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8978号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楼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732980630W。法定代表人：邹金汉。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深星，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长福路****码91440106190669265Q。法定代表人：曾捷。诉讼代表人：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江斌。委托代理人：冼业俊，程心怡，依次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女娲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外环东路**广东药学院院系**楼**1375940836XM。法定代表人：麦行。被告：麦行，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曾捷，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梁文涛，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可澜，胡卫星，依次系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农科公司）与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公司）、广州女娲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合同纠纷一案，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奥特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114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奥特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奥特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01民辖终1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农农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深星，被告奥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业俊、程心怡，被告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可澜、胡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农农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奥特公司向中农农科公司返还款项17145583元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14502387.45元（从付款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1560205.41元；2018年1月1日起按1.2%的月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二、判令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五份《有机肥联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中农农科公司出资给奥特公司使用，进行化肥购销，资金风险及经营风险由奥特公司承担，使用期限从打款之日起为期90天，按1.2%月息计算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农农科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及12月17日将合同约定的金额分三笔将人民币共计19134043元划付给了奥特公司指定的女娲公司帐上。还款期限届满后，奥特公司未予以按时足额还款付息。2015年12月31日，奥特公司在《确认函》中对其所欠中农农科公司的款项本金及利息予以了确认。2017年11月1日，经过双方核实协商后，奥特公司向中农农科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截止2017年3月31日，其累计欠中农农科公司本金17145583元，利息617241元（2017年第一季度），奥特公司承诺按该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予以偿还本息。之后奥特公司及相关人员只予以部分还款。2018年2月13日，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以及自愿债务加入的连带还款责任人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共同签订《补充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奥特公司累计欠中农农科公司本金17145583元，利息11560205.41元，奥特公司承诺每季度还本金45万元及每季度利息11.3万元，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作为连带还款责任人自愿以各自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期限为两年。上述补充还款协议签订后，奥特公司及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再无任何还款，时至今日，经中农农科公司多次催促，奥特公司仍未向原告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亦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奥特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中农农科公司在与奥特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经营风险由奥特公司承担，奥特公司需自打款日至还款日按208元/吨作为购销差价回购。这明显属于借贷。因此双方的合同应归于无效，中农农科公司无权向奥特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购销差价、联营分利）。二、中农农科公司利息计算依据不足且利率过高。退一步说，即使按照目前司法政策认定民间借贷有效，那么中农农科公司也没有提供欠款利息的计算依据。其无法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利息诉求应予以部分或全部驳回。按照《合同补充协议》，90天的差价208元计算，每月利率是2.4%，年化利率是28.8%，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不予支持的24%年利率。因此，如果双方的《确认函》《还款计划书》的利息是按照28.8%计算的，则法院有权予以调减，中农农科公司无权要求奥特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6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奥特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经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据此中农农科公司的债权应当视为2019年7月31日到期并于同日起停止计息。被告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辩称：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涉案主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保证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中农农科公司、奥特公司双方的主合同应归于无效，中农农科公司无权向奥特公司要求支付利息，且对中农农科公司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主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补充还款协议》中的保证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告利息计算依据不足，抗辩理由与中农农科公司一致。三、该保证合同应属于重大误解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在该《补充还款协议》签订之前，中农农科公司并未向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解释保证合同条款，未说明保证合同签订后的法律责任。而由于麦行（女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曾捷、梁文涛缺乏必要的法律知识，均不知道签订该保证合同的法律责任。因此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基于重大误解签订该保证合同，依法请求法院对该合同予以撤销，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奥特公司、女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以货抵债冲抵部分本金。奥特公司、女娲公司以及奥特公司关联公司肇庆奥特生态环保有限公司、广州泰隆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增城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在2018年以后都向中农农科公司供应有机肥，以上五家公司向中农农科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应该扣抵奥特公司所欠款项。目前尚需时间对以上五家公司往来账户进行审计统计，特向法院申请庭后补充提交相关证据。经审理查明：中农农科公司（需方）与奥特公司（供方）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各五份，金额分别为4464000元、3817325元、3462000元、3729308元和3661410元。上述五份《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供方必须自需方打款之日至还款日按合同约定金额共计208元/吨作为购销差价，供方必须在双方约定期限内连本带利返还需方，同时需方为供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双方以购销形式结清上述联营业务。2014年12月16日（两笔）、12月17日中农农科公司向女娲公司分别支付7250000元、7200000元和4684043元，合计19134043元。诉讼中，奥特公司与女娲公司均确认上述款项为女娲公司代奥特公司支付。2015年10月27日，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奥特公司欠中农农科公司货款本金19134043元，奥特公司应付中农农科公司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联营分利总金额688825.55元。2015年12月31日，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确认：奥特公司应付中农农科公司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联营分利总金额688825.55元。2017年11月1日，奥特公司向中农农科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奥特公司累计欠中农农科公司本金17145583元，利息617240.99（2017年第一季度）。对于上述本金及利息，奥特公司还款计划如下：1、2017年12月20日前付清2017年6月8日约定的剩余部分利息；2、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7年8月31日前累计利息；3、2018年10月1日起，每季度支付欠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2月13日，中农农科公司（甲方），奥特公司（乙方），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丙方）签订《补充还款协议》，载明：2017年11月1日，乙方就欠甲方款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并按计划支付了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剩余利息517240.99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乙方累计欠甲方本金17145583元，利息11560205.41元。对于上述本金及利息，各方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乙方从2018年1月起按每月平均支付甲方欠款本金150000元（甲方采购乙方货款可抵本金），按季度结算，乙方每季度末前付完本季度应归还欠款本金450000元，全年归还甲方欠款本金1800000元。二、乙方2017年底累计所欠甲方利息按总额69.44%，并从2018年1月起按季度结算，乙方每季度末前付完本季度欠款利息11.3万元。三、乙方所欠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按季度结算，乙方每季度末前支付给甲方。四、乙方保证按时支付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款项，并承诺全年连本带息共支付甲方约计388.4万元。若乙方全年支付（包括甲方向乙方采购货款抵本金部分）不足388.4万元，则2018年乙方所欠款本金仍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2018年前所欠利息取消折扣，按原1.2%月利率计算，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在上述还款期间，甲方从乙方购货金额视同当期本金归还。六、以上为2018年还款及优惠计划，2019年相关计划视今年执行情况再定。七、丙方连带还款责任人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自愿以各自的全部财产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连带还款责任期限两年。庭审中，中农农科公司、奥特公司以及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均确认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为借贷关系。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本院于另案裁定受理奥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庭审中，中农农科公司、奥特公司、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均确认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本院依法认定中农农科公司与奥特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借款合同关系。中农农科公司、奥特公司、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补充还款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约履行义务。由于上述还款协议中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乙方累计欠甲方本金1714558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奥特公司实际尚欠中农农科公司本金17145583元。关于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问题。虽然《补充还款协议》中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乙方累计欠甲方利息11560205.41元”，而中农农科公司将款项19134043元转入女娲公司账户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和17日，该转账时间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36.5个月）即使奥特公司未向中农农科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应为8380710.83元，但从《还款计划书》以及《补充还款协议》可知奥特公司在2014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曾向中农农科公司还款，支付了利息，并返还了部分本金，故《补充还款协议》所载的尚欠利息金额11560205.41元明显有误。另，根据《补充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可知奥特公司2017年底前累计所欠中农农科公司的利息应为650921.66元（11.3万元×4季度÷69.44%）。综上，截至2017年12月31日，奥特公司尚欠中农农科公司利息应为650921.66元。关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问题。由于2019年7月31日，本院另案裁定受理奥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利息计算应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应以17145583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2%计算，应为3909192.92元（17145583元×1.2%/月×19个月）。关于中农农科公司主张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的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补充还款协议》中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明确表示自愿以各自的全部财产为中农农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女娲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应对奥特公司尚欠中农农科公司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其承责后依法有权向奥特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7145583元；二、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偿还从付款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650921.66元；三、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偿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3909192.92元；四、被告广州女娲肥业有限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对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依法有权向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115元，由原告广州市中农农科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68809元，被告广州天河奥特农化新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女娲肥业有限公司、麦行、曾捷、梁文涛共同负担1363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佳人民陪审员 袁 芳人民陪审员 樊明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振宇王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