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超，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送达地址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义，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原审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5935946917。 投资人：史敬，该厂总经理。 原审被告：史敬，男，199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原审被告：何秀霞，女，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地北头镇前山屯村。 上诉人史超因与被上诉人李道义、原审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史敬、何秀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遵化市康复食品厂的投资人原为史福忠，于2016年4月20日变更为史敬，2018年2月1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目前依法存续。根据被上诉人所诉及提交的欠条，收购黄桃的是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史福忠只是经手人，欠款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债权债务发生在史敬经营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期间，该债务不属于史福忠去世遗留的债务，在其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不应由其继承人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2.史敬于2016年登记结婚，组建了新的家庭。史超有固定的工作，有固定的的收入来源，不参与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经营管理，不从中获取利益。更重要的是，在史敬经营该食品厂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才造成了如今的巨额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在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应由其投资人在个人财产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不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完全依靠推定的事实定案，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有失公正、公允。1.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实际是否为家庭共同经营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食品厂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史超于2010年7月大学毕业，刚刚参加工作并无积蓄；史敬刚满17岁，尚未成年。二人均无能力进行投资建厂。因此，一审法院推定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为家庭共同投资的企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过分配，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2.何秀霞和史敬将208万元保险理赔金转入史超名下，是为了偿还史福忠生前的债务，并且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债务。一审判决因此认定上诉人应作为家庭成员与史敬、何秀霞共同承担责任明显违背了《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四、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何秀霞的自认行为，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不发生自认的效力。 被上诉人李道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被告何秀霞做为上诉人的母亲，在庭审时对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所欠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上诉人一审时没有出庭，证明其已放弃了答辩权利。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由史福忠和何秀霞实际经营，史超没有参与经营，何秀霞对欠款认可，史超没有权利不认可。上诉人认可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原始投资人是史福忠，在2016年4月20日变更史敬为投资人。何秀霞阐明了虽投资人变更为史敬，只是用了史敬的名字，实际经营者是史福忠与何秀霞。该食品厂的收入用于家庭支出，上诉人与史敬的成长、教育及消费等均离不开该食品厂。史福忠生前给答辩人出具了欠条，欠条虽没有食品厂的印章，但有史福忠出具的收货凭证，史福忠出具收货凭证是职务行为，收购的黄桃亦是为食品厂生产所需，且何秀霞对欠答辩人货款1460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不能单纯的或机械的以企业的性质来确定还款的义务人，一审法院从当事人的陈述认定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为家庭共同投资以个人名义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家庭成员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证据确实充分。2.2018年6月18日史福忠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史福忠生前曾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死后共计获得了保险理赔金208万元，在何秀霞与史敬放弃权益或授权下，将上述款项转入到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该事实证实上诉人与何秀霞、史敬合谋，以上诉人并非企业经营的参与人来逃避本应承担的还款义务，上诉人称转到其名下的208万元保险理赔金己经全部用于偿还史福忠生前的欠款，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何秀霞对所欠货款一事供认不讳，做为实际经营者的史福忠、何秀霞与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史敬对欠答辩人的货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史福忠于2018年6月份意外死亡后获得的保险理赔金全部转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关系并未分割，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及《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何秀霞、史敬做为一个家庭的成员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道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给付拖欠的黄桃款1460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秀霞与史福忠（已去世）系夫妻关系，被告史敬、史超系被告何秀霞与史福忠的婚生子，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名称系2018年2月12日由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变更登记而来，该企业于2011年11月23日成立，投资人为史福忠，2016年4月20日变更投资人为史敬，该食品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为家庭投资经营。 原告曾向史福忠经营的遵化市康复食品厂提供黄桃，合款3500元，现尚欠1460元一直未给付。 2018年6月18日，史福忠发生交通事故致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日死亡。史福忠生前曾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死后分别获得保险理赔金3万元、205万元，在被告史敬、何秀霞放弃权益或授权下，上述款项208万元均转入被告史超名下的银行账户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出售黄桃，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拖欠原告的货款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应承担偿还责任，因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系遵化市康复食品厂变更登记而来，故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应对遵化市康复食品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为1460元，并得到被告何秀霞的确认，对此法院予以认定。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虽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其实为家庭共同投资以个人名义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在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家庭成员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为现有家庭成员，被告何秀霞以被告史超的户籍不在家中、长期在外，未参与过家里的事务，认为史超非家庭成员，从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确定，不仅包括血缘关系，还包括财产关系等多方面的内容，而户籍登记亦非确定家庭成员身份的唯一依据，史福忠去世后，作为史福忠家庭成员的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取得的巨额保险理赔赔偿金均转入被告史超名下，被告史超与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关系并未分割，故被告史超应作为家庭成员与被告史敬、何秀霞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史敬、史超、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之放弃，依法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应偿还原告货款1460元，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就上述货款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道义货款1460元；二、被告史敬、史超、何秀霞就上述货款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史敬、史超、何秀霞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史超提交了史敬的结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史敬结婚的时间是2016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李道义质证称：若结婚证是真实的，没有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史超陈述原审被告何秀霞和史敬将208万元保险理赔金转入上诉人名下，是为了偿还史福忠生前的债务，并且保险理赔金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债务。上诉人自认有还款记录，但认为还款记录与本案无关，故其在本案中不予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李道义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原审被告何秀霞作为原审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的实际经营者表示无异议，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欠被上诉人货款1460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上诉人史超在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上诉虽主张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欠被上诉人货款1460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定。无论是之前的遵化市康复食品厂还是变更名称之后的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均系由史福忠和何秀霞实际经营，故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史福忠负有偿还责任，上诉人史超主张被上诉人所诉欠款不属于史福忠去世遗留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史超认可何秀霞和史敬将208万元保险理赔金转入其名下是为了偿还史福忠生前的债务，但对其主张的上述保险理赔款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未能举证证实。故上诉人应在其接收的208万元保险理赔金范围内，对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史超就上述货款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表述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史敬、何秀霞就上述货款原审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上诉人史超就上述货款原审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债务部分在其接收的208万元保险理赔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道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遵化市鑫云海食品厂、史敬、史超、何秀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史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丽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