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9851号 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支路****楼-18。 法定代表人沈文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超程，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一民，男，199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超颖、余蕾蕾，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琰公司）诉被告周一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柏生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叶超程及被告委托代理人余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视琰公司诉称：2017年8月17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以独家签约的方式将被告推荐至原告的战略合作伙伴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迅公司）运营的触手TV游戏在线直播平台（以下简称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及游戏解说。协议对合作的内容、期限、被告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均做了详细约定，其中明确约定被告在未事先取得原先书面同意的前提下，不得以任何途径或任何方式在触手平台以外进行游戏直播或解说、推广、电商服务或其他类似行为，不得将其推广用名及肖像授权第三方使用、不得把个人录制的关于游戏的音频及视频授权给其他游戏解说平台使用，同时亦明确了被告每月有效的直播时间及排名要求。协议签订后，被告单方违约至其他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及解说，在未取得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肖像授权第三方使用，同时将其个人录制的关于游戏的音频及视频授权其他游戏解说平台使用，原告多次提醒被告，然至今劝说未果。因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然构成根本性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0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周一民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标的涉嫌侵犯第三人的知识产权，属于履行不能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为案涉的协议规定，不得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利。但是周一民在视琰平台是从事王者荣耀游戏的解说，王者荣耀游戏许可协议中，约定不得对游戏的连续动态画面进行商业性使用，或者通过信息网络进行传播。第二，开讯公司即触手平台的运营方、视琰公司及宜春思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靠自己的强势地位，以合作的名义试图掩盖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借此逃避由此带来的劳动保障成本所签订的合同也应当无效。第三，退一步说，即使案涉合同有效，视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是极高的，远远超过其预期利益以及履行合同所能获得的利益。因为在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中约定，周一民每月固定的酬金是300元，而现在原告主张违约金120万元是极高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7日，视琰公司（甲方）与周一民（乙方）签订《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综合性管理公司，与开迅公司进行战略合作，为开迅公司介绍优秀主播提供游戏直播或解说服务；乙方为知名的游戏玩家，有能力担当游戏解说员；乙方的网络推广用名为浪小民（房间号：40144209）、真实姓名、笔名、网名、曾用名以及任何代表主播身份的文字符号；甲方推荐乙方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并对乙方进行包装推广；乙方同意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并将其独家经纪代理权全权授予甲方；乙方保证并承诺在合作期限内不在其他平台提供直播或解说；独家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7日止；乙方认同甲方有权安排第三方对乙方代为履行义务，乙方应当受领；协议项下的合作费用包括基本合作费用及平台奖励，由甲方按月支付；甲方对合作费用及其计算方法拥有最终解释权，并且甲方有权根据乙方实际情况对合作费用进行调整；在乙方按照本协议完全履行其约定义务且没有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甲方按照如下条件及方式向乙方支付基本合作费用，每月300元（含税）；乙方在触手平台每月有效直播不低于25天，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150小时；如乙方未达到当月有效直播时间，则基本合作费用不予发放，如某日未达到排名要求，则扣除当日的单日基本合作费用，如未达到有效直播天数，则每少一天，扣除一天单日基本合作费用；平台奖励（不含上述奖励金）包括乙方在触手平台的排名奖励（如有），触手平台用户给予的打赏以及乙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所获得的其它收益（如有）；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平台奖励包括排名奖励；乙方同意并认可在履行本协议期间获得触手用户平台打赏，仅为网络虚拟财产，不等同于注册用户直接对乙方的财物赠与，但乙方可申请将上述网络虚拟财产提现并参与最终分配，具体分配方式由开迅公司和甲方决定；甲方与开迅公司结算完毕后，甲方有权扣除必要的成本、开支及利润再支付给乙方，实际金额具体以乙方收到为准；乙方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及解说；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其推广用名、肖像（包括真人肖像及卡通肖像等）授权第三方使用，不得将乙方个人或合作录制的游戏解说视频、游戏解说音频擅自发布或授权给触手平台之外的其他游戏解说平台使用；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认可，乙方不得为甲方指定范围以外的游戏进行解说，不得以非甲方认可的名义进行游戏直播，协议游戏解说视频和协议游戏解说音频中不得出现非甲方或开迅公司指定产品的介绍；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途径或任何方式在触手平台以外的其他网站、直播平台、企业或其它实体从事游戏直播、解说、推广、电商服务或其它类似行为；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与乙方在本协议项下仅为合作关系，甲方与乙方不形成劳动雇佣关系，乙方无权向甲方或开迅公司主张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项目下的权利；因本协议纠纷之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由于乙方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时，或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选择以下一项或多项救济方式：视情况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合同；根据直播平台直播规则的约定，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前提下，对乙方进行处罚，并要求乙方返还甲方根据本协议已支付的所有合作费用；鉴于甲方及开迅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建立游戏直播平台给乙方从事游戏解说，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根本性违约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以下两种计算方式中较高者为准：（1）乙方年合作费用的叁倍；（2）违约金人民币壹仟万元；等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解说。 合同履行过程中，视琰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3月19日共计向周一民支付211783.5元。 周一民于2019年3月30日停止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主播活动，后至斗鱼直播平台从事游戏主播活动。视琰公司曾通过公证方式进行取证。 另查明，视琰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公证书、银行流水明细、委托支付协议、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小葫芦数据取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公证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被告周一民在未与原告视琰公司取得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30日开始停止履行该协议，并至同类平台继续从事相同工作，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视琰公司诉请解除与被告周一民签订的协议，并要求被告周一民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金额，协议约定违约金以年合作费用的叁倍或违约金1000万中较高者为准，现原告视琰公司选择较高者的标准，并根据本案事实及被告的履行能力等情况，只要求被告周一民支付违约金1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协议为独家经纪合约，目的是由被告在触手平台从事独家、排他性地游戏解说直播活动。触手平台与被告此后从事主播活动的斗鱼平台，同作为直播平台，行业相同、模式类似、受众相近，都是通过主播的直播活动吸引平台用户观看并打赏，以期由此获利。被告擅自停止履行协议，将会导致平台无法通过被告的主播活动吸引用户观看直播、进行打赏，必然会导致平台产生损失。虽然平台损失不能直接等同于作为经纪公司的原告的损失，但原告作为为平台推荐主播的经纪公司，也必然会损失其旗下主播带来的收益。本案争议所涉游戏主播行业，主要依靠主播的影响力来吸引受众，游戏主播为平台、经纪公司带来的经济价值很难客观衡量，主播“跳槽”所带来的损失亦难以用客观标准估值。在视琰公司因周一民违约而导致的实际经济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周一民实际履行合同的期限长短、预期的分成收益、年实际收入、主播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周一民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50000元。 关于律师费损失，协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本案纠纷系因周一民违约而引起，视琰公司有权要求周一民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本院对视琰公司要求周一民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支持的标的额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 被告周一民辩称案涉协议侵害案外人知识产权，并未向法庭提供有关证据证明权利人对案涉合同履行提出异议，且若有侵犯知识产权行为，亦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起诉，不影响本案双方合同效力，故对被告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另，被告认为案涉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合作的名义试图掩盖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故本院对被告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周一民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 二、被告周一民支付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周一民支付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890元，由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40元，由被告周一民负担人民币1750元。被告周一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柏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石 娜 代书记员 熊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