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322民初6329号之二 原告：程林，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杨尚东，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长宁区。 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利，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义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N2F092U。 法定代表人：邹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祥，北京永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清宏信靖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塔山街******(莫干山国家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MA2B4JJB59。 法定代表人：黄奇峰，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兰，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军，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祥，北京永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林、杨尚东与被告安徽义安矿业有限公司（简称安徽义安公司）、德清宏信靖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德清宏信公司）、邹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林、杨尚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利，被告安徽义安公司、邹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祥，被告德清宏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林、杨尚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安徽义安公司和德清宏信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署的《投资合作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程林、杨尚东和邹军均为上海公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公圣公司)股东，其中杨尚东和程林各持股30%,邹军持股40%，邹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修改公司章程等，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5年12月15日，上海公圣公司中标宿州市银通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宿州银通公司)的安徽省萧县义安山西段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开釆项目；2016年1月21日，宿州银通公司与上海公圣公司签署《萧县义安山西段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书》(即合作经营合同)，宿州银通公司提供采矿权证，负责矿石的爆破、开采，上海公圣公司负责开采后的毛石加工、销售，销售款由双方分享，税收各自负担，合作期七年；上海公圣公司须在萧县新设公司与宿州银通公司合作经营，经营期内上海公圣公司及新设公司不得将合作的矿山经营权转让、转租或变相转包，不得破坏性掠夺开采。为运作上述中标项目，2016年11月8日上海公圣公司在萧县注册成立了安徽义安公司(系全资子公司)，后在宿州银通公司和宿州市各级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正式投产生产经营。2018年5月23日，邹军、安徽义安公司在没有征得上海公圣公司股程林、杨尚东及宿州银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德清宏信公司恶意串通私自签署了《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安徽义安公司持合作经营合同中的“毛石加工、销售事宜”项目与德清宏信公司建立合作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安徽义安公司吸收德清宏信公司投资款3600万元、同时出让公司49%的股份(作价980万元)、德清宏信公司的投资分红比例却高达57%，现德清宏信公司已经将投资款3600万元及利息合计4446万元全部收回后却继续索取公司股权；且安徽义安公司转让政府招标工程项目的行为随时面临宿州银通公司的解约和惩罚性赔偿处罚。案涉《投资合作合同》违法转包政府招标工程项目，明显违反我国公司法、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和其他股东利益，并且合同签订时，安徽义安公司也没有召开股东会和通知程林、杨尚东，仅是邹军的个人行为，现程林、杨尚东起诉要求判决确认该《投资合作合同》无效。 安徽义安公司、邹军共同辩称，1、认可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中标项目公司私自将在合作经营合同中承担的毛石加工销售事项与德清宏信公司建立合作投资关系，私自将安徽义安公司49%的股权（57%收益）转让给德清宏信公司的行为明显属于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向他人转让行为及违法将矿山经营权转让和变相转包行为，明显违反了宿州银通公司的招标规定、中标合同规定和招投标法第58条、合同法52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和损失，应由该合同双方自行承担并另案解决。2、安徽义安公司的全资股东为上海公圣公司，程林、杨尚东、邹军为上海公圣公司股东，安徽义安公司的权益最终受益人为该三个自然人股东，我国相关民事法律关于法人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行为的基本要求及交易惯例必须取得股东会决议，告知并征得股东个人意见，案涉投资合作合同双方却故意不将股东列为合同缔约方，未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主观恶意明显。程林、杨尚东基于该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产生合同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因此，程林、杨尚东享有本案诉权。3、邹军个人并非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的缔约方，因此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应当驳回对邹军的起诉。综上所述，案涉投资合同从主体上故意避开了上海公圣公司的股东和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正常的公司股权转让程序，排斥了股东的监督管理权和收益处分权，在内容上故意将中标公司享有的权益肢解分割处理，以转让股权的形式转让中标工程项目，避开了国家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实质上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和公司股东权益，应当认定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绝对无效。 德清宏信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投资合作合同上加盖的安徽义安公司公章，但合同文字记载当事人主体为上海公圣公司；而德清宏信公司持有的投资合作合同上加盖的是上海公圣公司印章。2019年9月26日，德清宏信公司向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德清宏信公司与上海公圣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有效及德清宏信公司为安徽义安公司股东【案号：（2019)浙0521民初4257号】，德清县人民法院先行立案并取得管辖权，现程林、杨尚东依据伪造的投资合作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德清宏信公司已申请对该合同进行司法鉴定。针对本案现行审理答辩：1、本案原告没有诉的利益，确认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安徽义安公司免于案涉《投资合作合同》项下的履行义务，诉讼利益直接归于安徽义安公司，该合同文字列明的股权转让主体为上海公圣公司，转让标的为上海公圣公司持有的安徽义安公司股权，原告并非安徽义安公司股东，无权代表安徽义安公司；原告作为上海公圣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属于股东直接诉讼，但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程序要件。因此，本案原告没有诉权，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2、德清宏信公司取得安徽义安公司的股权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德清宏信通过股权投资及股东经营获得经营利润也为安徽义安公司全面履行中标项目合同义务尽职尽力，中标单位上海公圣公司从未退出中标项目合同的履行及管理，履行主体安徽义安公司未发生任何变化，德清宏信公司作为安徽义安公司的股东参与经营作出了贡献付出。综上所述，本案依法应当驳回程林、杨尚东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当事人所举上海公圣公司的章程、安徽义安公司的章程、企业信用信息，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合作经营合同书、宿州银通公司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德清宏信公司所举(2019）浙0521民初4257号案件的有关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他材料不予审查。本案审理标的《投资合作合同》，因德清宏信公司申请对该合同中加盖的德清宏信公司印章印文及黄奇峰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安徽义安公司印章印文加盖时间事项给予司法鉴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暂不予审查认定。 本案经审理查明：上海公圣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资本人民币6000万元，股东为程林、杨尚东和邹军，其中杨尚东和程林各持股30%,邹军持股40%，邹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5日，上海公圣公司中标宿州银通公司的安徽省萧县义安山西段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开釆项目；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了《萧县义安山西段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其中约定上海公圣公司应在萧县设立公司运作经营该合同合作事项。上海公圣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注册成立了安徽义安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上海公圣公司系其全资股东，邹军担任法定代表人。 程林、杨尚东提交的《投资合作合同》，该合同文本的主要内容为：首部甲方上海公圣公司，乙方加盖德清宏信公司公章；鉴于：甲方与宿州市银通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有安徽省萧县义安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其中甲方负责矿石开采后毛石的加工、销售等事宜。现甲方拟将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中承担的毛石加工、销售事宜与乙方建立合作投资关系，以引进生产经营资金和企业管理人才，双方本着平等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并自愿达成协议。本合同中的名词释明：银通投资公司一即宿州市银通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一即上海公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宿州市银通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安徽省萧县义安山西段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书》；义安矿业公司一即安徽义安矿业有限公司；本次合作项目一即甲乙双方就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中的毛石加工、销售等事宜建立的合作投资关系。正文：一、投资总额及双方出资；本次合作项目总投资额为人民币6316万元(包括义安矿业公司资本金2000万元，其中乙方以现金人民币出资3600万元，甲方以其在本协议签署日前为履行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义务的全部投入出资,按现金人民币出资2716万元计。二、投资利益和风险责任承担；投资各方按照各自出资对本次合作项目承担责任，并按照双方的现金出资比例享有本次合作项目的所有投资利润和其他权益,并依法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三、投资合作运行平台；1、双方同意以甲方已设立的安徽义安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次合作项目的运作平台,用以承接甲方与银通投资公司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中确定的甲方全部权利和义务。2、安徽义安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仍为2000万元，其中49%的股份(作价980万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变更后义安矿业公司的股权份额为甲方持51%，乙方持股49%。3、乙方受让股权所需出资980万元已含在其3600万元出资额中，甲方出让股权可得资金980万元亦已经计入甲方出资总额2716万元之中，而应当用于本次合作项目。4、进一步完善、调整义安矿业公司的权利、管理机构。公司设立董事会，甲方委派X名董事，乙方委派X名董事，公司董事长、财务会计由甲方派遣担任，总经理、经营副总、财务负责人、出纳由乙方派遣。大额开支以及销售定价等重大事项必须由双方指定的代表共同签署确认，具体事宜由公司制定财务、销售规章制度另行确定。四、债权债务及应付款；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包括义安矿业有限公司)对外债务余额合计1102万元，为本次合作项目还需支付场地费等费用3770万元，二项合计4872万元为本次合作项目的应付款项，甲方(包括义安矿业有限公司)的对外债权余额600万元，合计本次项目债权债务和应付款项余额为4272万元。五、承诺与说明；甲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除上述第四条确定的应付款项外,本次合作项目不存在其他的债务及或有债务。甲方(包括义安矿业公司)如果发生本协议签署日以前存在的或者附件一清单以外的债权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以及其他争议事项，由甲方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如因此而造成义安业公司或本次合作项目经济损失的,由甲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六、财务管理原则；1、义安矿业公司为本次合作项目单独设立财务账册，双方投入的资金中，除注册资本金外的其余部分,均作为股东借入资金。本次合作项目的所有生产经营收入必须进入义安矿业公司财务，所有的生产经营费用也必须通过义安矿业公司财务列支。2、义安矿业公司正常运营以后产生的经营性收入，在留足维持日常经营所需流动资金以外的盈余部分，按照双方股份比例，先行逐步退还双方注册资本金以外的其余借入资金部分。3、公司的经营利润原则上每达到2000万元后，股东分红一次。经双方协商一致,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次合作项目中的现金出资以及项目管理工作等,确认公司分红按照甲方43%,乙方57%比例执行。七、本次项目清算原则；灰岩矿合作经营合同期满或者本次合作项目因其他原因终结的，双方对义安矿业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包括在本次合作项目产生、而列在甲方名下的其他权益，均按照双方所持义安公司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八、违约责任；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履行，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按照高于损失的30%计。九、争议解决；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以向原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十、其他；1、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尾部甲方代表人邹军签名、加盖安徽义安公司公章，乙方代表人黄奇峰签名、加盖德清宏信公司公章；签署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 现程林、杨尚东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起诉，其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系双务合同，内容主要表示为投资合作、经营管理、股权转让、收益分配、违约责任等多方面，涉及合同法、公司法、矿产资源法、招投标法等多种法律关系，签署主体为安徽义安公司、邹军及德清宏信公司、黄奇峰，上海公圣公司非签署主体，或者显名的履行主体。程林、杨尚东系上海公圣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上海公圣公司系安徽义安公司的企业法人股东，且股东与企业法人属于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因此，程林、杨尚东与安徽义安公司之间没有必然关联关系；案涉《投资合作合同》是否成立、真实及效力后果与程林、杨尚东也不能产生直接利害关系。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及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直接代位提起诉讼主要限于公司经济利益损失赔偿纠纷情形，胜诉利益归属公司，且通常先以书面形式请求公司董事、监事等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不能为前置程序。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告应与案涉《投资合作合同》的当事人主体、内容、效力及其法律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能够承受合同民事法律责任后果，且该合同内容并不明显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而绝对无效的情形；现程林、杨尚东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的实质要件，本案立案后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程林、杨尚东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长礼 人民陪审员  郝 侠 人民陪审员  王德保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愿 书记员李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