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贵州雅光电子汽车电子工业园生产厂房及车间****。法定代表人：徐其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冉，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产业园主楼**。。法定代表人：肖复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元盛，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朋，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青云路**法定代表人：张祖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祖和，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洁，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胜波，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玮，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上诉人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被上诉人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被上诉人张祖和、被上诉人杨胜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全通公司履行博大公司与全通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支付博大公司保证金300万元；3、本案一审及二审费用由全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博大公司与全通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全通公司在博大公司履行完毕相应合同义务后，向博大公司再转300万元诚信保证金，全通公司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博大公司支付300万元诚信保证金。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博大公司和全通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且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博大公司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解除与朱立宇团队的委托经营协议，将目标公司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公章等相应资料全部移交给全通公司持有，但全通公司在获取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权后，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款“甲方在解除与朱立宇团队的委托经营协议后，再转300万元诚信保证金至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贵州大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账户内”的约定，并且在经博大公司多次书面催促后，也拒不配合博大公司完成股权价值评估、股权登记变更、车辆行驶证名称变更等相应手续。全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守约方的博大公司有权要求全通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且继续履行合同。2、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法律的保护，除非出现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否则合同签订的双方都应当无条件遵守合同的约定。全通公司向博大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是《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在先履行合同义务。股权价值暂时无法确定并且案涉保证金最终会转化为股权转让价款并不妨碍全通公司依约履行相应的转款义务。根据一审判决中博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情况表明，博大公司在履行协议的相关义务后，曾多次书面要求全通公司履行相应的支付保证金义务并且配合博大公司完成股权价值的评估，以便最终实现目标公司的51%股权顺利变更登记至全通公司名下的合同目的。然而全通公司在收到博大公司的再三催促后，却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甚至在持有目标公司的经营权及相关所有资料后，也不配合博大公司完成股权变更所必须的相应手续，全通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也正是因为全通公司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了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至今尚未确定，全通公司应当承担目标公司股权价值无法确定的相应责任和不利后果，并且应当依照守约方的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向博大公司支付剩余的30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以该笔保证金在未来会转化为股权转让款，而股权价值无法确定驳回博大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判决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因为协议签订双方是在股权价值并没有确定的前提下自愿约定全通公司先行向博大公司支付共计600万元的保证金的，全通公司向博大公司支付保证金是《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在先履行义务，股权价值暂时无法确定以及保证金未来会转化为股权转让价款并不影响全通公司依照合同的明确约定履行相应给付义务。然而至今全通公司仅支付了300万元保证金，其应当依约向博大公司支付剩余的300万元保证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明，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依法撤销并且改判支持博大公司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全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全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股权转让价款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已无存在必要，应依法解除。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已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1、标的公司车辆资产价格按8年使用年限每年平均折算计算；2、标的公司无形资产按车辆数，每年车辆按1.5万元计算；3、双方共同聘请中介服务机构对标的公司的资产价值和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按照上述三个步骤计算出的总金额乘以51%即为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价格。但博大公司明确表示不对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不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因此该股权转让价款便无法确认，而股权转让价款又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核心要素，现因股权转让价款已无法确定，《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股权转让协议》已无存在的必要，应依法解除。2、《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张祖和、大众公司、博大公司应连带退还300万元保证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张祖和、大众公司、博大公司应连带退还全通公司300万元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博大公司还应赔偿全通公司代管期间产生的相应损失。综上所述，股权转让价款无法确定，已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加上博大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重要事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法解除。博大公司申请冻结全通公司巨额资金，已给全通公司带来重大损失。博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全通公司履行博大公司与全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支付博大公司保证金300万元；2、依法判令全通公司履行博大公司与全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支付博大公司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3954040元；3、依法判令全通公司从2017年9月17日起，按照所欠款项16954040元的2%，按月向博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计算至全通公司给付全部款项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全通公司承担。全通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全通公司与博大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博大公司返还其已收到的人民币300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全通公司支付利息至利随本清止，同时判令第三人张祖和及大众公司对博大公司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博大公司赔偿全通公司因代管理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期间以及博大公司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人民币4124175.93元；4、本案反诉费由博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曾用名为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更名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现工商登记的该公司股东为博大公司，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95%的股份被质押，出质人为博大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900万元，质权人为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股权出资设立登记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2017年7月30日，博大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全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徐其华代杨胜波持有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95%的股权；博大公司持有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95%的股权。阳光智旅拥有有权从事客运车辆不低于150台客运车辆，目前由委托经营人朱立宇团队经营管理。博大公司已将其持有的阳光智旅95%的股权为阳光智旅所欠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债务进行质押。乙方为具有丰富客运资源和经验的运输企业，有意向旅游客运业务方向发展，有较强的自有资金支持和业务团队。基于以上事实和承诺，经甲方与乙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股权转让协议：（一）转让标的：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甲方出让标的公司51%的股权给乙方；（二）标的价格计算：1、标的公司车辆资产价格按8年使用年限每年平均折旧计算；2、标的公司无形资产按车辆数，每辆车按1.5万元计算；3、由甲乙双方共同聘请中介服务机构对标的公司的资产价值和债权债务进行确认；（三）甲方和乙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承诺，在三个月内，确保自然人徐其华持有博大公司100%的股权，博大公司持有阳光智旅100%的股权。2、甲方承诺，标的公司经审计确认的对外债务不超过3000万元。如审计确认的对外债务超过3000万元的，由甲方全权承担偿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博大公司承诺为超出3000万元的对外债务作保证担保。3、甲方在收到乙方300万元诚信保证金后，三日内将标的公司的所有资产、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和经营管理权交付乙方。4、甲方在解除与朱立宇团队的委托经营协议后，再转300万元诚信保证金至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大众公司账户，甲方于2017年8月7日之前将标的公司经营权移交乙方。5、甲方在乙方接管标的公司后，乙方所缴纳的诚信保证金，可抵扣乙方应付股权款项。（四）见证人及担保人：担保人张祖和为乙方打入第三方账户的600万元诚信金提供保证担保。未经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甲方擅自调用该笔资金，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取得标的公司51%的股权，如乙方不能有效接管标的公司，本协议自行终止。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600万元诚信保证金外，且承担乙方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七）在乙方接管标的公司经营至甲乙双方完成标的公司股权交易期间，标的公司产生的收益按甲方49%乙方51%的比例进行分配或确认。（八）本次股权转让的税费，由甲乙双方各按比例承担。（九）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大众公司一份，担保人张祖和一份，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一份。附：其他相关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的具有与本协议同等效力。该协议末尾有博大公司印章及徐其华签名按印，有全通公司印章及陈朝刚、肖复军签名捺印，张祖和在保证人处签名按印。2017年8月1日，全通公司向大众公司账户汇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00万元诚信保证金。2017年8月4日，双方进行阳光智旅公司印鉴及管理权交接，并形成书面《交接手续》，载明：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朱立宇于2017年8月4日早10时将法定代表人职务及其所持该公司5%股权进行工商变更，交接时起朱立宇不再担任该公司任何职务及行使任何工作权利，不再担任公司此后生产经营中的任何责任。朱立宇将该公司印鉴交于徐其华指定受让方全通公司。交接清单：1、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公章一枚；2、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财务章一枚；3、原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公章一枚；4、原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财务章三枚；5、原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原法人曾光印章一枚；6、原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原法人李富林印章一枚；以上印鉴及管理权交接之时生效。末尾“交出人”处有朱立宇签名捺印，“接收人”处有徐其华、陈朝刚签名捺印，“监交人”处有张祖和签名捺印。2017年8月11日，各方签署《车辆交接确认书》，载明：参会人员：客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胜波代表：杨胜立，全通公司：肖复军、陈朝刚、张荣，原管理方：朱立宇、刘述卫，车辆承包方：雷宏飞、吴倩代表龙述裕。内容为：4方基于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所属全部150台旅游客运进行清点。清点结果为：全通公司派来的客运公司的管理团队已接收管理106台；杨胜波方面负责其承包6台的追回；车辆承包方雷宏飞于2016年9月起承包经营的36台经4方确认，为公司与雷宏飞签署正式承包协议，且4方已约定可于8月31日提前结束承包协议。车辆承包方吴倩于2017年4月起承包经营的2台经4方确认，为公司与吴倩签署正式承包协议，且4方已约定可于8月31日提前结束承包协议。至此，公司所属全部车辆已清点完成，各方确认车辆全部在客运公司合法控制范围内。4方不再对车辆归属产生异议，原管理方已不再对车辆的控制权担负任何责任。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博大公司多次向全通公司发函，就要求全通公司继续支付诚信保证金、共同委托对阳光智旅公司进行评估或审计、要求全通公司妥善经营阳光智旅公司、参加与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谈判、办理对未质押的5%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过户事宜、阳光智旅公司更名情况、办理证照更名事宜、全通公司系作为股东管理公司而非委托管理等事宜向全通公司予以函告。全通公司称博大公司并未依约交付150辆客运车，且交付给全通公司管理的车辆不但没有登记在阳光智旅公司名下，还被抵押、查封，且没有营运资质，导致全通公司不能有效接管阳光智旅公司。为此，全通公司提交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的《贵州省道路运输安全生产隐患责令改正通知书》（筑运安责改【2017】8号），该通知书载明：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经调（检）查，你单位存在下列安全生产隐患：1、企业名称和经营主体不相符，企业法人主体责任落实不清，责任不明确，岗位职责未落实；2、现企业管理人员未在主管部门报备人员变更手续，管理人员无岗位职责及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3、企业变更经营地址后相关安全生产制度未上墙；4、监控人员卫星动态监控岗位职责落实不到位，未实行实时监控，无动态监控员证未持证上岗，监控通知未公示，无排班。……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问题立即改正，对第1-4项问题于2017年11月6日前整改完毕。改正内容和要求如下：1、针对以上存在隐患按时整改落实到位，针对“十九大”会议期间要求企业立即开展一次有针对性的从业人员、设施设备及车辆全面隐患排查，确保不发生一起安全生产责任及信访维稳案件。2017年11月30日，贵州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再次向贵州广电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发出《贵州省道路运输安全生产隐患责令改正通知书》（筑运安责改【2017】11号），载明：经调（检）查，你单位存在下列安全生产隐患：1、经过多次下达整改，复查后仍然存在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无法履行；2、相关客运车辆停放场地设置不达标，场地未完全封闭，存在无关车辆进出，场地标志标线不齐全等事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现责令你单位对上述1-2项问题立即改正，改正内容和要求如下：1、现对你司进行全面停业整改，请你司在3日内交回经营许可证及车辆道路运输证正副本；2、请你司尽快理清债务及内部纠纷，落实企业安全生产及企业运营主体责任；3、在此期间请你司安排专人加强对从业人员及车辆停放管控，杜绝安全生产事故，并做好相关信访维稳工作。2017年9月28日，博大公司向全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的股权合作事宜承诺如下：一、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持有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未质押的5%股权及法人在2017年10月底前过户到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余下46%的股权变更待厦门金龙公司解封后5个工作日内办理变更手续。二、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现有135辆客运车辆，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服责任公司和杨胜波按51%和49%的比例分配车辆。三、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现停驶的9辆车及原外包的6辆车，共计15辆车原值从资产总额减除。四、2017年9月底前3000万元（含3000万元）以内的债务由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承担。3000万元（不含3000万元）以上的债务由杨胜波承担。五、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所有权的车辆共计69辆，其车辆维修费用200万元由杨胜波承担，超出200万元由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六、杨胜波拥有的49%按比例取得66辆车的所有权，必须与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并履行租赁期间相关权利义务。租赁期间车辆保险由杨胜波或利益相关人选择保险公司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由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代为办理投保事宜。七、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就获得的新增4台车辆指标属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八、2017年8月、9月两个月所需的相关费用由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和杨胜波按股份比例于2017年10月30日前入注相应资金，以维持公司正常运行。该承诺书末尾承诺人处有博大公司加盖公章，担保人处有杨胜波签名捺印。2018年2月9日，博大公司、全通公司、杨胜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但因该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书。协议履行过程中，博大公司与全通公司之间多次往来函件，对资产评估、公司运营等情况进行相互函告。2018年11月23日，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阳光智旅公司、贵州德江瑞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代偿协议》，约定阳光智旅公司尚欠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2076万元，由贵州德江瑞泰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此后，贵州德江瑞泰置业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0日，涉案股权出质注销。2018年12月24日，博大公司向全通公司、阳光智旅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办理车辆、股权解押的函告》，称阳光智旅公司受厦门金龙一事涉及的全部车辆及股权已经符合解押、过户的条件，函告全通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解押手续、股权解押及股权变更、法人变更事宜。博大公司、全通公司双方均确认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标的价格计算”确认的1、2、3步计算出的总金额乘以51%即等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价款。诉讼中，双方无法对阳光智旅公司的资产价值及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确认不对阳光智旅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不对阳光智旅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诉讼中，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全通公司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全通公司银行账户进行了保全措施，博大公司因此预交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博大公司、全通公司于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取得标的公司51%的股权，如乙方不能有效接管标的公司，本协议自行终止。”在该协议签订之后，博大公司即按照约定将目标公司及相应的车辆移交给全通公司管理，博大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全通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博大公司在协议中已经向全通公司披露了股权被质押的事实，该事实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因此博大公司不存在隐瞒的情形。其次，博大公司在协议中承诺目标公司经审计确认的对外债务不超过3000万元，如审计确认的对外债务超过3000万元的，由博大公司全权承担偿还，全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博大公司承诺为超出3000万元的对外债务作保证担保。可见，双方对于目标公司的债务实际上进行了约定，全通公司对于目标公司债务可能超过3000万这一事实在协议签订当时即有心理预期，并且也同意博大公司对于超出3000万的债务自行负责偿还的处理方式，故全通公司称博大公司对目标公司的债务存在隐瞒，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协议签订之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实际上已经由全通公司享有，目标公司的公章等资料也由全通公司持有，车辆因证照不一导致停运并非不能解决，且作为持有目标公司上述资料的一方，全通公司有义务配合办理相应的手续。此外，目标公司由广电旅游公司更名为阳光智旅公司早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全通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运输公司，对于车辆行驶证名称、车辆状况以及会否导致营运问题具有较高的甄别能力，应当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签订合同之时即知晓目标公司尚欠厦门金龙公司高额债务，而双方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博大公司将股权变更至全通公司名下的时间，说明双方未对处理厦门金龙公司债务的时间作出约定，亦未明确约定协商处理该笔债务系博大公司的单方义务，因此，对于该笔债务的处理导致的股权及车辆问题不能作为全通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综上，全通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基于解除合同而提出的其余反诉请求亦不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博大公司将自己持有的阳光智旅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全通公司，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为：1、标的公司车辆资产价格按8年使用年限每年平均折旧计算；2、标的公司无形资产按车辆数，每辆车按1.5万元计算；3、由甲乙双方共同聘请中介服务机构对标的公司的资产价值和债权债务进行确认。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按照上述三个步骤计算出的总金额乘以51%即为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价格。根据上述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上述第3个步骤应当由双方共同完成，并非博大公司单方责任，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股权转让款未能确认双方都存在过错。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主张不申请对阳光智旅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也不申请对阳光智旅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确认出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因双方已经诉至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博大公司主张由全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由博大公司对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博大公司不申请评估及审计，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其主张由全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博大公司要求全通公司支付剩余3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通公司接管目标公司之后，保证金即转化为股权转让款，现因股权转让款无法确定，故对于博大公司请求全通公司支付剩余30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博大公司的本诉请求及全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854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542.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242.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博大公司是否应当退还300万元保证金及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一）《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已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1、标的公司车辆资产价格按8年使用年限每年平均折算计算；2、标的公司无形资产按车辆数，每辆车按1.5万元计算；3、双方共同聘请中介服务机构对标的公司的资产价值和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按照上述三个步骤计算出的总金额乘以51%即为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价格。但博大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不对贵州阳光智旅客运有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不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审计。虽然博大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其在诉讼中的行为表明其已不愿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价款这一核心内容进行确认，由于股权转让价款无法明确，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其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双方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协作配合完成目标公司的价值评估,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因合同解除，博大公司诉请全通公司支付第二笔保证金的请求亦不能成立。（二）博大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全通公司300万元保证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全通公司即支付300万元保证金给博大公司，博大公司亦按照约定将目标公司及相应的车辆移交给全通公司管理。此时，双方均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其次，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一方面，全通公司未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二笔保证金300万元给博大公司。另一方面，双方未能积极按照协议的约定共同聘请中介服务机构对标的公司的资产价值和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导致股权转让价格一直无法确认，双方在本案诉讼中也明确表示不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不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双方再次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愿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故《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最后，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全通公司诉请博大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并且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本应由全通公司返还博大公司交付的车辆及运营权，博大公司返还保证金。即双方均负有返还的义务，双方之间互负的债务具有牵连性，两项义务属于同时履行的关系，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鉴于本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全通公司经营管理目标公司期间的收益及亏损进行清算，现双方未完成清算，故此时退还保证金对博大公司明显不公，此时不宜退还保证金，应由双方完成清算后另行主张。因全通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要求支付违约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解除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与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驳回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六、驳回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54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542.6元，由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242.56元，由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贵州博大控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2.56元由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饶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