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2584号 原告：葛洲坝钟祥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住湖北省荆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大随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被告：襄阳市诺轩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被告：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 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某。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告葛洲坝钟祥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钟祥公司）与被告湖北大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大随公司）、被告襄阳市诺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诺轩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科贝奇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大古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洲坝钟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马某，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湖北大随公司、诺轩商贸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洲坝钟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六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票据款20万元，并从2019年06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01月01日，原告与被告湖北大随公司签订了《三峡牌水泥销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向被告出售了该协议书约定的水泥，并出具了五张《湖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时，提供35张金额为37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中二张，130887109520120180608205967828、13088719520120180613207905555的汇票，票据金额均为10万元，出票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8日、2018年06月13日，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6月8日、2019年06月13日，出票人为被告宝塔大古公司，收票人为被告宝塔能源公司，承兑人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后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2018年10月24日，中国葛洲坝集团水泥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向被告大随建材公司，发出《法律事务函》，指出该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存在交易风险要求现金等方式替换。2018年12月10日，被告大随建材公司《关于“法律事务函”的回复函》，承诺“积极筹备资金办理有关置换承兑汇票事项”，但至今没有置换。汇票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被告收到原告付款请求后没有付款。钟祥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实，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以及被告未按照《票据法》的规定出具拒绝证明的事实。2019年06月18日，原告向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票据兑付资料，至今该款没有兑付。原告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付款义务，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付款请求权并不是非经诉讼方式不能行使。作为持票人的原告依法享有向票据债务人即背书人、出票人等前手行使追索权的票据权利，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因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且被答辩人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未拒绝付款，被答辩人诉讼无依据，且答辩人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利息计算应按4.35%计算。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湖北大随公司、诺轩商贸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葛洲坝钟祥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三峡牌水泥销售合作协议书》、《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承诺函》、《法律事务函》、《关于“法律事务函”的回复函》，据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且已经给付对价。被告随州广通公司书面承诺，对汇票出现的任何问题，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 证据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二张及转让背书记录，据以证明：本案票据记载事项完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证据三、《公证书》二份，据以证明：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该公司没有按照《票据法》规定出具拒绝证明的事实。 证据四、《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单》，据以证明：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收到了原告未付款的申报文件材料的事实。 被告宝塔能源公司、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财务公司认为证据一与其无关，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不能证明财务公司拒付，并且财务公司也并未拒付，并且财务公司也并未拒付。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涉案票据有关。 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据以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财务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案由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公告是政府的行政行为，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 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葛洲坝钟祥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对被告宝塔大古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基于与被告湖北大随公司签订的《三峡牌水泥销售合作协议书》获得其背书转让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608205967828（出票日期为2018年6月8日，到期日为2019年6月8日，金额为10万元）、130887109520120180613207905555（出票日期为2018年6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6月13日，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汇票出票人均为宝塔大古公司，收款人均为宝塔能源公司。承兑人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于出票日当天均办理了承兑，出票人与承兑人承诺：上述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转让至原告。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系统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予付款，票据状态均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被告湖北大随公司于2018年8月4日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其承诺由其公司背书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若到期兑付出现任何问题，由其公司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2019年7月8日，钟祥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二份，载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财务公司、宝塔集团公司将积极筹措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湖北大随公司因买卖合同而获得的票据，且与其余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涉案票据涉嫌违法犯罪，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票据本金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被告湖北大随公司、诺轩商贸公司、张家港科贝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湖北大随建材有限公司、被告襄阳市诺轩商贸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葛洲坝钟祥水泥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湖北大随建材有限公司、被告襄阳市诺轩商贸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新秀 审 判 员  闫 莉 人民陪审员  李瑞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静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