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696号原告：刘志静，女，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公民身份号码370************025。原告：文学海，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桥头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31。原告：唐焱，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公民身份号码432************118。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立明，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朝，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公民身份号码410************736。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与被告张朝股份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焱及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立明，被告张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张朝向三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26773元及违约金222425元（违约金计算方法：1.以7267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为174425元；2、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为48000元）共计1149198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5日，三原告与被告就中山市美尔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医疗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将美尔医疗公司整体作价为450万元出售85%的股权（其中刘志静出售27.33%，唐焱出售30.33%，文学海出售27.34%）给被告，保留原告文学海8%的股份，原告刘志静7%的股份。签订协议后，被告分三次向三原告共支付了转让款276.5万元。2018年7月22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转让双方将股权转让款调整为420万元，被告方要求全资收购，不再保留出让方的股权，将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剩余15%的股权变更时间为付清转让尾款20万元押金后三天内进行。付款方式约定为：2018年6月19日前被告已付276.5万元；尾款143.5万元，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三天内支付123.5万元，余20万元作为押金。在确定所有证件手续都无异议的前提下，被告于2018年8月底前付清余款，若逾期支付，每超过一天，需支付违约金壹万元整。现三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转让标的美尔医疗公司的所有证件都已变更至被告名下，所有手续都已2018年7月13日前全部办妥，然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只支付了508226.92元给原告，剩余转让款项926773元一直未支付，虽经三原告多次催促，均未果。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所欠款项分文未付。三原告认为，被告拖欠转让尾款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张朝辩称：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5条的约定内容，原告不隐瞒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纠纷等，如后来原告对此有隐瞒，原告应该承担所有的损失和各种不利结果，现在双方已经发生纠纷，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该不隐瞒所有的债务与纠纷退款的前提下，被告可以执行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在2018年6月1日变更法人的期间有706089元的营收款已经打到之前的文学海的账户中，因为其有债务的隐瞒，所以被告没有办法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706089元，被告担心原告收取被告的款项之后不还给被告，所以被告才想办法与原告沟通，使用706089元与其进行抵销，被告也是在积极协商，但是原告不同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5月15日，刘志静、文学海、唐焱作为出让方（甲方），张朝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美尔医疗公司作价450万出售85%股份（刘志静出售27.33%、唐焱30.33%、文学海27.34%）给乙方；经出售股份后，甲方保留文学海8%的股份、保留刘志静7%的股份。甲方应保证美尔医疗公司的债权、债务在2018年6月1日前都已结清；若后来发现属于2018年6月1日前债务由甲方全额承担。甲方承诺不隐瞒已有的或现有的或正在形成或已形成但尚未完结的各种纠纷、仲裁、诉讼、处罚，包括但不限于医疗、劳动关系、股权、债权、债务、行政类方面的；若后来发现甲方对此有所隐瞒的，甲方应承担所有损失或各种不利的结果。甲方应提供美尔医疗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的完整且清晰的会计账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之日起，24小时内向乙方支付甲方合作定金百分之二十，76.5万元；若甲方违约，应向乙方赔偿双倍定金，若乙方违约定金不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后开始办理工商股权变更且甲乙双方交接完相关证照、财务等资料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306万元。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之后，甲乙双方又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美尔医疗公司的整体转让款，由450万调整为420万。2018年6月19日前已付276.5万，尾款143.5万元在本协议签署后3天内付123.5万元，余20万元做为押金，在确定所有证件手续都无疑义的前提下，于8月底前付清。关于逾期支付，每超过一天，需支付违约金1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全资收购，甲方将股权100%转让给乙方。原股权转让合同约定85%，本次补充协议改为100%，剩余的15%的股权变更时间约定为：在转让款余留的20万元押金付清后3天内开始进行，所有股权款项都付清后，双方进行财务对账，甲方将乙方6月1日之后经营收到的经营款归还乙方包含（支付宝、微信、刷卡、分期）。价值18万多的库存，全部归乙方，以便乙方完成之前顾客的年卡、疗程卡及其他后续服务等。2.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着手履行。2018年7月13日，中山美尔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张朝。美尔医疗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也在2018年6月左右发生变更，其中法定代表人由文学海变更为张朝，股东亦已经变更登记为刘志静、文学海、张朝三人，其中张朝股权占比85%。3.对于尚余转让款的数额，三原告确认：总转让款为420万元，张朝在2018年6月19日之前支付了276.5万元，余款143.5万元张朝支付了508226.92元，尚欠926773元。对三原告上述陈述，被告张朝称需庭后核实，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无向本院提交反驳材料。4.对于为何还有转让余款未付，张朝认为理由有二，一、债务相互抵消。在2018年6月1日对美尔医疗公司变更法人后，有706089元的营收款进入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在2018年6月1日后的营收款应属于张朝，但是由于公司收款账号还没有变更，因此该款由三原告收取了，张朝认为应在股权转让余款中予以抵扣。二、三原告隐瞒了转让前债务，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2018年6月1日前顾客交付的定金，三原告已经收取，但是部分顾客在6月1日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要求退还该定金，张朝只好自己退付，该部分款项从2018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为103537元。张朝认为三原告事先是知道这些客户要退定金的，应属于转让之前的债务，因此三原告是刻意隐瞒了该部分债务，违反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3、5条的约定。针对以上两点，三原告代理人回应：一、确认6月的营收款由原告刘志静代收了，但对于是否为706089元这个数额不确认。而且认为由于张朝没有付清所有股款，因此还无需财务对账。二、关于定金退款由谁负担，在合同中无明确约定。但是债务的承担应以公司交接为界，交接前的债务由三原告负担，交接后的债务由张朝负担。合同价款是双方自由协商的结果，该价格已经包括已经产生的营收款以及退款，张朝应该知道其中的风险。三原告确认，鉴于张朝尚未完成股款支付义务，因此尚余15%股权没有过户至张朝名下。本院认为，三原告作为美尔医疗公司的原股东，将三人持有的该公司股权全额对外转让给被告张朝，出让方和受让方因此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双方协商的内容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朝应否对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张朝抗辩的理由有二，分别为一、债务相互抵消。二、三被告隐瞒了转让前债务，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关于第一点抗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张朝尚欠三原告股款未付，三原告亦尚欠本属于公司的营收款未返还公司，从债务的种类品质看是允许抵销的，但是，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了履行顺序，即先由张朝付清所有股款后双方再行对账，对账后三原告将2018年6月1日之后收到的营收款归还张朝。现张朝主张直接抵销属对合同的变更，该变更未得到三原告的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张朝主张两款项直接相互抵销的主张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点抗辩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书》第3条约定：三原告保证美尔医疗公司的债务在2018年6月1日前都已经结清，若后来发现属于2018年6月1日前债务由三原告承担。现双方争议的是发生在2018年6月之后的定金退款是属于2018年6月1日前的债务还是属于2018年6月1日后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股权转让经过看，受让方应对受让的股权有估价，估价的过程应包括股权的所有价值在内，不应该存在漏项的情形，因此如张朝认为420万元的估价漏掉了2018年6月1日后客户退定金的项目在内，未免显得牵强；其次，美尔医疗公司一直以来都存在客户开办美容卡这个项目，对此张朝是知道的，其也一直在使用公司延续下来的财务系统，包括其提交的证据1、2就是从该财务系统中打印出来的，因此其理应预见到在经营过程中会发生客户要求退美容卡定金的事情，故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履行过程中再提出该款项还没包括在420万元的转让款中于理不合。最后，《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价值18万元的库存归张朝，以便张朝完成顾客的年卡、疗程卡以及其他后续服务等。从该条款亦可以看出，双方对美容卡后续问题是有过协商的。综合以上三点，本院对张朝第二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张朝不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法理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张朝不确认尚欠926773元，但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三原告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合同的履行应由其负举证责任，其怠于承担该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三原告主张，认定张朝尚欠926773元股款未付。按合同约定，其中的726773元应于2018年7月25日前付清，余款20万元应于2018年8月底付清，张朝逾期付款，除应履行支付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一天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过高，三原告主张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调整后的利率参照的是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该利率带有惩罚性补偿的性质，与三原告的损失不符，尚属过高，因此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支付股权转让款926773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7267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2元，减半收取7571元（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已预交），由原告刘志静、文学海、唐焱负担733元，被告张朝负担6838元（被告张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阮秉智谭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