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刑终183号上诉人(一审自诉人)：李跃华，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李跃华因控诉屈德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刑初526号不予受理的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跃华上诉称：2014年12月25日，屈德华因急需偿还透支的的信用卡，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上诉人基于朋友感情当天就借给屈德华10万元。但是屈德华一直未偿还该借款。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并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屈德华名下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的房产一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7年10月17日，因屈德华及其妻子黄碧英另外还欠上诉人20万元款项没有偿还，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2072民初12141号判决书，判决屈德华、黄碧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屈德华于2018年1月24日以将涉案房屋抵押他人筹集资金归还上诉人款项为由（事实上是为转移资产作准备），诱骗上诉人解封涉案房屋，为此屈德华起草了一份《和解协议书》，承诺于2018年2月15日前归还5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再归还5万元，上诉人信以为真，同意解封房子。还款期限届满后，屈德华一直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曾经多次进行追讨，但屈德华一直谎称款项仍未到位故没有能力偿还债务，直到上诉人再次申请恢复执行时，才发现屈德华其实早已经在2018年3月9日将涉案房屋出售。屈德华处心积虑躲避执行，其在上诉人恢复执行前早已恶意转移名下所有资产，只是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以屈德华名下已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后来上诉人一再追问，屈德华才谎称房子卖了45万元，其中还给案外人杨文才4万元等等，所得房款已经全部用于清偿外债，故无力清偿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与杨文才熟识，在询问杨文才后得知其分文未还。随后上诉人要求屈德华提供房屋买受人曾昌均支付购房款的凭证，但屈德华却拒不提供，因此上诉人怀疑屈德华与曾昌均存在恶意低价出售房屋、转移财产的情况。为此，上诉人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屈德华与曾昌均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直至二审期间曾昌均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屈德华与其、中介方中山市华振租售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涉案房屋的成交价为72万元。上诉人此时才得知自己被屈德华欺骗。综上所述，屈德华名下本来有一处房产足以清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但屈德华为“清空”其名下资产，躲避执行，以抵押后还款为由诱骗上诉人解封该房产的查封。屈德华在房产解封后立即以72万元的价格出售房屋，并在收款后有能力偿还上诉人的借款。然而，屈德华在收款后立即将资产全部转移，以致其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屈德华在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生效后，为逃避义务，恶意采取转移、变卖自己财物而造成无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屈德华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因屈德华恶意转移资产以致30万元债权已无法实现，屈德华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此后，上诉人向小榄公安分局报案，要求小榄公安分局对被上诉人屈德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予以立案侦查，以打击违法犯罪行为，但小榄公安分局不予立案受理，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上诉人认为，屈德华犯罪事实清楚且具有明显的犯罪故意，并已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自诉案件立案受理。二审查明，上诉人李跃华于2015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督促屈德华偿还欠款1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中二法民一督字第1号支付令，要求屈德华应当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跃华给付拖欠的借款10万元。上述支付令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跃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中二法执字第6140号】。2016年2月18日，一审法院向李跃华送达了《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另案查封了屈德华名下的粤T*****小汽车一辆，但未能实际控制及处置；另案查封了屈德华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的房地产一宗（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但该房产已被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第一查封，此外未发现屈德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经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地产127393.1元的产权份额，且该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山市菊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抵押金额为400000元。2018年1月24日，李跃华（甲方）与屈德华（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就（2015）中二法执字第6140号案件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乙方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50000元给甲方，剩余50000元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二、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解除对乙方名下位于中山市小榄镇的房产查封；乙方按本协议承诺的时间支付款项后，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支付利息；如乙方未按时付款，甲方有权申请恢复执行。三、乙方同意本案的执行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18年3月9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到案外人曾昌均的名下。李跃华以屈德华与曾昌均恶意串通转移涉案房产为由，于2018年7月2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屈德华将涉案房产过户到曾昌均名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跃华的诉讼请求。李跃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曾昌均提交一份其与屈德华、中山市华振租售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涉案房产成交价为72万元，以及曾昌均向屈德华共计转账42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2019）粤20民终4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上诉人李跃华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中山市公安局控告屈德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中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山公不立字【2019】0043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本案属经济纠纷，并无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本院认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条款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构成本罪必须具备以下五个条件：1.本罪是特殊主体，主要是指有义务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当事人。2.本罪拒不执行的对象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3.要有能力执行，具体是指要有查实的证据证明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具有履行特定行为义务的能力。4.要有拒不执行的行为，指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采取各种手段拒绝执行，包括积极的作为或者消极的不作为。5.必须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对“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作出了立法解释：①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②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③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④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⑤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惩处对象主要是债权债务纠纷中有能力还债而赖账不还的债务人。对经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后，仍采取转移财产等方式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严重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情节严重的债务人予以刑事惩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自诉案件中的自诉人对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应对证据进行审查，对于犯罪事实清楚，有足够证据的自诉案件，才予以立案受理；而对于缺乏罪证且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自诉案件，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李跃华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屈德华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根据（2019）粤20民终4034号案查明的事实看，屈德华在与李跃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将其名下的房屋卖给案外人曾昌均，却未向李跃华清偿债务，证明屈德华可能存在隐藏财产及具有履行能力而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的情形。李跃华的控诉符合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本院认为，李跃华的自诉符合受理条件，可予立案。综上，上诉人李跃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对其自诉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刑初526号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庆添审判员  梁家伟审判员  秦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蓝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