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锋，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道聪，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菲菲，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学峰，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刘锋因与被上诉人范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锋上诉请求：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范学峰返还购车款275000元，并自2016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2万元）。事实和理由：1、刘锋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将车辆价款转账至范学峰指定的账户。刘锋受让案涉车辆后于2016年7月15日将该车辆转让给了案外人覃海云。杨昭本人签字的《情况说明》明确自认其是代刘锋支付的车辆转让款以及覃海云另案起诉刘锋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合同并返还转让款的事实，均可以证明刘锋是案涉车辆的实际受让人。故刘锋与范学峰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实际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车辆转押协议》实际无法履行的认定，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刘锋实际支付了案涉车辆转让价款，一审法院在判令解除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同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系前后矛盾，违反法律规定。3、范学峰一审庭审时提交其与案外人杨昭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仍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系程序违法。且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杨昭在前述《情况说明》中明确自认其是代刘锋支付的车辆转让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范学峰辩称，其不认识刘锋，从未与刘锋签订过任何合同。刘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刘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合同，范学峰返还购车款275000元，并自2016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范学峰（甲方）与杨昭（乙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一、车辆号牌皖Ｎ×××××、车架号514889、发动机号007647，转押价格275000元。二、转押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议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同日，范学峰与刘锋签订与上列协议内容相同的《车辆转押协议》一份，唯该《车辆转押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之间空白处添加了“钱款转入董翠莲62×××10工行卡”手写内容。范学峰对该手写内容予以否认，不承认为签约时书写。刘锋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5月12日汇款275000元给董翠莲。”附言写“Ｘ5车款”。 另查明，皖Ｎ×××××宝马车原为案外人李瑾怡分期付款购买，因拖欠银行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以（2016）皖0102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支付债权人、保证人款项；债权人、保证人对皖Ｎ×××××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7月5日，刘锋将皖Ｎ×××××车又转押给覃海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调解结案，解除协议，返还车款。审理中范学峰认为，2014年9月车主李瑾怡向范文强借款30万元并将其名下的皖Ｎ×××××宝马车交范文强保管。2016年5月范文强将车以债权255000元转让给范学峰，同年5月12日范学峰又将该车以债权275000元转让给杨昭，将车款转入其指定的董翠莲账号，车辆交给杨昭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范学峰与刘锋及案外人杨昭之间签订的二份《车辆转押协议》实为汽车买卖合同，从协议内容可知，车辆购买人明知车辆出卖人并不拥有车辆所有权，出卖人也知晓该车辆不能过户的事实，车辆买卖双方均对协议不能履行负有过错。范学峰与刘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为复印件，空白处添加了手写内容，添加处未见签约人的签名或按印，刘锋不能证明该添加内容在签约时即存在，或为对方同意添加，现范学峰不认可其真实性，故该院难以对添加内容进行认定。范学峰与杨昭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为格式合同，从合同履行上来看，案外人杨昭已向董翠莲汇款，并得到范学峰承认，二份《车辆转押协议》虽均为范学峰签订，唯范学峰与杨昭间的协议实际得到了部分履行。从刘锋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未向范学峰汇过款项，诉称的因账户原因不能汇款，由杨昭替其汇款违背常理，且无证据证明，故认定范学峰同时与刘锋、杨昭签订的二份《车辆转押协议》，其与杨昭签订的协议，汇款部分已经履行。现刘锋请求范学峰返还杨昭交付的车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范学峰与刘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双方均有过错，刘锋请求解除，予以支持。刘锋提交的另案部分2018年7月3日《录音整理》中覃海云与刘锋通话内容可知，刘锋与杨昭应为生意伙伴，但杨昭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支付了车款，产生的纠纷应由其主张解决，刘锋要求返还他人支付的车款，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刘锋与范学峰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驳回刘锋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3元，由刘锋承担2000元，范学峰承担913元。 二审中，本院依刘锋申请对案外人杨昭作询问笔录一份。杨昭陈述，其与刘锋是生意伙伴，共同经营一家二手车公司，案涉车辆的受让款项是其二人共同出资，其认可刘锋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范学峰对杨昭的陈述不予认可，刘锋对该陈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杨昭的上述陈述可以与其一审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杨昭向董翠莲账户支付的275000元确系代刘锋支付。 二审中，刘锋向本院提交案涉《车辆转押协议》档案件一份。该档案件加盖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调查证明材料专用章。刘锋称该协议的原件已经在另案中提交给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该份档案件是从该院调取。范学峰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称其从未与刘锋签订过任何协议。本院对该档案件的认证意见，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 二审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被案外人“合肥市汉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扣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刘锋是否是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相对人，其是否实际支付了车辆转让对价；其二，本案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相应价款应否返还。 关于焦点一，1、范学峰虽称其与刘锋并不相识，其未与刘锋签订过任何协议。但在刘锋提交了协议复印件以及从其他法院调取的档案件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范学峰既未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又未就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范学峰的该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刘锋、范学峰之间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范学峰并未对收到案涉275000元款项提出异议，其二审抗辩因其与杨昭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该275000元不当然是案涉车辆的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汇款单载明的交易时间与案涉协议的签订时间均系2016年5月12日，且该汇款单附言“X5车款”，与案涉车辆的型号系一致。故该275000元系支付案涉车辆转让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范学峰的该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3、案涉《车辆转押协议》载明的签订人系刘锋和范学峰，付款人杨昭一审、二审均认可刘锋作为权利人主张上述款项。故刘锋作为本案原告提起一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案涉协议的性质系买卖合同，出卖方则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本案中，买方虽为二手车生意经营者，其对案涉车辆无法过户的潜在风险系明知，但并不因此导致出卖方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完全被豁免。现案涉车辆被合法权利人拖回，导致刘锋被其下游购买方诉请返还购车款而遭受损失，刘锋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刘锋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及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中，刘锋系二手车生意的经营者，其对风险的预见能力明显高于普通消费者，其主观过错明显，且其受让案涉车辆是为再次转卖获利，故出卖方范学峰所负有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应当适度减轻，本院对刘锋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则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刘锋系专门的二手车生意经营者，其以再次转卖案涉车辆方式实际获利5万元的事实，以及车辆使用存在的折旧和损耗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范学峰应当返还的款项的扣减标准为200元/天。案涉车辆交付给刘锋至该车辆被扣走的时间为2年即720天，故范学峰应当返还的款项为131000元（275000元-200元/天*720元）。 综上，刘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1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范学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锋车辆转让款131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锋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上诉人刘锋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范学峰负担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刘锋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范学峰负担2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