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194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被害人余某5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女，194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被害人余某5的母亲。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3，男，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被害人余某5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女，199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被害人余某5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女，15岁，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系被害人余某5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系原告人余某1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利权，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学海，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利权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丁某、余某4、余某3、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桂05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利权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丁某、余某4、余某3、余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19日下午2时许,陈利权因妻子与余某5的暧昧关系而与妻子争吵要离婚,并想报复余某5。当天下午3时许，陈利权驾驶桂Ｅ×××××小轿车到合浦县水果摊内，看到余某5在水果摊内与人正在打麻将。陈利权即转身从其车上拿出一把农用钩刀，走进水果摊内，朝余某5的头部和腿部各砍一刀，致余某5受伤倒在地上。陈利权随即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当晚11时许，陈利权驾车逃到百色市平班汕昆高速公路公安检查站时被抓获归案。余某5受伤后,被送合浦县廉州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16日出院回家，同年8月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5因重度颅脑外伤后引起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 被害人余某5住院治疗费用合计支出121591.94元。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利权的近亲属代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0元。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利权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陈利权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余某5与陈利权的妻子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破坏陈利权的夫妻感情，导致陈利权采取极端手段报复，被害人余某5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陈利权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代其向原告人赔偿损失，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陈利权从宽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法有据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利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利权赔偿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丁某、余某3、余某4、余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合计人民币246712.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丁某、余某3、余某4、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利权上诉提出，因被害人余某5与其妻子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余某5的死因还有诸多排他性可能；2、本案由于被害人过错造成被告人激愤失控引起，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丁某、余某4、余某3、余某1上诉提出，应判决陈利权赔偿医疗费121591.94元、丧葬费33228元、误工费33793元、护理费45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1113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73045.94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案发前二个月左右，上诉人陈利权发现其妻黄某1的手机上有与他人聊天的暧昧信息，便偷偷在家中安装监控设备。从监控录像中，陈利权看到被害人余某5多次晚上到其家里，其中一次是全身只穿三角内裤，从其妻的卧室走出来。陈利权为此质问其妻和余某5，但余某5予以否认。陈利权报警后，警察对余某5进行批评教育。2017年12月19日下午2时许,陈利权和妻子为此争吵要离婚,在争吵过程中,其想到余某5和妻子的暧昧关系,就非常生气,并想报复余某5。当天下午3时许，陈利权驾驶桂Ｅ×××××小轿车到合浦县水果摊内，看到余某5在水果摊内与人正在打麻将。陈利权即转身从其车上拿出一把农用钩刀，走进水果摊内，朝余某5的头部和腿部各砍一刀，致余某5受伤倒在地上。陈利权随即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在往南北高速路上逃跑时将钩刀丢弃在路边。当晚11时许，陈利权驾车逃到百色市平班汕昆高速公路公安检查站时被抓获归案。余某5受伤后,被送合浦县廉州镇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16日出院回家，同年8月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5因重度颅脑外伤后引起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 被害人余某5住院治疗费用合计121591.94元。在一审审理期间，陈利权的近亲属代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桂Ｅ×××××小轿车一辆、手机一台，证实被告人陈利权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由岑某报案，合浦县公安局还珠出所出警处理，以及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侦查。 2.合浦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记录材料、出庭通知书、改变管辖通知书等相关材料证实，被害人余某5手术后处于昏迷状态，并在合浦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死亡，本案改由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公诉。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利权的身份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利权于2017年12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公安民警在百色市平班汕昆高速公路公安检查站抓获。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岑某、苏某、殷某证实，2017年12月19日15时许，看见有一名男子手持一把长刀到岑某的店铺里，对店铺内另一男子砍了一刀头部，三人怕持刀男子乱砍人，马上离开现场，之后看见持刀男子拖着被砍男子到店铺面前，又向该男子腿部砍了一刀，随后驾驶一辆本田牌墨绿色轿车逃离。 2.证人黄某1证实，其案发前一年左右与余某5相识，余某5追求其，因为内心空虚，其先后与余某5发生过三次性关系。余某5到其家时被安装在家里的摄像头拍摄到，其丈夫陈利权就报案到清江派出所处理。陈利权还带儿子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是陈利权的亲生儿子。2017年12月19日14时39分许，陈利权打电话让其马上回到其父亲家里，其到父亲家后，陈利权气冲冲对其说去离婚，其问陈利权为什么，陈利权对其说，他杀人也好做什么也好，都不关其事。说完陈利权就气冲冲离开其父亲家。15时10分、54分，陈利权两次打电话对其说“我杀人了，你自己照顾两个小孩”。 3.证人黄某2证实，桂Ｅ×××××轿车是其向钟某买的，之后其将车辆给姐夫陈利权使用。一个多月前陈利权怀疑黄某1和余某5有暧味关系，说要打余某5，但被其拦了下来。当时已向清江派出所报警。 4.证人钟某证实，桂Ｅ×××××车主是以其名字注册。2017年5月份，其以1.3万元卖给黄某2，但未过户给黄某2。 5.证人陈某的证实，其不知道余某5被谁砍伤，当天其接到楼上住户的电话，说其丈夫余某5被人砍伤了。其来到龙湾名郡大门口对面水果摊时，余某5已经倒在地上，他的头部有脑浆溢出，地上还有很多血，“120”救护车已经到现场。其去问水果摊的摊主其丈夫被谁砍伤的，水果摊主说是被一名男子砍伤，但该男子已经离开了现场，接着其就送余某5去医院治疗。从出事当日后余某5一直昏迷不醒，没有说话能力，直到死亡。 6.证人余某2、余某4证实，余某5因在住院期间一直昏迷不醒，治疗没有明显的效果，2018年4月出院回到家中养伤，直到同年8月3日因器官衰竭死亡。因为考虑风俗习惯已经下葬，拖延至8月20日才报案，并请求安排法医鉴定。 （四）勘验笔录、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 （1）现场位于合浦县龙湾名郡门前，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19日对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2）2017年12月20日，在还珠派出所对陈利权的人身、车辆进行检查，陈利权身着米灰浅黄相间色外套、深蓝色长裤、棕黄色休闲皮鞋，外套左、右袖，长裤左膝，左鞋帮面等处有血迹。实物提取陈利权外套、长裤、皮鞋。桂Ｅ×××××车辆在驾驶座方向盘中间部位见一处7ｃｍ×6ｃｍ的擦拭血迹，转移提取该处血迹一份。 2．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利权对其砍伤被害人余某5的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合公物鉴（法临）字［2017］第3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余某5的头部损伤致左侧颞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小脑挫裂伤，广泛脑水肿、脑疝形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余某5因人体损伤肌体活动受限属一级伤残。 3.北公物鉴（法病）字［2018］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余某5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外伤后引起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 4.桂正廉司鉴［2018］病鉴字第11号鉴定书证实，对被害人余某5的心脏、肺脏、胃组织进行毒物检验，未检测出有机农药、鼠药类、毒品等。排除被毒死的可能性。 5、DNA鉴定书证实： （1）受害人余某5是余某3、余某4生物学父亲。 （2）送检的陈利权灰色风衣、蓝色牛仔裤、棕色休闲鞋与余某5的肋软骨检出的ＤＮＡ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六）被告人供述 陈利权供述，2017年12月19日14时许，其在家和妻子黄某1争吵，想起之前其妻与余某5有暧味关系，一时想不开，想去龙湾名郡找余某5报复。其知道车上有一把农用刀。15时许其驾车去到龙湾名郡小区门口，见到余某5在小卖铺内打麻将，就想用刀砍他。其拿出车上的农用刀，走进小卖铺想砍他，但是有一名女子在他身边围观，其怕伤及无辜，就上前拉开那名女子。这时余某5发现其进入小卖铺，就转身向其走来，没有逃跑躲闪，其认为余某5以为其不敢砍他，心中更加愤怒，其双手持刀迎面砍了余某5左头部一刀，然后余某5抓住其的刀柄把其往小卖铺外推。一会儿，余某5就放开抓住其刀柄的手，用手捂着头部的伤口，其就继续持刀砍了余某5左腿一刀，之后持刀驾车离开现场。在往高速路上逃跑过程中其打电话对黄某1说“我杀人了，照顾好小孩”。其在高速路某路段时放慢车速在慢车道将刀丢弃在路边。当晚23时许其在百色市平班汕昆高速公路公安检查站被民警抓获。 （七）视听资料 1.现场视频监控证实，被告人陈利权砍伤被害人余某5的现场过程。 2．陈利权手机存储的视频证实，被害人余某5在陈利权的家里出现多次，其中一次是只穿着内裤从卧室与客厅间来回走动。 （八）发票等证据证实，各原告人与被害人余某5的亲属关系，余某5死亡前的医疗费及鉴定费支出分别为121591.94元。在一审审理期间，陈利权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已交到一审法院暂存。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或控辩双方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利权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陈利权公然在公共场所持刀砍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余某5与陈利权的妻子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破坏陈利权的夫妻感情，导致陈利权采取极端手段报复，被害人余某5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陈利权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其亲属代为赔偿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陈利权从宽处罚。 陈利权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因被害人余某5与陈利权妻子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原判对该量刑情节已予以确认并从宽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余某5的死因还有诸多排他性可能的意见，经查，余某5受伤后被送医院抢救治疗，一直昏迷不醒，没有说话能力，直到死亡，且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5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外伤后引起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辩护人辩称被害人余某5的死因还有诸多排他性可能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的赔偿请求，经查，原判已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依法判决陈利权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合计人民币246712.94元，合法有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要求赔偿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述赔偿项目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合法有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湛永敢 审 判 员 戚桂文 审 判 员 黄秀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邱 琳 书 记 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