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30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会泽县鑫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五星乡。 法定代表人：刘苹，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黎君，女，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执行人：曹春，男，汉族，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高飞，男，汉族，1986年6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执行人：黄宗平，男，汉族，1968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执行人：苏玉容，女，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卫世军，男，汉族，1975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执行人：黄庆，女，汉族，1989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执行人：曹磊，男，汉族，1989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陈坤，女，汉族，1980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万丽娟，女，汉族，1986年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执行人：仁寿凯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滨河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黄庆，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凉山州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长安路**。 法定代表人：曹春，董事长。 被执行人：越西县文昌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三岔口吊桥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宗平，董事长。 被执行人：德昌鑫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德昌县德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宗平，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四川春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钟祥镇社区路**div> 法定代表人：曹春，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会泽县鑫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黎君申请执行曹春、高飞、黄宗平、苏玉容、卫世军、黄庆、曹磊、陈坤、万丽娟、仁寿凯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宾酒店）、凉山州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安装公司）、越西县文昌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大酒店）、德昌鑫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帝公司）、四川春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潮公司）、鑫和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鑫和公司于2018年9有1日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1091号执行证书。该院作出（2018）川14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鑫和公司的异议申请。鑫和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川执复316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案发回重新审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审查后，作出(2019)川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黎君曾为成都市高新互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邦小贷公司）职员。曹春等人曾向互邦小贷公司借款，截止2014年，曹春等人在互邦小贷公司的借款还有3600万元未归还。2014年下半年，互邦小贷公司要求曹春等人归还尚欠的借款。经协调，以黎君的名义借款3600万元给曹春等人用于归还互邦小贷公司的借款。2014年10月31日，鑫和公司与曹春、高飞、黄宗平、苏玉容、卫世军、黄庆、曹磊、陈坤、万丽娟、凯宾酒店、凉山安装公司、文昌大酒店、鑫帝公司、春潮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债权人黎君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人民币36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打款，并在合同中约定了乙方收款账户为曹春的银行账户。出借人指定的还款账户为黎君的银行账户。各方均同意就签订本合同向公证处申办公证，并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借款方（担保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 2014年11月3日，黎君分三笔向《借款合同书》约定的曹春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600万元，包括鑫和公司在内的债务人、担保人向黎君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从曹春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600万元到叶子豪（黎君之子）在招商银行6225××××9607账户。2014年11月25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4）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9065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5年2月10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5）川成蜀证执字第81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为：1.债务本金：人民币3600万元整；2.违约金：自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直至债务结清之日止按未还清债务本金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产生的违约金；3.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公证费壹万捌仟元、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黎君依据上述执行证书与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高飞、黄宗平、苏玉容、卫世军、黄庆、曹磊、陈坤、万丽娟、凯宾酒店、凉山安装公司、文昌大酒店、鑫帝公司、春潮公司、鑫和公司、曹春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违反程序性规定为由，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该院审查后，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川1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以公证处不能证明已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核实，在此情形下出具执行证书属公证程序错误为由，裁定不予执行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5）川蜀证执字第81号执行证书。 2016年12月14日，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2016）川成蜀证复字第17号公证复查决定书，决定撤销（2015）川蜀证执字第81号执行证书，并在对涉案债权债务重新核实后，出具了（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1091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为：1.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万元；2.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未还清债务本金每日万分之六计算）；3.执行证书公证费18000元。黎君持新的执行证书向该院申请继续执行，该院遂对该案继续予以执行。2018年9月12日，鑫和公司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1091号执行证书。 另查明，互邦小贷公司在从事贷款业务中，资金多次通过公司职工、股东及其亲属的个人账户走账，其中包括黎君和其子叶子豪的个人账户。2014年11月3日，黎君按约定向曹春等指定的账户转款3600万元，曹春又将3600万元转到叶子豪账户，互邦小贷公司于同日向曹春等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该证明交与黎君转交借款人。 上述事实有蜀都公证处（2014）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9065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川蜀证执字第81号执行证书、（2016）川成蜀证复字第17号公证复查决定书、（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1091号执行证书，西昌市公安局对黎君、曹春的询问笔录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含互邦小贷公司向曹春等出具的两张贷款结清证明，金额分别为1600万元和2000万元，合计3600万元）、涉案款项明细清单，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该院重新审查过程中，鑫和公司补充提交了（2018）川14民终124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黎君作为该案当事人在案件二审发回重审后撤诉，说明其在制造流水痕迹和虚假借款事实。黎君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曹春等人向互邦小贷公司借款的相关材料，拟证明曹春等人向小贷公司借款6100万元的事实；2.互邦小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黎君为曹春垫付了3600万元；3.2019年3月29日曹春与第三人协商如何偿还黎君欠款的录音材料，拟证明曹春认可债务并有意愿偿还。因双方提交证据均涉及本案实体事由，该院依法不予组织质证。另外，2019年5月19日，高飞提交了署名为万丽娟、高飞、陈坤、卫世军、黄庆、曹磊的《情况说明》，认为其对蜀都公证处办理案涉公证不知情，并对案涉借款事项提出异议。因双方《借款合同》中各被申请执行人明确了公证送达地址为统一地址，蜀都公证处已经提交了其送达证据，且有各被申请执行人回复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故该院对该新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涉及程序事项不予采信，对实体事项不予审查。 申请人鑫和公司明确其申请请求不予执行（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1091号执行证书，实际为请求不予执行相应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人鑫和公司对本案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规定的五种情形，均未提出异议。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上述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了人民法院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的审查程序，统一了审查裁判标准，将申请不予执行的异议理由区分为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程序问题由执行审查程序处理，实体问题由诉讼程序处理，其效力适用于施行期间的在审案件。据此，本案仅审查申请人提出的程序性问题，实体事由应通过诉讼程序处理。申请人鑫和公司对该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并无异议，另以债务虚假、黎君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等实体事由提出异议并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应当通过诉讼程序处理。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川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鑫和公司的不予执行申请。 复议申请人鑫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1091号执行证书不应作为执行依据；二、该案并无借款事实发生，涉嫌违法，不应进入执行程序。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并解除查封、冻结、扣押等执行措施。 本院对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程序中应审查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执行证书是否为执行依据的问题。 执行依据系有关机构依法作出，当事人申请执行或人民法院依职权采取执行措施的根据。执行证书系公证机构依据债权人的申请，所出具债务人债务履行情况的证明文书。执行依据具备执行力，而执行证书作为证明文书，不具备执行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债权人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除应当提交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等申请执行所需的材料外，还应当提交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据此，涉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仅为公证债权文书本身，并不包括执行证书。当事人就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或内容产生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执行依据，即公证债权文书本身并结合案件事实确定执行标的或内容。执行证书除作为证明文书以外，亦为申请执行的特殊要件，债权人申请执行时应与公证债权文书一并提交人民法院。 二、关于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救济途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执行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被执行人未到场且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办理公证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代为办理公证的；（三）公证员为本人、近亲属办理公证，或者办理与本人、近亲属有利害关系的公证的；（四）公证员办理该项公证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等确认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债务人提起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债务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相应处分措施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债权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继续执行的，应当继续执行。”据此，本案被执行人鑫和公司认为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 综上，复议申请人鑫和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会泽县鑫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异1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 廷 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雪（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