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再1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肖英，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杰，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昌海，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海，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欧锐炳，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孙鹏龙，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一审第三人：谭玉坤，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一审第三人：冯利红，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娄烦县。一审第三人：张围盛，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再审申请人陈肖英因与被申请人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以及一审第三人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张围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20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粤民申88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肖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到庭，原审第三人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张围盛四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肖英申请再审称，1.撤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614号民事判决或改判驳回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陈肖英一、二审的诉讼请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向陈肖英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的份额处空白，但根据双方来往信息可以确认，蔡昌海等人是知道陈肖英持有爱家公司的股份为80%，因此陈肖英所能转让的份额只能是80%，且陈肖英已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因此涉案协议中的股份转让行为是有效的。一、二审法院仅凭涉案协议书中股权转让的份额处留了空白而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中认定陈肖英收取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股权转让款20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合同01号》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两个独立的，没有任何法律关联的协议，二者相差一年的时间。陈肖英收取的《股权转让合同01号》《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股权转让款各自独立，没有任何法律的关联性。陈肖英基于《股权转让合同01号》收取梁海委托张围盛代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与张围盛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无论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向张围盛支付了多少款项，陈肖英都没有权利要求张围盛代表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限额的股权转让款，故陈肖英收取的股权转让扣款只能认定为实际收取的146万元。陈肖英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收取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委托沈宪斌代付的股权转让款仅有10万元。三、涉案一审庭审程序部分违法。一审法院在开庭时，仅就一审本诉进行了举证质证，反诉中却未按程序举证质证，也未给予陈肖英答辩的机会，对陈肖英来说是极不公平的，遗漏了重要的法定程序。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辩称，一、法院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正确，认定双方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法院认定陈肖英是通过翠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围盛的账户收取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2015年4月2日，在陈肖英支付19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约一年后，再次收取10万的股权转让款时，出具的收据内容同样是确认收到“翠山源养殖有限公司”的10万元。原审法院判令陈肖英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退回股权转让款204万元完全正确。二、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2014年5月23日支付给张围盛194万元，翠山源公司当天出具《收据》，梁海与陈肖英在2014年6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01号》时，陈肖英是确认收到194万元股权转让金的。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194万元当日，翠山源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该款项是用作购买陈肖英与他人投资设立的爱家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合同01号》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以上事实。该条款内容为：“本协议签字之后次日甲乙双方共同在广东省中山市国有商业银行设立以甲方名义开立的共管银行账户，乙方同时将全部股权转让款玖佰柒拾萬元的20%存入该账户内。”股权转让总金额970万的20%刚好是194万元，如果陈肖英没有收到194万元，应该在签署协议时提出异议或者在合同中进一步明确收款的具体金额。而且，《股权转让合同01号》签订后，双方并没有设立共管账户，双方对没有履行设立共管账户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协商。而在2015年4月2日，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与陈肖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对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已经支付的款项没有确定，也没有对还剩余多少股权转让款进行约定，只是就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显然，双方对已经支付了20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是确认的。因此陈肖英在再审时称自己的账户内只收取了156万元，否认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了204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陈肖英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陈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连带向陈肖英支付违约金210万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反诉请求：1.陈肖英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20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本金计194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股权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赔偿经济损失1828642.88元。一审庭审中，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实际上是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其在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使用权上所作投资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投资酒店及其配套设施、销售旅游用品。该公司的登记股东有4人，依次为陈肖英、孙鹏龙、冯利红、谭玉坤，四人分别出资8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各持有爱家公司80%、10%、5%、5%的股权。爱家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为：1.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3.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实缴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爱家公司承租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土地，该公司于2010年3月8日与张围盛签订一份协议书，将前述土地及池塘、房屋树木等承包给张围盛经营，承包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35年6月1日止。2011年6月12日，案外人陈思远与张围盛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00万元设立中山市远盛种植养殖有限公司（暂定），陈思远出资70万元，占70%股权；张围盛出资30万元，占30%股权，前述100万元用于开挖鱼塘、家禽饲养及基础设施的投放等；鉴于陈思远有意收购爱家公司与中山市30年的土地租赁协议权益，届时张围盛的所得权益另行签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2013年12月6日，中山市翠山源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下称翠山源公司）成立，张围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前述位于五桂山和平村的土地上投资了饮食，经营生态养殖等。2014年2月13日，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孙鹏龙、谭玉坤将持有的爱家公司10%、5%股权各作价10万元转让给张围盛，张围盛另付项目补偿费60万元给孙鹏龙、谭玉坤，协议有效期为30天。协议签订后，张围盛将80万元存入三方共管账户。2015年10月19日，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订解除协议，同意解除各方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共管账户中的80万元退回给张围盛。2014年6月16日，陈肖英（甲方、出让方）与梁海（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01号》，约定：1.甲方以总金额970万元的价格转让在爱家公司持有的80%股权，同时办理法人转名、公司移交、工商变更的所有手续。2.付款方式：⑴协议签字之后次日双方共同在广东省中山市国有商业银行设立以甲方名义开立的共管账户，乙方同时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20%存入该账户内；⑵第一款条件完成后30日内甲方将爱家公司的债权债务清零后报乙方，乙方同时将共管账户内的资金解付20%给甲方或转账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同时将转让款的60%转入共管账号；⑶第二款条件完成后5日内，双方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法人转名手续；爱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爱家公司与五桂山和平村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全部交付乙方，乙方同时解付总额款的60%给甲方，同时将剩余股权转让款的20%转入共管账户；⑷第三款条件完成后三个月内，没有发生股权转让登记变更之前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的，乙方解付总转让款价款的20%给甲方或转账至甲方的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在梁海与陈肖英签订上述协议前，梁海已于同年5月23日向张围盛支付了194万元，张围盛及翠山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梁海194万元，用作购买爱家公司的股权。2015年4月2日，陈肖英（甲方、股权转让方）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乙方、股权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就甲方将持有的爱家公司股权向乙方转让、变更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以105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其在爱家公司%（此处为空白）的股权，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变更手续；2.转让费用及支付方式：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2015年5月2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300万元，如逾期支付，乙方同意按300万元支付每月2%的利息，总款项于2015年6月2日前全部支付完毕。乙方股东对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乙方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公司变更登记。4.乙方应按约定支付转让金，若出现逾期、不足额等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按转让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同日，蔡昌海、梁海、欧锐炳通过沈宪斌的账户向陈肖英的账户汇款10万元，陈肖英于当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翠山源公司10万元。此后，双方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发生争议，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自2015年4月起委托律师多次向陈肖英发律师函，称根据2014年6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01号》及2015年4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陈肖英将其在爱家公司持有的80%股权及通过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隐名持有的爱家公司20%股权以1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已按约定支付了204万元且剩余股权转让款已备齐，函告陈肖英在收取款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当日一并将审计报告、公司印章及爱家公司与五桂山和平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交付。陈肖英2105年5月11日委托律师回函，称因股权受让的主体发生变化，权利义务应以2015年4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0万元-300万元的转让款，陈肖英并未收到律师函中所称的204万元，陈肖英要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2015年6月2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50万元，否则将保留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违约金的权利。2015年6月4日，陈肖英于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发出解除协议通知，通知解除各方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解除通知由欧锐炳于同日收取。2015年6月19日，陈肖英向一审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时，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处理。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载明105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对应的股权份额，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坚称1050万元是爱家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格，虽然在工商登记中陈肖英仅持有爱家公司80%的股权，但陈肖英称实际上其持有100%的股权，其余股东是挂名股东；此外，此前梁海与陈肖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80%股权价格为970万元，加上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20%的股权价格为80万元，二者之和正好是爱家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款也为1050万元，由此1050万元所代表的是爱家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格。陈肖英称其只持有80%的股权，也只能转让80%的股权，签订合同时其拟转让的股权份额尽量为100%,但最少也有80%；其只是承诺可以协调处理好余下20%的股权，但不代表其可以处分该20%的股权，因此合同上并没有填写转让股权的份额；事后，冯利红、谭玉坤、孙鹏龙也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其将爱家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原股东之外的第三人。一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孙鹏龙、谭玉坤合计持有爱家公司15%的股权，为何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所转让的股权为20%，冯利红持有的5%作何处理，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其作为证据提交的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谭玉坤在诉讼中通过手机发送给其代理人陈经文的，三人只知道张围盛与爱家公司的部分股东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不知道协议的内容，只有张围盛知道协议的内容。陈肖英对此未作答复。对于已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陈肖英称没有收到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的任何股权转让款；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则称因双方是通过中间人张围盛认识，故口头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转至张围盛的账户；在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其在2014年5月23日已让员工沈宪斌将194万元转账至张围盛的账户；后来得知张围盛仅将其中的146万元支付给陈肖英，陈肖英在与其代理人的通话中也确认连同之后支付的10万元在内共收到了156万元。为此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提供了其律师陈经文与陈肖英、张围盛的对话录音作证据。录音中，陈经文向陈肖英多次强调向张围盛转账了204万元，陈肖英只确认收到156万元。一审另查，为证实其因陈肖英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所造成的损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向一审提交了一批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收款项目主要为鱼塘建设、道路及房屋施工、购买机器设备、购买动植物等费用，但大多没有记载付款单位，部分写着收款单位为翠山源公司。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其与张围盛是合作关系，其主张的前述损失是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由其先行投资管理在和平村土地上的，由于陈肖英提出解除合同，且不让其进入和平村的经营场所，事实上排除了其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权，让其对土地的相关投资变成损失，故要求陈肖英赔偿该投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陈肖英的诉讼请求；二、陈肖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退回股权转让款20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股权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本金计194万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的本金计204万元，此后以实际尚欠股权转让款为本金计付）；三、驳回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陈肖英已预交），由陈肖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628元，减半收取为19314元（欧锐炳已预交），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负担7754元，陈肖英负担115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缴纳。陈肖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00号判决；2.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连带支付陈肖英违约金2100000元；3.驳回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肖英向本院提交原审第三人冯利红签名的股权转让通知书，表示同意陈肖英转让陈持有的80%爱家公司股权；冯利红确认该股权转让通知书其签署于二审庭审前。陈肖英提交该证据用于证明冯利红同意其转让其持有的爱家公司80%股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提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孙鹏龙、谭玉坤、冯利红对该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中对反诉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陈肖英亦对反诉发表了答辩意见，并不存在陈肖英所提程序违法的情形。2.2015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经查，该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方、受让方、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期限等内容作出约定，但对股权转让的份额未予明确；陈肖英主张其转让的系其持有的爱家公司80%的股权，而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主张转让的系爱家公司100%的股权；双方就股权转让的份额发生争议且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3.陈肖英是否收取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股权转让款204万元。虽然陈肖英否认收取该款项，但从其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代理人的通话内容、张围盛的银行交易明细、翠山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陈肖英出具的收取翠山源公司款项的收据等，足以认定双方认可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将股权转让款转至张围盛的账户，再由张围盛向陈肖英支付，因此，一审认定陈肖英已收取上述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涉澳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的法律后果。如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陈肖英收取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股权转让款缺乏理据，应予退还。综上所述，陈肖英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陈肖英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期间，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律师与陈肖英、张围盛的通话记录，其中：1.2015年6月4日19时19分开始的陈经文与陈肖英通话录音，其中陈律师称“……第二个呢，就是张围盛这个48万事情呢，我等一下还要跟张围盛落实，因为不是个小数字，蔡先生的意思是，如果你确实没有收到156万，额，只收到156万，没有收到194万，就是204万，那他们是要支付这个差额的……”。2.2015年6月4日19时23分开始的通话中，陈律师称：“……那个是这样的，刚才我又跟陈肖英通了个电话，我所讲的张总说已经给你汇了194万，我所讲的你到底收到多少钱，他说是156（万），我跟他确认了。但是现在你这边收到194（万），然后我又给老蔡打电话，他们现在也不清楚，但你这个凭证，或者是在哪个银行打的记录啊之类的，或者当时欧先生当时有没有交到过给别人啊。”张总：“没有啊。”陈律师：“我知道，凭证那在你那里吗？现在。”张总：“凭证，我要找找。当时已经给了，欧先生有一份东西吧。”陈律师：“但是现在等于说陈肖英他不承认嘛。现在。”张总：“那个钱在银行里面存进账户里面，那个钱那个银行的单子，那个炳哥那里有的。”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提交2014年5月23日张围盛向梁海出具的一份《收据》，内容为“现收到梁海交来现金人民币194万元（壹佰玖拾肆萬元），用作购买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收款人：中山市翠山源生态有限公司：张围盛”。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提交陈肖英出具的2015年4月2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翠山源养殖有限公司10万元。”本院再审另查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反诉状称，爱家公司在2010年3月8日租赁五桂山和平村800亩的地块转租给张围盛，张围盛在经营期间，找到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作为投资人，他们自2011年6月开始投资，投资了1828642.88元。后来，张围盛和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协商，准备购买爱家公司全部股权，以便能够更好地经营。2014年6月16日，梁海代表他们与陈肖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01号》，约定陈肖英将80%股权转让给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要求双方将股权转让款970万元的20%即194万元存在双方名义设立的共管银行帐户。在签订该合同之前，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按照陈肖英的要求先将194万元存入承包人张围盛的工商银行帐户，双方签订合同后，陈肖英又要求将这194万元支付给陈肖英指定的帐户。一审庭审时，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称口头约定张围盛在中信银行开的帐户，但没有书面的帐户确认书，陈肖英则提出没有指定帐户，是直接转账给其本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涉澳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法规。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陈肖英收取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一、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转让股权的份额记载为空白，没有约定具体份额。在诉讼中，陈肖英主张为爱家公司80%的股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则主张为爱家公司100%的股权。虽然陈肖英与梁海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01号》中约定以970万元转让陈肖英持有爱家公司的80%股权，但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新的合同，在他们没有对转让股权份额作具体约定或确认情况下，不能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必然是按《股权转让合同01号》的约定转让80%的股权。而陈肖英委托的律师于2015年5月11日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发出的《律师函》中明确：《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对股份转让的重新约定，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而陈肖英在再审申请时也提出，《股权转让合同01号》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相互独立的，没有关联的协议，故其主张以《股权转让合同01号》的约定转让股权份额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股权份额（即50%爱家公司股权）的理由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由于当事人转让的股权份额约定不明又不能达成一致，属于缺乏主要条款的合同，故二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是正确的。由于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不存在违约问题，陈肖英主张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违约金2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二、首先，本案争议涉及的194万是在《股权转让合同01号》签订之前，由张围盛以“中山市翠山源生态有限公司”名义收取。根据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反诉状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该款应为《股权转让合同01号》的签订与履行而准备的款项，但是否为《股权转让合同01号》约定存进的共管银行帐户，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未能举证证明。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在《股权转让合同01号》签订差不多一年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具体支付方式。张围盛虽然在向梁海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上述194万为收购爱家公司的股权，但陈肖英与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对此予以说明，陈肖英并没有对张围盛的该收款行为进行确认，故依此不能反映张围盛是陈肖英的指定收款人。第三，张围盛与爱家公司是租赁关系，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与张围盛之间是合作关系。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已对张围盛租赁爱家公司的中山市五桂山南乡和平村的土地进行投资经营。从张围盛与孙鹏龙、谭玉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陈肖英与梁海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01号》来看，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与张围盛确有购买爱家公司的全部股权意愿，陈肖英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收取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的10万元所出具的收据，显示股权转让可能与张围盛的翠山源公司有一定的关系，但不能说明陈肖英与张围盛存在委托关系。第四，根据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提供其律师与陈肖英、张围盛的电话录音，陈肖英在通话中确认收取了上述所涉的194万元其中的146万元，而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律师在随后与张围盛的通话中问到上述194万元的付款及凭证时，张围盛并没有说清楚，且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对于张围盛到底支付了多少钱给陈肖英，他们也不清楚。上述194万到底张围盛具体支付给陈肖英的数额，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上，本案争议涉及的194万，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主张已支付给了陈肖英不能予以认定，陈肖英确认其只收到其中的146万元，属于陈肖英的自认，应予确认。陈肖英收取的上述146万元加上其于2015年4月2日收取的10万元，应认定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支付给陈肖英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56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且已被解除，故陈肖英应退回156万元给蔡昌海、梁海、欧锐炳。本院二审认定陈肖英退回204万给蔡昌海、梁海、欧锐炳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庭审程序的问题，本院在二审对此进行的审查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肖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20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四、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肖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昌海、梁海、欧锐炳退回股权转让款156万元及其利息（计算方法：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以14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蔡昌海、梁海、欧锐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318元，合共42918元，由陈肖英负担33024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负担9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陈肖英负担13706元，蔡昌海、梁海、欧锐炳负担9894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应承担19788元，其已预交了19318元，余款470元由陈肖英代垫付，该款由蔡昌海、梁海、欧锐炳在履行上述债务时径付陈肖英，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