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1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破产重整管理负责人：张春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以下简称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固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被上诉人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固原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本案中作为权利人的依据是与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陵房产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4条第5款约定“甲方发生破产、清算、解散、合并、变更等重大变故或将房屋开发建设转让他人时，必须提前30天通知乙方，在甲方承诺的保证责任得到重新落实前，甲方仍须履行保证责任”。事实上，上陵房产公司并没有履行破产后的通知义务，且对于其承诺保证的COCO蜜城项目的保证责任也并未重新落实，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据此扣划保证金的行为并无不当。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作为债权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扣除上陵房产公司保证金的行为属于作为质权人行使质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上陵房产公司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处设立了保证金账户，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取得控制权，该账户内的资金是质押给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该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对该帐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无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本案中是债权人，扣划保证金行为是对上陵房产公司行使担保权利的直接体现，本案中，真正的债务人是因买房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申请贷款的借款人，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因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扣收上陵房产公司的保证金后，债务人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的贷款已还清，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陵房产公司以自有财产设定物权担保的，对其主张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最终判决时所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并非第十六条。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能成立，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在没有进入破产程序之前以自有财产设立担保物权进行个别清偿应当为有效，但本案的前提是上陵房产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19日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所以不适用第十四条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是债务人对自有财产设定的担保物权的债权，但是本案中债务人实际上是三位购房人，并非上陵房产公司，所以也不符合第十四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划扣上陵房产公司751318.18元保证金的行为无效；2、判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向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退回保证金751318.18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上陵房产公司与建设银行固原分行签订《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为支持居民购买住房、商用房、促进商品房销售，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个人住房贷款、个人商用房贷款业务进行合作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第一条双方合作原则，双方承诺坚持经营、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合作原则，互不欺诈，互不侵犯对方权益。第二条个人住房及商业房贷款适用的商品房，乙方对符合贷款条件的购房人购买甲方开发依法坐落于固原市××区西侧的经批准命名为COCO蜜城项目的商品房发放个人住房及商业用房贷款。第三条贷款额度、期限和比例，乙方承诺对购买本协议第二条所确认的商品房、且符合条件的购房人提供最高额为100万元的住房贷款，单笔贷款不得超过所购买个人住房全部价款的70%，最长贷款期限30年，购买商用房符合条件的购房人提供最高额180万元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每一单贷款不得超过所购买商业用房全部价款的50%，最长贷款期限为10年。第四条甲方承诺……四、甲方同意在乙方承诺贷款额度内，对每一购房人向乙方借款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阶段性保证，保证期间为甲方为购房借款人办妥《房屋他项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交付乙方为止。保证金额为借款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并随着借款人逐期还款而相应递减。五、甲方同意在其保证期间，如借款人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乙方有权从甲方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收。六、甲方发生破产、清算、解散、合并、变更等重大变故或将房屋开发建设权转让他人时，必须提前30天通知乙方，在甲方承担的保证责任得到重新落实前，甲方仍须履行保证责任。……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1、甲方需在乙方开立保证金专户，按担保贷款金10%或区分行批文规定的比例专户存储。2、甲方保证期间，甲方担保的个人住房贷款金额的保证金余额在所担保的贷款尚未还清之前不得支用。2015年4月谢春瑞与上陵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1月马正忠与上陵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12月马和玉与上陵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位购房人分别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办理了房屋贷款手续。2018年三位购房人多次未按时向银行还款，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2019年1月24日扣除了上陵房产公司的质保金751318.18元，分别为马和玉320284.13元、谢春瑞220494.52元、李正忠210539.53元。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上陵房产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为其重整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上陵房产公司与建设银行固原分行签订《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虽没有单独订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内容明确上陵房产公司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开立“保证金专户”，上陵房产公司按照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对保证金账户取得控制权，保证金进入该账户后，上陵房产公司不能通过支取或转账方式支配该账户内的资金。当借款人不履行保证责任时，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有权对“保证金专户”扣划相应款项。该合同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质押物“保证金专户”也实际在质权人建设银行固原分行的控制下，质权人对该“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资金的具体金额取决于借款人未按期偿还的借款本息，浮动质押金额）在符合《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条件下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优先受偿权在破产重整期间的行使受到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2018年12月1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陵房产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扣划“保证金专户”751318.18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上陵房产公司申请确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扣除上陵房产公司751318.18元保证金行为无效，予以确认破产重整期间建设银行固原分行扣划上陵房产公司开立在原告处“保证金专户”的行为无效，但并不改变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对“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资金的具体金额取决于借款人未按期偿还的借款本息）在符合《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条件下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可待上陵房产公司处于非“破产重整”期间时再行使担保权。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申请判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向其退回保证金751318.18元，因该“保证金专户”在质权人控制下，符合质押条件，仅是质权人在破产重整期间不得行使担保权，仅支持建设银行固原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扣划的款项751318.18元退回到涉案“保证金专户”，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上陵房产公司处于破产重整期间对上陵房产公司的“保证金专户”的部分资金行使担保权，导致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提起诉讼，且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对该“保证金专户”要求返还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处理并非基于该条款作出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将扣划资金751318.18元退回，而是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上陵房产公司破产重整期间行使了担保权，故本案诉讼费应由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在上陵房产公司破产重整期间扣除上陵房产公司开立在原告处“保证金专户”751318.18元的行为无效；2.建设银行固原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扣划的款项751318.18元返回到涉案“保证金专户”（×××）；3.驳回上陵房产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3元，由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上陵房产公司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处开立了名称为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的帐户，账号为×××，账户性质为人民币保证金账户。2015年11月17日李正忠与上陵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12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破申19号民事裁定，认为上陵房产公司丧失流动性，已明显缺乏清偿到期债务的能力，受理了上陵房产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二条：“自人民法院裁定债务人重整之日起至重整程序终止，为重整期间。”第七十五条：“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的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19日裁定受理上陵房产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因案外人未按时向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偿还借款，2019年1月24日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自上陵房产公司在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开立的“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帐户中划扣保证金751318.18元，行使了担保权，该行为发生在上陵房产公司重整期间，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该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认为“上陵房产公司开立在‘原告处’的保证金专户”的表述有不当之处，予以纠正。本案中，建设银行固原分行划扣保证金的行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规定的情形不符，一审法院也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作出裁判，建设银行固原分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中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误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阐述理由和判决主文中有表述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在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划扣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751318.18元保证金的行为无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3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3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雁滨审判员 郭晓赟审判员 康宏伟 二○二○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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