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4090号 原告：卓明娴，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晖，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璐德，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水漾（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089914342H。 法定代表人：张世杰，总经理。 被告：张世杰，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福，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成，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曾潜澜，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蒋怡康，女，1988年9月26日出生，回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第三人：陈雯琳，女，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湾漾（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环岛干道**五缘湾文化展览苑****之二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31QQFG2D。 法定代表人：张世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福，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成，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卓明娴与被告水漾（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漾公司）、张世杰及第三人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湾漾（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漾公司）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明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晖、严璐德，被告张世杰及被告水漾公司、张世杰、第三人湾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雁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明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卓明娴与水漾公司、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水漾公司向卓明娴返还投资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投资款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至实际返还该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30000元、保全费4020元、保全保险费2100元由水漾公司承担；4.张世杰对水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0日，卓明娴、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水漾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设立湾漾公司。该第三人公司由张世杰担任法人代表，各方实缴注册资本金为350万，其中卓明娴、曾潜澜各实际出资70万元，各占有湾漾公司股权20%；第三人蒋怡康、陈雯琳各实际出资52.5万元，各占有湾漾公司股权15%；水漾公司实际出资105万元，占湾漾公司股权30%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卓明娴分别在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7日，转入张世杰个人账户各35万（共计70万元）。卓明娴称水漾公司违反《投资协议》第1.1的约定，未向湾漾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5万元，未依《投资协议》第1.5条约定在办理工商变理登记的同时，将湾漾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减资为350万元，同时湾漾公司在管理水漾公司的期间，湾漾公司向案外人借款50万元未征得卓明娴的同意。卓明娴还称水漾公司与张世杰违反《投资协议》第1.1、1.2、1.3、1.5的约定，未将卓明娴所支付的70万元缴存为湾漾公司的注册资本，且伪造了卓明娴的签字，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不是卓明娴本人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导致卓明娴取得的股权在工商登记仍显示为注册资本是认缴制，且实缴注册资本为0元。根据《投资协议》第八条解约条款第（3）项的约定，卓明娴有权解除《投资协议》。另，张世杰与水漾公司存在明显的财务混同、人事混同、主体混同、人格混同，张世杰应对水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卓明娴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请。 水漾公司答辩如下：1.《投资协议》不应当解除。投资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以湾漾公司的名义运营亲子游泳项目，目前湾漾公司实际投入运营将近两年，具有稳定的客源和一定的区域知名度，合同目的已达到，不存在解除的问题。2.卓明娴已获得湾漾公司的股权。厦门市湖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信息明确载明卓明娴系湾漾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20%。卓明娴的投资款实际用于了湾漾公司的经营，成为公司财产，不存在返还的情况。湾漾公司是独立法人，卓明娴可以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通过股权转让、退股的方式退出公司，主张解除《投资协议》严重影响包括张世杰在内的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保障等问题，并且提出的请求和退出程序也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应支持。3.水漾公司不存在私自提高注册资本的行为。《投资协议》第1.1条约定明确记载，湾漾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卓明娴的主张与事实不符。4.卓明娴与张世杰及其他各方协商后，一致同意将投资款支付至指定账户，《投资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1.4（3）部分清楚的注明了是“双方共同指定”，因此不存在水漾公司、张世杰擅自以个人名义储存公司的资金。5.水漾公司和卓明娴的地位相同，都是湾漾公司的股东，只是持股比例不同。卓明娴若认为水漾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可以以股东身份直接针对水漾公司提起股东派生诉讼，而不是提起合同之诉。6.卓明娴主张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水漾公司也没有收到卓明娴支出的相关证据。 张世杰答辩称，1.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世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张世杰是以水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履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都归于水漾公司，张世杰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张世杰收取投资款基于卓明娴与水漾公司各方共同指定，卓明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3.张世杰作为湾漾公司的总经理，在任职期间勤勉尽责，为公司发展作出极大贡献。卓明娴若认为张世杰在履职过程中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以以股东身份直接针对水漾公司或张世杰提起股东派生诉讼。4.卓明娴主张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5.卓明娴错误地对张世杰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保全，严重影响了张世杰的个人生活，张世杰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 湾漾公司发表意见称，1.湾漾公司认同水漾公司、张世杰的全部答辩意见，认为《投资协议》不应当解除。《投资协议》的根本目的已达到，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解除《投资协议》将直接导致股权发生重大变化，涉及到工商登记、债务承担等诸多问题，严重影响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会引发一系列的民事、行政诉讼案件，浪费司法资源，影响湾漾公司经营。2.卓明娴系湾漾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20%。卓明娴的投资款实际用于了湾漾公司的经营，成为公司财产，不存在返还的情况。3.湾漾公司财务清晰，每一笔收支都有详细记账，如果卓明娴对财务报表有异议，湾漾公司愿意配合卓明娴接受审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湾漾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9日，成立时湾漾公司股东为张世杰、水漾公司，各持股99%、1%。湾漾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于2068年5月8日前缴足。 2018年6月10日，卓明娴、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作为甲方与水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第1.1第约定，甲乙双方合资设立新的公司运营项目，公司名称为湾漾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世杰，其中卓明娴、曾潜澜出资70万元；第三人蒋怡康、陈雯琳出资52.5万元；水漾公司实际出资10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2个月内。《投资协议》第1.3条约定“甲方将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作为新公司的股东持有新公司股权”、“甲方一（即卓明娴）将支付投资款70万元并持有新公司20%的股权，前述投资款中70万元计入新公司注册资本”。《投资协议》第1.4条约定“甲方承诺，应在以下的期限内以货币方式完成全部投资款的到位：（1）甲方应在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50%投资款；（2）甲方应在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剩余50%投资款；（3）双方共同指定账户作为投资款收款账户：名称张世杰，开户银行兴业银行厦门文滨支行，账号6229××××8218”。《投资协议》第1.5约定“在上述指定的账户收到第一次投资款后开始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同时，各方确认并同意，投资款全部到位后，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同时，新公司注册资本将从原来的500万元整减资为350万元整，且各方的股权比例不变，认缴注册资本将等比例减少”。《投资协议》第1.10条约定：“乙方对新公司享有不低于5年的经营管理权（包括人事、业务及财务等），除非甲方有充分证据证明乙方损害新公司或甲方作为新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否则，甲方给予充分的肯定和信任，并给予最大程度的配合，协助乙方完成对新公司的经营管理。”《投资协议》第1.11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新公司就下述重大事实均须甲方和乙方共同事先书面决定：……（2）新公司向任何第三方提供单笔金额超过10万元的合同，及任何连续十二个月内金额累计超过5万元后向任何第三方提供的合同；……”。《投资协议》第八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或当事人协议解约及法定解约事项外，发生如下事项，合同相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对乙方设立新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本协议1.1约定双方的认缴比例分担：（1）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如期支付投资款；（2）由于甲方或新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满足本合同约定，造成新公司无法正常经营；（3）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张世杰作为水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 卓明娴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7日向张世杰名下尾号为8218的账户转入35万元、35万元，合计70万元。水漾公司通过张世杰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16日向前述账户转入525000元、525000元，合计105万元。 2018年8月3日，湾漾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张世杰与水漾公司出席，股东会形成决议，张世杰将其名下湾漾公司2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曾潜澜、将其名下湾漾公司15%股权（认缴注册资本75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陈雯琳、将其名下湾漾公司2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卓明娴、将其名下湾漾公司15%股权（认缴注册资本75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蒋怡康、将其名下湾漾公司29%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45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水漾公司。湾漾公司向厦门市湖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落款处有“卓明娴”签字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将张世杰名下20%股权变更登记至卓明娴名下的手续。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张世杰）同意将所持有的湾漾公司20%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0元）转让给乙方（卓明娴），所转的湾漾公司20%股权中尚未到资的注册资本100万元由乙方按章程规定如期到资。乙方同意按此条件购买该股权”。湾漾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各股东所认缴注册资本于2068年5月8日前缴足。庭审中，张世杰、水漾公司、卓明娴均确认上述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上“卓明娴”的签字不是卓明娴所签。水漾公司主张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相关手续，卓明娴将相关证件复印件交给水漾公司，水漾公司是委托财务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湾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湾漾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所认缴的注册资本分期于2068年5月8日前缴足，水漾公司、卓明娴、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分别持有湾漾公司30%、20%、20%、15%、15%股权，实缴注册资本均为0元。 张世杰作为湾漾公司的管理人员建立“漾子文化展览苑店股东群”微信群，卓明娴在该群中。另，湾漾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案外人借款50万元。 另查，卓明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4090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水漾公司、张世杰价值70万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卓明娴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4020元。 以上事实，有卓明娴提供的《投资协议》、转款凭证、五缘湾收支明细表、《股东会决议》、《湾漾（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湾漾（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水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湾漾公司提供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及本院依法制作的庭审笔录加以佐证。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以上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从《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看，《投资协议》对各方如何成为湾漾公司股东、股东出资、湾漾公司经营管理作了约定。关于如何成为湾漾公司的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即卓明娴、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将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作为新公司的股东持有新公司股权”，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确认该约定中的“股权转让”是指受让张世杰的股权。即《投资协议》同时还约定了由张世杰将股权转让给卓明娴等人。张世杰虽然不是作为《投资协议》的合同签订主体，但《投资协议》对张世杰的股权进行了处分，张世杰对此无异议。关于该部分约定，张世杰已经实际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卓明娴、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水漾公司。虽然湾漾公司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卓明娴本人所签，但并不违反各方在《投资协议》的约定，卓明娴已实际成为湾漾公司的股东。 关于股东出资、湾漾公司经营管理的约定，系卓明娴、曾潜澜、蒋怡康、陈雯琳、水漾公司5名股东形成的一致意见，从该部分的履行情况来看，水漾公司作为湾漾公司的经营管理者，有以下行为违反了《投资协议》的约定：1.未将各股东的投资款作为湾漾公司注册资本进行缴存及验资，导致工商登记信息中包括卓明娴在内的股东所持股权对应的实缴注册资本均为0元；2.针对《投资协议》第1.5条的约定“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同时，新公司注册资本将从原来的500万元整减资为350万元”，水漾公司在管理期间未采取召开股东会或其他方式来完成湾漾公司的减资；2.湾漾公司向案外人借款50万元，未征得卓明娴的书面同意。本院认为，水漾公司确实已有严重违反《投资协议》的情形，但上述情况亦属于公司股东内部管理的纠纷，卓明娴既然已实际成为湾漾公司的股东，卓明娴应通过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来维护权益。同时，卓明娴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的诉求，实际上包含了卓明娴退出湾漾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有限公司股东退出的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卓明娴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卓明娴基于解除《投资协议》所提的要求水漾公司返还7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支付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诉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关于卓明娴要求张世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案中张世杰不是《投资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从卓明娴所举证证据来看，水漾公司虽有用张世杰账户进行付款、收款的行为，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张世杰与水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同时卓明娴诉请要求水漾公司承担的义务亦不成立，故对该项诉求，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 驳回卓明娴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卓明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彬） 陪 审 员 （黄章钦） 陪 审 员 （陈卫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翁真 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