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开栋，男，一九四七年五月十五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保（郭开栋之子），男，西山煤电杜儿坪一矿准备一队员工，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军，男，一九六六年七月十七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晋源区好又佳菜芽加工厂投资人，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沃特邦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沃特邦家具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东岗路东一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冯安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军，男，山西沃特邦办公家具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太原市海西街。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好又佳菜芽加工厂（好又佳加工厂），住，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五府营村文化站册号140110200021615。投资人：蔡军，即本案上诉人。上诉人郭开栋、蔡军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沃特邦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邦家具公司）、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好又佳菜芽加工厂（以下简称好又佳加工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开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保，上诉人蔡军，被上诉人沃特邦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开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追究被上诉人违反消防法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持钥匙进入大棚是蔡军让上诉人维修大门，维修的大门距离着火点有30米以上距离，维修大门在室内，维修点周围并无可燃物，地，地面是水泥地面是由室外相距30米以外的地方燃烧顶棚进而引起家具起火，上诉人进行电焊作业没有遗留有安全隐患。电焊作业不可能引起室外30米以外的地点着火，这是常识。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给蔡军免费维修大门属于口头约定合同，转租也未通过上诉人，适用于合同法。三、被上诉人沃特邦家具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沃特邦家具公司在大棚存放用于出售的家具产品，在无消防验收、无消防器材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因此造成火灾财产损失，请求法院追究沃特邦家具公司违反消防法的法律责任。四、关于大棚的使用，上诉人与蔡军有明确的约定。火灾发生后，上诉人在起火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消防器材可供使用，也无水源可供，因此造成沃特邦家具公司的财产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消防法第六十四条，上诉人有义务报火警，但上诉人并不负有报告职责。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蔡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主体认定错误。出租场地大棚房的主体是好又佳加工厂，上诉人签字；合同承租人是冯军签字，没有被上诉人沃特邦家具公司盖章，而一审原告是沃特邦家具公司。上诉人是出租场地大棚房的投资人，而实际投资达伍拾余万元，所以一审判决书认定主体错误。二、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财产损失核定，是“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2894元”，由此可看到判决书对火灾财产损失具体没有依据，更没有相关机构对财产损失的旁证，只是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就“酌情”判定，显然不负责任。三、火灾起火原因存疑。依据消防认定书为火灾外部火源引起，外部火源应是人为所致，沃特邦家具公司当时已报公安机关去侦破，在公安机关还没有做出任何结论时，沃特邦家具公司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显然一审法院超出受案范围。四、本案判决中过错推定错误。上诉人包租给沃特邦家具公司场地及大棚房，对于用途是沃特邦家具公司自己依据使用情况而增加设置，包括消防设施配套的其他配置，协议是包租，上诉人没有为其承担消防安全的保障义务，而判决书则认定“被告将未经消防验收的场地租给原告，应承担客观上增加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并降低了一旦火灾发生减少火灾损失的可能性，应对原告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沃特邦家具公司自我经营，收益与亏损全由其承担。上诉人原场地是豆芽菜加工厂，是使用井水来发豆芽菜的场所，没有易燃物品，一审判决书的认定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况且租用场地的也不是沃特邦家具公司，而是一个签字为冯军的个人，并且在租用前其本人现场查看并确定当时状况，其对于将要租用的场地情况认可而签订了包租协议，包租协议中双方对于消防安全有明确约定是由沃特邦家具公司负担的。依据以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不应属于受诉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所依据的过错推定原则在没有公安机关认定的情况下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沃特邦家具公司答辩称，对于郭开栋的上诉，我公司接到报警去看的时候，大门后门有焊接的痕迹，但不知道是修大门还是焊接引起的火灾。关于配置消防设施，代理人不清楚公司与蔡军是怎么沟通的。对于蔡军的上诉，一审我公司已提交材料证明合同上的冯军就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安红，报案是以公司报的。关于损失的金额，我公司一审提供了与厂家出货进货单据。我公司与对方达成仓库租赁合同，一开始就是作库房使用。我方要求对方修理大门，期间发生火灾，这是事实。沃特邦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28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一年五月十八日，被告郭开栋与被告蔡军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郭开栋将位于北至八斗三农渠、东至刘国平大棚、西南至江金生大棚、西北至北庄头大道温室地全部租赁给蔡军；租赁期间为二〇一一年五月至二〇三一年五月，为期二十年；温室租金每年8000元至二〇一六年，每年蔡军按时付清郭开栋租赁费，二〇一六年之后的租金按到时当时价另行约定；蔡军经营项目要合理合法，不得做《土地承包法》不允许经营的项目，否则后果自负；如因此给郭开栋带来损失的，蔡军要赔偿相应的损失。同时双方还对其他条款作出了约定。另查明，冯安红系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用名为冯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被告好又佳加工厂作为甲方与乙方冯安红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晋源区五府营村文化站对面的芽菜加工厂前部整体租赁给乙方使用，内部面积为500平方米；前部院落为300平米，包租给乙方使用。本租赁物采取包租方式，由承租方自行管理。二、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五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二月十四日止。本合同最长租赁期限壹拾五年，租赁期满后如续约乙方有优先权，甲、乙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三、交付情况在出租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将租赁物按现状交付给乙方使用，且乙方同意按租赁物及设施的现状承租。交付时双方对基础设施、室内的部分办公室及生活用品的现状以交接单的形式签字确认，并可附照片。四、库房租金每年人民币14000元，物品及租赁保证金6000元，到期后保证金退还，使用的物品如有损坏照价赔偿，库房的电费按村里规定支付，租金年交。五、乙方在租赁期间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以及其他防火规定，积极配合出租方做好消防工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承租方承担。同时，双方还对装修条款、转租、仓库租赁合同的解除、如遇拆迁时如何处置、合同终止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冯安红于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通过其兴业银行的个人账户向蔡军转账20000元。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冯安红再次向蔡军转账14000元，用以支付二〇一九至二〇二〇年度的租赁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因大棚房大门结构有损坏，冯安红找到蔡军表示需要维修，蔡军称不认识修理工，可以联系房东即郭开栋，但需要冯安红将大门门锁打开以便维修，后蔡军电话联系郭开栋，并由郭开栋免费进行维修。维修期间，郭开栋在距离起火点三十米左右的大门处进行过电焊作业。二〇一九年三月三日，太原市消防支队119作战指挥中心接到冯安红电话报警称，位于太原市晋源区五府营村大棚房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发生火灾，现场由村民自行扑救将火扑灭，当时未打119报火警。发生火灾后，火灾现场多次被破坏。经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晋源区大队现场勘验、走访调查，此起火灾现场位于太原市晋源区五府营村冯安红租用大棚房处，过火面积20平方米左右，此起火灾烧毁、损毁冯安红租用大棚房的部分顶棚、棚内的部分家具等，当事人冯安红直接财产损失申报为人民币43036元；无人员伤亡。后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晋源区大队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出具晋源公消火队简字（2019）第0017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份，认定事实如下：经现场勘验、走访调查，综合认定此起火灾起火时间为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十五时左右；起火部位为太原市晋源区五府营村冯安红租用大棚房外，火灾原因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物品自燃等引发火灾可能，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庭审中，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自认火灾对其造成的损失为42894元。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因火灾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赔偿事宜发生争议，故原告诉来本院。同时查明，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好又佳加工厂作为甲方与乙方冯安红签订《解除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原有的租赁合同。原合同租赁期限为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止，年租金人民币14000元整。协议签订日退回乙方已付年租金（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甲方收到乙方支付年租金14000元整）”。后蔡军于该协议书签订当日向冯安红通过转账退回14000元租金，又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向冯安红通过转账退回6000元租赁押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冯安红为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蔡军为被告好又佳加工厂的投资人，故冯安红与被告好又佳加工厂签订《租赁合同》应视为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与被告蔡军签订《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起火灾事故发生地点为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承租的位于太原市晋源区五府营村冯安红租用大棚房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作为涉案大棚房的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除对该仓库所占范围内的人、事、物具有管理权外，还需承担该仓库消防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承租并使用涉案仓库过程中，未经过消防验收，并存放有易燃物品，在现场也未安排有专人留守看管。现该处发生的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可能的火灾事故，造成其财产损害，理应承担防火过失责任。火灾发生时，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已经使用该大棚超过一年，被告蔡军应当知道原告租用场地的用途，但仍将未经消防验收的建筑转租给原告，对火灾安全管理存在疏漏，客观上增加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并降低了一旦火灾发生减少火灾损失之可能性，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郭开栋作为火灾当日持钥匙进入过火灾现场，并进行过电焊作业的人员，在修理大门时应排除隐患，安全施工，现该处发生了无法排除外来火源的火灾事故，且被告郭开栋在事故发生后也未及时报警，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的损失核定，虽然未有鉴定机构对原告的具体损失作出鉴定，但是原告因该起火灾导致库存商品损失确属事实，且在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晋源区大队出具的晋源公消火队简字（2019）第0017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对直接财产损失统计为43036元，被告郭开栋及蔡军均在该认定书中签署无异议。同时，庭审中原告又对自己的损失自认为42894元，低于认定书认定数值，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2894元。综合本次火灾事故的成因、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被告郭开栋、蔡军关于仓库承租的约定及三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承担40%的责任、由被告郭开栋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蔡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开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货物损失42894元的30%，即12868.2元；二、被告蔡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货物损失42894元的30%，即12868.2元；三、驳回原告沃特邦家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开栋应上诉人蔡军要求维修涉案大棚大门，于火灾发生当日进入现场，并进行电焊施工，根据消防部门有关“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引发可能”的火灾原因认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常识，郭开栋的施工行为与火灾事故发生显然存在无法回避的因果关系；所谓免费帮工并不能构成其免于承当相应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蔡军与被上诉人沃特邦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安红签订租赁协议，将其承租于郭开栋的涉案大棚予以转租，且此后已明知承租人的租赁用途，但未就建筑消防手续和消防设施予以完善，原审判令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亦无不当。沃特邦家具公司作为在火灾事故中受损财产的所有者，就其损失提起损害赔偿诉讼，主体适格。争议于沃特邦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安红在租赁合同的签字系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主体如何认定等问题，并无实际意义。原审所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开栋、蔡军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132元，由上诉人郭开栋负担260元，由上诉人蔡军负担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