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12370号原告：万某某，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告：万某1，女，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申培，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某某，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南京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伟，南京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某1，女，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第三人：常某2，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第三人：常某3，女，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第三人：常某4，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第三人：陈某某，女，193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监护人：常某4，自然情况同上。原告万某某、万某1与被告常某某、常某1、第三人常某2、常某3、常某4、陈某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某某及其与万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被告常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被告常某1、第三人常某2、常某3、常某4（暨第三人陈某某的监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某某、万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撤销（2018）苏0104民初109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6年10月10日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8日，常某某起诉常某1至秦淮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确认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归常某某所有；2、判令常某1向常某某交付前述房屋。常某某提起前述诉请依据的是2016年10月10日常某某、常某1、常某1、常某3、常某4姐弟五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该案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8）苏0104民初1094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10943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根据该判决书，秦淮区法院认定2016年10月10日《和解协议书》性质系分家析产协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支持了常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万某某系第三人常某2的丈夫，原告万某1系第三人常某2的女儿。2016年10月10日《和解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常某2从拆迁中分得的118.5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常某2名下，常某2保证选取45平方米的单室间房屋立即给常某3居住属于常某3所有，待该45平方米的单室间房屋符合过户条件时，由常某2无条件无偿过户给常某3，过户形式以买卖过户，实际常某3无需向常某2支付购房款，过户费用由常某3承担”。两原告认为，2016年7月18日，拆迁办己经与常某2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确定根据常某2的家庭人口基数3人，常某2的征收补偿面积为117.66平方米；常某2分得的前述拆迁利益系其与原告万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根据拆迁政策，常某2分得的拆迁利益系其与两原告的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而2016年10月10日常某2签订《和解协议书》系常某2单方面对其前述拆迁利益进行赠与处分的行为，但常某2的该种处分行为未得到两原告的追认，系无权处分，故《和解协议书》应属无效。因2016年10月10日《和解协议书》内容涉及到两原告的物权，而10943号判决书内容又涉及到对《和解协议书》性质及效力的错误认定，两原告本应作为前述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但该案中法院并未追加两原告为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苏0104民初10943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2016年10月10日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无效。被告常某某辩称，两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请。常某某认为，2016年10月10日的《和解协议书》就是一个大家庭分家的析产协议，是对被继承的房产和加盖面积取得拆迁的利益再分配，该协议书不存在法律上无效的情形。原告的起诉提到常某2赠予的行为，常某某认为不存在赠予，常某某取得45平方米的房子有自身继承的利益，因其加盖一小部分的房屋，常某某花了20万元从常某4那里买了120平方米自建的面积。和解协议书就是分家协议书，是大家一致同意、照顾大家的协议书。被告常某1辩称，对原告的诉请没有意见。第三人常某2述称，对原告的诉请没有意见。两原告的户口都在拆迁房屋内，结过婚以后户口就没有动过。常某2对拆迁没有异议，故与拆迁办签订了协议。当时，常某某与常某3因没有满足国家的条件，不能享受这个待遇，她们两人就跟拆迁办闹，拆迁办就说跟他们闹没有用。然后她们两人就起诉到法院，说她们有继承。常某2和常某1对民事调解书没有疑问。和解协议书是她们两人之前写好的，让常某2和常某1签的，当时在法庭上吵架，没有办法才签字的。第三人常某3述称，当时拆迁政策是每个人6个平方，各拿自建房的面积又给常某4钱，将常某3的房屋登记在常某2名下，常某某的房屋登记在常某1名下。和解协议书是由常某2在2016年10月10日口述，法官武麟在场，民事调解书签完后，书记员亲自记录打印出来后大家签字的，律师也在场。常某3拿的面积就是换购，因为拆迁之前其户口就在里面了，并不是临时迁过来的。第三人常某4述称，不赞成原告的意见，这是兄弟姊妹之间的事情，不存在剥夺谁的权利，谁是户主谁说话算话，当时怎么签的，现在就要履行，都是成年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当时陈某某清醒的时候跟常某4讲，房子拆迁了让常某4多拿一点，让她们四个姐妹少拿一点，常某4相当于陈某某的监护人，陈某某一直与其居住在一起。第三人陈某某未表态、未举证。经审理查明，被告常某某、常某1以及第三人常某2、常某3和常某4均系第三人陈某某之子女；原告万某某、万某1分别系被告常某2之丈夫和女儿。2016年8月4日，常某3、常某某作为共同原告，以陈某某、常某1、常某2、常某4作为共同被告在本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苏0104民初7308号，要求对本市常万圩X号房产（以下称X号房产）进行析产。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0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位于本市秦淮区房屋，被告陈某某占二十四分之七的份额，被告常某4占二十四分之十三的份额，原告常某3、常某某、被告常某1、常某2各占二十四分之一的份额。二、案件受理费19704元，减半收取9852元，由原告常某3、常某某负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10日，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和解协议书》1份，其中陈某某由常某4作为监护人代为表态，因为在该协议书的第一句话中即有“陈某某监护人常某4”的表述。各方共同达成协议如下：一、常某4从拆迁分配房屋中分得135平方米房屋归其独自所有。二、陈某某从拆迁分配房屋中分得45平方米房屋归其独自所有；陈某某由常某4独自负责赡养送终，常某4必须告知四个姐姐陈某某的居住地址，四个姐姐在不干扰常某4正常生活的基础上，四个姐姐有权探视母亲陈某某；陈某某的所有财产由常某4管理用于陈某某的生活。陈某某去世之后，常某3、常某某、常某1、常某2放弃继承陈某某名下房屋的权利给常某4，常某4在陈某某去世后需要将陈某某名下房屋过户至常某4名下时，常某3、常某某、常某1、常某2必须再次配合签订放弃继承权利给常某4的声明，并配合常某4办理过户手续；如果常某4虐待、遗弃陈某某，则四个姐姐有权要求继承陈某某名下房屋。三、常某1从拆迁中分得的118.5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常某1名下，常某1保证选取45平方米的单室间房屋立即给常某某居住属于常某某所有，待该45平方米的单室间房屋符合过户条件时，由常某1无条件无偿过户给常某某，过户形式以买卖过户，实际常某某无需向常某1支付购房款，过户费用由常某某承担。四、常某2从拆迁中分得的118.5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常某2名下，常某2保证选取45平方米的单室间房屋立即给常某3居住属于常某3所有，待该45平方米的单室间房屋符合过户条件时，由常某2无条件无偿过户给常某3，过户形式以买卖过户，实际常某3无需向常某2支付购房款，过户费用由常某3承担。五、常某3和常某某各自支付贰十万元人民币给常某4作为补贴。六、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常某4将陈某某接到身边赡养，随其共同生活。七、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保留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效力。各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8年10月18日，常某某作为原告在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10943号，该案的被告为常某1，第三人为常某3、常某2、常某4、陈某某。在该案中，常某某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确认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被告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交付给原告；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该案中，常某某称因本市秦淮区房屋继承曾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2016年10月10日，法院作出（2016）苏0104民初73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常某某对本市秦淮区房屋占有二十四分之一的产权。因当时涉案房屋正面临拆迁，因此，常某某、常某1及其他兄弟姐妹和母亲陈某某一起在法院的鉴证下，于签订调解书的同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常某1从本市秦淮区常家圩X号拆迁中分得118.5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常某1名下，常某1保证选取45平方米的单室间给常某某居住，属常某某所有，待房屋符合过户条件后，常某1需无条件以买卖形式无偿过户给常某某，过户费用由常某某承担。现常某1已实际取得本市秦淮区紫杨佳园31幢2015室建筑面积45.77平方米的房屋，常某某要求常某1交钥匙居住时，遭到常某1的拒绝，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常某某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常某1则辩称，常某某主张确权的依据是《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在性质上只是一种合同，常某某只能要求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而不能直接要求确认不动产的物权。协议书中的约定实质上是赠予，常某1作为赠与人在房屋所有权转移之前可以任意撤销。现常某1不同意将名下的2015室房屋转让登记到常某某名下，并且作出了明确撤销赠予的意思表示，故常某某无权要求常某1将房屋过户并交付。此外，无论是基于继承还是拆迁，均发生在常某1与其配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常某1女儿也是被拆迁人口，所以常某1的赠予属于无权处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常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合议庭认定：各方当事人因原本市秦淮区祖产房屋继承曾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常某某、常某1对被继承房屋均享有二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因被继承房屋当时面临征收拆迁，各方依据当时的征收拆迁政策，结合各自继承的房产份额，经协商对被继承房屋以及在此基础上加盖的面积所取得的拆迁利益再分配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性质应当属于分家析产协议，是对被继承房产和加盖面积所取得的拆迁利益的一种再分配。据此，该协议书应当系各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常某1主张该协议系赠与或买卖，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常某某依据该协议已向常某4支付了200000元补偿款，常某1也应当按该协议的约定交付取得的45平方米房屋。现常某1已实际取得了面积为45.77平方米的本市紫杨佳园31幢2015室征收拆迁安置房，并已办理入住，却拒绝向常某某交付房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常某某主张确认本市秦淮区紫杨佳园31幢2015室归其所有，并要求常某1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各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3日，万某某、万某1向本院起诉常某2、常某3、常某1、常某某、常某4确认《和解协议书》无效，后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准予撤诉。同日，两原告以常某2未获其同意与其他各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并单方面对家庭共有的拆迁利益进行赠与处分的行为，未获其同意和追认系无权处分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撤销10943号判决书并确认《和解协议书》无效。另，根据两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人为常某2，被征收的房屋为本市常万圩X号，征收补偿面积为117.66平方米，乙方（即常某2）家庭人口基数为3人。该协议第四条确定常某2可申购安置房面积为116.91平方米。在协议书的末尾常某2作为乙方签名并摁指印，未见两原告的签名。该协议的第7页中产权人的签名处亦仅有常某2的签名和指印而未见两原告的签名。值得注意的是，该协议书中仅有“确认征收补偿面积为117.6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和“权证面积”两栏均未作填写。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交往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两原告基于家庭共同成员的身份提起诉讼认为常某2作为家庭成员之一无权单独处置家庭共有的房产，换言之，两原告的主要观点是常某2在向常某3赠予房产时未获得其同意，应属无权处分。鉴于此，本案焦点如下：一、各方所共同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的性质究竟是什么。该协议书的第三条规定了常某1应将自己拆迁分得的45平方米的房屋无条件过户至常某某名下，第四条规定常某2须将自己拆迁分得的45平方米的房屋无条件过户至常某3名下。此两条看似赠予行为。但是，该协议第一条规定了常某4的权利为独得拆迁分配房中的135平方米，第二条和第六条规定了姐弟五人对于陈某某的赡养义务及陈某某应得的房产和该房产的继承事宜。第五条还规定了常某3和常某某要各自支付20万元给常某4作为补偿。通过对该协议的梳理，可以明确看出，这是包括原、被告和第三人在内的一家人对于房产及赡养、继承事宜的一揽子协商解决方案，并不是常某1和常某2单方向其他两名姐妹无偿赠送房产。至于常某某和常某3向常某4支付20万元的行为，显然是基于房产而产生，至于为何常某1和常某2向此二人转移房产，此二人不直接向转移者支付对价却向看似不相干的常某4支付20万元，常某1和常某2未能提供任何合理解释，而常某某和常某3以及常某4则反复表示是此二者向常某4购买面积以便将面积给常某1和常某2用于拆迁，并将拆迁所得在此四姐妹中进行分割。虽然本院无意于在本案中直接采信常某某和常某3的说法，因为如果加以采信首先必须解决本案各方当事人若如此作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而本案中并无任何一方提出该问题，况且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首先需要解决以及主要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原告的诉讼理由是否能够成立，但是，常某某和常某3的说法显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各方均未声称常某某和常某3的付款行为与赡养母亲有任何关联，也无人声称或者提供证据证明：常某4单独将母亲接到身边赡养后，常某某和常某3若不是为房产事宜向常某4支付20万元补贴款的情况，为何常某1和常某2不需要同样支付款项。结合常某4已依协议之约将母亲接到身边生活、常某某和常某3已依约付款给常某4等事实，可以认定，各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系为分家析产之用，并非简单的某二人向另二人无偿赠送房产的合同。即，该协议所确定的内容并非没有对价。两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常某1无偿向被告常某某赠送房产的结论不能成立。二、被告常某1能否代表两名原告签署与拆迁安置有关的文书。两原告主张被告常某2的赠予行为未获其追认或者授权故应属无权处分，《和解协议书》应属无效。但是，在与拆迁部门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被征收人为常某2，签名亦由常某2单独完成，两原告仅体现在“乙方家庭人口基数为3人”的描述中，拆迁部门并未要求两原告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名，也没有证据证实两原告事后表示对于安置协议不予认可，或者以书面形式追认常某2的签字行为。故，在处置原本就属于被告和第三人一家的房产的拆迁事宜过程中，两原告并非以必须参与签名的角色出现的。两原告的观点若能成立，则被告和第三人在进行分家析产时需要将各方所有的家庭成员全部召集起来进行协商和签名，并且，即便本案两原告同意该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也可能因为其他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家庭成员提出与本案原告同样的理由而不能成立，这显然对于一份原生家庭内部的分家析产行为过于苛刻。综上，本案被告和第三人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分家析产，在签订该协议的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作为被告常某2家庭成员的两原告提出过异议，或者被告刻意向两原告隐瞒了签署多份协议的事实。故，被告常某2有权签署《和解协议书》，因为其不仅对内独立签署了该份协议，还在同期或者稍早些时候对外独立签署了获得本案所涉争标的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故，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必须指出的是，本案主要关注了两原告关于被告常某2处置诉争房产时是否系有权处分的问题，并未关注该房产本身来源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本院基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及10943号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推定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系应当在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中进行分配，但并不意味着本院对该房产的安置过程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并加以确认，因为这种审查和认定并不属于本院在本案中的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某某、万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万某某、万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勇人民陪审员  张思玲人民陪审员  孙丽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见习书记员  夏永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