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1）（2020）桂民终2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祖年，男，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延东，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艺绪，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一审被告：东莞市道滘星晨废旧物资回收站，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昌平村扶屋水小组新兴路。注册号：441900607359693。 经营者：朱容新。 一审第三人：英德市西牛水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西牛镇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8119777077X9。 法定代表人：黄国强。 上诉人李祖年因与被上诉人陈艺绪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祖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延东、被上诉人陈艺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东莞市道滘星晨废旧物资回收站（以下简称星晨回收站）、一审第三人英德市西牛水运公司（以下简称西牛水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祖年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陈艺绪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艺绪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祖年与陈艺绪于2015年5月29日由李祖年出资136320元、陈世绪出资82800元，合计出资219120元，共同购买“粤英德货2602”船，该船挂靠登记在第三人西牛水运公司名下经营，西牛水运公司收取管理费。“粤英德货2602”船从2015年9月开始营运河沙运输业务。从2015年9月至2018年12月该船共营运河沙249船，收入运费553140元，其他支出63563元，由李祖年支出。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共支出120000元。陈艺绪承认收入210000元，尚有90000元在陈艺绪手上。从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营运收入结余120577元，但买船支出219120元，实际经营亏损98543元，全部由李祖年支出，李祖年卖船所得款80000元。一审判决判令李祖年支付卖船款30232元给陈艺绪，违反公平、公平原则。2.陈艺绪诉李祖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与诉李祖年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实际是为一个案件，即应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陈艺绪撤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以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判决，属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陈艺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祖年提出陈艺绪多收了合伙期间收入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关证据陈艺绪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被告星晨回收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西牛水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艺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祖年2019年1月8日擅自变卖属于陈艺绪与李祖年合伙经营的“粤英德货2602”号船行为无效，李祖年、星晨回收站共同返还该货船；2.由李祖年支付陈艺绪“粤英德货2602”号船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应得收入48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陈艺绪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李祖年、星晨回收站支付转让共有的“粤英德货2602”号船价款62500元给陈艺绪；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祖年、星晨回收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陈艺绪和李祖年口头协商共同出资购买货船，在广东省东江地区合伙经营水上货物运输业务。之后，陈艺绪和李祖年共同向案外人孔新来购买“粤英德货8012”号船。庭审中，陈艺绪和李祖年双方确认，因购买、维修船舶及办理相关手续，陈艺绪共出资82800元，李祖年共出资136320元，双方对船舶的共有形式及共有份额没有书面约定，且对口头约定各自份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与此同时，陈艺绪和李祖年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粤英德货8012”号船，盈亏比例双方各占50%。陈艺绪和李祖年受让“粤英德货8012”号船后，因经营需要，将船舶登记在第三人西牛水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并将船舶名称变更为“粤英德货2602”号船，第三人西牛水运公司收取管理费，船舶实际上由陈艺绪和李祖年共同经营，主要经营从东莞道滘到东莞峡山的河沙运输业务。2019年1月6日，李祖年将案涉船舶卖给案外人李沛朋，收取卖船款8万元。案外人李沛朋又将案涉船舶卖给被告星晨回收站，卖船款125000元，该船于2019年1月6日在广东省东莞市河边报废拆解。2019年9月9日，广东省清远市交通运输局出具注销登记证明书，证明案涉船舶因报废进行注销登记。 “粤英德货2602”号船，曾用名“粤英德货8012”，船籍港清远，钢质散货船，船长38.20米，型宽8.00米，型深2.00米，总吨223吨，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西牛水运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原告陈艺绪和被告李祖年、第三人西牛水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桂72民初263号，在该案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未对合伙经营“粤英德货2602”号船期间的收支及盈亏状况进行结算。2019年12月11日，依陈艺绪申请，一审法院准许陈艺绪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陈艺绪与李祖年均确认其共同出资购买“粤英德货2602”号船，陈艺绪诉请要求李祖年分割共有船舶价款，故本案为分割共有船舶款项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对案涉船舶享有的份额如何确定；2.陈艺绪诉请分割共有船舶款项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原被告对案涉船舶享有的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陈艺绪、李祖年对案涉船舶分别享有37.79%和62.21%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之规定，陈艺绪和李祖年没有约定对案涉船舶的共有形式，故视为按份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之规定，因两按份共有人没有书面约定各自份额，且对口头约定各自份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对船舶份额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出资额确定双方在共有船舶中的份额，即陈艺绪占37.79%[82800元/（82800元+136320元）]，李祖年占62.21%[136320元/（82800元+136320元）]。对陈艺绪主张其享有50%份额和李祖年主张原告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陈艺绪诉请分割共有船舶款项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陈艺绪诉请分割共有船舶款项的理由成立。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李祖年已将“粤英德货2602”号船卖出，并收取了卖船款8万元，该船已被拆解，船舶共有的基础丧失，陈艺绪作为共有人请求分割卖船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分割卖船款理由成立。在陈艺绪和李祖年均确认双方共有案涉船舶的情况下，双方对共有船舶转让价款的分割，并不影响陈艺绪和李祖年之间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清算后请求分配盈利或者请求分担亏损的权利，故对李祖年不予分割卖船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艺绪应分得的卖船款为30232元（8万元×37.79%）。陈艺绪请求分割共有船舶份额价款，在30232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艺绪变更诉讼请求后，本案性质从船舶买卖合同纠纷转变为分割共有船舶款项纠纷，陈艺绪所诉基础法律关系为陈艺绪与李祖年间的“粤英德货2602”号船共有关系，星晨回收站并非船舶共有人，分割共有船舶款项与其无利害关系，陈艺绪诉请星晨回收站共同返还购船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祖年向原告陈艺绪支付卖船款30232元；二、驳回原告陈艺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元（原告陈艺绪已预交），由陈艺绪负担703元，由李祖年负担659元。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祖年提交以下证据：1.（2019）桂72民初263号案件补充说明，2.结算单，3.陈艺绪领取运费的单据，以上证据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费用的收支情况。 被上诉人陈艺绪对上诉人李祖年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是否是其在另案提交；证据2，不认可结算单真实性；证据3属于其收款的流水，虽然收到了款项，但已用于了开支。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祖年提交的以上证据均属于李祖年与陈艺绪合伙经营船舶期间收支情况的相关证据，而本案系陈艺绪提起的要求分配船舶转让款的诉讼，在一审审理中，李祖年未提出反诉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也仅就船舶转让款的分配问题进行审理。对李祖年在二审中提出证明船舶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的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及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及补充。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艺绪陈述因证据不足申请撤回了其在一审法院提起的要求分配合伙盈余的诉讼。本案庭审之后，陈艺绪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其内容为：陈艺绪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无异议，同意一审判决按照投资比例分割案涉船舶的卖船款，即其出资比例为37.79%，分得卖船款为30232元。 2020年3月21日，李祖年以陈艺绪为被告，在北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陈艺绪支付李祖年合伙经营船舶期间应分得利润88126.5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合伙经营纠纷，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祖年是否应当向陈艺绪支付船舶转让款项，如应支付，应支付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陈艺绪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为：确认李祖年擅自变卖合伙经营的船舶行为无效，李祖年与星晨回收站共同返还船舶；李祖年向其支付2019年1月8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应得收入。在一审庭审中，陈艺绪变更诉讼请求为：李祖年、星晨回收站向其支付转让船舶的价款62500元。案涉船舶为陈艺绪与李祖年共同出资购买并投入合伙经营的财产，因李祖年将船舶转让给星晨公司而引发纠纷，陈艺绪放弃要求确认船舶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而诉请李祖年、星晨回收站向其支付船舶转让款。因星晨公司仅为船舶买受人，陈艺绪并没有主张星晨公司与李祖年存在恶意串通损失其利益而要求其与李祖年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故仅仅因为星晨公司的买受行为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即星晨公司不应向陈艺绪支付船舶转让款。陈艺绪与李祖年共同出资购买船舶投入合伙经营，船舶即为合伙财产，陈艺绪诉请要求李祖年向其支付转让船舶价款中其应得份额，实际是要求分配部分合伙财产，故本案属于船舶合伙经营纠纷。一审判决在案件审理经过部分认定本案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在判决说理部分认定为分割共有船舶款项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陈艺绪于2019年8月7日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日，还以李祖年、西牛水运公司为被告提出了船舶合伙经营纠纷,要求分配合伙经营利润。在陈艺绪于2019年11月6日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之后，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本案与要求分配合伙经营利润的另案实际均为船舶合伙经营纠纷，应当合并成一案审理。一审法院并行审理两个陈艺绪提出的船舶合伙经营纠纷存在不当。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陈艺绪申请撤回要求分配合伙盈余的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之后，一审法院仅就本案船舶合伙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上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李祖年认为本案与另案为同一纠纷，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李祖年是否应向陈艺绪支付卖船款的问题。李祖年与陈艺绪共同出资购买船舶并合伙经营，现因船舶已经转让他人，合伙基础已经丧失，船舶个人合伙事实上已经解散，两合伙人陈艺绪与李祖年均有权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并分配合伙盈余、分担合伙亏损。案涉船舶为两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并投入合伙经营，为合伙财产一部分，应当列入合伙清算范围，与合伙的其他财产或者收支情况进行统一清算，以确定各合伙人应当分配的盈利或分担的亏损。如果合伙盈亏情况确实无法查明，全面清算无法进行，可就已经查明的事实先行判决。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及盈亏情况进行结算，而陈艺绪因证据不足而撤回了诉请分配船舶盈余的诉讼，表明双方合伙经营的盈亏情况不明且清算存在困难。在现有情况下，只有作为合伙财产之一的船舶转让价款是确定及清楚的，一审法院就可以查明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亦无不当。因船舶转让价款由李祖年收取，李祖年应当向陈艺绪支付其应得的船舶价款份额。而根据双方的约定，合伙盈亏分配比例为各自50%，船舶价款为合伙财产中的一部分，李祖年应按双方约定的盈亏分配比例计算应向陈艺绪支付的船舶价款的数额。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确认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盈亏比例为50%，又在本院认为部分根据出资比例确定双方对船舶的份额有误。但本案中，按出资比例确定应支付船舶价款数额对陈艺绪不利，而陈艺绪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明确向本院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中按出资比例确定其可以分得的船舶价款的判决，视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根据出资比例及船舶转让价款而认定李祖年应向陈艺绪支付的船舶价款30232元予以认定。李祖年以其与陈艺绪未经清算为由认为其不应向陈艺绪支付购船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因李祖年已就双方之间的合伙盈余分配纠纷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审理中，本案的判决结果可以作为确定事实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合伙经营财产盈亏情况一并清算并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 综上，因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经营没有进行清算，且陈艺绪因证据不足而撤回了要求分配盈余的另案诉讼。船舶转让价款作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可以确定的财产可以先行分配，且该分配不影响合伙双方就其余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虽然一审判决未按约定分配船舶价款有误，但利益受损方陈艺绪对此予以认可。故对一审判决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李祖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