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楠，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存华，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和伟，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新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截至目前为止，业主尚未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竣工交接验收资料并不齐备。根据双方结算金额53624768元的5%质保金金额应予以扣留，不应予以支付王新，不应计算逾期利息。2.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在两份结算书中表述为同意对该工程进行计价，并未表述为对王新施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据此，结算书的出具并不代表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对王新施工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具体结果需待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业主竣工验收报告出具后才可计算。3.根据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并不欠付王新33000**元，根据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财务账面显示仅欠付王新53×××××.78元。4.本案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答辩环节已经提及，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未体现，王新提出诉讼请求已经远超诉讼时效。5.根据《劳务合作合同》（ＰＹＱＺＤ-Ａ7-2012-ＧＬＷ-009-02）合同第13.1款：“双方约定仲裁或诉讼地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据此，双方为劳务合作关系，并非工程建设关系，不应适用专属管辖，应根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 王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的案涉工程经双方结算，并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1月25日签认了《工程结算书》、《验工计价表》，对王新应享的工程款59701219元进行结算确认。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通车使用。其质量是合格的。2013年12月31日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原审判决自此后的2014年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仅欠付王新工程款536187.78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付款义务期限，仅是模糊不清，属于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履行。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原审提出管辖权异议时间超过法定时间，而且本案适用不动产所在地（即工程所在地）专属管辖。 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偿还王新款项33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莆永高速公路永春至永定泉州段A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隧道施工三组王新（乙方）签订一份《隧道土建及预埋工程劳务合作合同》（附件：《隧道工程劳务承包单价表》），合同约定：由王新对莆永高速公路永春至永定泉州段A7合同段福德隧道出口隧道边仰坡防护等进行施工，工程采用综合单价承包，承包单价不做调整。工程完工后以设计图纸为依据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结算价按业主最终批复的结算项目及实际工程量与承包单价计算的费用为准，结算款拨付到总结算额的95%，并预留累计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业主验收后扣维修费用后返还剩余部分（期间不计利息）。合同对其他事项作具体约定。同日，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莆永高速公路永春至永定泉州段A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王新（乙方）签订一份《路基土石方工程劳务合作合同》（附件：《路基施工二队劳务承包单价表》），合同约定由王新对莆永高速公路永春至永定泉州段A7合同段路基土石方、防护排水等进行施工，工程采用综合单价承包，承包单价不做调整。乙方所承担的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监理、业主等单位验收达到优良标准，结算扣留5%总额的保证金，在甲方与业主签订的缺陷责任期满后经验收达到质量要求，扣除修复缺陷部分费用后（不计息）返还剩余部分。合同对其他事项作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新依约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莆永高速公路于2013年12月31日建成通车。2014年1月20日、同月25日，甲乙双方分别对路基土石方工程和隧道土建及预埋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共计59701219元，其中：路基土石方工程款6076451元、隧道土建及预埋工程款53624768元。扣除材料款及其他款项和已付款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欠王新工程款3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在承包莆永高速公路施工过程中，将其中的Ａ7合同段（永春至永定泉州土建及预埋工程发包给王新施工，双方并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及相关附件和《隧道土建及预埋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及相关附件各一份。上述劳务施工合同虽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并交付使用，故承包人王新可以请求发包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莆永高速公路永春至永定泉州段Ａ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因该项目经理部系由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因专门项目而设立，王新请求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33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辩称王新结欠数额有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莆永高速公路已于2013年12月31日建成通车，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通车后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视为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并达到质量要求，故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另辩称应扣留工程款的5%作为滞留金，亦不予采纳。综上，王新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新工程款33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503元，由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铁十七局一公司除了认为尚欠工程款为2565461.64元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相关财务付款凭证、外观缺陷修复整改报告、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质量缺陷修复情况的报告等，以证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已向王新支付案涉工程款57135757.36元，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需要予以修复。王新质证称，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大部分是其自行制作的账单，实际银行转账应核对原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新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问题，有修复不能证明施工有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工程投入使用就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若投入使用后再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将工程投入使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就应将质保金退还。关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程款的数额？2.是否应预留5%的质保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20日、1月25日，双方分别对路基土石方工程和隧道土建及预埋工程进行结算，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欠工程款共计59701219元。关于已支付款项数额，二审期间，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核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的部分转账凭证无原件；记账凭证系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单方制作，且部分凭证无王新或其授权的人员签字确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王新支付案涉工程款57135757.36元，上述存在争议的款项金额已明显超过王新自认的付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王新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尚欠案涉工程款数额为33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莆永高速公路于2013年12月31日建成通车，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已于该日交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投入使用，应当视为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且工程交付至今已经过质保期，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主张扣除5%的质保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与王新为就案涉工程款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王新可随时主张，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2503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