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社代码：91451200MA5KYFGC0Q。 负责人：韦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葵英，女，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遂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菊英，女，汉族，1966年9月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遂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素英，女，汉族，1969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住址：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连英，女，汉族，1972年8月2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英，女，壮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户籍住址：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寨英，女，壮族，1976年12月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芳，女，汉族，1978年3月11日出生，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艳春，女，汉族，1980年1月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述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西道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志宏，男，壮族，1985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原审被告：陆康灵，男，壮族，1961年10月4日出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及原审被告陆志宏、陆康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因游富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869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游富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根据医院诊断，其因交通事故仅造成腿部受伤，其余均是当事人自身疾病，在经有效治疗后，不仅伤者涉及本案事故的腿部伤情得到有效控制，自身疾病也做了相应的辅助治疗，出院时确诊生命体征正常。这足以证明事故未造成任何其他影响生命导致死亡的损伤，且经医院治疗后伤者康复出院，出院确定伤者无导致死亡的风险。二、伤者出院后即被家属带往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从鉴定所记载的经过及鉴定相片可以看得出，伤者伤情确实得到有效的治疗，体征正常，未出现任何趋向死亡的症状。三、伤者出院回家很长时间后于家中不明原因死亡，后申请司法鉴定。因尸体已处理无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无法鉴定的结论。上诉人认为，未能鉴定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本案事故伤者的死亡原因是否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无法确定，该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在未有医嘱证明出院后需要额外护理的情况下，计算事故发生到死亡之日的护理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上诉人认为应当扣减丧葬费3677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8元、护理费12852元(31548-114×164)，改判上诉人承担各项损失58697.7元比较公平合理。 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志宏、陆康灵未作答辩。 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不足部分106651.02元由被告陆志宏、陆康灵共同赔偿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被告陆志宏驾驶桂Ｍ×××××号小型轿车沿金城江区西环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19时55分，当车辆行至西环路225号门前路段时碰撞在道路中间由南往北行走的行人游富明，造成游富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第45120112018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陆志宏驾车在夜间雨天天气行车时，未降低车速行驶，是造成该事故发生主要原因；行人游富明未在行人道内行走，也未靠道路右边行走，是造成该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陆志宏承担该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游富明承担该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游富明受伤后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0月13日在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出院诊断：1.右股骨转子间骨折（ＥＶｖｅｎｓ分型ＩＩ型）；2.左膝部软组织挫擦伤；3.陈旧性脑梗死；4.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脑血管病所致）？；5.血管性痴呆？；6.前列腺增生；7.××。建议：1.出院后坚持家庭康复训练，重点在加强患肢功能训练及认知功能训练，抑制肌张力增高；2.建议至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精神疾病；3.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凝血功能、ＣＲＰ等；4.定期复查右侧髋部Ｘ线或ＣＴ（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术后1年半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取出内固定器时间；5.注意观察患者右侧肢体肿胀情况，避免患肢剧烈活动，必要时复查右侧肢体动静脉彩超检查；6.低盐、低脂饮食，加强营养，避免进食生硬、辛辣等刺激性食物，注意保暖，避免受凉；7.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游富明共住院164天，产生医疗费共计87735.2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了10000元，被告陆志宏支付了48250元。游富明出院后于2018年12月28日在家中死亡。 被告陆志宏驾驶桂Ｍ×××××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被告陆康灵，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系游富明的女儿。 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于2019年8月9日书面申请对游富明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如有关联，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均以游富明死因不明无法鉴定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法院。原告于第二次庭审中请求撤回对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二大队作出的第45120112018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应当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受害人游富明因交通事故住院五个多月后出院回家，2018年12月28日在其家中死亡，现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游富明的死亡与该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该院结合游富明的入、出院病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游富明的死亡与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确定游富明承担本案30%的民事责任，由被告陆志宏承担70%的民事责任。陆康灵虽系桂Ｍ×××××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陆康灵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陆康灵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又因，桂Ｍ×××××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陆志宏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由被告陆志宏承担70%，该数额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给原告。被告陆志宏及保险公司于本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的费用，则在应赔付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该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并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规定，认定如下：1.医药费87735.28元。原告提供的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实游富明因交通事故住院产生医疗费共计87735.28元，该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0元（100元／天×164天），应予支持。3.营养费。因原告未举证游富明因交通事故住院需要增加营养的证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护理费。游富明2018年5月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至2018年12月28日于家中死亡止共计239天，参照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计算为31548元（48166元／年÷365天×239天），原告诉请以2人计算护理费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原告在诉讼中已经撤回该项诉请，故本案中不予审理。6.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处理后事误工费1188元（132元／天×3人×3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8.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虽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被告保险公司答辩时认可300元，该院亦予采纳。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引起，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方面综合考虑支持10000元。前述1、2、4、6、7、8项合计173945.2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120000元，剩余53945.28元则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37761.70元（53945.28元×70%），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给原告共计167761.70元【120000元＋37761.70元＋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减去被告陆志宏已经支付48250元，尚余119511.70元则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因游富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511.70元；二、驳回原告梁葵英、梁菊英、尤素英、梁连英、梁玉英、梁寨英、梁艳芳、梁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直接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本案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实质性的争议是，本案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 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右股骨转子间骨折，住院治疗长达五个多月，仍未能愈合，出院诊断仍有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即使出院后，受害人仍是一直卧病在床。另一方面，虽然受害人本身在事发时有一些基础性的疾病，但这些疾病对未发生事故时的受害人并非致命疾病。因此，虽然受害人是出院后约两个月死亡，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受害人年老的因素分析，认定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这与证据规则的事实认定原则是符合的。原审主张受害人的死亡有其他可能，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认定本案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基础上，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本案相应民事责任的主张即丧失作为前提的基本事实基础。当事人对各项损失的计算没有其他异议，本院对原审确定的经济损失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裁判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莫慧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