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并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住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2018年7月5日双方合伙清算协议效力；3.判令范某向南某返还投资2321286元；4.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范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为南某对涉案酒店投入2637500元，酒店自2018年5月25日开业至今被范某独霸，并收取了两年收入，所有的人员、财务、收入等归范某一人经营支配，南某根本无法插手，截止2018年7月5日，酒店总资产确定，各自投入确定，外债数额固定。2.意思自治及合意的目的在于合法权益受到瑕疵损害，为受害方提供救济的途径及约定证明。2018年7月5日的双方合伙清算协议，要么无效，要么有效，该清算协议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的规定，应属于有效。而清算的目的，就是在于确认资产总额，债权债务，既然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属于无效，当然界定于有效。南某起诉确定的清算分割时间应以起诉时间点为准，引入法律溯及力的概念此处不难理解。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4月28日作出的再审案件（2012）民提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判词，较于本案，起诉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分割的肯定是当时的财产，至于以后，南某已经显然与酒店经营无关，诉讼之后的合伙经营行为系范某一人所为，行为后果由范某一人承担，将起诉之后与南某无关的、未参与的债务拉入南某承担的范围，显失公平。3.一审对事实未进行深入查明，存在漏判，判决与诉讼不符。一审仅对双方合伙协议的内容做了复述，对于2018年7月5日清算协议的效力未作出认定。一审开庭时，南某已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18年7月5日双方的合伙清算协议有效，并按该时间点对财产进行分割，要求调取开庭监控录像予以确认。本案不属于南某不同意清算，而是已经存在清算，再次进行清算将导致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4.原二审不存在新证据，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在没有新证据的前提下，推翻原一审判决，以合同到期为由，不判决解除合伙关系，并称已经自然解除，脱离事实，对我方返还投资的请求未予审理。6.对于清算，南某提出结算依据，法庭不予审查并主观肆意超越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扩大审理范围，将与南某无关的合伙经营阶段强行纳入清算范围，以范某的口头答辩驳回南某诉请，不符合证据的运用规则，系司法审理脱离客观实际。清算是企业在终止过程中，为终结企业现存的法律关系或者合同关系，对企业的财产进行清查、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的行为。涉案酒店资产清楚、债权债务清楚，且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南某于2018年7月6日提起诉讼，并未造成事实不清，应当认定该时间点的清算。7.本案一审程序公正缺失。范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该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并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南某提出的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合伙期间，范某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将出资款转入南某账户，合伙期间的财务实际由南某管理，假使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解除，也应当是南某返还范某出资款。3.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对账单并非是南某所称的“合伙清算协议”。首先，根据双方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伙人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双方对于合伙的终止和清算有明确而具体的约定，其中对于合伙的清算有如下约定：（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或经合伙人双方协商同意，自合伙企业解散后15日内指定新合伙人或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15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3）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照下列顺序清偿：合伙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伙所欠税款、合伙的债务、返还合伙人的出资。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合伙清算是有严格程序及内容约定的，而7月5日形成的对账单并不具有合伙协议约定的清算程序及内容条件。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对账单并未包含双方在合伙期间所负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清算不仅是对现有资产的清理，更应包含对第三人所负债务的承受，该对账单明显没有所负债务的承受。再次，从该对账单内容来看，仅为双方合伙期间投入情况的确认，并没有明确清算后涉案酒店总资产如何评估、资产如何变现、双方投入资产如何分配等清算的基本内容。因此，从内容上看该对账单仅为双方合伙投资款及支出的确认，而非南某所诉称的清算协议。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南某与范某的合伙协议关系，解除双方2016年10月7日、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紫藤-莫高印象酒店合伙人出资情况及股份约定及合伙人经营管理分配协议；2.对双方2018年7月5日签订的清算协议予以确认，范某退还南某出资2637500元，如范某不同意退还，则依法由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对剩余财产进行分配；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范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南某与范某签订合伙人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第四条合伙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共3年；第五条出资金额、方式、期限：合伙人范某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合伙人南某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第六条合伙经营、各自分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第八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二）1.自愿退伙。合伙的经营期限内，有以下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退伙：①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合伙人双方协商同意退伙；③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事由。……第十三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二）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后双方开始合伙经营紫藤-莫高印象酒店。2018年6月17日，南某与范某经协商，达成紫藤-莫高印象酒店合伙人出资情况及股份约定及合伙人经营管理分配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6月16日，出资人范某共投资235.25万元；出资人南某共投资261.4万元。……2018年6月16日，经双方协商，考虑到多种因素，双方对紫藤-莫高印象酒店的持股比例，做以下的约定（出资人范某占股53%，出资人南某占股47%）。同时对以下事项达成一致：……（3）酒店管理：酒店的客房经营及网络营销由南某负责；酒店的餐饮经营由范某负责；酒店的文创、文化产品经营由范某负责，酒店的内部管理由南某负责。如经营业绩不佳，管理出现问题，则经范某、南某双方协商，对相应权限进行重新分配。其它未尽事宜，双方补充约定，双方签字后约定生效。”2018年7月5日，经双方对账签字确认紫藤-莫高印象酒店共计支出5088753.47元、对外欠账约632428元。南某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以2018年7月5日南某与范某达成的对账单、欠账清单作为双方个人合伙的清算结果，不同意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南某与范某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伙人协议、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紫藤-莫高印象酒店合伙人出资情况及股份约定及合伙人经营管理分配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认定二人为个人合伙。2016年10月7日，南某与范某签订合伙人协议约定合伙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合伙协议已到期，合伙已终止，故南某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紫藤-莫高印象酒店合伙人出资情况及股份约定及合伙人经营管理分配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于2018年7月5日的对账单、欠账清单仅属于双方对当时合伙投资款和支出、欠账情况的清算，但不是对现有合伙资产的最终清算结果，现南某经法庭释明后仍拒绝对合伙资产清算，导致合伙资产不明，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南某自负，故对其要求范某退还原告出资2637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在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的财产、债权债务、盈亏等费用进行全面清算。本案中，合伙双方系南某和范某两人，其中一个合伙人退伙即导致合伙终止。双方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伙人协议，对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的清算方式、清算人、清算程序等作出了约定。从双方于2018年6月17日达成的紫藤-莫高印象酒店合伙人出资情况、股份约定及合伙人经营管理分配协议，2018年7月5日对账签字确认的紫藤-莫高印象酒店支出单等内容来看，仅属于双方对合伙投资款和支出情况的确认，对合伙财产的分配及债权债务承担并未作处理，即不是对现有合伙资产的最终清算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现南某、范某未对合伙进行清算，诉讼中亦未在法庭限定期间内进行清算，故在合伙盈亏及财产现状价值不明的情况下，南某仅凭双方出资额清单要求范某返还其2637500元投资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0元，由上诉人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