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先兵，男，1964年3月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竹山，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雄，北京京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山索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双江街道嶍峨路**。法定代表人：余海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艳，女，197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上诉人韦先兵因与被上诉人峨山索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玛公司）、余海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4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先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索玛公司和余海艳连带支付工程款375000元。理由如下：一、纠纷的起因。2018年5月24日，韦先兵应余海艳的要约与索玛公司签订《索玛商业广场消防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2018年5月25日，韦先兵按照双方的约定组织材料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7月25日，韦先兵按照全面履行合同的要求购买并投入施工现场的相关材料款已达90余万元时，索玛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经韦先兵多次催促后索玛公司于2018年9月5日支付3万元，2018年9月24日支付17万元，合计20万元。因索玛公司的严重违约，导致工程拖延及韦先兵对索玛公司履约能力的信任。2019年2月8日，韦先兵与余海艳协商后终止《索玛商业广场消防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余海艳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韦先兵自2018年5月25日起对索玛商业广场施工的工程款及入场的材料款合计375000元,并写下书面结算凭据。余海艳承诺的付款时间到达后拒不履行承诺，韦先兵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中索玛公司和余海艳对韦先兵所提交人民法院的第一组至第五组诉讼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订立至合同终止的全部事实，以及余海艳向韦先兵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的案件事实。三、余海艳在一审中多次明确表示韦先兵己经将全部防火涂料施工完成。而一审法官为了偏向被上诉人一方，在事实认定时无中生有地认定“合同开始履行后，因工程监理过程中施工方韦先兵一直未提供施工资质，无法正常推进工程进度，致使工程多次停工。”韦先兵所提交的云南安一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检查记录》，即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所称“韦先兵一直未提供施工资质，无法正常推进工程进度。”的认定，明显违背案件事实及认知常识。四、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8日，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履行，未尽工程由其他施工方继续完成。同日，索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艳向韦先兵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自2019年2月8日起索玛公司即接受了韦先兵的全部工程成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五、2019年2月8日，索玛公司及余海艳与韦先兵之间达成的于2019年8月31日前向韦先兵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的合意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7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2019年2月8日，韦先兵所购进的材料已经进入索玛公司的建筑群，与该建筑群合为一体，在无法返还韦先兵的情形下，双方达成的“2019年2月8日，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履行，未尽工程由其他施工方继续完成。同日，索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艳向韦先兵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的协议，即是对韦先兵进行补偿后终结合同的协议，是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处理因双方过错签订无效合同的法律行为，一审未予支持该正当法律行为，让该行为归于无效，是对社会群体自行纠错行为的否定，是不正当的。六、一审判决结果与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存在巨大矛盾。一审判决所确认“2019年2月8日，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履行，未尽工程由其他施工方继续完成。同日，索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艳向韦先兵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的案件事实，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合同已经终结，按照双方的结算索玛公司和余海艳应当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在判决主文上又判决“驳回原告韦先兵的诉讼请求”即与所认定的事实前后不一，存在巨大矛盾，让索玛公司和余海艳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依据的条件下，取得巨额财产利益，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民事交往，剥夺了韦先兵及相关联的农民工的合法财产权利，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索玛公司、余海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索玛公司和余海艳连带支付工程款3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索玛公司和余海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5月24日，韦先兵与索玛公司签订《索玛商业广场消防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韦先兵按对方提供的施工图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建设索玛商业广场消防系统全部工程，工程总价款1700000元。工程内容包括：消火栓系统（含水泵）、喷淋系统（含水泵）、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含报警主机）、消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门、应急照明疏散指示系统、灭火器及安装、调试、验收、开通以及补充使工程符合消防规定。施工方式为：由韦先兵负责材料、施工并负责验收通过。同时，约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6月份付400000元、7月份付400000元、做风管和防火卷帘门时付500000元、工程验收通过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合同开始履行后，因工程监理过程中施工方韦先兵一直未提供施工资质，无法正常推进工程进度，双方为此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致使工程多次停工，出现拖延施工计划的情况。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24日，索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艳两次向韦先兵付款合计200000元。2019年2月8日，因双方无法协商推进合同履行，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履行，未尽工程由其他施工方继续完成。同日，索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艳向韦先兵出具《欠条》，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375000元。后因余海艳未按承诺支付款项，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另，韦先兵未提交其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韦先兵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下与索玛公司签订《索玛商业广场消防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之间未建立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同时，本案涉案工程在未经验收合格情况下，不具备参照合同（原合同及欠条）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定条件。韦先兵基于《索玛商业广场消防系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实际完成的工程、《欠条》约定，要求索玛公司、余海艳支付拖欠工程款37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工程验收合格的法定事实，依法不予支持。索玛公司认为对方存在未提交资质证明，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未能如约履行并对其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失的答辩意见，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余海艳认为个人不承担合同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本案未能建立责任负担法律关系，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因违反法律规定，韦先兵与索玛公司之间存在无效合同法律关系。韦先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工程验收合格的法定事实，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先兵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韦先兵提交了两张照片，证明韦先兵施工的索玛商业广场已经正式投入使用。余海艳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索玛商业广场还没有正式开业投入使用，只是其中三间商铺在试营业。索玛公司和余海艳提交《峨山县消防救援大队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一份，证明索玛商业广场消防还未验收，还未正式投入使用。韦先兵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据可以证明索玛商业广场是未经消防验收，擅自投入使用，所以无法达成被上诉方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经二审审理，韦先兵对一审认定“由韦先兵负责材料、施工并负责验收通过”提出异议，主张由其负责验收通过的前提是其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另，对一审认定“合同开始履行后，因工程监理过程中施工方韦先兵一直未提供施工资质，无法正常推进工程进度”提出异议，主张无法推进工程进度的原因不是韦先兵未提供施工资质，而是余海艳未按约付款。经审查，一审认定“由韦先兵负责材料、施工并负责验收通过”有涉案合同为据，并未认定该条款应当如何适用，一审的认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一审认定“合同开始履行后，因工程监理过程中施工方韦先兵一直未提供施工资质，无法正常推进工程进度”无充分证据，且从索玛公司和余海艳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韦先兵未提交资质的情况下，2018年10月余海艳还在反复催促韦先兵施工，而施先兵要求余海艳付款才施工，故对一审的认定予以撤销。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合同因韦先兵无相应的消防工程资质而无效。在韦先兵完成索玛商业广场的部分消防工程后，双方因发生纠纷停工，并协商终止工程施工关系，由索玛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海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韦先兵已做工程的工程款375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该欠条应视为索玛公司认可韦先兵已做工程的现状并愿意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结束双方之间的关系，对索玛公司具有约束力，故韦先兵依据该欠条起诉要求索玛公司支付工程款37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以韦先兵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工程验收合格为由，未支持其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余海艳在欠条中明确自愿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韦先兵要求余海艳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亦予支持。余海艳主张欠条系受胁迫而出具，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韦先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二、由峨山索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余海艳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支付韦先兵工程款3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保全费2395元，均由峨山索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余海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