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542号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泰山大道东段60号附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015157XK。法定代表人：余仲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瑶，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国琴，女，汉族，1983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国琴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庆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被告罗国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691元；2.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扣除的绩效工资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了《业务合作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装饰装修合同，被告承揽该装饰装修合同下的装饰装修设计方案，并跟进方案的实施，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居间和承揽服务费，被告因居间服务或设计漏项、设计缺陷、设计瑕疵等造成原告对第三人的装修项目返工、整改、赔偿，该损失由被告承担，合同还约定了解除、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管辖法院等其他事项。业务合作合同履行期间，为方便被告出入原告的营业场所和业主（第三人)项目的工地，也为了提高被告的居间服务效率，提升原告与项目业主(第三人)的签约率，原告为被告制作了吊牌形式的出入证，但原告不对被告进行劳动人事管理，双方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019年5月15日，被告单方终止业务合作合同，将被告经手的未完工项目委托案外人陈小东跟进服务，并由陈小东收取未完工项目的后续服务费。原被告双方在终止合同时结清了《业务合作合同》项下的合作费用。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原告支付被告基于劳动关系项下的债务。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仅依据吊牌作为唯一证据，认为该吊牌具有劳动关系的形式特征而认定原被告双方系劳动关系，否定原被告双方的居间、承揽合同关系，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因劳动关系产生的债务。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起诉至贵院。被告罗国琴辩称，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入职原告公司担任室内设计师一职，工作地点在重庆市渝北区泰山大道东段60号附50号华宇北城中央汇A区，月平均工资8953.3元。在职期间，每周一休息，周二至周四上班时间从早上9点到下午18点，周五至周日以及节假日上班时间通常是从早上9点直到晚上22点，上下班时间以点名方式打考勤，节假日调休。公司通过微信群进行管理：1.部门新幻彩工作群，是报告我们日常工作计划及完成情况的，外出需要提前报备并在群里发定位确认。2.tym运营端群是公司发布培训、放假时间安排以及不计入工资内的罚款明细。3.新幻彩潮人群，核对每次活动的完成情况及奖惩金额（同样不计入工资内，都以现金结算），每月业绩和工资也通过该群核对，具体操作是每月的工资表在次月14日发布在微信群（潮人群）里，并限于当天一定时间内完成核对，于15日或者16日由朱丽君或者余林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被告的兴业银行卡。2018年6月工资因特殊原因延期至2018年8月6日到账，从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被告连续收到14笔款项共计115315元。2019年5月4日，原告公司以材料商与客户矛盾未及时解决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金及罚款，被告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表明被告已经尽到责任。第二天早上原告公司直接通知要辞退被告，经过多次沟通，原告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同意按时发放完工项目的尾款工资以及绩效扣款，但是需要被告将工作相关资料移交给部门同事陈小东，被告按照要求完成交接工作。但直到今天，原告公司未有书面的告知及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未结算完工尾款工资共计44738元（辞退当时为33854元），未退回绩效扣款10000元。在职期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691元以及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克扣的绩效工资1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业务合作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为持有合法装饰装修资质的企业，乙方具有较为丰富设计经验，现乙方同意利用其自身资源为客户制作装饰装修方案、促谈并尽力促成客户与甲方签约；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为甲方寻找、引荐潜在需要装修的客户，通过自身的优势给客户设计装修方案，取得客户认可并尽力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正式装饰合同，以实现甲乙双方共赢的合作目的；甲方应当按约定支付合作费用给乙方；甲方在接到客户或潜在客户对乙方的投诉时，应当立即处理，不得拖延，如甲方接到三次以上客户或潜在客户投诉乙方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乙方在履行合作义务过程中，因甲方过错造成其损失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不属于甲方员工，与甲方无劳动关系。若乙方促成有装饰装修意向的第三方与甲方签署装饰合同并提供客户满意的装饰方案，甲方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有关税费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可代扣代缴，如甲方未代扣代缴则乙方应当自行完成纳税义务，合作费用的支付方式为按月结算并以现金支付；合作费用实行基础费+签约金额计提费用的方式计算。为保障乙方能够顺利履行合作事宜，甲方同意根据当月乙方向客户推荐的装饰方案经客户满意交纳定金人数（每个客户支付的定金不少于2000元为有效人数）的情况支付乙方基础费用，按月计算，该费用由乙方包干使用，超过此限额的费用由乙方自理。当月乙方向客户推荐的装饰方案经客户满意交纳定金人数小于2人（不含）的，甲方同意每月支付乙方500元基础费用。当月乙方向客户推荐的装饰方案经客户满意交纳定金人数每增加1人的，甲方同意增付乙方500元/人基础费用。当月乙方向客户推荐的装饰方案经客户满意交纳定金人数大于6人（不含）的，甲方同意从第7人开始增付乙方800元/人基础费用。签约客户按月经乙方推荐提供被客户采纳的装饰方案金额达到10万（不含本数），按前述金额的2.5%分得合作费用。签约客户按月经乙方推荐提供被客户采纳的装饰方案金额达到10万（含本数）以上20万以下（不含本数），按前述金额的3%分得合作费用。签约客户按月经乙方推荐提供被客户采纳的装饰方案金额达到30万（含本数）以上40万以下（不含本数），按前述金额的4%分得合作费用。签约客户按月经乙方推荐提供被客户采纳的装饰方案金额达到40万（含本数）以上50万以下（不含本数），按前述金额的4.5%分得合作费用。签约客户按月经乙方推荐提供被客户采纳的装饰方案金额达到50万（含本数）以上，按前述金额的5%分得合作费用；除前述费用外，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承担其它任何费用，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合作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滞纳金；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9月23日，被告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799元、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953.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430元、2018年3月起至2018年12月扣除的绩效工资10000元、完工工地尾款提成33584元。后被告在仲裁庭审时以需要重新收集证据提出仲裁申请为由自愿撤回要求原告支付完工工地尾款提成33584元的请求。2019年11月6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691元、绩效工资10000元，并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被告持有原告公司工作证，该工作证载明被告系设计部设计师，加盖有原告公司人力资源专用章。该工作证背面工作证作用须知处载明：本工作证只限本公司在职人员使用，进入公司任何区域均需正确佩带本证，员工离职，请将本证交回人力行政部。又查明，原告通过银行由朱丽君、余林英的账户向被告转账，其中于2018年4月15日转账2369元，于2018年5月15日转账5205元，于2018年6月15日转账4331元，于2018年8月15日转账16154元，于2018年9月15日转账4350元，于2018年10月16日转账3631元，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5729元，于2018年12月15日转账10869元，于2019年1月15日转账23111元，于2019年2月25日转账660元，于2019年3月16日转账11762元，于2019年4月16日转账13199元，于2019年5月15日转账8260元。又查明，在仲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于2019年5月15日终止关系，被告主张原告告知其在每月工资中扣除10%部分于次年发放，但截至期满后仍有10000元未发放。原告确认其共提取被告10000元设计风险金，但该款主要是被告存在设计缺陷情况下对业主的赔偿，但由于被告在设计中确因缺陷已经赔偿业主10000元，故无需支付该费用。还查明，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未完工项目移交表，被告对该移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移交表反映出被告在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属原告设计部设计师。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公司针对部分事项是通过微信群处理，原告没有授权部门负责人建立微信群对员工进行管理，下面部门的管理人员私自建群是为了方便工作上的沟通，不是为了进行管理，群的名称由自己取战队名字；原告没有为被告购买社保；原告公司的主营项目是为家庭住宅装修、公司办公楼装修，主要从事装修业务，经营范围有设计，但是原告没有开展，设计业务是外包出去，即外包给个人设计师。设计业务承揽给设计师，设计师自行安排设计时间和地点，原告只是按照时间要求和业主的要求审核设计成果，对上班时间没有要求，也没有考勤。原告公司有一个公共的开放空间供设计师和业主谈业务，每个设计师手持一台笔记本电脑就可以工作了；被告主要是根据业务合作合同从事设计和介绍客户的工作；石生学是原告公司的总经理，蔡源源是原告公司聘请的负责审核外包设计成果的负责人；原告公司有设计部门，是小部门，主要审核外包设计图纸。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没有为被告购买社保；被告主要从事设计、选材和项目沟通工作。被告上班地点在重庆市渝北区泰山大道东段60号附50号即原告公司注册地，有具体的办公地点，一般是每周一休息，周二至周四上班时间为9点至18点，周五至周日以及节假日上班时间为9点至22点，以点名的方式考勤，节假日调休；现场办公环境包括了设计部门的办公区域，原告公司有4至5个设计部，每个设计部有单独的办公室，设计师有固定的办公桌，原告陈述的开放空间仅仅是设计师与客户谈方案、选材料时使用的公共空间，被告的直接管理人是原告公司设计部部门经理蔡源源，石生学是原告公司总经理，也会进行管理，短期请假直接和蔡源源说就可以，请假时间超过一周需要向石生学申请；被告的报酬是按月发放，当月报酬是在次月1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业务合作合同》、未完工项目移交表、工作牌、银行交易明细、原被告陈述等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之间系居间和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综合分析判断双方举示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被告在庭审中举示了加盖有原告公司人力资源专用章的工作证，原告对该工作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工作证予以采信。该工作证正面载明被告系原告公司设计部设计师，工作证背面工作证作用须知处载明：本工作证只限本公司在职人员使用，进入公司任何区域均需正确佩带本证，员工离职，请将本证交回人力行政部。此外，原告自己提供的未完工项目移交表也表明被告系原告公司设计部设计师。由此，前述工作证和未完工项目移交表充分直接证明了被告系原告公司员工，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告通过银行由朱丽君、余林英的账户持续向被告转账，每月转账时间较为固定，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的特征，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其主要从事装修业务，主营项目是为家庭住宅装修，为公司办公楼装修，经营范围有设计。被告从事的设计工作系原告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且原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其在公司为设计师和客户谈业务提供有地点，被告也确认其平时上班地点系在原告公司，故从前述被告的工作内容以及工作地点可以印证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原告虽抗辩称公司系将设计业务外包给个人设计师，但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公司设立有设计部，故这与原告提出的将设计业务外包的主张相矛盾。同时，原告在庭审中还曾确认其主营项目包括家庭装修和公司办公楼装修，故原告将包括公司办公楼装修在内的设计业务外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于法不符。据此，本院对于原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有《业务合作合同》，该合同名称虽注明为“业务合作合同”，但该合同载明了原被告的名称及住址、合同期限、原被告权利义务（包括被告工作内容）、被告的报酬等，故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合作合同》实际明确了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印证了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可视为原被告之间已经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该《业务合作合同》签订于2018年3月13日，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6月30日，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付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关系于2019年5月15日终止，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故原告应当向被告结清工资。原告曾确认扣取被告10000元款项，原告虽主张该10000元款项系因原告设计缺陷而向业主赔偿的款项，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支持被告的请求，认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扣取的绩效工资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罗国琴支付扣取的绩效工资10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罗国琴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曾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粟 兮书 记 员  潘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