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22民初848号原告：李康品，男，1956年4月23日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原告：李伊平，男，1988年9月12日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茂名市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朋军，云南法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唐剑忠，男，1985年10月28日生，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高中文化，居民，原住广东省阳山县七拱镇岩口村委会榕树脚村**，现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李康品、李伊平与被告唐剑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段朋军，被告唐剑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1940988元及偿还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997667.83元；此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月利率计算至全部履行时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唐剑忠系砚山县翔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被告向原告方借款1940988元，用于砚山县翔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包括但不限于支付2018年地租、工人工资、肥料、农药等），原告方先后将所借款项交付给了被告，2018年2月20日，被告向原告方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康品人民币壹佰玖拾肆万零玖佰捌拾捌元整（1940988元），定于2018年12月前还清。每月利息：485247元。”，并由被告唐剑忠签名摁手印确认。后经原告方多次催要，被告未予偿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唐剑忠辩称，本案客观事实如下：2018年1月李伊平带来了100多万元现金，找到被告，双方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于是和被告唐剑忠一起支付了双方拟成立新公司的2018年地租、工人工资、肥料、农药等费用。后原告李伊平2018年1月28日和被告补签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两家公司从2018年1月28日起正式合并成一家股份发展有限公司……二、甲方在入股前自愿借贰佰万元给乙方法人唐剑忠，作为清理债务之用（即支付2018年地租、工人工资、肥料、农药之用）由乙方法人唐剑忠每月支付银行利息，用期为三个月归还，如不归还以股权按施工时1380元一亩计算偿还”。签订协议时，原告李伊平将各种利息和前期其认为翔和公司欠他的费用都算在其中，因此和被告商量以200万元计算，并写入《协议》中。2018年2月20日被告找到原告李康品，问原告能不能再借两三百万元给被告，原告表示同意再借190多万元，由于其是合作伙伴李伊平的父亲，出于对其信任，就先向其出具了借条，但李康品收执借条后就一直没有交付借款。后被告多次索要返还借条未果。后原告李伊平和被告唐剑忠合作不愉快，最终引发纠纷。根据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原告诉称部分属实，部分虚假，人民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大部分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李康品和被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原、被告提交的《法庭笔录》、《协议》、《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款记录》、部分2018年地租发放表均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贷款方为“李伊平”，而不是“李康品”，被告只向原告李伊平借到了借款本金100多万元。原告李康品收执到借条后，没有向被告唐剑忠支付过一分借款，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李伊平违反双方约定，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1.李伊平和被告约定的利息为银行利息。《协议》约定“由乙方法人唐剑忠每月支付银行利息”，涉案李康品借条上没有任何李伊平的指向，其仅仅是一张没有实际付款的且和李伊平没有关联的条子。李伊平要求按照借条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李伊平、被告唐剑忠共同支付的地租等费用实际为100多万元。具体金额还需要双方共同对账和清算，原告李伊平搭其父亲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条的顺风车的做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李伊平要求被告唐剑忠偿还本金违反合同约定。本案客观事实为：100多万元借款实际用到双方共同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真正的借款人实际为新成立的“目标”公司，而不是“唐剑忠”。该借款只能由新成立的目标公司来偿还。即按照合同约定用期为三个月归还，如不归还以股权按照施工时1380元一亩计算偿还。因此，本案唯一能够支持原告李伊平的诉讼请求就是以200万元为基数，三个月的银行同期利息。即200×4.75%×3÷12=2.375万元。综上，望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唐剑忠支付原告李伊平银行利息23750元，并判决驳回两原告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条》指向借款与唐剑忠和李伊平签订《协议》中约定借款是不是同一笔款项，即二原告所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和其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二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三组证据：一是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砚山县翔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1.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2.被告唐剑忠系砚山县翔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二是《借条》复印件一份、砚山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收到原告借款1940988元并约定了利息等事实。三是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款记录、部分2018年地租发放表复印件。以证明：1.原告已将所涉款项全部出借给被告唐剑忠；2.被告用所借款项发放地租等事实。经质证，唐剑忠对原告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李康品已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的事实；对砚山县法院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同时否定了原告李康品是贷款人的事实。对第三组第一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证实了李伊平才是贷款方，否定了李康品是贷款方的事实，不能认定全部是贷款，还要核实双方支付的单子；对第二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这个不是完整证据，不能反映借款金额，同时证明了借款金额是原告李伊平与被告一起发放给土地出租户的事实。唐剑忠向法庭提供了一组证据即：砚山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和《协议》复印件。以证明：1.（1）笔录第3页14行、第4页第2行、第12页倒数第6行证明李伊平认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的事实；(2)笔录第6页第15行、第8页第16行证实被告只和原告李伊平可能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2.新成立的目标公司向原告李伊平借款200万元用于2018年租地等费用的事实。3.《协议》约定：由乙方法人唐剑忠每月支付银行利息，用期为三个月归还，如不归还以股权按施工时1380元一亩计算偿还的事实。4.原告李康品与被告唐剑忠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经质证，二原告对唐剑忠提交的庭审笔录三性无异议，认为协议与本案无关，被告的待证事实不认可，笔录上第6页可以清楚看到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人民币的事实，同时他也承认这个借款要还的，这个证据和原告提供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向原告方借款200万的事实。其次，本案被告在庭审中说到双方都没有履行其所提供的协议，因此被告方提供的协议与本案无关，综上，被告方所提供的笔录恰恰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同时本案与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双方当事人认可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存有异议的证据，由于本案部分诉讼证据牵连涉及本院另一案件，且从部分庭审已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借款包含当事人之间其他商业、经济交往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对于这部分证据法庭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证和具体说明。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李康品、李伊平系父子关系。2018年1月28日，新浩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伊平作为甲方，与翔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剑忠作为乙方，签订两家公司自2018年1月28日起开始合并经营的《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在入股前自愿借贰佰万元（￥2000000元）给乙方法人唐剑忠，作为清理债务之用（即支付2018年地租、工人工资、肥料、农药之用）由乙方法人唐剑忠每月支付银行利息，用期为三个月，如不归还以股权按施工时1380元一亩计算偿还。”李伊平为履行该协议垫付了部分地租、工人工资、肥料、农药等款项后，双方在未能继续履行该协议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20日经过对账结算，将李伊平经手支付的垫支款等款项合计1940988元，转化确认为唐剑忠向李伊平父亲李康品的借款，唐剑忠当日签名出具《借条》给原告方，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康品人民币壹佰玖拾肆万零玖佰捌拾捌元整（￥1940988元）。定于2018年12月前还清。…每月利息48524.7元”。后因唐剑忠未如约还款付息，李康品、李伊平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唐剑忠委托诉讼代理人一方面认可原告方提供《借条》的真实性，但辩称唐剑忠出于信任，在没有收到借款的前提下，签名出具了《借条》给李康品。之后李康品却既没有向自己交付借款也没有将《借条》退还自己，即《借条》所指借款实际没有交付，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称“…被告只向原告李伊平借到了借款本金100多万元…”而“…原告李康品收执到借条后，没有向被告唐剑忠支付过一分借款，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意即唐剑忠根据《协议》向李伊平借款200万元与根据《借条》向李康品借款1940988元，是两个完全没有联系的行为。另一方面却又大篇幅叙述了唐剑忠与李伊平两个公司签订协议，合作经营的过程，其中多处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具体表现引述于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中，《借条》指向借款与唐剑忠和李伊平签订《协议》中约定借款是不是同一笔款项，即二原告所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综合审查全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答辩内容，本院对二原告所诉与被告唐剑忠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成立，对唐剑忠系列陈述答辩观点和意见不予确认和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二原告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唐剑忠答辩状中简单概述否认了与李康品民间借贷交付成立的事实，却大篇幅反复叙述说明了其认为与民间借贷“无关”的唐剑忠、李伊平两个公司合作的详细经过。既然唐剑忠、李伊平两个公司合作事宜与本案未交付成立的民间借贷无关，唐剑忠何必在对“民间借贷”诉讼的答辩状中大篇幅反复叙述说明唐剑忠、李伊平两个公司合作事宜呢，而正是在唐剑忠、李伊平两个公司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在入股前自愿借贰佰万元（￥2000000元）给乙方法人唐剑忠，作为清理债务之用（即支付2018年地租、工人工资、肥料、农药之用）…”。其次，唐剑忠在其答辩状中自认“…签订协议时，原告李伊平将各种利息和前期其认为翔和公司欠他的费用都算在其中，因此和被告商量以200万元计算，并写入《协议》中”。即唐剑忠认可其与李伊平之间约定的借款金额中包含双方之间此前的其他经济交往清算结果，而非单纯的借款交付。第三，在唐剑忠提供证据本院另一案件庭审笔录中，其自述“协议双方签订了，但是双方都没有履行，我向李伊平借了200万我认可，借这个款是用来付2018年的地租和工人工资，这个借款我还要还他…”。但是在本案答辩状中，唐剑忠就把已经认可的向李伊平借了200万辩称为“…被告只向原告李伊平借到了借款本金100多万元…”。第四，唐剑忠在另案庭审笔录中认可向李伊平借款200万元；在本案答辩状就变成了“…只向原告李伊平借到了借款本金100多万元…”；不仅如此，在200万元借款变成100多万元后，紧接着这100多万元又被答辩变成了“…100多万元借款实际用到双方共同成立的‘股份发展有限公司’，真正的借款人实际为新成立的‘目标’公司，而不是‘唐剑忠’，该借款只能由新成立的目标公司来偿还。”可见，唐剑忠答辩状先是把另案已经自认向李伊平借款200万并认可“这个借款我还要还他”的事实、金额变成了“100多万元”，且这100多万元“…具体金额还需要双方共同对账和清算…”，紧接着又把自认“我还要还他”的借款变成了“…100多万元借款实际用到双方共同成立的‘股份发展有限公司’，真正的借款人实际为新成立的‘目标’公司，而不是‘唐剑忠’，该借款只能由新成立的目标公司来偿还。”第五，如上所述，唐剑忠在本院另案庭审笔录中自认“协议双方签订了，但是双方都没有履行…”，在本案答辩状中却称“…100多万元借款实际用到双方共同成立的‘股份发展有限公司’，真正的借款人实际为新成立的‘目标’公司，而不是‘唐剑忠’，该借款只能由新成立的目标公司来偿还。”二者存在严重的自相矛盾。第六，唐剑忠答辩状中首先是完全否认了其与李康品的借贷关系成立；接着辩称“…被告只向原告李伊平借到了借款本金100多万元…”；再接着又辩称“…100多万元借款实际用到双方共同成立的‘股份发展有限公司’，真正的借款人实际为新成立的‘目标’公司，而不是‘唐剑忠’，该借款只能由新成立的目标公司来偿还。”；到答辩状最后一段又自相矛盾地自认“本案唯一能够支持原告李伊平的诉讼请求就是以200万元为基数，三个月的银行同期利息”。第七，庭审中法庭提问唐剑忠，其签名出具《借条》给李康品时，双方之间是完全、纯粹的借款关系还是伴有其他相关经济交往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算结果，其回答“是完全、纯粹的借贷关系”。但是从本案《借条》书写借款金额“1940988元”来看，显然双方之间不是完全、纯粹的借贷关系，而是原告方述称的是双方此前相关经济交往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算结果，否则总额接近200万元的纯粹借贷关系中，不可能、不应该出现具体详细到“988元”的零头。因而，本案也就不存在唐剑忠所谓的李康品收执借条后没有交付借款的问题。第八，本案中存在另一个反常现象，就是原告方主张：李伊平、唐剑忠《协议》约定李伊平向唐剑忠提供的借款200万元，即唐剑忠另案笔录中认可欠李伊平的200万元，就是后来通过《借条》确认的1940988元，二者金额相差近60000元。为什么原告方不直接主张被告唐剑忠自认的200万元，却要去主张少了60000元且唐剑忠不认可的金额。而唐剑忠又为什么要在其答辩状中费尽心机，用多处自相矛盾、逻辑错乱的辩解去否认一笔少了60000元的债务，而去承认一笔多了60000元的债务。这一反常行为的本质动机，其实在于《协议》约定的是“三个月的同期银行利息”，而在《协议》之后双方实际结算并书写确认的《借条》中，约定利息却远远超过“三个月的同期银行利息”。透过这一本质，又可以进一步确认原告方所诉基本内容真实而被告方答辩内容虚假。第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该法条第二款却规定：“当事人提供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还有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需要注意，就是李伊平、唐剑忠签订《协议》时间在前，而唐剑忠签名出具《借条》在后。也就是说，虽然原告方认可所诉借款1940988元的构成，包含合作经营开支、物资折抵等其他经济交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但是在合作不成之后唐剑忠出具《借条》给原告方的时候，唐剑忠已经明确确认了包括其他经济交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各种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合并清算、确认为民间借贷关系并具体约定了利率。因此，根据上述法条第二款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包括其他经济交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经双方合并清算、确认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但是该《借条》约定利率超过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而以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月利率2%予以支持确认。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双方从合作经营产生经济交往关系，到后来因为合作不成而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结算，并将清算、结算结果转化确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确认和处分民事权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根据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对李康品、李伊平的诉讼请求依法以确认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唐剑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李康品、李伊平借款本金1940988元及2018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997667.83元，本息合计2938655.83元；2020年4月14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310元，减半收取计15155元，由唐剑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锦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