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力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镇××村委会詹屋村长沙河。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德，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浮力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远、被上诉人李金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3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李金德的诉讼请求。3.判令李金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力智公司是经有关部门批准成立从事养殖业的企业。每年从猪场排出的废水是经环保部门检测合格后才向外排放，排出的废水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还可以养殖鱼。李金德种植的龙眼树位于一个叫“水下井”地方，种植龙眼树的地方其中有一方位在力智公司猪场围墙外，平时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极少，就算是下雨天，一般都不会浸过李金德所种植的龙眼树，就算浸过李金德所种植的龙眼树，也不会导致龙眼树失收或者死亡，因为，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达到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对龙眼树的生长只有利没有害处。此外，李金德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曾经冲刷和浸泡李金德承包的土地以及地上种植的龙眼树。一审法院在李金德没有证据证明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曾经冲刷和浸泡李金德承包的土地以及地上种植的龙眼树的情况下，凭主观意志认定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造成李金德所种植的龙眼树失收以及死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造成李金德所种植的龙眼树失收以及死亡的原因，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没有依法对龙眼树失收以及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的法官在自己没有资质及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李金德所种植的龙眼树失收以及死亡是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造成的，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力智公司猪场周边的果树失收或者死亡都会认为是力智公司猪场所排放的废水造成，会引起各种社会矛盾。李金德对损失申请有关部门鉴定，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因为，李金德的损失不是力智公司造成，故此，对于李金德的损失鉴定结论，力智公司不予认可，二审应判决驳回李金德的所有诉讼请求。为保护力智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现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金德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环境污染侵权纠纷，不应当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是由于力智公司的养猪场通过连接李金德种植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排放出的大量污水到李金德种植龙眼树的土地上，并且积水在李金德的龙眼树果地上长时间无法排出，从而导致李金德种植的龙眼树受到污染而出现不挂果及死亡的结果。因此，李金德认为，本案应当确定为环境污染侵权纠纷，而不应当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虽然力智公司提供了2015年I2月26日云浮市环境保护局云安分局颁发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以及2017年、2018年和2019年由肇庆西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从2017年以来力智公司排放的废水是达标排放的。但是，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仅为环保部门行政管理的依据，不能就此免除力智公司在本案中排放污水导致李金德种植的龙眼树不挂果和死亡的损害事实的责任。况且，在2016年12月，力智公司还因排放污水的悬浮物超过相关规定的标准曾经受到云浮市环境保护局云安分局的处罚。综上，力智公司提供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以及相关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免除力智公司在本案中责任的依据。(二）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每逢天下大雨力智公司的养猪场内积水严重时，会有部分水源通过鱼塘连接在李金德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进行排放，导致大量污水流入李金德的龙眼树果地，而且，力智公司的养猪场围墙挡住了李金德本来地势比较低洼的龙眼树果地的排水方向，力智公司也未考虑对该土地的排水问题并建设排水沟，以上各种原因导致力智公司养猪场排出的污水长期浸泡李金德的龙眼树导致龙眼树出现不挂果及死亡的损害事实，因此，力智公司的排放污水行为与李金德龙眼树不挂果及死亡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望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力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金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智公司赔偿李金德11棵龙眼树从2017年至2019年间因被力智公司养猪场排污水污染出现不挂果和枯死迹象造成的损失115500元（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2.判令力智公司对李金德被污染的土壤进行环境修复；3.判令力智公司拆除其养猪场围墙外的排污出水口，停止环境污染侵害，排除对李金德龙眼树正常生长所需土壤环境的危害；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力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金德是云浮市云安区××镇××村委××村的村民，其承包经营的一块土地位于××镇××村委××村力智公司养猪场围墙旁边地名为“水下井”地方。李金德于1998年在该土地上种植了11棵龙眼树，后于2008年将该11棵龙眼树嫁接为优质储良品种。该土地位于力智公司养猪场的东北方，有一面紧靠力智公司养猪场的围墙，其他三面地的地势都比该土地要高。在该龙眼树果地上游有一个连接力智公司养猪场内的鱼塘的排水口。该鱼塘是集贮力智公司养猪场内的污水经过集中处理后排放水源的，平时进行养鱼。在天气正常的情况下，力智公司养猪场内的污水经过集中处理后排放到鱼塘后再主要通过位于养猪场东南方的大排水口向××马山方向排放，很少通过李金德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排放。但在雨季天下大雨力智公司养猪场内积水严重时，会有部分水源通过鱼塘连接李金德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进行排放。在李金德龙眼树果地上游有少部分附近居民生活用水和屋行水排经李金德的龙眼树果地。李金德认为其承包经营的土地长期被力智公司排放的污水冲刷和浸泡，导致种植在该地上的11棵龙眼树从2017年6月份开始不能挂果及出现枯死迹象，于2018年10月12日，李金德将上述情况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反映，要求力智公司赔偿其115500元的损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在2018年11月8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5月30日组织双方调解，但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共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调解终结书。另查明，力智公司分别于2017年、2018年及2019年委托肇庆西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排放污水中的pH值、化学需氧量、悬浮物、氨氮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力智公司所排放污水中pH值、化学需氧量、悬浮物三个检测项目的排放标准均未超过广东省地方标准DB44/26-2001《水污染排放限值》所规定的标准限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金德于2019年10月22日申请对11棵龙眼树从2017年至2019年不挂果及7棵龙眼树死亡的损失进行鉴定。经李金德、力智公司双方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对前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穗华价估（云浮）[2019]230号评估结论书：11棵龙眼树从2017年至2019年不挂果以及7棵龙眼树死亡的损失价格为44319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中，李金德认为其位于力智公司养猪场围墙外种植龙眼树的土地因力智公司养猪场排出的污水而长期受到冲刷、浸泡，造成其种植在该土地上的11棵龙眼树从2017年6月开始不挂果及死亡，因而李金德要求力智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停止侵害，故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金德承包经营的土地所种植的龙眼树不挂果以及死亡是否因力智公司的排污所造成，李金德要求力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5500元是否予以支持；二、李金德要求力智公司对其被污染的土壤恢复到适合耕种，停止对李金德龙眼树果地的环境污染侵害，排除对李金德龙眼树正常生长所需土壤环境的危害是否支持。一、关于李金德承包经营的土地所种植的龙眼树不挂果以及死亡是否因力智公司的排污所造成，李金德要求力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5500元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力智公司的养猪场在天气正常的情况下，很少通过李金德种植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进行排水，但在雨季下大雨时，力智公司养猪场的部分废水会通过李金德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排放到龙眼树果地上。力智公司虽提供了2018年12月26日云浮市环境保护局云安分局颁发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以及2017年、2018年和2019年由肇庆西江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从2017年以来其公司排放的废水是达标排放。但造成李金德种植的龙眼树出现不挂果以及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每逢天下大雨，力智公司养猪场就会通过连接李金德种植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排放出大量的废水到李金德种植龙眼树的土地上，积水在李金德的龙眼树果地上长时间无法排出，从而导致龙眼树因长期被水浸泡而直接影响其正常生长。而李金德龙眼树果地的积水无法排出是因力智公司所建养猪场围墙挡住了李金德本来就地势比较低洼的龙眼树果地的排水方向，即原来排水的方向，且力智公司围墙建成后亦未考虑该土地的排水问题并建设排水沟。所以力智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其排水是达标排放，但力智公司养猪场雨季时所排废水与李金德的土地长期被水浸泡导致龙眼树出现不挂果及死亡现象存在因果关系。故此，力智公司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浸泡李金德龙眼树果地的水源除力智公司排出的废水外，也有少部分附近居民生活用水和屋行水，且与李金德没有及时对龙眼树果地进行疏导排水以及天气原因也有一定关系，所以结合本案实际，力智公司对李金德龙眼树出现不挂果以及死亡的损失应承担70%为宜。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金德11棵龙眼树从2017年至2019年出现不挂果和7棵龙眼树死亡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总损失价格为44319元，力智公司应赔偿李金德损失为44319×70%=31023元。二、关于李金德要求力智公司对其被污染的土壤恢复到适合耕种、停止对李金德龙眼树果地环境污染侵害，排除对李金德龙眼树正常生长所需土壤环境的危害是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力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排放的污水属达标排放，一般情况下污水很少排到龙眼树果地上，且造成李金德龙眼树及果地被水浸泡的主要原因是李金德的龙眼树果地排水不畅，而不是力智公司所排污水的污染。李金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种植龙眼树的土壤不适合耕种，故此，一审法院对李金德该请求不予支持。力智公司本案后应注意搞好围墙周边排水问题，保护好周边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力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金德31023元；二、驳回李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10元（该款李金德已预交），由李金德负担1909元，力智公司负担701元。本案鉴定费4000元，由李金德负担1200元，力智公司负担2800元，该款李金德已支付，由力智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一并迳付给李金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李金德认为其位于力智公司养猪场围墙外种植龙眼树的土地因力智公司养猪场排出的污水而长期受到冲刷、浸泡，造成其种植在该土地上的11棵龙眼树从2017年6月开始不挂果及死亡，因而要求力智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停止侵害，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李金德认为是环境污染侵权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德的龙眼树失收和死亡是否与力智公司排水存在因果关系。从李金德提交的照片、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时现场的照片均可证实，李金德种植的龙眼树出现不挂果以及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龙眼树因长期被积水浸泡而造成。力智公司也自认每逢天下大雨，力智公司养猪场就会通过连接李金德种植龙眼树果地上游的排水口排水并流到李金德种植龙眼树的果地上。因李金德种植龙眼树果地上没有砌设排水沟，积水就会在李金德的龙眼树果地上长时间无法排出，而李金德龙眼树果地的积水无法排出是因力智公司所建养猪场围墙挡住了李金德本来就地势比较低洼的龙眼树果地的排水方向，即原来排水的方向，且力智公司围墙建成后亦未考虑该土地的排水问题并建设排水沟。所以力智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其排水是达标排放，但力智公司养猪场雨季时排水与李金德的土地长期被水浸泡导致龙眼树出现不挂果及死亡现象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力智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浸泡李金德龙眼树果地的水源除力智公司排水外，也有少部分附近居民生活用水和屋行水，且与李金德没有及时对龙眼树果地进行疏导排水以及天气原因也有一定关系，所以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力智公司对李金德龙眼树出现不挂果以及死亡的损失应承担70%，并根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核定力智公司应赔偿李金德损失为44319×70%=31023元，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力智公司上诉认为李金德的龙眼树失收和死亡与力智公司排水不存在因果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力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76元（上诉人云浮力智农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云浮力智农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