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1民初1035号 原告：张艳阳，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丽华，女，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告：敬爱明，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锡全，南部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艳阳与被告张丽华、敬爱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川1321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张丽华、敬爱明不服，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川13民终3045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艳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被告张丽华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锡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张丽华、敬爱明系夫妻关系。2013年至2014年期间，二被告在南部县马王乡、河坝镇承揽了堰塘、乡村道路工程的施工，被告又将该项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与总承包单位于2015年上半年进行了结算并结清了全部工程款。2017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张丽华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0000元。2018年2月15日，被告敬爱明向原告支付了70000元，剩余70000元经原告催收未果。 张丽华、敬爱明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实，二被告均不是直接欠原告工程款，也没有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原被告仅仅是合伙上的关系纠纷。被告张丽华出具欠条不是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工程余款，还没有最终算账。被告敬爱明与案涉工程无关联，非适格被告，并不知道转款的目的和用意，只是妻子的委托。通过14万的欠条进行结算，在头两次的庭审中，原告不能说明14万元的来历，对一切都不清楚，证明不是工程承揽关系。 原告张艳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主体身份情况；2.2017年1月25日张丽华出具的《欠条》一份，用以证明下欠14万元的事实；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敬爱明已向原告支付7万元；4、补发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用以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5、2014年敬爱明出具的工程项目上的开支明细及2017年1月25日原、被告结算时的结算明细，用以证明张丽华将工程上应得的工程款全部收走后，承诺项目上所涉及的材料、人工及借款等全部由其支付。 原告并申请了原告张艳阳、被告张丽华之父母张某、蒲某、姐夫余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是张丽华喊张艳阳回南部做工程的，结算时蒲某、余某在场，其代张艳阳出资了107500元，前四次合计65000元交由张丽华的，其余42500元是交由敬爱明的；现已由张丽华归还了10万元。蒲某陈述：张丽华、张艳阳算账时在场，打了欠条，在我这里借的107500元张丽华说的她来还，她爸生病时她还了10万；工程是张丽华喊张艳阳回来包的，合同的事不清楚。证人余某陈述：是张丽华喊张艳阳回来做工程的，他们在工程上是什么关系不清楚；结算时在场，扣完了所有的帐包括在父亲那里的借款后还剩余20多万，就平分出的欠条，结算时张丽华说的她去付材料款那些。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答辩意见，不能证明敬爱明参与经营的事实；对原告称系2014年敬爱明出具的工程项目上的开支明细，这份明细单实际系张丽华书写，是张丽华支付的工程上的开支；对原告称形成于2017年1月25日原、被告结算时的结算明细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张某、蒲某、余某的证言均不真实，张某、蒲某偏心儿子，余某做证过程中证言不一致。 被告张丽华、敬爱明为支持其抗辩观点，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整理各项项目施工协议》及《各分项工程名目及要求》；2.发包方与张丽华的结算明细（复印件），用以证明工程总价为631789.67元；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工程款系转入张丽华账户，敬爱明未参与经营；4.张艳阳于2015年2月17日向李国胜、敬某出具的欠沙石款的金额合计为2万元的《欠条》一份、于2015年2月18日向董金良出具金额为10700元的《欠条》一份，这些欠款张丽华予以了支付，应从14万中予以扣减；5.张艳阳向杜某出具的收沙石收据16份（合计收石子120方、沙66方）、杜某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收前述沙石款18120元的《收条》，用以证明张丽华代张艳阳支付杜廷文处沙石款18120元，应在14万中予以扣减；6.张绪英于2018年2月出具的《收条》，证明代张艳阳支付人工钱5000元；7.李某1（李某2）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代张艳阳支付修建村道路人工工资10600元；8.银行记录，用以证明向李某1、敬某、李国胜等付款情况；9.张丽华自行制作的计算明细2份，用以证明欠条存在重复计算，应从张艳阳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10.警情记录和南充中院庭审笔录，用以证明被告多次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11.短信打印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多次威胁要去学校找敬爱明。 被告亦申请了证人杜某、李某1、敬某、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2017年1月25日，其与张丽华、敬爱明在同车时，张丽华母亲打来电话，在电话中称张艳阳带了刀，要求张丽华去茶坊结算。一起到达茶坊后，他与敬爱明停留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张艳阳拿出账本在结算，没有实际看到刀。证人李某1（李某2）陈述：张艳阳与张丽华系合伙关系，欠款应该他们两个给，一共欠他六万多，拿了多少钱记不住了，在中院的陈述均是事实。证人敬某陈述：他们兄妹是合伙关系，我为他们工地组织沙石，主要由李国胜经手，案涉欠条之前的钱是张丽华支付的，案涉欠条由张艳阳出具是因为张丽华忙，就只有找张艳阳。证人杜某陈述：我是工地上拉料的，由张艳阳收方，钱应该张艳阳给，后来找不到张艳阳就找的张丽华给的。 原告张艳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项目是张艳阳在实际施工；证据2、3发包方的结算依据和发包方付款的银行记录均系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4的欠条系我出具，李国胜拉沙石属实，敬某没有拉过、董金良的欠条系我出具，结算时记载为13000元；证据5的收据属实，但其中小白纸那张属于汇总，且只欠杜某9000多，不是18120元；证据6欠张绪英5000元属实，在结账时已予以了扣减，在我方出示2017年1月25日的结算明细中记载为“张老头5千”；证据7、8、9均不予认可；证据10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证据11短信记录不予认可；敬爱明向我们转账7万元的记录予以认可，证明敬爱明全程参与了工程。李某1的证言严重虚假，敬某陈述前后矛盾，杜某的证言不属实。 庭审中，被告陈述，在算账时，案涉工程还有14万的余额，所以出具了欠条，后工程结算时没有67万了，总价款为63万元，张丽华在双方未出现矛盾的条件下，愿意把利润支付给兄长，后面产生了纠纷，张丽华就不愿意支付了。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方证人张某、蒲某的证言中垫资及张艳阳实际参与工程事实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原、被告系转包关系；证人余某的证言与事后张丽华乡原告及证人及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一致，本院亦予以采信；对原告出具的2017年1月25日结算明细，确系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方证人杨某陈述的结算事宜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李某1、敬某、杜某陈述了其向工程提供劳务或供货、由张丽华支付了款项的事实，与被告提交的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短信记录形成客观，亦予以采信；对被告自行制作的计算明细，无对方签字认可，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对发包方与张丽华的结算明细，未提交原件，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 依据前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张丽华、敬爱明系夫妻关系，原告张艳阳与被告张丽华系兄妹关系。2014年10月15日，案外人何良俊挂靠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南部县河坝镇土地整理项目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张丽华，双方签订《土地整理各项项目施工协议》，约定了工程价款、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款的支付等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张丽华将案涉工程与原告张艳阳进行合伙施工。本院认定合伙的理由为：1.原告虽主张属于其系实际施工人，与被告系承包关系，但从其提交的2014年的开支明细看，张丽华亦在施工中支出大量款项，故张丽华实际对工程进行了管控；2.原告方证人余某亦陈述14万元系二人于2017年1月25日结算时扣完了所有的帐包括在父亲那里的借款后还剩余20多万后平分而来；这种结算方式系合伙结算的典型方式，而非承包。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2017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张丽华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张丽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张艳阳壹拾肆万元正（￥140000）欠款人：张丽华2017.1.25备注：此款是何良俊工地土地整治余款何良俊公司结清总账后完结：张丽华给张艳阳支付完壹拾肆万元正。”欠条出具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2017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今年早点准备钱，不要弄的腊月犯话”的短信息，被告于2018年1月9日回复“想要钱慌了，这几天会收钱，腊月底”。2018年2月15日，被告敬爱明向原告转账支付70000元。张丽华亦陆续支付了原工程下欠材料款、人工费项及张某处的借款10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合伙经营工程，结算时不存在明显胁迫情形，被告张丽华出具《欠条》后亦未向有关机关报案或申请撤销，故《欠条》应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出具欠条时工程尚未与何良俊进行结算，欠条中载明了要与何良俊公司结清总账后完结，完结的意思是要重新进行结算，但依据《欠条》内容“何良俊公司结清总账后完结：张丽华给张艳阳支付完壹拾肆万元正。”来看，这应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且约定的十分明确具体，即：待张丽华与何良俊公司结清总账后，张丽华即向张艳阳支付完14万元。故被告的该项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是否应当重新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未提交对方认可的结算依据，证明2017年1月25日结算时预估的工程总价金额；其次、被告与发包方的结算金额无原件，未能证明与发包方的实际结算金额；第三、即使被告所称最终结算金额减少了4万元属实，但在合伙中，对利益或亏损的分配方式有多种方式，双方事前无合伙协议，事后亦无补充约定，但被告张丽华自愿在未与发包方进行结算时即愿意向原告支付14万元，表明其自愿自行承担因预估金额与最终结算金额不一致带来的损益；第四、张丽华在2018年1月9日面对原告的催要时，即使按照被告所举结算依据载明的时间，也早已与发包方结算完毕，但张丽华未要求重新结算，而是继续履行结算内容，即向原告支付7万元，陆续支付了因工程下欠的人工及材料费；第五、庭审中被告也认可在双方未交恶时，张丽华是愿意支付14万元的。故本院不支持被告认为应重新结算的抗辩主张。 关于张丽华向张绪英、张某、董金良支付款项应否扣减问题，据证人余某的证言，这些欠款已纳入了结算，约定由张丽华进行支付，张丽华的行为亦与此一致，故本院对被告要求扣减的主张不予采纳。故被告张丽华应当向原告张艳阳支付7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认为张丽华2016年就将工程款领取完毕无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较为适宜。 关于被告敬爱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虽不能认定案涉工程敬爱明已参与了经营，但其对案涉工程及债务是知晓的，张丽华的经营所得亦系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丽华、敬爱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艳阳支付工程款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张艳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被告张丽华、敬爱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筱然 人民陪审员  凡俊华 人民陪审员  谭明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柏洲 书 记 员  蒲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