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达胡白乙拉职务：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斯巴特尔，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蒙古族，该村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拉嘎呼，内蒙古兴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日和，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泉，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宝香，男，1950年07月02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音扎力嘎拉（宝香之子），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秘尼格扎拉森），男，蒙古族，1964年10月09日出生，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珠日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要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做出错误判决，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为一审被告。一审被告明知该草牧场被上诉人有承包合同，从而2016年1月起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一直使用，一审被告对侵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草牧场使用权由争议，被上诉人草牧场使用权是2008年就取得的，而一审被告取得草牧场使用权是2015年12月，按使用权取得时间，在草牧场使用权发生争议时，一审被告应当选择正确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而不是持续侵权，夸大损害。一审被告持续侵权，侵权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结果违反了《侵权责任法》。上诉人对确权给一审被告的草牧场有合法的发包权，虽然草牧场确认使用权时，该草牧场原使用权未到期，该草牧场原使用期限与新确权草牧场使用权人的使用权有部分重叠，但是确权之前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已经传达了草牧场确权“双权一制”实施政策，即该草牧场使用权合同到期，新确权的草牧场合同才开始履行，上诉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一审被告明知的情况下持续侵权，侵权结果由实际的侵权人承担。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应承但的是合同违约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做出错误的判决，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部分：一、本案被上诉人自2008年依法承包涉案草牧场，承包期限为10年，已先于“双权一制”前依法取得了草牧场使用权，在承包期内，旗人民政府下发文件要层层完善“双权一制”规定，村里不能以任何理由预留机动地，土地必须落实到农牧户，所以于2011年2月19日下发文件，决定对外发包的草牧场也落实到牧户。对过去已承包、租赁、合股经营、治理开发四荒合同到期的，不再继续发包收回草牧场后重新承包到户，对合同未到期的此次也要进行划分，落实到农牧户，计入落实“双权一制”草牧场面积之内，但仍由原承包者经营，待合同到期后交给后续承包经营者经营，所以上诉人是依法实施“双权一制”制度主体，是进行土地确权前的准备者，所以对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上诉人在扎鲁特旗人民政府给原审被告进行土地确权行为之前，已经挣得原审被告本人签字画押认可放弃土地确权之日至被上诉人原始合同到期之日的使用权的情况下，才进行的工作，但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能成立。完善“双权一制”是从扎鲁特旗人民政府乃至村委会都是依据上级政府要求使用的制式合同，对于制式合同上诉人无权私自更改，其错不在上诉人处。所以本案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珠日和辩称，我方要求的是原审被告与二第三人对于原审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宝香、七某某、布某某）之间的上诉人是否及时传达过相关政府的政策，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依然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宝香辩称，给我确权分配的土地（草牧场）是1825亩地，在珠日和土地西侧。米尼格扎力森辩称，我对嘎查没有异议，但是珠日和与我的合同不能撤销，是通过嘎查会议的，会议记录也有。我的合同依法有效的。2008年嘎查为了支付我和额某某、娜某某、哈某某的工资而给我们发包的，开了代表会，有记录。合同期限是十年，到2018年到期，我给珠日和转包的本土地。珠日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全部侵权损失99446.00元（其中包含评估费3480元）；2、要求二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20日原告在阿日昆都楞镇嘎查牧民米尼格扎力森处承包草牧场3000亩，并经嘎查委员会同意。合同四至分别为东至王某某草牧场网围栏，南至秀某草牧场网围栏，西至北萨拉草牧场网围栏（分水岭），北至胡苏吐高地（分水岭），可利用草牧场面积约为三千亩，承包期限为10年，并加盖巴音郭勒嘎查公章。原告分别于2008年7月20日、31日向米尼格扎力森缴纳了13500元、31500元，共计45000元的承包费。自2015年宝香以村委会将草牧场确权给他为由开始在原告承包的草牧场中打草放牧。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但被告拒不理会，现原告与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但原告在合法的承包期内未能依法使用该草牧场。原告认为被告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所承包草牧场的用益物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愿。原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0日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秘尼格扎拉森）与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高勒嘎查委员会签订了《草牧场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三人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将位于巴音郭高勒嘎查西北达布森扎拉嘎处，东界为王某某草牧场网围栏、南界为秀某草牧场网围栏、西界为北萨拉草牧场网围栏（分水岭）、北界为胡苏吐高地（分水岭），可利用草场面积为3000亩的草牧场承包给了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承包期限为10年，即2008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双方约定草牧场租赁费为每年4500元，共计45000元，合同中约定了二第三人双方相关权利和义务。二第三人签订上述合同当天，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与原告珠日和签订了一份《草牧场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将上述合同（《草牧场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中的草场使用权转让给本案原告珠日和，原告受让的草牧场四至、承包期限、承包费内容均与上述合同书一致，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与原告珠日和在草牧场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中签字捺印，并由签证单位阿日昆都楞镇嘎查委员会盖章确认了该合同。之后原告珠日和于2008年7月20日向米尼格扎力森支付了13500元承包费、于2008年7月31日支付了31500元承包费。原告珠日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开始使用经营着涉案草牧场。2015年12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签订了一份草原承包合同书，被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涉案草牧场1825.44亩，并发放了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该草牧场位于本案原告承包的草牧场四至范围内。另查明，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制定的扎鲁特旗进一步落实完善草牧场“双权一制”工作实施方案三、（六）项中明确制定“对外发包的草牧场也要落实到牧户。对过去已承包、租赁、合股经营、治理开发四荒合同到期的，不再继续发包，收回草牧场后重新承包到户；对合同未到期的，此次也要进行划分，落实到农牧户，计入落实‘双权一制’草牧场面积之内，但仍由原承包者经营，待合同到期后，交给后续承包者经营……”。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白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与被告宝香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997年12月3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而涉案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宝香是于2015年12月5日签定合同才取得的。被告宝香自2016年开始经营使用涉案1824.44亩草牧场。原审法院认为，承包方的草原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告珠日和与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签订《草牧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合同，且得到了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的认可，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原告对于涉案草牧场的受让期限内的使用权受法律保护。而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将已承包给米尼格扎力森的草牧场在合同约定期限未届满前另承包给被告的行为侵害了米尼格扎力森的承包经营权，进而侵害了本案原告的使用权。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在落实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关于扎鲁特旗进一步落实完善草牧场“双权一制”工作时未能按照落实方案对涉及已对外发包的草牧场问题妥善解决。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在向被告发包涉案草牧场时应按照扎鲁特旗进一步落实完善草牧场“双权一制”工作落实方案要求明确写明对涉案草牧场实际实现承包经营权的起始时间，而不是仅仅依制式合同的承包期限约定。综上所述，原告草牧场受损的事实是因第三人将承包给了米尼格扎力森的草牧场合同期未届满前，另行承包给被告宝香的行为导致的，故原告的损失应由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白音郭勒嘎查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宝香、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对原告的草牧场受侵害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义务。关于原告草牧场使用权受侵害造成的损失问题，众合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对于受损时间的界定不准确，故对其评估结论不予采信，故对评估结果不予采信。但评估中同类草牧场租赁费平均值为11.5元/年的数据符合市场价格，对于侵权面积的数据与被告所述的实际占用草牧场面积相符，故对该两份数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中被告称自2016年开始使用涉案草场的事实原告予以了认可，故受损时间应为2016年1月1日起至原告使用权受让期限届满日2018年7月19日为止，共计2年6.63月，合为2.55年。侵权面积为1825.44亩，按每亩11.5元/年计算原告涉案草牧场损失应为53531.03元（1825.44亩×11.5元×2.55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珠日和草牧场侵害损失53531.03元；二、驳回原告珠日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元、评估费3480元，由原告珠日和负担2883元、由第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负担28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出示：1.阿日昆都楞镇委员会文件阿党发[2015]XX号关于调整完善牧区草原确权承包试点工作督导检查组人员的通知书一份；2.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完善牧区草原确权工作实施方案一份。拟证明：2015年扎鲁特旗政府确权行为没有过错，上诉人作为具体工作实施者就是每一步都是按照上级要求实施的无过错，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各方质证后认为，应在一审时提交且不是新证据，不予以质正。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只证明试点工作督导检查组人员名单及完善草原确权工作方案，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3.扎鲁特旗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6日、17日、19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6月2日由当时村长布某某主持的五次关于草牧场确权内容的会议记录。拟证明：一、当时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土地确权工作全部由本案原村长布某某主持并实施的事实。二、布某某明知对合同未到期的草牧场本次也要落实到户，计入落实“双权一制”草牧场面积之内，但是仍由原承包者经营，待合同到期后交给后续承包经营者经营的事实情况下，于2015年布某某自己拿到草牧场确权本后恶意提前使用涉案草牧场。所以本案不应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4.扎鲁特旗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草牧场确权方案一份。拟证明：于2015年在进行土地确权前原审被告三人本人签字画押，认可到被上诉人合同到期后真正交付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后政府才先进行的土地确权，所以本案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两组证据各方质证后认为，应在一审时提交且不是新证据，不予以质证。经审查认为，该两组证据未能体现出上诉人有针对性的明确告知了涉案草牧场先有承包合同，待合同到期后方可经营的事实。只是以会议落实会议，未按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完善草牧场“双权一制”方案真实落实到具体承包户。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5.照片20张，拟证明：当时在确权工作时拍摄的照片，是在落实双权一制。各方当事人质证后认为，应在一审时提交，不予以质证。经审查认为，该二十张照片拍摄地点、拍摄时间均不明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对上诉人在二审出示的证据，因均是复印件（除嘎查方案和2014年11月17日会议记录外）且来源不明，故不予采信。另查明，宝香持有的内蒙古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证号：XXXXXX）原发证时间为2004年12月25日，换发新证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说明原审被告宝香自2004年12月始就取得了涉案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二审对原审证据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8年原审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与被上诉人珠日和签订的《草牧场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的认可，该合同已履行七年无纠纷。2015年上诉人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在落实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草牧场“双权一制”工作时对涉及已对外发包的合同没到期的草牧场问题未能按“双权一制”方案真正落实到具体承包户而引起本次纠纷。上诉人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先后承包者与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三方关于“……合同未到期的，仍由原承包者经营，待合同到期后再由后续承包者经营……”方面的文字记载证据。嘎查委员会只有以方案落实方案的证据。另，原审被告宝香于2004年12月取得涉案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审被告宝香、原审第三人米尼格扎力森对被上诉人珠日和的草牧场遭受侵害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义务。上诉人作为“双权一制”实施主体未按照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实施方案妥善完成“双权一制”工作，且承包方间发生争执后也未明确告知“双权一制”政策，致使被上诉人遭受损害，上诉人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扎鲁特旗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00元，由上诉人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巴音郭勒嘎查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 雅 尔审 判 员 巴达 荣贵审 判 员 杨 久 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阿拉德日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