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20民终7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冲，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坚，女，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众镇2013酒吧，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26之一、26之二、28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YRPRA4A。 主要负责人：冯玉坚，该酒吧经营者。 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欢，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兰，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民众镇润禾装饰设计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252AUXF。 主要负责人：吴建辉，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冲、冯玉坚、中山市民众镇2013酒吧（以下简称2013酒吧）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民众镇润禾装饰设计工程部（以下简称润禾工程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张志冲向润禾工程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张志冲与润禾工程部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时，2013酒吧尚未注册成立，未领取营业执照，张志冲是为了2013酒吧的利益而签订案涉合同，现2013酒吧正式营业，合同利益实际也是2013酒吧，张志冲仅是作为职员代表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志冲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三名上诉人向润禾工程部支付工程款116962.75元及利息，并返还律师费16000元，判决畸重，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润禾工程部最终与上诉人确认的工程尾款是7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采纳，偏信润禾工程部的一面之词，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及负担，对上诉人不公平。2.案涉装修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应扣减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未予扣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增加了上诉人的负担。由于润禾工程部的工程逾期竣工及存在瑕疵未完工，2013酒吧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支出合理费用，应由润禾工程部承担。2013酒吧已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有第三方介入并修复装修瑕疵的事实。按照合同约定，因润禾工程部的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其造成的返工费用，应由润禾工程部承担。润禾工程部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扣减相应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上诉人无须向润禾工程部支付律师费。本案是因润禾工程部未按期完成工程，单方撤离导致的，润禾工程部已构成违约，润禾工程部违约在先，存在一定过错。三、一审驳回2013酒吧的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依法作出裁判。 润禾工程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禾工程部于2019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连带支付润禾工程部装修工程款余额149497.6元及利息（以149497.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全部偿清为止）；2.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连带支付润禾工程部聘请律师的追偿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张志冲（甲方）与润禾工程部（乙方）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于中山市************卡、27卡、28卡的工程进行设计和施工，施工内容以本工程设计施工图图纸及装饰工程预算表为准。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工程总造价为372128元，具体以装饰工程预算表为准，如有变更增减工程，工程价款以最终结算为准，工程结算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质量验收，除隐蔽工程需分段验收外，待工程全部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或者验收合格未付清工程款前，甲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擅自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应依照乙方提交的结算文件予以结算。合同签订当日，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40%即148851.2元作为备料款。工程施工过程中，在泥瓦工、水工、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甲方即付工程总价款（即预算额）的55%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当天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后，甲方工程减项超过总工程的5%以上时，须向乙方支付减项总额15%的变更费。甲、乙双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等维护权益的支出费用。合同附件清单载明有预算明细表、施工图图纸一套、施工进度表作为附件。预算明细表未有双方签名或盖章。预算明细表载明了各分项工程中计算的数量、材料单价、人工单价、造价金额等，总金额为372128元。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主张并未收到工程预算明细表。润禾工程部主张工程预算明细表只是对方未签名，实际上整份合同基本按照工程预算明细表的价格、数量履行，而且其在计算本案尚欠工程款时对部分单价还有所下调。工程预算明细表与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相互对应，各项工程价格明确、具体，总价亦相符，虽未有双方签名，但作为合同附件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签订上述合同后，润禾工程部进场施工。双方并未办理竣工验收，2013酒吧于2019年2月1日试营业，于2019年3月25日正式开业。润禾工程部以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仅向其支付200000元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润禾工程部为本案诉讼已支出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对于尚欠工程价款进行了协商，润禾工程部将最后的工程价款调至109860.94元、105000元、100000元、70000元时2013酒吧均未同意，2013酒吧曾提议按50000元支付，润禾工程部未予同意，对于工程造价双方未能达成最后一致意见。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可以按最后的70000元作为尚欠工程款。润禾工程部不予确认，主张当时是商谈阶段并未达成最后协议，对于质量问题也没有最终确认，因此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以本次诉讼时主张的为准。 一审法院又查，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提供项目完工清单（2019年8月28日提供证据第1-10页，其中第1、2页是总计算表，第3-9页是分项计算，第10页为管理费、设计费统计）对于润禾工程部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统计，基本对于润禾工程部完工的工程量无太大异议，只是对于单价有较大争议，并且标注了其认可的单价及各分项造价。 经一审法院核实，上述证据显示各项工程造价应当按以下计算（以认可工程预算明细表上单价为原则，无单价或工程量有异议则按2013酒吧主张的造价为准）： 第3页“RC酒吧木工方数”工程量均无异议，造价有异议。1.柱子造价315元/平方米，工程预算明细表有显示，故该项认可润禾工程部造价7226.1元。2.黑网、黑镜造价3700元双方无异议。3.平顶天花、灯槽工程预算表无单价，按2013酒吧认可的造价，即分别为7068元、1725.6元。4.厕所造价982.8元双方无异议。5.墙饰（前台国道、包大门门洞及墙饰），工程预算明细表无单价，按2013酒吧认可的造价，即分别为5153.4元、3729.6元。6.包梁造价397.2元双方无异议。该页工程造价合计29982.7元。 第4页“铺贴方数”工程量均无异议，造价有异议。工程预算明细表载明铺贴的单价“人工+材料”为9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该页所涉及工程造价按润禾工程部主张即55673.1元。 第5页部分工程量有异议。1.地面倒混凝土及回填，工程量有异议，按2013酒吧主张，造价分别为13757.15元、1236元，合计14993.15元。2.墙身面防渗宝，工程量无异议，工程预算明细表显示防渗宝造价为22元/平方米，故认可润禾工程部造价5765元。3.地板砖、卫生间瓷片、冲洗区及水吧瓷片，2013酒吧主张按收据显示的26392元，润禾工程部主张仅提供了部分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润禾工程部主张的瓷片数量、单价基本与工程预算明细表相符，故予以认定其造价18252元、20925元、1452元。该页所涉工程造价合计61387.15元。 第6页部分工程量有异议。1.软膜天花工程量无异议，工程造价有异议，工程预算明细表显示为180元/平方米，故认可润禾工程部造价6856.2元。2.卫浴洁具工程量有异议，2013酒吧主张按收据3852元计算，该收据显示与预算表显示一致，故按2013酒吧主张造价3852元计算。3.大堂入户大门，工程量无异议，造价有异议，工程预算明细表显示造价为780元/平方米，故认可润禾工程部造价8649.64元。4.卫生间门10个及安装费，2013酒吧主张为6500元，与工程预算明细表单价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该项造价为6500元。5.材料搬运费、车费。2013酒吧主张为2000元，润禾工程部主张为3500元，工程预算明细表载明为3500元，故该项按3500元计算。该页工程造价合计29357.84元。 第7页批灰方数双方无异议，造价为17171元。 第8页“RC酒吧砌砖批荡结算”工程量无异议，对于工程单价有异议。润禾工程部计算的工程单价符合工程预算表约定，故认可其计算的造价97666.8元。 第9页“另增加部分”，双方无异议，造价为2900元。 以上3-9页总造价合计294138.59元。 双方对于按3%计算管理费无异议，故管理费应为8824.16元（294138.59元×3%）。 双方经协商有部分工程产生变更，即由第三方完成，该部分工程润禾工程部主张为26624元，并产生变更费3993.6元（26624元×15%）。2013酒吧主张由第三人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3291.66元，且不应计算变更费。 2013酒吧主张施工图图纸只收到一套土建施工图，并未收到效果图、概念图，故设计费应按1/3计算即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润禾工程部与张志冲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含工程预算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张志冲签订该合同是2013酒吧装修设立所需，2013酒吧作为受益主体，受该合同约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013酒吧经营者为冯玉坚，故冯玉坚亦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张志冲作为合同签订者即相对方，虽主张系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润禾工程部仅认为其为2013酒吧合伙人，故张志冲对于工程款亦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对于工程造价问题。经过一审法院核实及查明，不含管理费、设计费的工程造价应为294138.59元。根据合同约定，管理费为8824.16元。由于变更系经双方协商且由第三方完成部分工程，故变更费不宜再行计算，即一审法院对于润禾工程部主张的变更费不予支持。关于设计费。润禾工程部主张按全额18000元计算，2013酒吧主张按1/3即6000元计算。由于合同仅提及施工图纸一套，并未提及还有概念图、效果图，2013酒吧亦收到一套施工图纸，同时该工程部分由第三方完成，故一审法院酌定设计费按14000元进行计算，以上合计316962.75元（294138.59元+8824.16元+14000元）。2013酒吧已支付200000元，故尚需支付116962.75元。2013酒吧主张按润禾工程部在微信聊天中提出的7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时润禾工程部的提议2013酒吧并未同意，双方就工程造价未能达成最终合意，且润禾工程部在本案中亦主张以其诉讼请求的金额为准，故对于2013酒吧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2013酒吧在辩论终结后提出工程造价评估鉴定申请，与其庭审陈述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此外，对于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或者验收合格未付清工程款前，甲方不得擅自使用，甲方擅自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现2013酒吧于2019年2月1日试营业，于3月正式营业，其未经验收擅自使用涉案装修工程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即视2019年2月1日为验收合格之日），故其再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2013酒吧、冯玉坚、张志冲应共同向润禾工程部支付尚欠装修款116962.75元。由于2013酒吧、冯玉坚、张志冲未能按约定向润禾工程部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工程2019年2月1日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2013酒吧、冯玉坚、张志冲应于该日支付工程余款。润禾工程部要求其承担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116962.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润禾工程部已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2013酒吧、冯玉坚、张志冲系违约一方，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守约方支出的律师费，同时结合润禾工程部胜诉比例，一审法院认为2013酒吧、冯玉坚、张志冲应向润禾工程部返还律师费16000元较为适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2013酒吧、张志冲、冯玉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润禾工程部支付尚欠工程款116962.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6962.75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返还律师费16000元；二、驳回润禾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2元，减半收取计1901元（润禾工程部已预交），由润禾工程部负担301元，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负担1600元。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润禾工程部。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张志冲与润禾工程部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如何认定；二、张志冲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涉案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在二审中称，对于润禾工程部已完成的装修工程量没有异议，仅对润禾工程部所主张的工程单价有异议，认为应以市场价进行计算。经查，一审判决是在双方认可的工程量的基础上，参照工程预算明细表上的单价认定工程价款，有部分工程项目没有单价或对工程量有异议的，则按2013酒吧主张的造价为准，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对张志冲、冯玉坚和2013酒吧二审中对涉案装修工程造价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另外，涉案装修工程已交付使用，张志冲、冯玉坚和2013酒吧现又以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存在质量瑕疵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或者验收合格未付清工程款前，张志冲不得擅自使用，张志冲擅自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张志冲承担”，因此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主张扣减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志冲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首先，涉案合同是张志冲与润禾工程部签订的，故合同效力及于张志冲。其次，张志冲主张其是职务行为，但未举证证明其与2013酒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告知了润禾工程部其签约行为仅是代表2013酒吧履行职务，因此，本院对张志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志冲、冯玉坚、2013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张志冲、冯玉坚、中山市民众镇2013酒吧已预交），由张志冲、冯玉坚、中山市民众镇2013酒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岳文 审判员  吴合波 审判员  吴碧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