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华，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3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华，男，汉族，1959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32。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秀英，广东优而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黄志华至2019年9月1日尚欠李兴华借款本金人民币3234元，并按6%的年利率偿还利息。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13日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已对原先的借款协议作出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应以2016年7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为准，在此之前的欠条已作废，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原借条为据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此外，黄志华在2014年9月4日向李兴华借款2万元时，李兴华预扣2000元利息，只给了黄志华18000元。结合借款总金额、预扣的利息数额及日常生活经验，也可以印证新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是符合一般生活逻辑的，而李兴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双方口头约定3分利息，结合本案中3张欠条的内容，也可推知李兴华的该陈述不实。二、新欠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双方约定每月还款3000元，由此计算可知，还款期限至2017年6月3日止），但未约定利息，黄志华同意支付逾期利息，但应自2017年6月4日开始，以17000元基数（黄志华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共计还款15000元，尚欠本金17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9月1日，尚欠李兴华本金323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志华的上诉请求。李兴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重新出具了欠条，仅是代表对借款数额的重新确定，以免黄志华一直不还款导致原来的借条超过了诉讼。在2016年7月13日的《欠条》上注明的“原欠条作废”也仅是避免重复计算借款数额，而不是李兴华放弃利息。在2014年9月4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该笔借款应在两个月内还清，黄志华逾期还款，应当按照年利率6%偿还逾期还款利息。在2014年11月26日的借条中，双方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黄志华不仅不支付利息，还一直未偿还本金，因此黄志华应按该两份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给李兴华。综上，黄志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李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华偿还李兴华借款本金32000元及利息，其中一笔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按年息24%计算，另一笔利息以1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按年息24%计算；2.本次诉讼费由黄志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黄志华向李兴华出具借条一份，正文内容为：“今借过现金贰万元，定于贰月内还清，本人愿意于（以）粤C*****做抵押，到期未还作价壹万伍仟元，特立字为凭。身份证：440************837。借款人：黄志华，2014.9.4日”。2014年11月26日，黄志华向李兴华出具借条一份，正文内容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兴华借款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定于2014.12.12前还清，过期按每天贰佰元计收息。特立此据为证。（此款用于伙工殿挂历，收款时两人一起收）。借款：黄志华，440************837，2014.11.26”。2016年7月13日，黄志华向李兴华出具欠条一份，正文内容为：“2013年借过李兴华现金叁万贰仟元正（事因本人大儿子结婚借款）。现每月按叁仟元还翻，直致（至）完（还）清欠条作废。（原欠条作废，以现欠条为据），2016年7月13日前的欠条作废。立字人：黄志华，身份证：440************837，2016.7.13，广东高洲（州）市********号”。上述借款凭证落款处均有黄志华的签名。李兴华、黄志华均确认，借款本金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借款后，黄志华分别于2016年7月21日偿还了2000元、于2016年8月29日偿还了3000元、于2016年11月4日偿还了2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偿还了2000元。于2017年4月25日偿还了2000元、于2017年6月22日偿还了2000元、于2017年8月4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7年1月3日偿还了2000元、于2017年9月22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7年12月9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7年10月28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7年8月23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8年1月7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9年4月7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9年9月1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9年6月16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9年8月2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8年1月29日偿还了1000元、于2019年5月7日偿还了1000元，合计28000元给李兴华。李兴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与黄志华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3分，黄志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只有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的借条有约定逾期利息按每天200元计算，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4日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李兴华支付借款本金时预扣了2000元并承诺之后不收取该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黄志华向李兴华借款，并为此向李兴华出具相关的借款凭证，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据此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积极履行。李兴华主张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均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鉴于数额较小，以现金形式交付亦符合常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借条、欠条，足以印证借贷关系的实际成立，故对于李兴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志华辩称李兴华支付其中一笔借款本金时，预扣了2000元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黄志华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兴华出借给黄志华的借款本金应为32000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到，黄志华未能依约按时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李兴华起诉要求黄志华清还所欠的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李兴华主张其与黄志华口头约定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均按月息三分计算，但由于双方在借据中并未书面约定利息，李兴华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黄志华有口头约定利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李兴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笔借款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但黄志华逾期未还款，应向李兴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的借条中有约定“于2014.12.12前还清，过期按每天贰佰元计收息”，该约定高于年利率24%，故李兴华主张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黄志华亦同意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起计，故对于李兴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4日的借条中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且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3日的欠条中亦未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志华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李兴华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对于超出年利率6%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志华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李兴华已还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黄志华已偿还款项的性质如下（详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至第7页表格内容）。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黄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兴华借款本金22159.75元及利息（其中一笔利息以1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一笔利息以10159.65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元，减半收取493元（李兴华已预交），由黄志华负担234元，李兴华负担2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李兴华和黄志华均亲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在针对李兴华起诉主张的借款利息进行调查时，黄志华明确陈述：“实际上只有2014年11月26日的借条约定了每天200元的逾期利息，2014年9月4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我最多只同意2014年11月26日的12000元按月息2分，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另一笔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黄志华逾期还款利息是否正确。经审查，涉案两笔借款在黄志华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由黄志华于2016年7月13日重新向李兴华出具《欠条》予以明确，并声明“原欠条作废，以现欠条为据”。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该《欠条》约定的内容为准。因该《欠条》仅约定借款金额为32000元以及黄志华每月偿还3000元，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黄志华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表示“同意2014年11月26日的12000元按月息2分，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志华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起向李兴华支付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志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一笔2014年9月4日借款2万元，应以黄志华2016年7月13日重新出具的《欠条》为依据，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黄志华应自逾期还款之日（黄志华上诉状中自认自2017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李兴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黄志华已偿还的2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涉案两笔借款中2014年11月26日12000元借款逾期还款利息较高，因此黄志华已还的28000元扣除两笔借款利息后多出的部分应优先抵充12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优先抵充20000元借款本金，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具体抵扣情况如下：序号还款日期金额（元）应付利息尚欠数额（元）12016.7.2120004624元（12000元×24%÷365天×586天）尚欠利息2624元、本金32000元22016.8.293000308元（12000元×24%÷365天×39天）尚欠本金11932元+20000元32016.9.292000243元（11932元×24%÷365天×31天）尚欠本金10175元+20000元42016.11.42000241元（10175元×24%÷365天×36天）尚欠本金8416元+20000元52017.1.32000332元（8416元×24%÷365天×60天）尚欠本金6748元+20000元62017.4.252000497元（6748元×24%÷365天×112天）尚欠本金5245元+20000元72017.6.222000262元（5245元×24%÷365天×58天+20000元×6%÷365天×19天）尚欠本金3507元+20000元82017.8.41000240元（3507元×24%÷365天×43天+20000元×6%÷365天×43天）尚欠本金2747元+20000元92017.8.23100096元（2747元×24%÷365天×19天+20000元×6%÷365天×19天）尚欠本金1843元+20000元102017.9.221000135元（1843元×24%÷365天×30天+20000元×6%÷365天×30天）尚欠本金978元+20000元112017.10.281000141元（978元×24%÷365天×36天+20000元×6%÷365天×36天）尚欠本金119元+20000元122017.12.91000141元（119元×24%÷365天×42天+20000元×6%÷365天×42天）尚欠本金19260元132018.1.7100092元（19260元×6%÷365天×29天）尚欠本金18352元142018.1.29100066元（18352元×6%÷365天×22天）尚欠本金17418元152019.2.410001062元（17418元×6%÷365天×371天）尚欠利息62元、本金17418元162019.4.71000178元（17418元×6%÷365天×62天）尚欠本金16658元172019.5.7100082元（16658元×6%÷365天×30天）尚欠本金15740元182019.6.161000103元（15740元×6%÷365天×40天）尚欠本金14843元192019.8.21000115元（14843元×6%÷365天×47天）尚欠本金13958元202019.9.1100069元（13958元×6%÷365天×30天）尚欠本金13027元经本院重新核算，截止黄志华2019年9月1日最后一笔还款时，涉案两笔借款利息均已还清，尚欠借款本金13027元。此后，黄志华未再还款，应向李兴华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302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302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黄志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黄志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兴华借款本金13027元及利息（利息以1302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李兴华负担292元，黄志华负担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黄志华负担402元，李兴华负担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游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