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佳伟，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广益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经营者：朱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尊法，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广益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苏州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江西建工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不予认定《补充协议》和瑕疵发货单的效力，改判上诉人承担2798019.64元的欠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收货单中只有一人签字即予以确认送货事实部分说理不清。原合同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乙方（原审被告）上述指定人员中任何两人的签字，视为乙方对甲方（原审原告）所提供的物资的质量数量、租期、租金、物资赔偿的完全认可。而原告提供过来的发货单有相当一部分只有一个人的签字（分别为：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1日共计15张收货单），对于这15张收货单江西建工在一审代理词中也明确说明了这些发货单因只有1人签字，对此不予认可的代理意见。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将此笼统的阐述为“有少部分只有一个人签字验收，大部分经过二人以上签字验收”。江西建工认为一审法院对只有一人签字的发货单的效力没有作出合理且合规的解释，纯属避重就轻的逃避问题。而原合同第二条约定：最终以双方确定的发料单、签收单进行结算。收货单的效力影响到最后结算。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于存在签收瑕疵的收货单，被上诉人应该为此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这些瑕疵发货单的送货事实，对此遭受的损失因由苏州租赁站自己承担。二、原判决中“虽然《补充协议》上只有被告指定的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签字，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指定的人员可以代表被告，故对《补充协议》的效力，本院也予以认定”“本院认定原告在此期间的租金为2891748.11元”等事实认定错误。原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了乙方的指派人员，但也约定了指派人员的权限仅负责签收发货单、收料单和结算单；第三款作为第二款的补充，细致地描述了指派人员对物资质量、数量、物资赔偿的完全认可，即指派人员在收货单、验收单上的签字可以代表上诉人，并不是说指派人员的一切行为均可以代表江西建工，对于签订《补充协议》这种变更合同的行为，指派人员是完全没有权限的，江西建工也没有在此期间额外授权指派人员代表江西建工签订合同的权利，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人员都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都没有能够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中“乙方指定的人员的行为是完全有权代表乙方的”即认定“被告指定的人员可以代表被告”明显属于张冠李戴，用指派人员的“部分权利”代表“所有权利”。上诉人认为对此《补充协议》效力不予认定，应该依照之前的价格合理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1879261.9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苏州租赁站辩称：一、江西建工指定的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等人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行为是完全代表江西建工的行为，应由江西建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江西建工承建了“瑞金九天御景四期”项目，后因施工需要钢管、扣件、套管等脚手架材料，被江西建工与江西建工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了《钢管、扣件脚手架租赁合同》。后就该合同第4条第2款内容，江西建工于2018年1月5日向被江西建工发出工作联系函，就江西建工委派指定联系人和签收人员进行调整，调整后江西建工指定联系人为黄厚钱，签收人员为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等人。根据该合同第4条第3款规定：江西建工指定人员中任何两人的签字，视为江西建工对被江西建工所提供的物质的质量、数量、租期、租金、物质赔偿的完全认可。即江西建工指定人员的行为是完全代表江西建工的。该规定就明确授予了上述指定人员在整个合同履行期内享有对租赁物质量的验收权、租赁费用总的结算权、缺损物质折价赔偿权等一系列权利，江西建工对其指定人员的上述行为予以一揽子性概括的确认及认可。租金单价的调整也只是影响租金的结算，其指定人员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依据江西建工的授权是享有租金结算此项权利的，且依据合同约定江西建工对所指定人员租金的确认是完全认可的，其指定人员的行为是足以代表江西建工的。2.江西建工指定人员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及江西建工的工程负责人黄厚明等人于2018年8月7日签字确认的调价补充协议只是针对租金的结算，并没有超出该租赁合同第4条第3款的授权范围。相反依据该租赁合同第4条第3款的约定：江西建工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租金完全认可，其指定人员是有权代表江西建工的。3.在2018年8月7日的调价补充协议由江西建工指定人员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及江西建工的工程负责人黄厚明等人签字确认。调价补充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依据该协议所产生的租金等费用又由江西建工指定人员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等人予以再次签字确认。再次依据该租赁合同约定江西建工对所指定人员租金的确认是完全认可的，其指定人员的行为是代表江西建工的。4.该合同第7条第1款约定：双方的租赁物资对账单、租费结算单及与合同租赁相关的单据都是本合同的附件。那么调价后由上诉人指定人员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等人签字确认的2018年9月份的租金费用结算表就当然是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这样江西建工就应依据该结算单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从江西建工与被江西建工所签订的该份合同的书面形式和内容来看，该合同是由江西建工事先自行制作并提供双方予以签订的合同版本，属于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存有歧义的，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做出者不利的解释。何况该租赁合同第4条第3款已经非常明确约定江西建工指定人员的行为是完全有权代表江西建工的。江西建工现又称所指派人员不能代表江西建工是根本不成立的，也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二、至2019年6月30日江西建工支付租赁费用共计3810505.82元，数量准确、金额无误。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被江西建工根据江西建工的施工需要，向江西建工的涉案工地发送钢管、扣件、套管等脚手架材料。双方根据每月的发货、还货数量依据合同约定据实结算租金等费用，经江西建工的合同进场物资签收人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等人签字确认。一审中，江西建工对被江西建工所提供的租金费用结算和租赁物归回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并表示对2018年8月31日前结算出的租金2164126.40元无异议。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产生租费为317384.12元，又是由江西建工指定人员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等人签字确认且江西建工在一审中对该份租金费用结算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是予以认可的。依据江西建工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的租金费用结算和归还单，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根据2018年9月30日未还物资数量，再结合这期间的还货情况，并依据约定也可以计算出来。至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所产生的租金就为2891748.11元。扣除江西建工要求扣除的25872.49元。那么在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江西建工结欠被江西建工的租金为2891748.11元-25872.49元=2865875.62元。加上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2164126.40元，共计5030002.02元，再减去在此期间江西建工累计付款1200000元+19496.20元=219496.2元，那么至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尚结算被江西建工租赁费用就为5030002.02元-1219496.2元=3810505.82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江西建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江西建工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苏州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租金等租赁费用共计3836378.31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0748.29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全部支付所欠租赁费用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被告“江西建工”（乙方）因承建“瑞金九天御景四期”项目需要，与原告“苏州租赁站”（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钢管、扣件脚手架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品名、数量、租赁费用、赔偿标准、违约责任处理等均作了约定。约定租赁物的价格为钢管0.0075元/m/天、扣件0.005元/只/天、套筒0.005元/只/天、上下托0.03元/只/天，租赁物的数量及品种按双方经手签字后的发料单、签收单为准。最终以双方确定的发料单、签收单进行决算。甲方必须开具发票，税金为实际决算货款金额的8%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同时约定“甲、乙双方每月5日前必须就上月的账目对账，双方无异议签字认可，作为结算依据。2018年春节前乙方支付产生租金的70%给甲方，以后按每三个月支付产生租金的70%给甲方，依次类推，余款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全部结清”。还约定“乙方委派郭群辉、王国华、袁朝军、黄萍、黄厚钱负责签收发货单、收料单和结算单，且须其中任何二人签字认可。提货时所发生的运费，装车费由甲方承担，卸车费由乙方承担；退货时所发生的运费由乙方承担”。2018年1月5日，被告“江西建工”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函给原告，调整了乙方委派联系人和签收人，联系人为黄厚钱；签收人员为王国华、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曾根林。2018年8月7日，原告“苏州租赁站”与林智勇、赵浙建、黄厚明、黄厚钱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对原、被告原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钢管、扣件脚手架租赁）》中租赁物租金单价调整为：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07元/只/天、套管0.007元/只/天、上下托0.03元/只/天，其余内容未作调整。被告也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原告随后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租赁物，由被告委派的人员进行验收。并每月均对所租物资计算租金，并由被告方相关人员签字认可。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双方经结算租金为2164126.40元；自2018年9月1日起按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租金，至同年9月30日产生租金为317384.12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2568491.52元，另加原告为被告支付的下车费3068.81元，共计2571560.33元。自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30日总的租金为2164126.40元＋317384.12元＋2571560.33元=5053070.85元。扣除被告在这期间累计支付的租金1219496.20元，被告尚欠原告的租金为5053070.85元－1219496.20元=3833574.6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7月7日和14日代原告分别支付了运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给承运人胡伟和张传江。于2018年10月15日代付了4886元运费、2018年10月19日代付运费5031.50元、2018年11月9日分别支付了二笔运费4890.85元和4687.85元，上述合计支付了39496.20元给承运人，此款应在租金中扣除。另原告在2018年的10月1日至31日的租金中计算了缺螺丝的费用2694元，卸车费1642.55元，同年11月1日至30日的租金中计算了卸车费1535.92元，共计5872.47元，被告不予认可，并认为应在租金总额中扣减。一审法院还查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铁路支行账号36×××30上的存款4000000元，并提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为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以（2019）赣0781民初3267号民事裁定对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铁路支行账号36×××30上的存款4000000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州租赁站”与被告“江西建工”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钢管、扣件脚手架租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方委派的人员进行了验收，按双方合同约定必须由被告委派人员中的二人签字验收，被告又于2018年1月5日出具工作联系函给原告，调整了委派人员，并声明须由三人签字验收，有少部分只有一个人签字验收，大部分经过二人以上签字验收。对租金每月进行了结算，被告表示对2018年8月31日前结算出的租金2164126.40元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计算出2018年9月1日后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2888944.45元，认为原告是按2018年8月7日与赵浙建、林智勇、黄厚明、黄厚钱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调整后的价格计算出来的，被告认为其没有授予赵浙建、林智勇、黄厚明、黄厚钱调整价格的权利，事后被告对此也未予追认，要求仍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为1879261.93元。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3项中约定：“乙方（被告）上述指定人员中任何两人签字，视为乙方对甲方（原告）所提供的物资的质量、数量、租期、租金、物资赔偿的完全认可，即乙方指定人员的行为是完全有权代表乙方的......”。虽然《补充协议》上只有被告指定的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签字，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指定的人员可以代表被告，故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赵浙建、林智勇、陈俊艺还在2018年9月份的租金计算单上签字确认，虽然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计算单未再签字确认，但原告均系根据被告租赁物资的发料单、签收单及被告归还物资的数量等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此期间的租金为2891748.11元，但被告提出其中的下车费3068.81元、缺螺丝的费用2694元及代付运费20000元，共计25872.49元，应从租金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提出另有代付运费19496.20元也应在租金中扣除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已计入被告已付租金中，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被告仍欠原告租金为2891748.11元－25872.49元=2865875.62元。加上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2164126.40元，共计5030002.02元，再减去被告已付的1219496.20元，被告仍欠原告的租金为3810505.82元，被告应予偿还。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但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4项中约定“2018年春节前乙方支付产生租金的70%给甲方，以后按每三个月支付产生租金的70%给甲方，依次类推，余款在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结清”。因双方对租金是逐月计算并累加，被告支付的部分租金也是逐月累加的，没有具体的支付时间，不便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自最后付款日期届满次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以被告仍欠租金3810505.8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被告付清为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天内支付仍欠租金3810505.82元，并以仍欠租金3810505.8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给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广益钢管租赁站；二、驳回原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广益钢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57元，由原告承担3057元，被告承担4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自愿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钢管、扣件脚手架租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被告）上述指定人员中任何两人签字，视为乙方对甲方（原告）所提供的物资的质量、数量、租期、租金、物资赔偿的完全认可，即乙方指定人员的行为是完全有权代表乙方的......”。虽然《补充协议》上只有江西建工指定的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但《补充协议》仅是就租金单价作出了调整，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指定的人员可以代表江西建工认可租金等事宜，因此，该《补充协议》对江西建工具有约束力，江西建工上诉称因黄厚钱、赵浙建、林智勇无订立合同之授权故《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西建工上诉还称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9月1日共计15张发货单只有一人签名确认收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必须两人以上签名确认，故对该部分金额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即便存在只有一人签名确认收货的瑕疵也不能就此否认江西建工收货的事实，且2018年8月31日前的租金已经双方结算确认，因此，对江西建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4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曾湘婷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