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初9323号原告：屈映得，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荣，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并波，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告：卜长绵，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浏阳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屈映得与被告陈并波、卜长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书。卜长绵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湘01民终994号民事裁定书，以本院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映得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谢传荣、被告陈并波、被告卜长绵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邱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屈映得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屈映得支付所欠工程屋面模板安拆款2511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75%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诉讼中，屈映得以建新保障性住房2＃、4＃、6＃栋屋面模板安拆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280313.92元为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安拆款的金额变更为280313.9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2日，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建新保障性住房1-6＃栋工地木工模板及安拆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工程内容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61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付工程量工程款80%，余额在2016年年底付清，中途退场按完成工程量70%结算。7月底，由于天气炎热，施工人员无法在高温下作业，大部分施工人员暂停模板安拆作业，陈并波和卜长绵为赶工期，又不让屈映得和施工人员亏损，陈并波、卜长绵与屈映得于2016年8月7日补签了《建新保障性住房A01-06＃栋木工劳务合同》（以下简称木工劳务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2＃、4＃、6＃栋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单价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工程完工后，卜长绵、陈并波并未按木工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安拆工程款，故屈映得诉至法院。被告陈并波辩称，为加快工期的速度，才签订加快进度的奖罚补充合同。签订的两份合同中注明建筑面积按图纸面积为准，不应该另外算其他建筑面积，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第一份合同被告陈并波不清楚，但面积是包括在图纸里面的建筑面积，图纸没变，补充合同不存在加钱；2015年在浏阳的基础和屋面都是不算面积的，陈并波发包给卜长绵是按103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基础和屋面不算面积，按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被告卜长绵已将整个工程的工资在2017年元月24日全部付清，有屈映得签字确认。请求驳回屈映得的诉讼请求。被告卜长绵主要辩称意见，屈映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了两份模板安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两份合同承包的工程内容相同，第二份合同没有另行增加工程量，也没有明确约定屋面另行计量算钱；第二份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屈映得工作的积极性而设立的奖罚约定，屈映得没有按要求如期完工故未能获得奖励。2.2017年1月21日卜长绵与屈映得按约定的图纸设计建筑面积进行了模板安拆工程结算，且屈映得同意屋面不计算工程量；2017年1月24日，屈映得再次确认屋面不计量同意结算及工程款全部付清的事实。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屈映得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22日，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了《建新保障性住房1-6＃栋工地木工模板及安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1.承包工程内容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2.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61元/平方米；3.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付工程量工程款80%，余额年底付清，中途退场按完成工程量70%结算等。陈并波（陈并波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卜长绵）为了赶工期与屈映得、卜长绵协商后，陈并波委托施工员（书写工程承包合同的人）书写了木工劳务合同，屈映得、案外人张向前与陈并波、卜长绵于2016年8月7日补签了木工劳务合同，约定：1.承包工程内容为2＃、4＃、6＃栋屋面模板安拆工程；2.建筑面积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工程单价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3.付款方式为内外粉饰全部完成，本工程款全部付清，中途退出按工程量的50%计算等；附加说明，在2016年8月30日前2＃、4＃、6＃栋全部封顶奖现金30000元；在2016年9月5日前2＃、4＃、6＃栋全部封顶奖现金20000元；在2016年9月10日前2＃、4＃、6＃栋全部封顶无奖罚，奖罚按此合同为准。工程完工后，屈映得与卜长绵于2017年1月21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屈映得建新工地1-6#栋所有木工工程量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2＃4＃6＃栋总面积12987㎡×61元=792207元（屋面不计量）；1#栋总计26012元，3#栋总计7000元，5#栋总计4000元，拆楼梯（1、3、5#栋800元），以上合计830000元；总计支账合计677000元，830000元-677000元+520元=153520元，结算人卜长绵，2017年元月21日，屋面不计量同意结算屈映得；2017年元月24日全部付清屈映得。另查明，1.张向前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声明：张向前不是木工劳务合同的真正当事人，张向前在该合同中不享有和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张向前不参与屈映得与卜长绵、陈并波的诉讼，也不是本案的原告；2.原审中经本院委托湖南天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鉴公司）进行屋面模板工程的面积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结论为：浏阳建新保障性住房2＃、4＃、6＃栋屋面模板工程造价总金额为280313.92元。重审中，天鉴公司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补充鉴定说明》，说明：（1）建新保障性住房A区2＃、4＃、6＃栋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2）因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鉴定报告屋面模板安拆面积按照砼与模接触面的面积即屋面模板展开面积计算；（3）因合同约定的单价是按屋面建筑面积进行计量，而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存在矛盾，无法采用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按同时期的计量规则、计价办法计算工程造价。屈映得质证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按合同约定，应按照1-6层的建筑面积按61元/平方米计算；陈并波、卜长绵质证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合同明确约定了按建筑面积计算及其单价，屋面建筑面积为0，按屋面模板展开面积计算没有依据，本案并非模板安拆面积多少之争，该鉴定造价结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本院委托天鉴公司对建新保障性住房A区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进行面积的评估鉴定，天鉴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造价，超出了委托的范围，且原、被告双方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3.屈映得向本院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拟证明屈映得针对屋面模板安拆费用向陈并波、卜长绵催讨工程款，陈并波、卜长绵故意拖延不予支付的事实。陈并波质证其与屈映得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屈映得向其催讨过，但其并未欠屈映得款项，也未向屈映得承诺任何事项；对屈映得与卜长绵的通话录音不清楚。卜长绵质证对陈并波与屈映得的通话录音不清楚，对陈并波的承诺，卜长绵也不承担责任；对其与屈映得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是在工程结算之后的通话，卜长绵已经向屈映得付清了工程款，屈映得仅要求卜长绵帮忙向陈并波催讨。经查，通话录音中，屈映得询问陈并波、卜长绵涉案屋面如何处理，陈并波称其不欠屈映得工程款，让屈映得找卜长绵；卜长绵称让屈映得找陈并波，让陈并波补点给屈映得；录音中未明确谈及屋面模板安拆费用数额等具体事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即包含屋面模板安拆工程，但不另行计价）还是按照木工劳务合同结算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款的问题。2.屈映得与卜长绵于2017年1月21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屈映得建新工地1-6#栋所有木工工程量结算单”、“屋面不计量”、“屋面不计量同意结算”、“2017年元月24日全部付清”如何理解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针对为何签订木工劳务合同？屈映得与卜长绵、陈并波的陈述不一致，屈映得陈述是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不合理，当时温度特别高施工人员无法正常施工，陈并波要求屈映得增加工人赶工程进度，为了不让屈映得亏损，陈并波写了木工劳务合同将屋面补钱给屈映得，屋面按展开面积计算，屈映得不同意按展开面积计算故未签字，其签字时木工劳务合同上已经修改成建筑面积，且写好了附加的奖励内容。陈并波辩称签订木工劳务合同的目的是为赶工，如果屈映得达到了陈并波的要求则给予奖励20000元，合同内容是还没有完工的部分，单价、面积和工程量都没有变。卜长绵辩称签订木工劳务合同是为了赶进度，陈并波说要奖罚，卜长绵因无法完工，同意了给奖罚；签合同时，卜长绵没有仔细看合同内容，看了第一页和工程承包合同是一样的，就签字了，以为是奖罚的合同；其以67元/平方米接的该工程，发包给屈映得的单价是61元/平方米，卜长绵还需做基础，还有其他管理、材料费等。经查，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内容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承包单价为按建筑面积61元/平方米包干；后签的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工程内容为2＃、4＃、6＃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建筑面积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工程单价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比较前述两份合同，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明确包括了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范围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木工劳务合同的承包内容仅涉及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单价仍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计算并附注奖励，木工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常理；同时工程承包合同是屈映得与卜长绵签订，而木工劳务合同主要是陈并波与屈映得协商，陈并波请施工员书写，然后由屈映得、陈并波、卜长绵签字，导致原、被告双方对木工劳务合同内容的理解不一致，屈映得认为是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单独计算的合同；陈并波、卜长绵仅认可其是为了奖励而补签订的合同。此外，木工劳务合同约定工程单价2＃、4＃、6＃栋屋面模板安拆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1元，建筑面积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为准，而该图纸设计的屋面建筑面积为0平方米，导致屋面模板安拆工程劳务费依木工劳务合同的约定无法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屈映得陈述当时卜长绵写屋面不计量是为了证明屋面还没有计价，屋面另外计价，卜长绵说因为第二份合同是和陈并波一起签的，先不和屈映得计算屋面，等陈并波一起另外计算屋面，屈映得当时同意了；全部付清是指除屋面未结算之外，其他的全部付清了。卜长绵辩称结算单系其书写，当时卜长绵说屋面不计量不给钱并进行了备注，所有工程款进行结算，屈映得同意了结算。综上，因木工劳务合同、结算单有约定不明确的部分，现屈映得与卜长绵、陈并波无论对木工劳务合同约定内容的理解还是对工程结算单的理解均不一致，且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院组织双方就屋面模板安拆的劳务费的计算问题进行了协商，但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屈映得陈述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不合理，为了赶工期才签订了木工劳务合同，是对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同时从工程承包合同与木工劳务合同的内容、签订的主体等来看，两份合同之间存在紧密的关联性，从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在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时不能孤立地审查两份合同，而应当综合两份合同的内容予以考察，本院向原、被告双方释明，建议就建新保障性住房A区2＃、4＃、6＃栋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按实结算，在鉴定质证过程中，屈映得同意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按照实际施工进行计算，卜长绵认为只能按图纸设计的面积进行计算；后卜长绵申请对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按建筑面积2016年的单价进行评估；屈映得又不同意做该鉴定，在本院释明之后，屈映得仍坚持在本案中只主张木工劳务合同中的劳务费用，认为工程承包合同与木工劳务合同没有关联性，不就1-6层至屋面模板安拆工程的劳务费进行统一的按实结算，不变更诉讼请求。现屈映得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模板安拆款280313.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依据是按屋面的展开面积4370.76平方米，单价61元计算；陈并波、卜长绵辩称不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屋面不计量，木工劳务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同时屈映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屈映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屈映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78元，由屈映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嫣人民陪审员 咸 菁人民陪审员 付名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黎红玉书记员黎红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