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绍波，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任，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西北流市平政镇六塘村**双头河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310219366P。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成，北流市荣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邹绍波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绍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没有依法查明和核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实际货款总额与上诉人实际已超额支付贷款的事实。（1）2016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对混凝土货款总额进行了确认，之后的补充协议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共计金额是856016元，而上诉人共计已支付货款及利息971559元，货款已结清。（2）2018年3月5日，上诉人支付的200000元，一审判决先抵扣利息，而不认定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3）上诉人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70000元，是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也不作出说明。2、一审判决将补充协议认定为结算依据明显错误，混淆了主合同和补充合同的规定，导致判决出现严重错误。无论是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还是2017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都是对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给上诉人时间区间的认可，也是对混凝土总计金额856016元的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且一审法院认可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已支付货款971559元，远超双方认可的856016元货款。况且，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附加条款和说明，不能独立存在，更不应作为结算书，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对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双方货款总额的确认，不能分割成为两部份货款。同时，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是不利于上诉人的补充协议，该格式条款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被上诉人的目的是通过补充协议，掩盖收取高利息的非法目的。3、本案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能按月息2%计算，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该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2017年7月2日双方已经确认结算，上诉人所说的971559元属于支付40%的货款，尚欠60%的货款已经双方确认为856016元。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邹绍波支付混凝土货款7560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7560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2、或判令被告邹绍波用其名下的明珠花园第九层折价1500元/㎡给原告出售，抵减货款及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为依法设立的具有水泥混凝土生产销售的公司法人。2016年10月18日，原告金昌公司与被告邹绍波签订《协议书》，对原告供应的水泥混凝土货款双方进行了确认，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限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原告金昌公司继续供应水泥混凝土给被告邹绍波，直到建好明珠花园为止。由于被告邹绍波未按约定付清货款，双方又于2017年7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被告邹绍波尚欠原告水泥混凝土货款856016元，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如被告邹绍波于2017年农历十二月廿五前不付清的，被告的明珠花园第九层折价1500元/㎡给原告出售用以抵减货款及利息。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邹绍波作了如下付款：1、2017年9月27日支付混凝土货款100000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利息为856016元×2%÷30×87天=49648.93元；2、2018年3月5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9月27日起至付款日止利息为756016元×2%÷30×158天=79633.69元，所支付的20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49648.93元+79633.69元=129282.62元，抵充货款200000元-129282.62元=70717.38元，尚欠货款685298.62元；3、2019年4月18日支付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供应水泥混凝土《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金昌公司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供应货物义务后，与被告邹绍波经结算，确认：至2017年6月30日前被告邹绍波应付未付混凝土货款为856016元，本院应予确认。至2018年3月5日，尚欠货款685298.62元。被告邹绍波没按约定付清货款给原告金昌公司，已构成违约。被告邹绍波应予付清给原告。被告邹绍波辩称已付清水泥混凝土货款，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原告金昌公司请求被告用其名下的明珠花园第九层折价1500元/㎡给原告出售，抵减货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邹绍波支付原告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价款68529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85298.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4月18日支付70000元，从中减除）；二、驳回原告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0元（原告已预交5680元），由被告邹绍波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绍波与被上诉人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供应水泥混凝土《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邹绍波上诉提出其支付的货款及利息已超过应付给被上诉人北流市金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货款的问题。经核查，2016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2016年10月18日前，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60000元。该确认表明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已在应付的货款中扣除，360000元不是供货总额，而是欠款总额。协议还约定，被上诉人同意继续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按供货进度支付40%的货款。2017年7月2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在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5月1日，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混凝土共计金额856016元，双方约定在2017年5月30日付清，已超期32天尚欠856016元未付清。该条款前部分虽有“混凝土共计金额”的表述，但后部分明确超出付款期限32天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856016元未付。因此，综合分析条款的词义，双方的意思表示，856016元是欠款金额，而非供货金额。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按供货进度支付40%的货款，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都详细具体记载了上诉人应付金额、预付金额、尚欠金额等，亦佐证了《补充协议》是扣除了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后，对上诉人尚欠的金额的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前应付未付货款为856016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已全部付清货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邹绍波上诉提出其2018年3月5日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0元是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先抵扣利息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所欠的货款，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每月5日前付清上个月欠款的利息。双方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在双方未明确是支付货款还是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应按先利息后货款的顺序清偿。故一审判决按当事人的约定先扣除应支付的欠款利息，再认定为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邹绍波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70000元，不作为货款扣减，也不作出说明。前已论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先扣除应支付的欠款利息，再认定为货款。一审判决已明确上诉人上述款项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中扣除，并非不作出说明。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邹绍波上诉提出本案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是错误的。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事实及过错程度，结合公平、诚信原则，对双方约定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协议，确认2017年6月30日前，上诉人邹绍波应付未付货款为85601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于2018年3月5日支付的2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685298.62元也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邹绍波的上诉均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360元（上诉人邹绍波已预交），由上诉人邹绍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庞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