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承辉，男，198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扬露，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圣，男，198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上诉人赖承辉因与被上诉人胡圣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赖承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被上诉人胡圣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承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圣向赖承辉返还领取的工程款人民币182186.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以18218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归还至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赖承辉与胡圣之间系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民申1222号再审民事裁定书其中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案外人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总公司将其承接的会昌县中村国土资源希望小学（下称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赖承辉承包施工，赖承辉依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总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尾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向赖承辉支付工程尾款182186.9元，而是将工程款错误转给了胡圣，胡圣至今未将工程尾款返还给上诉人。该裁定书中裁定“赖承辉可另行向胡圣主张返还代领的款项”，一审中赖承辉主张胡圣返还代领的工程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一审中胡圣提供的中村希望小学开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该《证明》是胡圣在赖承辉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找对方开具的，一审中也未出庭作证核实，而且基于胡圣之前与中村希望小学有过除教学楼之外的其他工程承包关系，无法证明胡圣是案涉教学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3.赖承辉与胡圣之间不存在对案涉工程的合伙关系，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之间系合伙关系。中村希望小学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不具有证明赖承辉与胡圣之间合伙关系的权利，而且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总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证据证明胡圣与赖承辉是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圣答辩称，赖承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赖承辉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胡圣立即向赖承辉返还领取的工程款182186.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2日，赖承辉与案外人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称赣县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赣县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赖承辉完成。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赣县建筑公司向赖承辉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2017年1月20日，胡圣缴纳了部分案涉工程材料耗材增值税3231.03元，并将税费发票及工人工资表原件一起提交给赣县建筑公司并向该公司出具收到剩余工程款的收条一份。后赣县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剩余尾款182186.9元通过银行转账打给了胡圣。赖承辉以赣县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为由向会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赣县建筑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会昌县人民法院经一审判决认定赣县建筑公司无理由将工程尾款支付给胡圣，故判决赣县建筑公司继续将工程尾款支付给赖承辉。赖承辉不服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认为赣县建筑公司结合胡圣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及收取尾款前后的行为可以推定赣县建筑公司主张胡圣收取工程尾款时获得赖承辉的授权或同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可胡圣系代表赖承辉领取工程尾款，一审判决赣县建筑公司再次向赖承辉支付该款不当，故二审改判驳回了赖承辉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赖承辉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赖承辉的再审申请。后赖承辉诉至会昌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胡圣返还领取的工程尾款并承担利息。庭审中胡圣认为其是涉案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并提交了部分实际出资的转账凭据、工程发包单位的书面证明、案涉工程的大部分工程验收及结算资料等证据佐证。另查明，赖承辉在与案外人赣县建筑公司的一审、二审及申请再审中均表示其未电话或书面授权胡圣代为领取工程款，其与胡圣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及雇佣关系，双方仅系朋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胡圣系基于何种身份领取案涉工程尾款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赖承辉主张胡圣与案涉工程无任何关系，胡圣则主张其与赖承辉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系合伙关系，双方的说法不一致。本案经过两次庭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赖承辉在与案外人赣县建筑公司追索工程款的诉讼过程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反映胡圣与赖承辉在案涉教学楼工程有实际共同承包的合伙关系，赖承辉并未如实陈述并合理主张权利,理由如下：1.案涉教学楼工程的发包方中村希望小学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教学楼工程实际承包人为胡圣、赖承辉，现场施工管理等相关事宜均由胡圣、赖承辉负责。该发包方作为直接与实际施工人接触、协调处理施工中各项事务的单位，对该事实的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2.胡圣向赖承辉支付过合伙工程款，对此赖承辉主张系其他经济往来但又无法解释清楚并提交证据佐证；3.胡圣能够取得案涉教学楼工程的各项审计、检测、审核、结算资料，并缴交相应的税费，上述资料取得与案涉工程紧密相关，对于实际施工人来讲属于施工管理的具体工作。如赖承辉所述，胡圣与案涉工程无任何关系，与胡圣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4.赖承辉在先前的诉讼中均表示其与胡圣既非合伙也非雇佣，仅认可与胡圣系朋友关系，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赣县建筑公司将工程尾款结算给胡圣后，按常理如赖承辉认为胡圣无任何理由擅自领取工程尾款，其应首先向胡圣主张返还该款，同时如认为赣县建筑公司支付对象错误可一并提出要求其共同承担责任，但赖承辉仅对赣县建筑公司提起诉讼，对胡圣却一直不主张权利，采取回避的态度，不合常理。赖承辉有刻意回避胡圣在案涉教学楼工程合伙权益的主观故意。综上，公民在进行民事活动及民事诉讼中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如实陈述相关事实并合理主张权利，赖承辉否认基本事实，未积极面对争议并清算各自权益的情况下仅以胡圣无权领取工程尾款为由要求胡圣返还，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不利后果由赖承辉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承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0元，由赖承辉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2018年12月25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申1222号民事裁定书中本院经审查认为，“胡圣提交相关税费发票及工人工资表的行为应代表赖承辉”、“赖承辉可另行向胡圣主张返还代领的款项”。二、2012年4月1日，胡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50000元至赖承辉的账号，但并没有注明款项用途。三、胡圣二审陈述：1.中村希望小学食堂的施工单位为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中村希望小学宿舍的施工单位为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村希望小学的宿舍是胡圣与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村希望小学的食堂因工程很小，没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抗震加固工程是赖承辉去签订的合同。但中村希望小学抗震加固工程、食堂与宿舍、教学楼四个工程均是胡圣与赖承辉一起合伙承包的，但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2.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的工程款，除了最后一笔工程款182186.9元是由胡圣领取的，之前的工程款均是由赖承辉领取的。中村希望小学食堂与宿舍的工程款均是由胡圣领取的。四、赖承辉二审陈述：中村希望小学食堂与宿舍是由胡圣单独承包的，也是由胡圣领取工程款。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是由赖承辉单独承包的，除了案涉最后一笔工程款182186.9元是由胡圣领取的之外，之前的工程款全部是由赖承辉领取的。五、一审2019年5月29日的开庭笔录载明：“若只是朋友关系，为什么胡圣可以去领工程款？原代：项目2015年结束了，2017年尾款才到，因原告赖承辉不在赣州，所以叫胡圣把相关的票据交给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被告：税费都是我去交的。审判长：原告是委托被告去交手续还是委托其领款？原代：只是委托去交手续”。“原代：请问被告2017年1月24日你将182186.9元工程款领取后，原告有无找到你要求归还？被告：他只是问了这个钱，我跟他说我之前垫出去那么（多）钱，我只是拿回来而已”。“原代：你有无承包会昌县中村国土资源希望小学教学楼工程之外的工程？被告：有。原代：你是和谁一起做的。被告：和赖承辉。抗震加固项目也是和他一起做的。也有和赖承辉一起做其他工程”。一审2019年9月5日开庭笔录载明：“审判长：请问被告，中村希望小学的食堂和宿舍是你承包的吗？被告：是的。审判长：是哪个公司的？被告：食堂是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宿舍是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代：请问胡圣，当时你为什么要去领这个钱？被告：因为我是共同承包人，我觉得我有资格去领这个钱。原代：在领这笔钱之间（前）你是否去公司领过其他工程款？被告：一个公司就做一个工程，与别的工程不关联”。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施工单位是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签订协议的是赖承辉个人，而不是胡圣，也不是胡圣与赖承辉两个人。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工程款应当直接支付给赖承辉，而不是支付给胡圣。实际上，除了最后一笔182186.9元尾款支付给胡圣有争议之外，前面的所有工程款均是支付给赖承辉。而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终3250号民事判决之所以改判驳回赖承辉对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该判决认为，胡圣向江西省赣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提交相关税费发票及工人工资表的行为应代表赖承辉，胡圣收取尾款的行为虽然没有书面委托授权，但根据胡圣在收取尾款前后的行为可以推定，胡圣收款时获得了赖承辉授权或同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申1222号民事裁定也认为，胡圣提交相关税费发票及工人工资表的行为应代表赖承辉。并且，（2018）赣民申1222号民事裁定还在本院认为部分告知，“赖承辉可另行向胡圣主张返还代领的款项”。赖承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正是基于（2018）赣民申1222号民事裁定中的该告知指引。根据胡圣在本案一审的陈述，其自认为是共同承包人而去领尾款，但生效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胡圣与赖承辉就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形成了合伙承包施工法律关系，而是基于胡圣领取该尾款代表了赖承辉。故赖承辉主张胡圣返还该代领的尾款182186.9元具有法律依据。胡圣主张，中村希望小学抗震加固工程、食堂与宿舍、教学楼四个工程均是胡圣与赖承辉一起合伙承包的。赖承辉主张，中村希望小学抗震加固工程、食堂与宿舍、教学楼四个工程均是胡圣、赖承辉分别承包的，其中，胡圣承包的是食堂与宿舍工程。本院认为，中村希望小学抗震加固工程、食堂与宿舍、教学楼四个工程是双方合伙承包，还是双方分别承包，并不是本案处理必须作出认定的前置法律事实，本院对此不作认定和评判。在胡圣返还赖承辉该款项后，若双方内部确有合伙承包法律关系或者相关工程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的垫付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退一步来讲，即使胡圣与赖承辉确实存在共同承包的合伙关系，该合伙清算也不是否定赖承辉要求胡圣返还款项请求权的前置条件。关于赖承辉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胡圣代领182186.9元的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此后胡圣占用了该笔资金。返还财产就包括返还财产所产生的孳息，故该182186.9元的利息也应当返还。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利息分段计算为，第一段以本金18218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本金18218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赖承辉与胡圣在案涉教学楼工程有实际共同承包的合伙关系，并以赖承辉未主张合伙清算为由对赖承辉诉请胡圣返还其代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胡圣返还上诉人赖承辉代领的中村希望小学教学楼尾款182186.9元；三、由被上诉人胡圣返还上诉人赖承辉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第一段以本金18218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本金18218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的履行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合计8800元，由被上诉人胡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