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206号原告：欧展鹏，男，199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1。法定代理人：陈广英，女，系原告的母亲。被告：何继瀚，男，汉族，1999年9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5X。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华，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炽希，男，汉族，1972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X，系被告何继瀚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华，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影莲，女，汉族，1975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68，系被告何继瀚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华，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展鹏与被告何继瀚、何炽希、黄影莲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英，被告何继瀚、何炽希、黄影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展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医疗费46680.38元、精神损害1000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和营养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9日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石门高级中学原告的人身权利受到被告的侵害，且被告出于过失，此次纠纷原告无过错是纯粹的受害者。2016年11月9日至今分别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海区中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中医院、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广医二院、三九脑科医院、广州军区总医院157医院治疗。何炽希、黄影莲、何继瀚共同辩称：1.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依法应驳回欧展鹏起诉。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欧展鹏受伤后，法院已根据公平原则对欧展鹏作出补偿。欧展鹏本次起诉属于重复主张，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应予驳回。欧展鹏对涉案事实陈述不属实。首先何继瀚没有伤害故意，事故发生前，何继瀚与欧展鹏不熟悉，无仇无怨，欧展鹏本次因篮球运动而受到伤害，属于意外事件。其次，何继瀚没有侵权行为。共同打篮球的过程中，何继瀚没有侵权行为，原一二审文书已作出认定。最后，何继瀚不是侵权主体，欧展鹏与何继瀚都共同参加篮球运动，运动的本身具有对抗性，参加运动的各方对或有的伤害结果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条件。欧展鹏起诉三被告有违公平原则。上次诉讼中，生效的文书已将涉案事故认定为意外事件，欧展鹏将有关责任推卸给何继瀚没有依据，三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伤者固然需要怜悯，作为球赛参与者之一的何继瀚家的支付能力、经济状况也是有限的，请求予以考量。欧展鹏再次起诉并指控何继瀚是侵权人要求赔偿，给三被告造成精神压力。2.欧展鹏主张的损失不清晰。欧展鹏未能证实其总损失和实际损失的金额，接受的全部补偿及有无居民医疗社保报销等。在上次诉讼时，欧展鹏收取的校方的补偿款15万元，师生捐款353537元，三被告支付的152151.17元及判决后，三被告继续补偿的353490.77元，总计100万元以上。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事故不属于侵权案件，是基于公平分摊损失的纠纷，故根据规定，有关精神损失的主张不能在本案中适用。3.三被告没有继续补偿的义务。基于意外事件的损失不应当分配份额，应该适用一次性补偿原则。侵权责任法第24条中的损失，应理解为一个实际的损失，不能重复多次主张，不能重复计算，不宜将公平分担损失归纳为归责的形式，更不应将分担损失变为赔偿损失，按责任比例的分配损失。何继瀚并非侵权人，不存在承担侵权无限责任义务，三被告就涉案事件已完成了补偿责任，事情应当了结，不能作无限期、无限次的补偿，否则有违公平原则。另24条的规定属于分担责任的一般性规定，不属于原则性规定，两者的区别在于，当个案无法适用过错原则，无过错原则归责时，一方受益，对另一方不作补偿则无法凸显法律公平时，继而授权法官在个案中通过平衡手段合理分配损失，以达到公平正义之目的。三被告没有继续给付的能力，三被告应欧展鹏的要求，基于救人、治病，倾尽积蓄，在能力范围内另再补偿了353490.77元予欧展鹏，合计已对欧展鹏补偿505641.94元，现欧展鹏再次起诉，三被告无能力再支付。请求法院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减轻三被告的补偿责任。4.何继瀚已成年，何炽希、黄影莲在本案中非适格被告，即使需要承担补偿责任，亦应当由何继瀚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异议部分：1.欧展鹏提供的情况说明，为自书件，故仅作参考。2.三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故亦仅作参考。综合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欧展鹏与何继瀚原均是石门高级中学的学生。2016年11月9日下午课外自由活动期间，欧展鹏、何继瀚和其他学生到学校篮球场进行自由组队打篮球，过程中欧展鹏的一次进攻跳起上篮时，与负责防守的何继瀚跳起在空中发生碰撞，导致欧展鹏头部着地受伤，后欧展鹏被送院救治。2017年8月30日，欧展鹏以身体权纠纷为由，就欧展鹏截止至2017年6月16日产生的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110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欧展鹏、何继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何炽希、黄影莲补偿152151.17元予欧展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在校方责任保险中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的赔偿限额内赔偿15万元予欧展鹏。欧展鹏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粤06民终5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1.涉案事故属意外事件，何继瀚不存在过错。2.关于何继瀚在事故中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虽然何继瀚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但事故造成欧展鹏特重型颅脑外伤、继发性脑梗塞等特别严重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欧展鹏多次施行手术，截至欧展鹏提起该案诉讼前，仅医疗费一项就已产生近50万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非常严重，对欧展鹏及其家庭的打击极大，若要求欧展鹏一方独自承担相应的后果，明显不公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受害人、行为人分担事故造成的损失，但损失的承担比例，除考虑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外，还应考虑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承受能力，何继瀚在事发时尚未成年，其家庭为普通工薪家庭，较之于欧展鹏的家庭经济能力，并不具有明显的优势，且一审法院同时也认定石门中学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事件造成的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酌情认定何继瀚对欧展鹏的损失承担3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何炽希、黄影莲于2018年8月9日向欧展鹏支付判决确认的补偿款152151.71元。2019年7月5日，欧展鹏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同年11月18日出院，共住院136天，发生医疗费132481.29元。诊断：1.创伤性癫痫；2.脑外伤后综合征；3.缺氧缺血性脑病；4.右侧额颞叶顶去骨瓣减压术后；5.皮肤和皮下组织的疾患（右侧额部皮肤植皮术后）；6.颅骨人工骨板植入感染（颅骨钛网取出术后）；7.肺炎。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另查明一：2018年12月10日，何炽希、黄影莲向欧展鹏支付补偿款1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何炽希、黄影莲向欧展鹏支付补偿款253490.77元。诉讼中，欧展鹏述称上述款项为2017年6月16日后本次诉讼前产生的损失的补偿款。另查明二：何继瀚现年满二十周岁，庭审中三被告确认何继瀚现未参加工作，仍在读书，无独立的经济来源。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欧展鹏的涉案损失，三被告是否需要继续承担补偿责任；2.何炽希、黄影莲是否需要继续承担责任。对上述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公平责任原则是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时，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责任，它解决的并不是侵权责任成立与否的问题，而是损失分担问题，故公平责任并非侵权归责原则，而是损失分担规则。在公平责任中，法律基于公平的考虑在加害人与受害人之间强制进行损失分担，以体现分配正义，换而言之，就是加害人并没有赔偿义务，是基于人道主义和公平精神应对受害人进行适当补偿。另，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而应承担的补偿责任，它不是一种绝对性的责任，正如（2018）粤06民终5818号民事判决所述，对于损失的承担，除考虑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外，还应考虑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承受能力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否则将有悖于公平责任原则的公平之义。故此，对于欧展鹏主张的涉案损失，三被告是否需要继续承担补偿责任，不能直接以（2018）粤06民终581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比例来确定，而应当根据欧展鹏的涉案损失情况，双方现阶段的经济负担能力、承受能力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根据本院查明可知，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5818号民事判决确认三被告应支付的补偿款外，何炽希、黄影莲作为何继瀚的父母，从治病救人的角度出发，后续又再应欧展鹏家属要求支付了合计353490.77元的补偿款予欧展鹏，即至今合计已支付了505642.48元（152151.71元+100000元+253490.77元）补偿款予欧展鹏。据此可知，三被告确实已尽己之力对欧展鹏因涉案事实造成的损失作出了补偿。其次，虽然何继瀚现已成年，但其作为在读学生，并无独立的经济来源，仍需要何炽希、黄影莲抚养。而诉讼中，欧展鹏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继瀚已有独立的生活来源且具备支付补偿款的能力。再次，根据近几年的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统计情况可知，何炽希、黄影莲、何继瀚一家作为普通工薪家庭，其并不具备明显的承担能力可以持续不断地向欧展鹏支付大额的补偿款，在三被告已向欧展鹏支付了505642.48元的补偿款的情况下，若继续要求何炽希、黄影莲、何继瀚按30%的比例向欧展鹏支付补偿款，将造成三被告因此陷入生活困顿，甚至连基本生活都无法满足的情况，这对三被告而言，有违公平。最后，涉案事故发生在何继瀚未成年时，虽然何炽希、黄影莲认为何继瀚现已成年，相关责任应由其承担，但根据何炽希、黄影莲的确认可知，何继瀚仍为学生，未独立生活，更没有收入，其个人并不具备偿付能力，若相关责任由何继瀚承担，对于欧展鹏而言，将产生另一种的不公平。综合上述分析，根据公平责任原则，本院酌定欧展鹏在本案中的损失，由何炽希、黄影莲承担10%的补偿责任；对欧展鹏认为三被告应承担30%的补偿责任，三被告认为其不需要承担补偿责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经核定，根据欧展鹏的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32481.29元：按票据确认。2.护理费20400元：150元/天×136天=20400元。3.营养费3000元：酌定。上述损失合共155881.29元，何炽希、黄影莲承担10%的补偿责任，即何炽希、黄影莲应补偿15588.13元予欧展鹏。欧展鹏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本院查明可知，欧展鹏自受伤至今并未参加工作，并无产生实际的误工损失，另其家属因护理欧展鹏而产生的误工损失亦以护理费的方式予以确认，故对欧展鹏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欧展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虽然本起事故确实给欧展鹏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但本起事故为意外事件，事故中何继瀚并不存在过错，故对欧展鹏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炽希、黄影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15588.13元予欧展鹏；二、驳回欧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1.70元（欧展鹏已预交），由何炽希、黄影莲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欧展鹏预交的受理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欧展鹏申请，本院退还予欧展鹏。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娃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