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可发，男，汉族，1965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2************713。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钊，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城坤全榨油店，经营场所广东省龙门县龙城街道太平路13-。经营者：谭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炳回，男，瑶族，1951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8。原审第三人：叶日霞，女，瑶族，1955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42。原审第三人：朱炳初，男，汉族，1968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67X。上诉人欧阳可发因与被上诉人龙城坤全榨油店、原审第三人朱炳回、叶日霞、朱炳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4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可发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委托代理与买卖合同的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发回重审；2.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土地合同，更未出具委托书委托他人卖土地，且土地转让必须以过户作为特定手续，故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属清晰属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土地权属清晰，土地证、不动产查询均明确证实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座落于龙城街道太平路诉争的土地，在1994年4月28日上诉人已办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产权证号：龙府国用1994第132*****2127号]。在开庭前的不动产查询结果中，该土地权利人为上诉人，因此，土地使用权属清楚，从未发生过变更。《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法律相当清晰，该诉争使用权一直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从未有过变更、过户手续，一审本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却予以驳回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不存在与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行为，也不存在委托代理。被上诉人从未与土地所有人即上诉人见过面，更别谈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上诉人也从未出具委托书，委托任何一个公民或个人代为出售该土地，因此，被上诉人占地的前提不合法。被上诉人出具的陈炳初转让该土地给谭建华的《转让协议书》，卖方夫妇是陈炳初夫妇，买方是谭建华，根本未出现土地使用权人欧阳可发是卖方还是委托方的情形，至于2018年9月1日买方陈炳初与卖方叶日霞、朱炳回的《转让协议书》，是卖方夫妇“将欧阳可发国土使用证并建有平房宽4米、长20米”卖给陈炳初，卖方不是欧阳可发，怎么可以卖欧阳可发的土地证。上述两合同均依法无效。叶日霞、朱炳回称该地是他们口头购买该地，向吴某1购买（吴已死亡），但从未出具有购地合同或委托书或付地价款收据，仅为口说，但口说也与法律相抵触，土地买卖不需土地使用权人签合同或委托合同吗,明显的错误，而且除了口说，更无其他证据，这一口说买卖土地行为依法不存在，叶日霞夫妇无合法根据取得土地使用权。三、本案是否存在多手买卖，从没过户。依法院调取的公安侦查材料，上诉人曾与吴某1签订转让合同，只需要交一万元给上诉人即可过户，但该合同因不能过户而未履行。既然吴某1未交一万元给上诉人过户（前提）又一直未过户，则该合同早已解除或不可履行，未经使用权人上诉人同意也不可能交一张他人的土地使用证即视为买卖成立，被上诉人、第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常识知道土地买卖必须过户登记，必须且只能与土地权人交易。一审直接下判，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予以撤销一审。被上诉人龙城坤全榨油店辩称，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欧阳可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将违法占用原告的龙城街道太平路土地房屋交还；2.判令被告支付100000元占地使用费给原告；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4月11日，原告欧阳可发委托第三人朱炳回以36000元的价格取得涉案土地（位于龙门县*******），并于1994年4月28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产权证书号：龙府国用（1994）第132*****127号]。1998年7月间，原告口头委托钟某1将该地转让，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等一同交给钟某1。1998年10月间，钟某1以20000元价格将该地卖给钟某2，约定钟某2先付14000元，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再付6000元。钟某2付完14000元后，钟某1转交购地款4000元给原告，剩余10000元由其私自扣下。因未办理好过户手续，钟某2要求钟某1退回购地款。经古某1、俞某1介绍，钟某1于1999年6月4日以24000元的价格将该地卖给吴某1，并私刻原告的印章以原告方代表身份与吴某1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钟某1将购地款24000元中的14000元退还给钟某2，自己扣下5000元，将剩下5000元给古某1、俞某1作介绍费。吴某1付款后多次找钟某1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因钟某1未能将购地款付清给原告，未取得原告的身份证原件而办理未果。2000年3月间，吴某1看见原告刊登土地使用证遗失公告，钟某1表示会将过户手续办理好。2000年9月份，原告委托朱炳回与吴某1联系，告知其再付给原告10000元就可办理过户手续。吴某1于2001年5月27日向龙门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称被钟某1、欧阳可发合伙诈骗。原告与吴某1于2001年8月8日达成协议由吴某1补偿12000元给原告，原告协助吴某1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同日，原告及吴某1向龙门县国土局提交土地使用权转让、受让申请书，吴某1将补偿款12000元交给龙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暂为收取。2001年8月10日，龙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原告交来的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手续费收据和验证工本费收据、转让房屋（土地）协议书转交给吴某1。2001年8月27日，因涉案土地已被规划为路，不能报建及转让，未办理好过户手续，龙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补偿款12000元退还吴某1。2001年下半年，朱炳回、叶日霞以约20000元的价格向吴某1购得涉案土地，吴某1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购地办证收据的原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朱炳回、叶日霞，但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朱炳回、叶日霞在土地上搭建铁皮瓦房使用至2008年8月12日，以96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陈炳初，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购地办证收据的原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陈炳初。陈炳初购得此地后未办理过户手续，于2009年6月22日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谭建华，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购地办证收据的原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谭建华。谭建华购得此地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在涉案土地的铁皮瓦房经营龙城坤全榨油店至今。2019年9月6日，原告以被告违法占用涉案土地房屋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交还涉案土地并支付占地用费给原告。另查，吴某1于2004年间因意外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1.原告在1998年7月间口头委托钟某1将涉案土地转让，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等一同交给钟某1；2.钟某1于1999年6月4日与吴某1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吴某1交给钟某1购地款24000元，钟某1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交给吴某1；3.原告于2001年8月8日同意协助吴某1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表明原告追认涉案土地已转让给吴某1的事实；4.吴某1购得该地后将该地转让给第三人叶日霞、朱炳回，第三人叶日霞、朱炳回再转让给第三人陈炳初，第三人陈炳初又转让给被告经营者谭建华，涉案土地几经转让给第三人、被告经营者谭建华，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但都经由合法买卖关系获得该地使用权，且实际占有、使用该地约十八年时间内，原告均未向几任买方提出过异议。从上述事实可见，原告已将涉案土地转让，原告委托钟某1将涉案土地转让的行为有效，被告经营者谭建华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原告现主张被告侵权，请求被告将违法占用的涉案土地房屋交还并支付100000元占地使用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阳可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欧阳可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欧阳可发认为其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未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龙城坤全榨油店的经营者谭建华，被上诉人擅自占用涉案土地，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涉案土地；被上诉人龙城坤全榨油店则认为其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合法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对此分析如下：一、上诉人与吴某1于2001年8月8日达成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协议，由吴某1补偿12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后因涉案土地已被规划为道路，不能报建及转让，涉案土地未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龙门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补偿款12000元退还给吴某1，此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已实际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吴某1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二、原审第三人朱炳回、叶日霞向吴某1购得涉案土地，因吴某1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同理，原审第三人朱炳回、叶日霞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陈炳初，陈炳初于2009年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经营者谭建华，因涉案土地几手转让的出让人均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以上转让行为均属无效。三、因被上诉人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于无权占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土地上所搭建的铁皮瓦房，一并返还给上诉人。四、关于返还涉案土地造成的损失责任划分问题，被上诉人为购得涉案土地支付对价人民币150000元，现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会造成相应损失。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管理不慎，涉案土地几经转让且被占有使用时间长达十八年之久，上诉人未对此提出异议，未及时收回涉案土地，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明知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欧阳可发，出让人并非合法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慎义务，且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约十年时间，已获得相应的收益，被上诉人对返还涉案土地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60%，被上诉人承担40%，被上诉人为购得涉案土地支付对价人民币150000元，上诉人应当支付90000元（150000元*60%）给被上诉人。此外，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占地使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欧阳可发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龙城坤全榨油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位于龙城镇太平路的涉案土地及涉案土地上所建的铁皮瓦房返还给上诉人欧阳可发。二、上诉人欧阳可发支付人民币90000元给被上诉人龙城坤全榨油店。三、驳回上诉人欧阳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欧阳可发负担690元，龙城坤全榨油店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欧阳可发负担1380元，龙城坤全榨油店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温永宏审 判 员 林峥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蓝 宁书 记 员 赵 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