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烽，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光明，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汶霖（曾用名李时娉），女，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汝佳，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罗德喜，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 上诉人刁烽、伍光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汶霖，原审被告罗德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刁烽、伍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当年受伤前经常和社会青年有交往，其在读中学期间指使他人欺负和殴打过同学，又指使他人去刁烽家里闹事，这才有上诉人等三人报复被上诉人的案子发生。被上诉人性格大变、易怒，时有冲动过激行为，这是其自身性格问题。2.被上诉人1999年10月25日受伤后，上诉人等三方的法定监护人与被上诉人方已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了被上诉人共计25500元，被上诉人及其法定监护人明确表示将不再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等三人也因为此次事件分别被判处了7年、6年、5年的刑罚，双方的纠纷当年已经了结。现被上诉人又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违背了当初的协议。3.被上诉人受伤距今间隔了将近20年，时间太久，期间被上诉人有无发生其他什么事上诉人也没有关注和了解，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病情是否为当年受伤所致，还是有别的原因造成的不能确定。4.上诉人因受刑罚多年，出狱后与社会严重脱节，过于自卑，且文化程度不高，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工作，经济困难，赔付不起本案高额的赔偿金。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1.被上诉人当年受到上诉人侵害，恢复后仍经常头昏头痛，性格大变，智力处于临界值范围，导致精神逐渐异常，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被上诉人精神异常状态是逐渐显现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漫长过程，具体表现为：2002年6月3日经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诊断为器质性习惯与冲动控制改变，2002年10月10日经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诊断为对立违抗性障碍，2011年9月23日经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诊断为颅外伤后人格障碍，2011年10月13日经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2012年8月9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1医院诊断为外伤后性格改变，2018年10月31日桂林市人民医院诊断被上诉人大脑为轻度异常动态脑电图。2019年1月29日，经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精神医学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2.被上诉人之前与上诉人和解的基础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造成严重不可逆的后果，协商赔偿的范围也仅限于当时已经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损失，并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因精神障碍就医产生的费用。现被上诉人客观上仍不可恢复正常人的状态，双方之前的和解基础已不复存在，且双方之前和解时对被上诉人之后精神异常持续缓慢显现的结果并未有预见性，因此，被上诉人对其之后精神损害的后果另行提起诉讼无可厚非，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精神逐渐异常承担责任。3.2019年1月29日，经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被上诉人精神医学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至此，被上诉人方才知道被上诉人的具体损害结果及侵权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亦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以其没有经济赔偿能力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这并不是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李汶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生活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及鉴定检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686.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德喜系罗乐父亲，罗乐于1984年7月1日出生，于2005年去世。1999年10月25日下午2时许，罗乐及被告刁烽、伍光明在桂林市学的原告。被告刁烽指使罗乐、伍光明将原告带至清风菜市楼顶，伍光明、罗乐对原告进行威胁并拳打脚踢。后三人将原告带至驿前街19号1-5-2罗乐家中，预谋强奸原告。原告为免遭羞辱爬上窗户逃生时从五楼坠地。后三人将原告送至医院抢救后逃跑。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头部及腰部损伤。1999年12月10日桂林市法医鉴定所鉴定原告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2000年3月1日，刁光礼（刁烽父亲）、张育娥（伍光明母亲）、罗德喜（罗乐父亲）就原告的伤害赔偿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刁光礼、张育娥、罗德喜各赔偿原告8500元，原告不再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00年3月28日，该院对刁烽、伍光明、罗乐强奸原告一案作出（2000）叠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刁烽、伍光明、罗乐因犯强奸罪（未遂）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年、五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原告头部经常头昏头痛，性格亦产生变化，原告一直在持续治疗。2002年10月10日，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最后诊断原告为对立违抗性障碍。2011年9月23日，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原告为颅外伤后人格障碍。2011年10月13日，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对原告残疾程度做出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2019年1月29日，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检查费723.02元，鉴定费4550元，共计5273.02元。 另查明，原告从2001年至2017年6月2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1537.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2019年1月29日，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故原告从该鉴定报告出具之日，才能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因果关系是脑外伤完全作用，故诉讼时效应从该鉴定报告做出且原告收到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故原告的精神残疾系罗乐及被告刁烽、被告伍光明于1999年对其实施强奸使原告坠楼导致的脑外伤造成，应对原告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因事故发生时罗乐未成年，其父亲罗德喜系罗乐的法定监护人，且现罗乐已去世，其民事责任由罗德喜承担。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及具体数额：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可确认其从2001年至2017年6月2日共支出医疗费11537.86元，该院予以支持； 2、护理费：因原告为精神残疾十级伤残，未构成护理依赖程度，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护理费支出，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该院不予支持； 3、交通费：原告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无法确认该票据的交通费是因为看病而产生。根据本案原告治疗的次数和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 4、残疾赔偿金：原告因脑外伤导致精神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2436元×20年×10%（十级伤残）=64872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脑外伤导致精神残疾，很大程度影响到原告身心的发展及今后的生活、工作，亦使原告及其亲人精神上承受痛苦。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2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537.8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4872元，鉴定费检查费及鉴定费共计5273.0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103682.88元。因原告的后续治疗及精神残疾为脑外伤完全作用，故三被告对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刁烽、伍光明、罗德喜赔偿原告李汶霖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682.88元；二、驳回原告李汶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4元，公告费700元，由被告刁烽、伍光明、罗德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2000年3月1日的《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当年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不再对上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尚未出现精神方面的疾病，双方当时对被上诉人之后出现的精神疾病是无法预见的，并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针对的是因其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又出现精神疾病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该赔偿多少。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他人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本案中，刁烽、伍光明、罗乐三人因故致被上诉人于1999年10月25日从五楼坠地，导致其头部及腰部损伤，各方当事人当时虽达成了赔偿协议，但之后被上诉人仍经常头昏头痛，性格亦产生变化，出现了精神障碍，并一直在持续治疗。2019年1月29日，经被上诉人亲属委托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精神医学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从该鉴定意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精神障碍致残与刁烽、伍光明、罗乐三人1999年10月25日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存在完全因果关系。罗乐实施本案侵权行为时尚未成年，原审被告罗德喜系罗乐的法定监护人，现罗乐已去世，被上诉人主张刁烽、伍光明、罗德喜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确定为医疗费11537.8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4872元、鉴定费检查费及鉴定费5273.0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103682.88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刁烽、伍光明、罗德喜赔偿被上诉人李汶霖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682.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纠纷已通过当年的协议书了结清楚，被上诉人不应再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当年达成的协议书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出现的精神障碍问题，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该协议书内容亦不相冲突，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刁烽、伍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