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毅，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住四川省仪陇县。2018年2月1日因本案被青岛铁路公安处潍坊站派出所挡获，并于当日临时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2018年2月5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仪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经仪陇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春，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审理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毅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1324刑初1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查阅了上诉人李毅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并讯问了李毅，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19日左右，被告人李毅在南充市顺庆区电话联系上一伪造印章男子，在该男子处花100元钱私刻了一枚“四川群泽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群泽公司）印章。李毅又在其伪造的一份原群泽公司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伪造的印章，后利用该授权委托书在仪陇县大寅镇农业服务中心将之前缴纳的工程保证金74万元转入个人银行账户。经鉴定，李毅取走保证金时使用的委托书上所盖印章与原群泽公司公章印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系伪造。 同时查明，被告人李毅因本案于2018年2月1日被青岛铁路公安处潍坊站派出所挡获，并于当日临时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2018年2月5日被仪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和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强制措施情况文书；被告人李毅的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材料（王某2和唐某提供）；证人唐某、王某1、陈某、李某、曾某、黄某、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李毅的供述与辩解；（南）公（物）鉴（文）字［2017］3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李毅伪造公司印章，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李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证人唐某、王某2、曾某的证言与李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能够证实李毅中标修建的仪陇县大寅镇枫香村村道公路系以原群泽公司的名义投标中标，该公司缴纳的其中80万元保证金由李毅向该公司或相关人员按月息支付利息，该操作模式实为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即使是合伙投资修建，也系民事纠纷。李毅用私刻的印章将保证金从大寅镇农业服务中心取出，虽用了私刻的印章这种欺骗手段，但其没有诈骗罪的非法占有的目的，故李毅不构成诈骗罪，应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定罪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毅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原审被告人李毅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是：一、上诉人李毅犯罪情节轻微。1.李毅系挂靠原群泽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和工程保证金的出资人和所有人，案涉的145万元工程保证金实际系李毅缴纳，系上诉人合法财产；2.上诉人私刻印章系为了快速领回自己的保证金归还他人借款，且将74万元全部用于归还正常合法借款；3.上诉人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4.上诉人与原群泽公司除挂靠关系外，无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与黄某等人系民间借贷关系。二、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的债权人唐某等人系原群泽公司南充办事处员工，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影响对上诉人的量刑；2.上诉人的系列行为系民事行为，其私刻印章的犯罪行为应得到公正客观的处理；3.对上诉人免处或者适用缓刑，有利于其处理好其他合法经济活动，有利于解决纠纷和化解矛盾；4.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5.上诉人能真诚认罪、悔罪；6.上诉人所在基层组织愿意对其进行监管和矫正；7.上诉人家庭情况特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并无侵占或者挪用原群泽公司资金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2.上诉人并未对原群泽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3.上诉人与唐某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对本案上诉人构成的伪造公司印章罪的量刑产生不利影响。4.上诉人愿意与唐某、王某2就所欠借款本息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唐某等人亦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合法债权。5.上诉人一贯遵纪守法，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6.上诉人之女系在校大学生，若对上诉人判处实刑，会造成其女儿辍学等一系列问题。7.上诉人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毅以原群泽公司（现已更名为中恒永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仪陇县大寅镇利民至公路项目，并于同年9月8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李毅按双方的约定需交纳145万元的立项款及保证金，李毅遂与原群泽公司南充办事处商议，由南充办事处垫付80万元，并按月息5%支付利息，李毅自筹65万元。后原群泽公司将80万元连同李毅的65万元转账到大寅镇农业服务中心专用账户。2016年11月，因该工程项目不需要这么多的立项款及保证金，便退还了50万元到原群泽公司账户。合同签订后，李毅仅施工数天后便未再施工，该工程一直拖延至2017年4月，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并同意将余下的95万元中的74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另21万元作为解决遗留问题以后再协商解决。李毅提出将74万元退给其私人账户上，大寅镇政府以该款系原群泽公司转账为由，要求李毅提供授权委托书方可转入李的私人账户，李毅便伪造了原群泽公司的委托书，并私刻了原群泽公司的公章，将74万元转入其自己的私人账户内。随后李毅外出务工，经网上追逃于2018年2月1日在山东潍坊火车站将李毅抓获。经鉴定，李毅取走保证金时使用的委托书上所盖印章与原群泽公司公章印模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系伪造。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主要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该案由原群泽公司南充分公司总经理王某2报案。 （二）证人证言 1.王某2证实，其系原群泽公司南充分公司总经理。2016年8月，公司与李毅商定，由李毅用公司的资质去投标村道公路项目，公司出80万元，李毅出65万元，共14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工程投标和实际施工等由李毅负责，完工后李毅按工程总的结算款给公司2%的报酬。9月，李毅中标后与村上签订了合同。当年年底村上退了50万元保证金给公司。2017年8月，公司向李毅了解工程进展情况，李毅说了很多理由搪塞，后去村上了解后得知，在正式开工前，李毅让村上垫支一部分工程款，村上要求按合同办理便未同意，导致工程拖延未动工，为此村上意见很大，早已解除了合同。李毅还伪造公司授权委托书取走了74万元保证金。 2.唐某证实，其系原群泽公司财务人员，主要负责办公室工作和财务工作，公章由其一人在管理。李毅和公司有业务往来，2016年8月左右，李毅经常到公司开介绍信去仪陇县竞标一些小工程。2016年9月，李毅以公司名义拿到了村公路建设项目。李毅中标后，交不出145万元保证金，遂叫公司垫支80万元，并按月息5分付息，另65万元由李毅自己解决。公司表示同意后，就给大寅镇农业服务中心转了145万元保证金。2016年11月退还了50万元保证金，后与李毅结算了前期与公司的账目，当时约定一次性给李毅20万元，服务中心余下的95万元保证金全部归公司所有，因之前李毅一直欠公司的钱，当时李毅也同意。其就用私人账户给李毅转了20万元。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其每月均向李毅打听工程情况，李毅均说在施工。7月，公司派人了解后得知工程一直未施工，后进一步了解到李毅于2017年4月用公司的授权书冒充公司人员还取走了保证金74万元。8月份公司找到李毅，李承认私刻公司公章取钱的事，并承诺9月25日前把74万元归还公司，还给公司写了一张欠条，后李毅失联。 3.王某1证实，其系村支书。2016年6月，李毅代表原群泽公司到村上投标村道公路，后李毅中标，村上要求先垫付145万元立项款和保证金，要求李在2016年7月动工，2017年6月完工，并承诺后面将145万元按照工期分期还给李。后因不需要过多的保证金，就退了50万元。2016年7月，李毅安排一台挖掘机进入场地做了三天就停工，并说工程不好做，要求加钱，村上要求按合同办理便未同意，李毅就将挖掘机叫走后未再施工，他们催促多次，李及其家人还多次到村上和镇政府闹事，声称没有资金继续做工程，要求退立项款。他们见李实在是不愿做，工程也不能一直拖延，镇政府领导经汇报后同意退款给李毅，李要求退给李的私人账户，后李毅提供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才将74万元转给了李的私人账户。 4.陈某证实，其系村主任，其证实的主要内容与王某1的证实一致。同时还证实，当时李毅提出退74万元给李的私人账户，因该款系原群泽公司转账，政府要求李出具原群泽公司委托书，当时李没有，第二天李就出具了原群泽公司的委托书退了74万元。2017年8月，原群泽公司来人询问情况，才知道李没有将74万元退给公司，公司的人查阅了相关资料，才知道李出具的委托书是假的，也不知道工程已经停工。 5.李某证实，其系大寅镇政府村账管理中心会计。2017年4月，李毅和村干部王某1等人来找她，李提出是原群泽公司派他来退74万元到李的私人账户，因李毅不能提供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便未给李转款。次日，李毅提供了公司的委托书后才转了款。同年8月，公司派人了解情况时说，公司并未给李毅出具过委托书。 6.黄某证实，2016年9月左右，李说在外与朋友包工程要交保证金，叫他帮助凑点钱，他到银行借了78.20万元转给李，2017年4月，李归还了78.20万元给他。 （三）原审被告人李毅的供述与辩解 2016年八九月，其到原群泽公司南充分公司开具的公司资质去投标并中标了仪陇县大寅镇的村道公路，当时需要145万元的保证金，因其资金不够，就找到原群泽公司南充分公司的唐某，叫公司以入股或借款（月息5分）的方式帮其垫付80万元保证金，公司同意后，其转了69万元（含首月利息4万元）到原群泽公司，由原群泽公司将145万元转款到大寅镇农业服务中心账户。后因公路线路设计、整改及土地协商等问题一直没有施工，唐某就提出公司不入股，垫付的保证金按月付利息，其同意。事后大寅政府退了50万元保证金到原群泽公司，其找唐某以私人名义借了20万元（按月息6分扣了1.2万元息，到手18.8万元）。2017年春节后，因资金紧张，加之还一直欠公司的钱，就想私下把余下的95万元取出来还账，后镇政府同意退款74万元，但要原群泽公司同意并出具委托书，其便私刻了原群泽公司印章并打印了一份假的委托书，将74万元转入其私人账户，其将74万元还给了亲戚黄某。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案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毅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李毅关于“其系挂靠的原群泽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和工程保证金的出资人和所有人，案涉的145万元工程保证金实际系其缴纳，系其合法财产”的上诉辩解，经查，涉案的145万元保证金名义上虽系李毅交纳，但其中的80万元系原群泽公司唐某等人帮助垫付，并收取一定利息，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该80万元系李毅向唐某等人的借款，双方之间是一种民间借贷关系。故李毅的该项上诉辩解基本符合客观实际。李毅关于“上诉人私刻印章系为了快速领回自己的保证金归还他人借款，且将74万元全部用于归还正常合法借款”的上诉辩解，虽部分符合客观事实，但不影响对李毅行为性质的认定。李毅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李毅的供述与唐某等人的证言存在一定的矛盾，但事实上李毅通过伪造公司印章和授权委托书等手段，占有了原群泽公司或者唐某等人的资金而无能力返还，应当认定为造成了经济损失。且事后李毅便失去联系，经原群泽公司负责人报案后，公安机关对李毅进行网上追逃，后在青岛潍坊被当地警方挡获，因此，李毅的一系列行为不排除其有其他目的性，故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李毅关于“上诉人与原群泽公司除挂靠关系外，无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上诉辩解，因无证据证实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且亦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不作评判。李毅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的债权人唐某等人系原群泽公司南充办事处员工，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影响对上诉人的量刑”的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与唐某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对本案上诉人构成的伪造公司印章罪的量刑产生不利影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虽可认定李毅与唐某等人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李毅伪造公司印章等行为最终造成了唐某等人垫付的资金受损，该情节应当纳入量刑情节综合予以考虑。李毅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现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予以采纳。至于李毅家庭方面的原因因不是法定亦不是酌定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故不能成为对李毅从宽处理的理由，故李毅及其辩护人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李毅虽在二审审理期间积极筹集了部分款项欲归还给唐某等人，但最终因差距较大，未能如数归还，且亦未获得唐某等人的谅解，故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李毅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所处刑罚并无当，应予以维持，故对李毅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李毅适用缓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