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征程领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丹路)边土名“灰炉尾”宝发公司商铺PH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0Y。法定代表人：林捷森，该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捷森，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X。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广东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亮，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9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征程领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因与被上诉人黄家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FN-2015Z05021）和《合同终止协议书》；2.判令征程领誉公司向黄家亮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309972元及相应利息10934.79元（以309972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3.判令征程领誉公司向黄家亮支付违约金61994.40元；4.判令林捷森对征程领誉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8日，黄家亮（承租方）与征程领誉公司（出租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承租方向出租方承租指定的小汽车一辆，承租方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出租方支付首付款、保险杂费、转让费、租车费及车辆年检费用等，合同期满，出租方确认承租方无违约行为且无任何欠款后，将租赁标的转让给承租方；租赁标的为一辆白色宝马325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Y*****，租赁起止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8日；车辆转让费为81972元，租车费为15万元，首付款为78000元，合计231972元，保险杂费每年为20575元；首付款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属出租方所得，任何情况下均无需退还；转让费、出租费231972元，双方约定分36期归还，每期为6445元；承租方存在连续拖欠转让费、租车费或其他应向出租方支付的款项超过7日等情形的，合同自动终止，出租方有权强制收回所租车辆，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要求承租方赔偿损失；在租赁期间内，出租方拥有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承租方逾期支付有关费用的，每天罚款100元；违约方应按车辆价款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征程领誉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黄家亮，黄家亮亦开始向征程领誉公司指定的账户付款。案涉车辆领取了新的号牌，号码为粤Y*****。黄家亮在使用车辆期间有逾期付款的情形，但在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了供车款及违约金等费用后，得以继续使用。2018年4月，因黄家亮被司法机关羁押，征程领誉公司扣留了案涉车辆。后黄家亮的亲属代其偿还了拖欠的“租金”及“二次贷”本金（即对之前拖欠的违约金等款项分期还款）。同年7月，黄家亮获释后，多次和征程领誉公司协商清还欠款、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宜。征程领誉公司同意黄家亮再支付16600元，即可办理过户手续。黄家亮遂于2018年8月25日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1万元，余款6600元约定办理过户时支付。同日，黄家亮还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了终止上述合同的协议，征程领誉公司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到黄家亮名下。但征程领誉公司一直未为黄家亮办理过户手续，后又将车辆转卖给他人。关于车辆所涉款项，诉讼中，征程领誉公司解释为：一、首付款为其他车行收取，并非征程领誉公司收取；其实际贷给黄家亮15万元，转让费81972元实为利息。黄家亮对此则称其系用一辆旧车抵给征程领誉公司作为首付款且该旧车也是之前在征程领誉公司处取得的。二、刘某1为征程领誉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负责向黄家亮催收款项，后于2018年9月7日离职。黄家亮所付款项的收款人有“林捷森”、“大地陶瓷（陈某1）”、“壹加一”、“壹加壹创融投资”等，其中“壹加一”账号即为刘某1所使用，但征程领誉公司不确认刘某1所收款项系代表公司收取。另查明，征程领誉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按揭信息咨询、代办汽车过户、年审；销售：汽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征程领誉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但是：一、征程领誉公司并无融资租赁的经营资质和经营范围；二、其虽主张黄家亮系向其他车行买车，首付款也交给了其他车行，但并未举证证实，应认定其为车辆出卖人；三、其对“租金”15万元解释为“实际是贷款”，而“转让费”81982元则是利息，因此，本案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因履行完毕而终止。首先，刘某1在案发期间系征程领誉公司的职员，负责向黄家亮催款等事宜，故黄家亮付款给刘某1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合同的行为，征程领誉公司辩称系黄家亮与刘某1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黄家亮主张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已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终止协议书，虽其未能提交原件，但提交了协议书文本的照片；再结合刘某1的证言和出具的收据、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员工陈某1的通话记录及黄家亮于2018年8月25日付款1万元的事实，都能够反映且互相印证征程领誉公司已同意黄家亮再支付16600元后即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即终止合同）且黄家亮已支付1万元的事实；但由于车辆在征程领誉公司控制之下，何时办理过户手续取决于征程领誉公司，而征程领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通知黄家亮前往办理而黄家亮拒绝；征程领誉公司将车辆售与他人后，由于标的物已无法追回，黄家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故黄家亮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违约责任应由征程领誉公司承担。关于本案的处理。由于征程领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将车辆交付黄家亮，故其已收取的车辆价款应予返还；但黄家亮使用车辆近三年，亦应支付车辆使用费，法院酌定为15万元。故征程领誉公司应退回给黄家亮的款项为：159972元（78000元+81972元）。黄家亮请求从2018年8月26日起计息，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限，故法院酌定合理期间为30日，征程领誉公司应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给黄家亮。由于征程领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依照合同约定，其应向黄家亮支付按车辆价款20%计算的违约金，计得45600元［（78000元+15万元）×20%］。关于黄家亮请求林捷森承担责任的问题。征程领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林捷森系股东之一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在本案中多次以个人账户收取黄家亮支付的款项，反映林捷森存在占有公司财产的事实。为避免出现股东或经营者非法转移公司财产而致使债权人不能受偿的情形出现，林捷森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二、征程领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黄家亮返还购车款159972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征程领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黄家亮支付违约金45600元；四、林捷森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家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8.80元，减半收取3614.40元，由黄家亮负担2038.52元，征程领誉公司负担1575.88元，林捷森负连带责任。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黄家亮全部诉讼请求；3.黄家亮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案涉《合同》定性有误，涉案《合同》应为融资租赁合同而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涉案车辆及车辆卖方系由黄家亮选定。黄家亮先在卖方处选定涉案车辆并向卖方支付78000元首付款。2015年5月18日，黄家亮与卖方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同日，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由于涉案《合同》签订时，诉争车辆尚未过户，故《合同》沿用原车牌“粤Y*****7”。2015年5月19日，黄家亮向卖方支付15万元。同年5月20日，卖方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征程领誉公司名下，征程领誉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黄家亮使用。可见，征程领誉公司乃根据黄家亮对车辆及车辆卖方的选择而购买涉案车辆，并将车辆交付给黄家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足以认定涉案《合同》属于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二）涉案《合同》关于车辆归属的约定符合有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归属的法律规定。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标的、租期及租金”约定“合同期满后，出租方确认承租方无违约行为且无任何欠款后，将租赁标的转让给承租方”，第五条约定：“租赁期满后……出租方同意将车辆转让给承租方”。前述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关于“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的规定相符。二、黄家亮并未足额支付租金，征程领誉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黄家亮若完全履约，应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303797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黄家亮应支付的款项包括：首付款78000元(黄家亮已将该笔款项迳付车辆卖方)；保险杂费61725元（20575元/年×3年=61725元）；分期租金总额231972元。根据征程领誉公司原审提交的2017年11月8日《拖车确认放车明细文件》，黄家亮还应支付违约金9100元及出勤费1000元。由于黄家亮已向卖家支付首付款，以上款项扣减78000元后，其还应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303797元。（二）黄家亮原审庭审中关于其用宝马320车辆冲抵诉争宝马325车辆首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015年5月18日，征程领誉公司向黄家亮出具的《收据》记载，由于黄家亮就其向征程领誉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的宝马320车辆尚未付清全部租金，经抵扣，该车残值仅为9604元。该残值用于扣减涉案《合同》项下第一年保险杂费23575元（第一年保险杂费总额20575元+融资服务费3000元=23575元）后，黄家亮仍须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13971元(23575元-9604元=13971元)。（三）黄家亮向刘某1所付的52010.50元并非用于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租金。据黄家亮原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其向刘某1支付款项合计52010.50元。该款项乃黄家亮向刘某1偿还所欠的借款，并非用于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租金，应从黄家亮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予以剔除，即黄家亮实际仅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175420元（227430.50元-52010.50元=175420元）。（四）依黄家亮原审提交的转账单及统计结果可知，其仅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227430.50元。另，黄家亮上诉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全部费用309972元(含首付款)。但如前所述，若黄家亮足额支付涉案车辆全部费用，则费用总额应为381797元(303797元+78000元=381797元)，而非309972元。（五）刘某1因与黄家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征程领誉公司在得知此事后与刘某1解除劳动关系，可见，刘某1与征程领誉公司之间存有矛盾。另，原审庭审中，刘某1回答征程领誉公司发问时，明确其已将黄家亮支付的款项转入林捷森的账户，但其表示无法提交相关转账凭证。事实上，林捷森并未收到刘某1支付的相关款项。由此可见，刘某1提供的证词并不属实，不能作为认定黄家亮完全履约的依据。（六）对于黄家亮原审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收据》，征程领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黄家亮亦未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原审以《合同终止协议书》《收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的规定。（七）陈某1的录音明显带有诱导性质，且录音中“交一万”“过户再交六千”的言词均出自黄家亮之口，不能代表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并未承认黄家亮提及的“金额及事实”，反而一直强调黄家亮先支付欠款才能办理车辆过户。由此，陈某1的录音不仅不能证明征程领誉公司存有违约行为，反而可以证实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并未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上诉人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为4611121的《收据》1份，拟证明黄家亮关于其以宝马320车辆的残值抵扣诉争宝马325车辆首付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6721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本案应将案由确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3.银行卡交易流水2份，拟证明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向诉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支付15万元，对于黄家亮向刘某1转账支付的款项，刘某1并未转账支付予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另，上诉人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袁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诉争宝马325车辆乃由黄家亮自行在大富豪车行选定，黄家亮向大富豪车行支付78000元首付款，剩余购车款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以及黄家亮亦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取得宝马320车辆，宝马320车辆的价值抵扣未支付的租金后仅剩余9604元，该款用于扣减诉争宝马325车辆2015年的部分保险费。被上诉人黄家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3及证人袁某1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黄家亮辩称，一、本案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典型的“以租代购”式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一）依据《商务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从事融资租赁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七条之规定，从事融资租赁业务需取得特许经营资质，且公司注册资本最低限额为1亿元。本案中，征程领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按揭信息咨询，代办汽车过户、年审，销售汽车。无论从征程领誉公司的规模还是资质来看，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的都不可能是融资租赁合同。（二）案涉车辆是征程领誉公司购买后再通过“以租代购”方式提供给黄家亮使用。黄家亮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首付款、转让费、租车费，而非仅为租金。况且，转让费和租车费共计231972元乃分36期支付。换言之，因黄家亮向征程领誉公司每期支付的费用中既包含转让费也包括租车费，故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而非融资粗赁合同。（三）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时，征程领誉公司提供的《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模板中明确记载“客户：黄家亮与贵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FN-2015205021，以租代购，现巳供满”等字样，且征程领誉公司也同意将诉争车辆过户给黄家亮，故此，本案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任何问题。二、原合同中的首付款、转让费、租车费以及保险杂费等均已全部付清。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真实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诉争合同签订前，黄家亮以与本案相同的“以租代购”方式使用征程领誉公司的一台旧宝马（四缸）车。因四缸宝马车无法满足黄家亮的需求，黄家亮便以该旧宝马车置换诉争宝马（六杠）车，并冲抵诉争宝马车的首付款78000元。案涉《合同》明确记载：“合同签订之日三日内全额支付首付款78000元”。如果不存在首付款78000元，诉争合同应不会作相应约定。而依征程领誉公司将诉争车辆提供给黄家亮使用，以及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可知，黄家亮已支付78000元首付款。征程领誉公司在上诉状中亦确认首付款78000元巳付清。征程领誉公司主张78000元首付款由卖方收取，明显与事实不符。若该首付款由黄家亮直接向他人支付，按常理不会在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中进行约定。（二）合同约定的转让费、租车费均已全部付清。黄家亮在案涉《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4月份车辆收回前一直正常供车。期间虽偶有逾期，但逾期的供车款及因此产生的违约金黄家亮均已付清。黄家亮提供《黄家亮购车部分付款情况》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证人刘某1、陈某1均是征程领誉公司的员工。该证据所载的仅为部分付款记录，其余付款记录因时间久远巳无法找到，但并不代表黄家亮仅支付部分款项。征程领誉公司提供的《拖车确认放车明细》及证人刘某1所作证言反映，诉争车辆装载了GPS。黄家亮在供车过程中一旦逾期超过数天，征程领誉公司则会拖回车辆，待黄家亮补付相应供车款、违约金、拖车费后，征程领誉公司才会将车辆继续提供给黄家亮使用。原审庭审中，征程领誉公司巳自认诉争车辆在2018年4月份才收回。可见，诉争车辆此前的费用业巳支付完毕。（三）黄家亮在2018年4月份左右因情感纠纷被司法机关羁押，案涉车辆当时停在路边，因车辆被贴罚单，有人通知征程领誉公司收回车辆。并非因黄家亮未支付购车款，征程领誉公司解除合同而收回车辆。征程领誉公司收回车辆后，无法联系黄家亮，便联系黄家亮的亲属予以处理。黄家亮的亲属于2018年4月16日以现金付清相应费用后，征程领誉公司则出具收据，并表示待黄家亮被释放后再办理过户手续。黄家亮被释放后便前往征程领誉公司处申请办理供满过户手续，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依《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所载内容可知，截至2018年8月25日，案涉车辆全部供满，黄家亮仅需再支付年审费、拖车费、税费、过户费、违约金共计16600元即可办理过户手续。就该16600元，双方达成先支付10000元，剩余6600元于过户当天支付的合意。黄家亮在前述协议签订当日通过微信向征程领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捷森转账支付10000元。征程领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壹加壹创融投资”是林捷森的微信名称，亦确认当日收到10000元。依黄家亮提供的其与征程领誉公司的员工陈某1于2019年1月17日的对话录音内容可知，陈某1反复强调黄家亮再支付6600元违约金即可办理过户手续。证人刘某1所作证言亦可佐证以上事实。（四）《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后，征程领誉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过户手续的办理，黄家亮曾于2018年9月3日通过拨打佛山12345热线、12315热线等向行政部门投诉。经有关行政部门电话调解，征程领誉公司仍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后，黄家亮发现征程领誉公司已将车辆转卖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征程领誉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原审判决征程领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三、原审认定林捷森对征程领誉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林捷森与征程领誉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林捷森滥用股东身份，应当对征程领誉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据黄家亮提供的《黄家亮购车部分付款情况》可知，本次交易的绝大部分车款均由林捷森直接收取。其次，依证人刘某1所作证言及黄家亮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知，征程领誉公司的员工工资一直由林捷森直接发放。再次，黄家亮提供的声明中加盖的公章包括征程领誉公司的公章、金域公司的公章、驰辉公司的公章和佛山市南海征程领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分公司的公章。经查，前述四家公司的法人及股东均为林捷森。最后，黄家亮的亲属于2018年4月16日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10406元时，征程领誉公司在相应收据上加盖的为驰辉公司的公章。黄家亮在2018年8月25日申请过户时，征程领誉公司提供的《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模板中，抬头列载佛山市金域航程汽车有限公司。据林捷森肆意使用自己所掌控的其他公司参与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之间的交易可知，征程领誉公司一直由林捷森操纵，林捷森实际控制征程领誉公司，征程领誉公司和林捷森在资产甚至主体上构成混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征程领誉公司、林捷森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家亮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中除案涉《合同》约定车辆转让费、租车费、首付款合计231972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同》约定的车辆转让费、租车费、首付款共为309972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黄家亮以征程领誉公司将诉争车辆出售予案外人，其缔结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等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等，征程领誉公司等返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经审查，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期满后，承租方（指黄家亮，下同）付清所有转让费、租车费和其他费用，处理完因使用车辆所引起的所有责任的前提下，出租方（指征程领誉公司，下同）同意将车辆转让给承租方，办理车辆变更和移交手续所需全部费用由承租方支付”；《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载有案涉《合同》已供满的相应内容，且该申请书对逾期违约金等其他款项的计收予以列载；《合同终止协议书》则载明：“出租方及承租方均同意按《租赁合同》（指案涉《合同》）条款中第六条的合同条款执行”。虽征程领誉公司对《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持有异议，但该司前职员刘某1出庭作证称，黄家亮与征程领誉公司乃于2018年8月25日签署此两份文件，文件签署其时刘某1在场，且刘某1所作黄家亮已付清案涉《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及租车费合共231972元、首付款78000元的证言与《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所载内容相吻合，其确认的黄家亮所举《收据》中记载的款项性质及总额亦与《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所列内容相一致；加之，征程领誉公司原审庭审中亦确认在刘某1离职前，该司一方与黄家亮接洽的业务员一直是刘某1，且该司并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以证明刘某1乃作伪证，由此，原审采纳《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结合案涉《合同》《终止合同申请书（供满）》《合同终止协议书》等，可予认定黄家亮已付清案涉《合同》约定的首付款、转让费及租车费，征程领誉公司同意将诉争车辆过户予黄家亮，且对于黄家亮此前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以及其他款项的处理，双方亦达成一致，即由黄家亮支付含逾期违约金在内的款项共计16600元。至于该款项的支付，黄家亮向征程领誉公司支付了其中的10000元，而余款6600元，双方则同意由黄家亮在车辆过户当天支付。征程领誉公司未按约将诉争车辆过户予黄家亮，而是将车辆出售予他人，构成违约，致使黄家亮缔结案涉《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黄家亮据以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黄家亮使用诉争车辆的时间、征程领誉公司所存违约行为、黄家亮的付款情况以及案涉《合同》对违约金计付所作约定等，原审认定征程领誉公司等向黄家亮返还款项159972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违约金45600元，未有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5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征程领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林捷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