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5269号原告：茅隽揽，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清峪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阳春，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竹柏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女，被告林阳春之妻。原告茅隽揽诉被告林阳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茅隽揽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转让款100万元；3、判令被告赔付违约金1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2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出让其名下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世公司)0.25%的股权给原告，原告已支付被告转让款100万元，并约定代持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如有违约赔付原告该股权当时市值的现金作为处罚。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但被告自始未取得过相关股份，并且现已履约不能。故起诉来院。审理中，原告还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甲方(被告)将赔付给乙方(原告)等同于该项股权当时市值的现金作为处罚”实际是被告违约后的违约责任的条款。被告林阳春辩称：一、原告称其自始未取得过相关股份，并非事实。被告于2010年至2017年，为同济大学在编教职工，应环世公司董事长林杰邀请兼职任环世公司财务顾问(财务总监)。2016年根据环世公司管理层会议决议，对管理层实施股权分配，将原林杰持有的环世物流公司股权33.01%按各人员贡献比例及核算基础分配。按照分配清单，原告分配应得3.58%股份，被告分配应得2%股份。2016年4月14日，根据协议，各方与林杰成立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以合伙企业的名义持有环世公司的股份。因被告系同济大学在编人员，不便直接持有对应股权，故委托被告妻子吴辉与林杰共同成立了上海世冀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世冀企业)，约定由世冀企业出资200万元，对应持有环世公司2%股权。2016年6月2日，因被告个人消费需要，被告同意转让环世公司0.25%股权给原告，同日，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7月24日收到原告转账的100万元。原告作为公司内部人，其时任环世公司空运部总经理，拥有足够的内部信息，且直至签署该股权转让协议时，环世公司的所有涉及股权激励方的有关股权转让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其同意与被告签署以上协议，就证明其知晓被告事实上拥有环世公司2%股权。因此，原告提出的被告自始未取得过相关股份无事实依据。二、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归还转让款100万元无事实依据。2018年12月31日，被告因个人原因离开环世公司自主创业。根据原股权激励协议，被告持有的股权应由环世公司回购。被告在离职时，向环世公司提出与原告在2016年6月2日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环世公司批准完成股权转让。环世公司的大股东同意提请全体股东审议批准。2019年9月，因原告违反股权激励协议，依据其向环世公司签署的股权激励协议被剥夺股权持有资格，导致无法获得环世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批准转让股权给原告。原告作为公司内部人员，应该了解该转让的股权为受限股权(股权激励协议中明确规定股权转让需获得公司同意)，原告仍愿意与被告签署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原告明知股权可能无法获得转让，故同意由被告代为持有。由此有理由相信原告的出发点是以承受该受限股权的后期可能无法获得转让的风险，以期获得后续更大的收益。现因原告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丧失持有公司股权资格，导致被告无法完成转让，非主观意愿不转让。原告作为理性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决策承担相应责任。三、原告提出要求赔付10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时间是在双方协议约定的完成股权转让时间之前，被告不存在违约责任。且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照当时市价赔偿，原告并未提供对于2019年12月31日的股权市价的计算依据。且即使按照双方约定的该违约金的标准，数额也显然明显过高，即使被告的违约事实成立，也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调低违约金数额。庭审中，被告又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意返还100万元，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经审理查明：环世公司系于2011年1月经工商依法设立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林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的大股东。2015年12月30日，被告、林杰与环世公司签订《股权激励协议》，约定：林杰系环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系环世公司财务负责人；丁方系本次实施股权激励的持股平台，丁方由林杰和被告共同设立，林杰担任丁方的普通合伙人暨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担任丁方的有限合伙人，在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完成有限合伙企业的设立；被告可认购的环世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若被告不行使股权回售获得现金的权利，由环世公司将其2%的股权授予被告，丁方通过增资的形式成为环世公司的股东，被告通过丁方间接持有环世公司的股权；若被告行使股权回售获得现金的权利，则被告可认购环世公司的股权比例相应进行调减，丁方将调减后的股权授予被告；被告通过丁方持有的环世公司的2%的股权中，其中1%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行使被告的权利并接受相应的限制；其余1%的股权在环世公司上市后，被告可通过丁方进行抛售。协议第三条“丙方(被告)享有的权利及限制”约定，被告通过丁方间接持有的环世公司股权享有与其他股权相同的股息分红的股东权益。第三条(三)“转让限制”约定：1、服务期内除向林杰或林杰指定的第三人外，未经林杰书面同意，被告不得转让其持有丁方的全部或者部分出资额，或者通过各种安排由其他主体享有该等股权或者相关权利或者在股权上设置任何质押等权利限制，也不得委托他人代为持有或管理丁方的出资额。2、在环世公司准备上市向中国证监会申报材料三个月前，经林杰书面同意，林杰给予被告将其间接持有的环世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的权利。但被告只能将股权转让给环世公司或环世公司分、子公司的员工，且转让比例不超过被告间接持有环世公司股权的50%。被告需保证，该等受让方也同样受本协议关于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约束，该等受让方需与环世公司、林杰签署包含本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条款的协议。第六条“股权回购”“(一)适用情形”约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世公司有权依据约定回购授予被告的相关股权，被告不得拒绝回购且应积极配合回购履行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回购协议或者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3、被告在服务期届满前(即2020年12月31日前)要求离职的，因被告过错导致被告与环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视为被告要求离职。“(二)回购股权的范围”约定：……2、若被告在服务期届满前离职，而环世公司、林杰予以认可的，环世公司可参考最高不超过上一年度末净资产值作为估值进行回购。即回购款=环世公司认可的回购的股权比例*环世公司上一年度的净资产值。第八条“特别约定”约定：被告拟委托其他第三方吴辉作为丁方的名义股东，以该第三方在名义上间接持有环世公司的股权。被告所委托的第三方需经林杰同意和认可，被告需保证该第三方届时配合环世公司、林杰办理为履行本协议的所有相关手续。第十一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约定：由于本协议签署时，丁方尚未完成设立，在丁方设立完成后，丁方再行在本协议的签署页进行签署。丁方未签署前不影响本合同的生效。上述协议中“丁方”由林杰在“执行事务合伙人”处签名。2016年4月14日，林杰与吴辉签订《上海世冀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吴辉作为有限合伙人、林杰作为普通合伙人，各出资199.98万元和200元设立世冀企业。该企业于2016年4月18日经工商依法登记。2016年4月20日，原告作为有限合伙人与作为普通合伙人的林杰经工商依法设立了上海世珺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世珺企业)。2016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出让其名下环世公司0.25%的股权给原告(共计25万股)，原告出资100万元给被告，该项资金将于2016年9月1日前汇入被告账户；原、被告均为公司股东，由于受到公司相关条款的制约，被告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代原告持有被告转让之股权，若公司在任何时候(包括增资、上市等)允许被告出让股权的，被告应在该消息公布的一个工作日内将该股份转至原告名下；在被告出让的该项股权(0.25%)变更至原告名下之前，若被告违反上述约定，导致原告未能获取该项股权，被告将赔付给原告等同于该项股权当时市值的现金作为处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6月29日、7月24日分别向被告支付40万元和60万元。2016年7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言明：收到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6年12月5日，林杰作为出让方与世冀企业、世珺企业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杰将所持有的环世公司的1.75%股权作价175万元转让给世冀企业；林杰将所持有的环世公司的3.96%股权作价396万元转让给世珺企业。环世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章程修正案》显示，该公司的股东有：世冀企业出资175万元(占出资比例1.75%)、世珺企业出资396万元(占出资比例3.96%)。2019年9月3日，世冀企业与林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世冀企业将其持有的环世公司1.75%股权(认缴出资175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作价175万元转让给林杰。同日，世珺企业与林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世珺企业将其持有的环世公司3.96%(认缴出资396万元，实缴出资0元)作价396万元转让给林杰，本次转让完成后，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并办理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环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权激励协议、上海世冀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账户对账单及收据、股权转让协议。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确认通过吴辉与林杰设立的世冀企业通过公司股权激励的方式间接持有环世公司的股权。被告在取得环世公司股权之前将上述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定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环世公司0.25%股权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现从原告与被告的身份看，双方当时均系环世公司的管理人员，对于环世公司通过股权激励的方式由林杰将股权出让的方式由被告取得环世公司部分股权的事实均知情，且对于被告受让股权后相应的限制也均知情。现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被告目前已经将其名下持有的环世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让，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审理中被告对于解除合同也表示同意，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双方协议的诉请，本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在被告出让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之前，若被告违反上述约定，导致原告未能获取该项股权，被告将赔付原告等同于该项股权当时市值的现金作为处罚”，原告认为该条款实际是被告违约后的违约责任条款。对此，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股权在被告出让时的市值的真实价值，且被告也提出原告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在此情况下，本院结合被告于2019年9月3日与林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当日原告与林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来看，当时原告和被告均系按照原值进行出让。故在原告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市值的情况下，本院结合上述股权转让价值作为参考依据，得出原告从被告处受让的环世公司0.25%股权在2019年9月3日的价值为25万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2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茅隽揽与被告林阳春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林阳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茅隽揽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三、被告林阳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茅隽揽违约金2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茅隽揽负担6,750元，被告林阳春负担16,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曹闻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陆 琳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