，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崇明县建材经营部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无法证明是在案涉房屋中拍摄的，该经营部的经营者是林秀娥，林秀娥与林某曾一起开过公司，其与林文春之间可能存在亲属关系，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回执单是报警人联，林文春无法提供原件，对此不予认可，该回执单中林丽霞陈述的报警的内容是森庆进出口公司财务室门被撬，财务室内多枚业务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支票、多台设备被盗，没有提到林志杰的协议被盗，即使该回执单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上面有些单据没有加盖印章，有的仅仅是收据及送货单，无法体现其与案涉房屋的联系，其中大众有线业务申请表是2011年6月29日由林志杰办理的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的业务，证明在2011年6月林志杰还在实际使用案涉房屋。林志杰对林文春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1中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其签名、证明是其书写并签名；证据2的款项其已经收到；对证据3郑某的证言中，其实际控制的是浦杰木业公司。华仕达公司是其哥哥林志勇的公司，其仅是该公司的股东。中捷投资公司是其合作公司，其并非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4月10日的证明是其与林文春、郑某在一起回忆并书写的，其与郑某各自书写一份证明。郑某系其公司的财务总监，林文春转账时会通知林志杰，由郑某核实是否收到。对林某的证言其不清楚，与其无关；对证据4、6，认为案涉房屋的水、燃气等费用均是林文春支付的，装修也是林文春装修的，对于其他证明其不清楚；对于证据5，认可是其公司职员林丽霞报案。中捷投资公司对林文春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郑某、林某二人虽与林文春存在利害关系，但因福建人在经营过程中采用家族经营，不能因此对证人所证的内容不予采信。林文春认为郑某作为林志杰公司的财务总监，其银行卡与网银由林志杰来使用，因此郑某对林志杰使用其银行卡和网银的情况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且郑某作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具体操作银行卡与网银的可能是下属人员，所以林志杰所说的银行卡及网银由郑某来操作与郑某所陈述的银行卡与网银自己不控制不矛盾，因为郑某的网银和银行卡作为林志杰与其他个人和单位经济往来的途径，业务发生的数量及数额较大，对郑某来说不可能知晓每项的支付情况，所以郑某的证言对林文春支付房款的情况在2017年出具证明前知晓也符合常理，郑某与林志杰关系密切，林志杰与林文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在场及知晓合同内容是符合常理的，郑某仅仅是对林志杰与林文春所签合同的事实做见证，与二人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并不能因为郑某是林志杰的财务总监否定其证言的效力；林某在合同签订时是林文春公司的财务人员，林文春公司及个人对外的所有经济往来均由林某操作，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文本是林某起草并按照林文春与林志杰的意见修改确定并打印的，所以林某知晓整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内容，林某经手办理林文春购房款支付的事宜，并对款项支付做证明是合理的，关于林某在2012年7月8日支付的500000元购房款注明为借款属于操作失误，从整个购房款支付的情况看，其他的支付均没有备注，可见林某在款项支付中没有对备注一项作出关注，其操作失误在情理之中，林某作为林文春公司的财务其对林文春公司与林志杰公司经济往来情况的陈述也是可信的，虽然林某作为林文春的侄女，但林文春与林志杰房屋买卖，林某仅仅是作为受林文春指示的操作人员，没有利益关系在其中，不能认为其有亲属关系就否定林某证言的效力。 2019年4月30日，林志杰曾至一审法院表示其无法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对其单独制作调查笔录，其陈述与林文春于2011年5月8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因当时案涉房屋存在抵押贷款，且其利用房屋进行融资，故约定付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林志杰2010年购入案涉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因出售时不足五年需缴纳较多税费故双方约定满五年后过户，双方签订协议后即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林文春；案涉房屋在2014年3月之后不存在抵押情况；其手中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在2015年因办公室被盗丢失。（2017）鲁10执异219号卷宗第39页证明系其本人书写。林志杰表示对2012年林文春向其支付的500000元为何标注为借款不清楚，双方之间仅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郑某系其个人会计师，并系其个人名下三家公司财务总监，公司账目由郑某负责管理，因其个人对网银、银行卡支付不熟悉，其资金操作均由郑某操作。对该调查笔录，唐金喜质证称，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林志杰的陈述中有不实成分，林志杰陈述郑某系其私人会计师，也是三个公司的财务总监，三个公司的财务是郑某负责，陈述的有关郑某的案涉款项的内容与庭审中郑某的陈述不一致。林文春质证称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中捷投资公司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陈述的内容是否属实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志杰与林文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8日，约定林志杰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于林文春，房屋总价款为2785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12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1085000元。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款至指定账户（郑某9559××××5114或6226××××9769），于2013年12月30日前将房屋款全部付清。双方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房屋由林文春居住。双方明确：为了避开交税，房屋暂时不过户，在林志杰房证满五年之后办理过户手续，但林志杰不得将该房屋去做抵押贷款，否则给林文春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林志杰承担。待林文春要求过户时，林志杰无条件配合。2011年10月28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款200000元；2011年11月4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2年，林文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某9559××××5114账户转款500000元，该笔转账凭证在摘要一栏中标明“借款”；2013年6月25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账385000元；2013年12月19日，林文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郑某6226××××9769账户转账700000元。2011年8月起，林文春对案涉房屋装修后入住，并按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等费用。林文春与其女儿在案涉房屋内一起居住，在上海市无其他房屋。 2014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威民二初字第26号调解书，就唐金喜与林志杰、林志勇、华仕达公司、永林贸易公司、中捷投资公司、森庆进出口公司、浦杰木业公司、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确认林志杰、林志勇、华仕达公司、永林贸易公司、中捷投资公司、森庆进出口公司、浦杰木业公司、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给付唐金喜借款本金24000000元及利息。因林志杰、林志勇、华仕达公司、永林贸易公司、中捷投资公司、森庆进出口公司、浦杰木业公司、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未履行还款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4）威执一字第371－9号执行裁定，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2处房产进行了续封。因林文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10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唐金喜收到该裁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文春撤回对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彦君的委托代理，并委托刘强参与诉讼。林文春主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杰于2017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庭孙建国法官邮寄一份证据材料复印件，并提供ＥＭＳ邮政快递单影印件（单号为1057289508624，邮寄品名为文件资料）予以证实；主张龚杰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庭郭法官邮寄一份证据原件（包括居委物业证明、汇款凭证、房屋转让协议、装修材料凭证、林志杰与郑某证明、水电燃气付款证明），并提供ＥＭＳ邮政快递单影印件（单号为1090123637323，邮寄品名为执行异议诉讼材料）予以证实。经质证，唐金喜对ＥＭＳ邮政快递单影印件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邮寄给孙建国法官的文件资料，林文春已承认系复印件，不足以证实林文春已将证据原件邮寄给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给郭法官的材料为执行异议的诉讼材料，亦不足以证实林文春已将证据原件邮寄给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且根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阅执行卷宗，该卷宗内有两份有关房屋转让协议的证据，一份为复印件，一份为影印件，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文春已将证据原件邮寄给执行庭。林志杰、中捷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林文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后天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本案中，林文春虽提交了2011年5月8日其与林志杰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彩印复印件，并主张该协议原件已邮寄至一审法院执行庭，同时提供ＥＭＳ邮政快递单影印件拟以证实，但经一审法院落实执行法官确认并未收到案涉房屋的转让协议原件，结合一审法院（2017）鲁10执异219号卷宗材料中存有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均非原件的事实，林文春提供ＥＭＳ邮政快递单影印件载明的内容亦不足以证实其邮寄的材料为房屋转让协议原件，故林文春主张其已将房屋转让协议原件邮寄给一审法院的主张不成立。另从房屋转让协议看，该协议一式四份，林文春、林志杰各执两份。林文春虽提供林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当时只打印了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同时提供案件接报回执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案涉房屋的转让协议丢失，但林某系林文春的侄女及员工且与林志杰系堂兄妹，与林文春及被执行人林志杰均存在利害关系，林某的证言只能证实林文春让其打印两份转让协议，至于林文春与林志杰最后签署几份协议，林某并不清楚，故林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的转让协议只有两份。案件接报回执单系复印件，且报警内容并未涉及案涉房屋的转让协议丢失，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件不存在。唐金喜主张该协议林志杰与林文春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可能性，只有林文春提供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原件，才能通过申请鉴定、审查等方式查明案件事实。但在现有情况下，林文春不能提供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件的原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其提供的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复印件和影印件不足以作为认定林文春与林志杰于2011年5月8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尚不能认定林文春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林文春虽提交了支付全部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5张，但其中向郑某账户转账的4张转账摘要中并未注明系“购房款”，另外一笔500000元的转账摘要注明为借款；实际收款人郑某已证实其银行卡和网银系交给林志杰及公司使用，具体的使用情况不清楚，亦不清楚收房款的事情，却在2017年4月10日出具证明中陈述2785000元系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系根据林志杰、林文春告知后才在林文春提供的证明上签署自己的名字，郑某与林志杰存在利害关系，且所证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对郑某有关案涉款项是购房款的证明不予采信。林某作为房屋转让协议的起草人在知道涉案款项为购房款的情况下，转账时对其中4笔款项未注明转账摘要，而将500000元的转账摘要填写为借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林文春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 根据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林志杰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林文春于2015年7月即可要求林志杰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但直至2017年5月林文春才对一审法院2016年10月8日做出的（2014）威执一字第371-9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林文春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林志杰办理过户手续，亦未做出合理解释。林文春虽提供其实际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证实其于查封之前已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使用。因林志杰需要避税的原因，与林文春约定自其房证发放时间五年后过户，未能配合林文春及时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林文春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林文春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已支付全部价款，故林文春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林志勇、华仕达公司、永林贸易公司、森庆进出口公司、浦杰木业公司、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 综上所述，唐金喜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登记在林志杰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路××弄××号××室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文春、林志杰、林志勇、华仕达公司、永林贸易公司、中捷投资公司、森庆进出口公司、浦杰木业公司、英炯工贸公司、北票裔龙公司、林国水、林煜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林文春未向本案提供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案涉执行案件中向执行法院提供过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件或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原件已丢失，故原审未认定上诉人林文春在原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协议并无不当。 上诉人林文春虽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五张，但由于其中四张银行转账凭证的摘要栏中未注明系“购房款”，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款为“购房款”，另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摘要栏中注明系“借款”，不是“购房款”，故该五张银行转账凭证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林文春向林志杰支付了所谓的全部购房款。原审判决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分析认定更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带有一定的主观性，其经分析得出的结论不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更不能否定上述五张银行转账凭证本身具有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支持。 林文春主张2011年5月8日与林志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案涉房屋此时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法律障碍或客观原因，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所谓过户手续是由于双方约定暂不办理过户手续以及后来上诉人林文春未及时要求林志杰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所致，对此上诉人林文春亦存在过错。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案涉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林文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文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建坡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