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金华，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7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泳强，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锐，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土英，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78。上诉人赖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土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泳强，被上诉人陈土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土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土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陈土英没有向赖金华提供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借据》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合意与借款交付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两个必备条件。本案中，赖金华与陈土英虽有借款的合意，但事实上，陈土英并未向赖金华交付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赖金华交付过借款，一审法院未能着重调查陈土英交付借款的情况，如借款分几笔交付；每笔交付的金额；交付的时间；交付的地点；为何没有相关收据或交付凭证等，反而本末倒置，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赖金华未能合理解释没有收回《借据》的原因；借款金额并非整数，不符合民间借贷单次借款的一般交易习惯；双方于2007年至2009年存在合伙关系等与本案审理关联性不大的理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分担错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土英应就双方借款合意的真实性及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庭审中，陈土英陈述涉案借款是在2007年至2009年合伙期间多次向赖金华出借的，并明确借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但至今仍未能提供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没有收到陈土英借款”这一消极行为的举证责任分担给赖金华，属于逻辑性错误，违反举证规则，属于举证责任分担错误。陈土英答辩称，赖金华与陈土英曾有生意往来，赖金华因经营生意需要而向陈土英借款，陈土英基于支持赖金华的生意而贷款给其。多年来，陈土英也碍于朋友情面而没有向其逼收借款。十多年前，朋友间的借款，有的是一诺万金没有立任何凭据，有的是自觉书写借条给对方以示诚信。在当时，一份借据既是借款合同也是借款收据，除金融机构的借贷手续较完备外，民间借贷没有既立借据又立收据的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赖金华应对向陈土英立下《借据》作出“合理说明”，并应负有举证责任。赖金华是一个生意人，其对于出具《借据》的法律意义是清楚的。赖金华出具《借据》后，若陈土英没有交付借款，其理应收回该《借据》。若陈土英拒绝交还，其也应向法院请求撤销。现赖金华以忘记来否定十年前的行为，是不合常理的，也有失体面。综上，陈土英与赖金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完成交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赖金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金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赖金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土英与赖金华系朋友关系。2009年5月23日，赖金华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土英借款115000元，并立下《借据》交由陈土英收执。2019年4月28日，陈土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述其经多次向赖金华催讨上述借款，但赖金华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归还，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庭审中，赖金华则抗辩虽然向陈土英立下《借据》，但并没有实际收到陈土英的借款。另查明，陈土英与赖金华曾于2007年至2009年在深圳合伙经营废品回收生意，具体经营方式为：陈土英负责出资，赖金华负责废品回收经营，合伙盈亏由双方平均分配。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散伙后并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陈土英的起诉陈述以及赖金华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土英主张的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赖金华陈述2009年间其有向陈土英借款的意向但陈土英并未实际支付款项，而陈土英主张已经实际支付借款115000元给赖金华。据此可认定陈土英与赖金华之间就借款合意已经达成一致，只是对于借据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二、赖金华虽然抗辩没有收到陈土英的上述借款，但对于为何没有收回《借据》仅以“不记得”为由，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据》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三、从《借据》记载的金额115000元来看，该借款金额并非整数，不符合民间借贷单次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其次，陈土英陈述上述借款实际上是赖金华于2007年至2009年在合伙期间多次向其借款，双方于2009年5月23日经结算后，赖金华确认共欠陈土英借款115000元，并立下《借据》交由陈土英收执的；而赖金华则陈述当时是由于有购买一批货物刚好需要资金115000元周转，故向陈土英借款的。结合双方确认于2007年至2009年合伙经营生意的事实，相比赖金华的抗辩，陈土英的陈述更具有说服力。四、在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方面，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于2007年至2009年合伙时，陈土英负责出资，赖金华负责经营废品回收，合伙盈亏由双方平均分配，由此可知，陈土英具有较好的经济能力。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明确了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负有提供证据的行为意义责任，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提出于己有利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赖金华提出没有实际收到陈土英的上述借款11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的借款事实应当得以确认，赖金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陈土英与赖金华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赖金华应在陈土英向其主张权利后合理的期限内履行债务，其没有履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土英主张赖金华偿还借款本金1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土英主张赖金华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土英该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赖金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陈土英偿还借款本金115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1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从2019年4月2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赖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赖金华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土英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借据》项下借款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陈土英请求赖金华向其还本付息，为此提供了涉案《借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赖金华未否认该《借据》的真实性，而是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一般情况下，民间借贷关系较之于金融合同关系在途径、方式上更为简捷，尤其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借条等书证作为有力证据，通常兼具借款合同和债权凭证的功能。借款人主张没有收到借款的，应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证据予以反驳。陈土英和赖金华曾经在深圳合伙经营废品回收生意，合伙方式为陈土英出资，赖金华负责废品回收经营。涉案《借据》是在合伙期间出具的，涉案借款金额并非特别巨大，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常理，根据双方合伙的经营方式亦能认定陈土英具备出借能力。虽然陈土英未另外要求赖金华出具收据等收款凭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为陈土英已初步完成证明其已向赖金华交付了115000元借款的举证证明责任。赖金华主张涉案115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其除自己的陈述以外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不足以动摇陈土英已初步证明的交付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赖金华与陈土英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赖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赖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