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6792号原告：李德辉，男，195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镇宁路**荣轩大厦**E。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迎九，上海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岗，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黄金城道****。原告李德辉与被告陈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3月6日，本院组织原告与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同年5月7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迎九、被告陈岗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用两个月进行庭外和解，该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德辉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457,985.75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因投资神工环保股权项目发生经济往来关系。经被告联系，原告为多名投资人代持上海神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工环保)230万股份。后经被告安排，原告将上述230万股转让给魏之萍，但魏之萍未足额支付相应对价。因神工环保未能上市，其中一名投资人尚春庆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原告向尚春庆支付12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利息。为此，2018年5月，被告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一份，承诺如原告无法按时向尚春庆偿还全部款项的，则由被告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1月，原、被告签订《关于神工环保项目退出安排的专项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协议明确，被告应以230万股转让款解决原告与尚春庆之间的执行纠纷，由被告向尚春庆支付全部款项。后被告迟迟不履行约定的支付义务，经法院执行，原告共计向尚春庆支付1,457,985.75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陈岗辩称，《退出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隐瞒了上海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环境)收购神工环保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债务上限的相关约定，被告签署《退出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即便《退出协议》有效，根据该协议第4条的约定，原告尚需支付被告30万元差额，该30万元原告未按约支付，被告要求抵扣。原、被告曾于2018年5月签署《关于为李德辉还款担保的专项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向尚春庆还款义务进行担保的前提是原告承诺南通好百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公司)将被告出资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直接支付被告，该笔费用被告亦未收到，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另，被告曾向原告支付50万元用于购买神工环保的股权，但原告一直未将相应的股权过户至被告名下。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退出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向尚春庆支付145.8万元解除尚春庆与原告的执行纠纷；2、(2018)沪0115民初900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退出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3、执行通知书及裁决书，证明尚春庆就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纠纷仲裁一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4、执行和解协议及付款水单，证明原告全额支付了执行款；5、《关于签署的过程说明》，证明系被告介绍尚春庆投资神工环保并找原告代持，原告与尚春庆原并不认识；6、再次要求恢复执行申请书7、《执行裁定书》；以上证明好百年公司执行一案于2013年被法院本终之后仍未恢复执行；8、《催促函》、《解约函》、《上海神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之终止协议》，证明上海环境对神工环保全体股东的持股进行收购，但由于尚春庆对原告的执行案件导致原告财产全部被冻结，未能及时解封，原转让合同终止履行，原告并未收到任何一笔转让款；9、(2018)沪0115民初90075号庭审记录，证明在该案中被告并未对《退出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合作协议》及佣金计算依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协助原告寻找投资方，原告向被告支付佣金；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用于投资神工环保；3、托管公司股东名册，证明原告为规避责任将股权转让至其女儿名下，原告女儿持股115.5万股；4、《担保函》，证明被告于2018年5月27日同意作为原告的保证人就原告与尚春庆执行一案进行担保；5、《担保协议》，证明被告为原告进行担保有前提条件，即原告承诺好百年公司最晚于2018年9月底前归还款项，原告同意安排好百年公司直接将被告出资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支付被告，但该些事项均未实现；6、好百年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未及时将好百年公司执行情况告知被告；7、《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该次股权转让对于债务上限进行了限制，影响了股权转让的收益，故《退出协议》第4条约定的差额与实际有较大出入；8、《增资协议》，证明被告依约介绍投资人，原告未支付佣金；9、授权书，证明被告介绍的投资人认为原告涉嫌合同诈骗，欲起诉原告；10、与赵永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海环境股权转让协议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实际金额与约定将有较大差距；11、《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证明上海环境股权收购发生了权利义务的转让，收购主体发生变化，神工环保股东均重新签署了协议，且在《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中》重申了债务上限的相关限制规定。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确系被告本人签署，但签署当时被告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限制条款并无知情，存在重大误解。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其和尚春庆联系过，原告与尚春庆之间的执行案件已经解决。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好百年公司一案未恢复执行。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海环境股权收购因收购主体发生变化，神工环保股东均重新签署了协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但在该案中被告未看到上海环境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尚不知晓存在债务上限的限制条款，故未对《退出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6、8、9、10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担保函并未实际执行，被告并未履行保证义务。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好百年公司执行一案并未执行到任何款项。对证据7，因尚春庆案件导致原告资产被查封无法进行股权交割，该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原告未收到转让款。该协议中确实存在债务上限的限制条款，但并未实际发生。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就证明内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尚春庆与上海宸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计公司)、原告签订《股权增资及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尚春庆以每股3元的价格对神工环保增资120万元，持股40万股，并由原告及宸计公司代持该部分股份。后各方发生争议，尚春庆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沪仲案字第1069号《裁决书》，裁决宸计公司与原告连带赔付尚春庆投资款120万元及利息。裁决书生效后，尚春庆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8)沪01执663号执行通知书。2018年7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沪0105执342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宸计公司与原告履行下列义务：给付1,458,559元，执行费16,985.59元。2018年5月27日，被告出具《担保函》，载明：有关申请人尚春庆与被执行人宸计公司、原告股权增资及委托持股协议仲裁纠纷执行一案，申请人尚春庆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双方友好协议一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协议，申请人尚春庆同意被申请人分二期还款，还款期限分别为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75万元，2019年8月1日前被申请人付清剩余款项708,559元。被告同意作为原告的保证人进行担保，被告承诺如原告到期无法按时向尚春庆还款的，则由保证人向尚春庆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在该《担保函》保证人处签名。2018年5月，原、被告签署《担保协议》，协议约定：鉴于被告介绍尚春庆等五人分别于2012年1月与原告以及原告实际控制的宸计公司签署关于神工环保的《股权增资及委托持股协议》。投资人中的尚春庆陆续提起仲裁和诉讼并胜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8)沪01执663号执行通知书。双方与尚春庆于2018年5月21日进行了面谈，尚春庆同意可以分两期还款，但必须要被告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故原、被告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被告出面为原告的还款义务进行担保，合计1,458,559元,前提条件如下：好百年公司欠款原告、宸计公司、被告等本金50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本金50万元)，原告已提起诉讼并胜诉，目前在执行阶段。原告承诺，好百年公司最晚于2018年9月底归还款项，原告同意安排好百年公司直接将款项80万元支付给尚春庆(其中75万元直接支付给尚春庆，5万元可以直接支付给尚春庆、也可以支付给被告)……原告同意安排好百年公司直接将原告出资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直接支付给被告……二、剩余的668，559元(或708，559元)由被告于2019年8月1日代原告归还……后因原告、被告未按照《担保函》及《担保协议》的约定向尚春庆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8年11月签订《退出协议》，协议载明：“2012年1月-2月，甲方介绍尚春庆、赵继鸿、晆向阳、郭丙合、贺培窑等分别与乙方和乙方实际控制的宸计公司签署关于神工环保《股权增资及委托持股协议》，以3元/股的价格合计认购110万股，合计出资330万元。乙方曾于2012年4月19日与魏之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神工环保230万股以6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魏之萍。双方确认，魏之萍系由陈岗介绍后，代陈岗与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72万元，剩余618万元未支付，乙方已于2012年4月20日将上述神工环保230万股份过户给了甲方……本次神工环保股权转让价格为1.50元/股……净得1.40元/股……双方同意，双方就该230万股份的退出达成如下安排：1、双方确认，该230万股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乙方不再向魏之萍或甲方主张，即本次退出该230万股的对价由甲方独自享有。2、双方确认，甲方应当以该230万股的对价解决乙方与尚春庆之间的执行纠纷，由甲方支付145.8万元给尚春庆(具体金额以法院出具的执行款金额为准，按甲方出具的《担保函》付款时间支付)，并且第一时间解除乙方的个人负面清单，尚春庆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3、双方确认，该230万股的对价由陈岗负责对接协调赵继鸿、晆向阳、郭丙合、贺培窑四人的70万股，按投资本金补偿，合计210万元，要求此四人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4、双方确认，该230万股的对价距离解决上述第二条与第三条事项尚有差距约30万元，由乙方另行支付30万元给甲方，在拿到本次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支付……本协议签订后，与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任何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另，在该协议尾部，手写“甲方实际出资的50万+72万=122万元不再向乙方主张”。后，被告未按照《退出协议》的约定向尚春庆付款，原告共计向尚春庆支付1,457,985.75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退出协议》的签订背景为上海环境拟收购原告、魏之萍等人持有的神工环保的股份，拟收购价为1.5元/股。其中“230万股份的退出”系指魏之萍等将230万股转让给上海环境，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即为1.5元/股。对于《退出协议》第4条中约定的30万元，双方均确认其中涉及的股权转让系上海环境收购神工环保股份事宜，但对于“拿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具体含义双方各执一词，原告主张系指原告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其并未收到故不应向被告支付30万元。被告则称系魏之萍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魏之萍已经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故原告应支付被告30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原告、上海环境及神工环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海环境受让原告持有的神工环保2.3632%的股份，转让价格按照1.5元/股计算。该协议对目标公司的债务上限进行了约定，如超过该等限额，则超过部分金额由转让方按照其在本次交易前的持股比例向目标公司补偿，如发生该等补偿时受让方尚未向转让方支付第二期转让价款，则受让方有权在第二期转让价款中就该等金额予以相应的扣除后直接支付给目标公司。2019年9月3日,原告、上海环境以及神工环保签署《上海神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之终止协议》，载明原告持有的股份因冻结无法过户给甲方，各方共同终止原协议。再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12月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被告及魏之萍，要求二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该案审理中原、被告均将《退出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双方对于《退出协议》的效力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退出协议》的效力以及被告是否有权主张抵扣。一、关于《退出协议》的效力被告辩称其签署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在浦东法院的另案诉讼中，被告将该份《退出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并未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其次，被告在庭审中确认，《退出协议》签订当时，上海环境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已经确定，《退出协议》中约定的退出安排事项也系根据上述股权转让价格计算得出。被告虽主张其在签订《退出协议》当时不知晓上海环境股权转让协议的债务上限限制条款，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实难采信。原、被告签订的《退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被告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尚春庆支付相应的款项。现被告未按约履行导致原告向尚春庆支付了1,457,985.75元，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二、关于被告是否有权主张抵扣(一)关于50万好百年案件款。原、被告虽在2018年5月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安排”好百年公司直接将被告出资的50万本金及利息直接支付被告，但该表述并非原告有义务向被告支付50万元及利息之意。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被告均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尚春庆支付款项。鉴此，原、被告于同年11月形成了新的合意，即《退出协议》，以230万股的股权转让款对价解决尚春庆执行一案。该协议同时约定，《退出协议》与原、被告双方此前签订的任何协议有冲突的，以该协议为准。故被告主张以《担保协议》中涉及的50万元好百年案件款进行抵扣缺乏依据。被告如就上述款项与原告存有争议,可另行主张。(二)关于《退出协议》第四项中约定的30万元补偿款。关于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协议虽约定“在拿到本次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支付”，但对于是何人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未予明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退出协议》系针对魏之萍等持有的230万股的股权转让对价的安排，故被告主张上述约定系指向魏之萍拿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即便如原告所述，该约定指原告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但该30万元系根据230万的对价与解决尚春庆执行案和赵继鸿等四人的投资本金补偿问题的差额计算得出，原告应另行支付被告30万元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在拿到本次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系对履行期限附条件,而非对履行义务本身附条件。在原告与上海环境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终止原告无法取得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付款期限条件不再明确,被告随时有权要求原告向其支付30万元。故对于被告将该30万元在其应支付被告的145万余元中予以抵扣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被告主张其曾投资神工环保50万元并要求原告将对应的股权过户至其名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若双方存在争议，被告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德辉支付1,157,985.75元；二、驳回原告李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9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961元，由原告李德辉负担1,844元，被告陈岗负担7,1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妍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