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杰，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众诚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李顺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杰，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振峰，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div> 原审被告：周静，女，汉族，1977年9月16日出生，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div> 原审被告：刘宝东，男，汉族，1989年4月20日出生，住，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div> 原审被告：张家顺，男，汉族，1981年12月5日出生，住，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div> 原审被告：陈丹丹，女，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div> 原审被告：王惠静，男，汉族，1966年9月23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于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于杰承担补充赔偿的判决内容；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09年接受郭振峰的邀请共同做互联网网站开发，上诉人并未投入资金，郭振峰在工商注册时赠送上诉人公司股份，上诉人才成为公司股东，2009年底，上诉人提出退出公司并要求变更股东登记未得到对方允许，之后上诉人再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事务。2012年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进行了股东变更，上诉人已不是公司股东，对于郭振峰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无从所知，不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对（2012）长民二初字第237号、（2017）冀0102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1.2012年6月8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长民二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称，2010年7月15日，原告与出租方石家庄常山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达成了承租意向，由原告承租了常山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石家庄市银泰国际Ｂ座南区三跨第20、21、22层办公楼，租赁期为5年零5月，租赁期内原告对承租房屋享有转租权。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就银泰国际Ｂ座南三区跨第22层房屋转租事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石家庄市银泰国际Ｂ座第22层整层转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时间自2010年11月16日至2011年11月16日止，年租金为50万元，租金交纳采取押一付三预付方式，物业费每月1600元，如被告不按时交纳租金和其他垫付费用时，每日按1%支付违约金。被告在进驻租赁房屋后，一直未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房屋租金和物业费一直未足额缴纳。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刚开始被告以公司刚成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但其承诺会尽快补交拖欠租金。租金合同到期后海一直非法霸占房屋至今，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截止到2012年2月16日被告拖欠租金物业费294100元，取暖费4092元，违约金按被告实际拖欠额30%计算为89458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照本案事实，解除原被告租赁协议排除侵害，恢复原状，给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搬出所租赁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恢复原状。二、被告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租及其他费用298192元，违约金40000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2.2015年4月20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执裁字第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周静、刘宝东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明，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6月4日成立时，股东周静出资21万元，刘宝东出资7.5万元，郭振峰出资165万元，于杰出资94.5万元，张家顺出资12万元共计300万元。2010年6月4日股东将出资汇入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泰华支行04×××16账户内，石家庄金润得会计师事务所认定股东出资属实，2010年6月7日该公司分两笔转走资金2999870元，且没有基础对价关系。本院认为，股东周静、刘宝东的行为构成了股东抽逃注册资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实行）》第80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追加第三人周静、刘宝东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周静、刘宝东应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执行人周静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债务21万元，被执行人刘宝东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债务7.5万元。” 3.2018年7月20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2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2年2月17日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的房屋租金550000元及物业费208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91538.4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石家庄市广安街36号银泰国际B座22层出租给被告，年租金500000元，采取押一付三预付方式，物业费每月1600元，交付时间与房租交付时间一致。如被告不按时交纳租金和其他垫付费用，每晚一天按应缴1%支付违约金。后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房租，且合同到期后，被告仍占用所租赁原告的房屋。为此，原告委托公证机构于2013年3月22日将租赁房屋内的被告物品进行了清理。但被告至今仍未支付在此期间的房租及物业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长民二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2年10月30日生效，且现已进入执行程序，该判决确认被告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所租赁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据此，被告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权继续占用使用该涉案房屋。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原告于2013年3月22日对被告所租赁房屋剩余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及现场封存，故在此之前被告占有使用该房屋应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物业费并应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因2012年2月16日之前的上述费用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支持，故本次原告主张各项费用的期间应自2012年2月17日起至2013年3月22日止。对于租金及物业费的计算方式，应以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为宜，故对原告主张的占用使用费550000元以及物业费208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因双方当约定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7777.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用使用费550000元、物业费20800元以及违约金57777.72元。” 4.2017年9月13日石家庄市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新华，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成立于2010年6月4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0年6月4日郭振峰认缴出资额165万元、于杰认缴出资额94.5万元、周静认缴出资额21万元、刘宝东认缴出资额7.5万元、张家顺认缴出资额12万元；2010年6月11日自然人股东变更为郭振峰156万元、于杰79.5万元、周静15万元、刘宝东7.5万元、张家顺12万元、王惠静30万元；2011年8月30日股东及股权变更为郭振峰142.5万元、周静15万元、王惠静97.5万元、陈丹丹45万元。该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5.2010年6月4日石家庄金润利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润利得设验字（2010）第214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有关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佰万元，由郭振峰、于杰、周静、刘宝东、张家顺于2010年6月4日前投资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0年6月4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股东以货币出资叁佰万元。” 6.《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2010年6月4日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8316账号5笔进账，五位股东出资义务履行完毕；6月7日，方卓科技公司8316账号将300万元设立款转入该公司9050账户；同日发生两笔转账，凭证号尾号为3202、3201，分别转出499870元和250万元，共计2999870元。 7.2010年6月7日被告郭振峰、王惠静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标的：转让方郭振峰持有“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55%的股份经讨论将其3%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以9万元（大写：玖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王惠静。二、付款方式：受让方于2010年6月7日前将全部转让费交付给转让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振峰、于杰、周静、张家顺、陈丹丹、王惠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2012）长民二初字第237号、（2017）冀0102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告与方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该院予以采纳；（2014）长执裁字第6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了发起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该院予以采纳；基于上述事实，（2012）长民二初字第237号、（2017）冀0102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方卓公司金钱给付义务，故被告郭振峰、于杰、周静、刘宝东、张家顺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7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被告刘宝东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014）长执裁字第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周静、刘宝东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周静、刘宝东应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执行人周静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债务21万元，被执行人刘宝东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债务7.5万元。”鉴于该裁定中已对周静、刘宝东的抽逃出资行为进行了认定，并明确了二人因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故本案不应再对已作出裁定的问题进行处理。 2010年6月7日被告王惠静在股东抽逃全部注册资本当日即取得被告郭振峰转让的9万元股权，11日经工商登记变更股权显示，被告王惠静认缴方卓公司30万元的股权，基此，可以认定其对出让人郭振峰的抽逃出资行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受让人应对上述抽逃注册资本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显示2011年8月30日股东变更登记时，陈丹丹认缴出资45万元，2017年5月18日方卓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法定公司解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制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上述两个法条所述，本案在对法条进行解释时应充分考虑以下两点：一、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股东未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是否以依法成立清算组为前置；二、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股东未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院认为，如果将申请成立清算组理解为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前置程序，则加重债权人寻求司法救济的成本，也即使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人从中获益。从目的解释和立法价值出发，任何违约的人都不应从其违约行为中获利，不宜将债权人申请成立清算组当做前置程序；另外，股东履行清偿义务，应认定为股东的积极履行义务，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应就其是否履行了清算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被告郭振峰、周静、王惠静、陈丹丹作为方卓公司的股东，负有证明其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材料，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证明不利的后果。故，被告郭振峰、周静、王惠静、陈丹丹在公司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后，未及时成立清算组，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振峰、周静、王惠静、陈丹丹对（2012）长民二初字第237号、（2017）冀0102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于杰在出资额94.5万元、张家顺在出资额12万元的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6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2012）长民二初字第237号、（2017）冀0102民初875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河北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振峰、于杰、周静、刘宝东、张家顺、陈丹丹、王惠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石家庄金润利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附件（一）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股东名称：于杰；实际出资金额94.5万元，货币出资等内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载明：2011年8月30日，自然人股东已无于杰。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于杰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河北方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上诉人于2010年6月4日该公司成立时即为公司股东，货币出资9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5%，直至2011年8月30日之前，其一直为该公司股东，故其上诉称其未做资金投入与事实不符，原审据此判令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