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成，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旺，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明，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平成因与被上诉人刘忠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平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旺，被上诉人刘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平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忠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忠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忠明与刘平成同为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忠明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即丧失了出资财产的所有权，该部分财产即转化为股权。刘忠明提起本案诉讼也是为催促刘平成对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清算，刘忠明主张其损失是持有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19.7183%股权对应的投资款，但该损失事实上不成立，与所谓的刘平成拒不移交清算材料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一审在未依职权对公司财务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推定剩余财产为公司的注册资本，要求刘平成赔偿刘忠明1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刘忠明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泰和县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2017）赣0826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该案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了（2017）赣0826民初1527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刘忠明的起诉。三、本案一审判决依照（2018）赣0826强清1号作出判决，但刘平成至今没有收到相关裁定书。一审合议庭曾组织双方就公司剩余财产进行评估鉴定，刘平成将所有材料交到法庭后，一审法院就直接作出了判决。刘忠明辩称：一、公司解散后刘忠明申请了强制清算，刘平成没有交出账本，公司清算终止，刘平成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应该向刘忠明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依据公司法资本三原则，公司在存续期间应该维持资本的稳定，同时三方签订的《经营模式改革方案》约定，刘平成承接公司一切债务，公司从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必须支付年息，公司必须保值，该约定体现了公司自治理念。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是在法院依法终结清算程序，刘平成消极履行清算义务后，刘忠明起诉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与之前诉讼情形不同。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在（2018）赣0826强清1号诉讼中，法院已经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了刘平成，（2018）赣0826强清1号裁定书中做出了明确说明，刘平成至今未提交任何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证据。四、刘忠明未与刘平成就会计账簿达成鉴定的意见，刘平成也没有缴纳鉴定费用。并且刘平成的账本存在阴阳账本，未提供完整账本，无法进行会计鉴定。公司的剩余资产应当通过清算程序确定，现清算程序已经终止，刘平成要求对账簿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刘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平成赔偿刘忠明投资款14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平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31日，刘忠明、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刘平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10000元，其中刘忠明出资24000元，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出资220000元，刘平成出资220000元。2009年1月24日，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定，对公司经营模式进行改革，从2009年2月1日起由刘平成控股接管公司，并接管公司全部债权债务，负责公司一切经营管理活动。之后，被告刘平成收购了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及刘忠明各100000元股份（股金），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出资变更为120000元，占公司股份的16.9014%；刘忠明出资变更为140000元，占公司股份19.7183%；刘平成出资变更为420000元，占公司股份的59.1549%。2010年1月30日，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改革方案进行了确认。刘平成接管公司后，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及董事会，也未向股东分红，公司于2010年即停止了经营。2015年之后，刘平成陆续收购了除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之外的股东的股份。2015年10月10日，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共同向泰和县人民法院起诉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并将刘平成等公司其他股东列为该案第三人，请求该院判令解散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5）泰民二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解散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7月24日，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分别向该院起诉刘平成，要求刘平成按照公司经营模式改革方案的约定返还股金以及利息。同年11月22日，本院依法判决驳回了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的诉讼请求。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对该判决不服，并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8年8月底，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向该院申请对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清算，该院立案受理后，依法指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对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清算。但因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成拒不移交公司的所有资产、账册等重要文件，拒不履行强制清算法定义务，导致清算组无法对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以无法清算为由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该院认为清算组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1月9日裁定终结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依法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泰和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泰民二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后，刘平成、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作为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作为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公司不能自行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该院提出公司清算的申请，积极履行其作为清算义务人所应尽的清算职责。刘平成作为清算义务人，在该院依法进行的强制清算程序中，未在限定期限内向法院申报并移交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最终导致公司清算不能而被该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刘平成作为消极清算义务人，对其怠于履行法定清算职责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忠明作为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应享有在公司清算后对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请求权。刘平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刘忠明对清算后剩余财产的分配请求权无法通过正当的清算程序得以实现。刘忠明基于丧失的剩余财产分配权，要求刘平成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若公司能正常清算，刘忠明的损失即是其应当分得的公司剩余财产，但因本案未能清算，致使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剩余财产无法确定，刘忠明的损失亦无法确定。根据“资本三原则”，公司在存续期间应当维持注册资本的稳定，并应保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财产以防止公司资本的实质性减少，维持公司偿债能力。因此，本案可以推定公司解散时，其剩余财产为公司的注册资本。刘忠明以其出资额140000元为限，请求刘平成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刘忠明关于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自判决解散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刘忠明一直在主张相关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平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平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忠明支付140000元；二、驳回刘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刘忠明负担1425元，刘平成负担3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在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1月24日经营模式改革方案第三条约定：“刘平成股东控股公司从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内必须支付所有股东原始股金千分之三的年息，年息一年一清，且所有股东在这五年内的股金必须保值。如有不足，由控股人补足留在公司，且任何一位股东不得撤资。”2009年11月30日，泰和乌鸡产业办公室向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变更“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等事项的通知》，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此停止经营。2010年1月26日，刘平成与其他股东共同成立了泰和县武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经清算，刘忠明能否向刘平成主张返还投资款14万元。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1月24日经营模式改革方案中明确约定，刘平成控股接管公司，2009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股金必须保值。2009年11月30日起，公司已实际停止经营，2015年10月10日，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共同向泰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公司停止经营，特别是法院判决解散公司的情况下，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刘平成，负有法定的清算义务，其应当积极主动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是其消极懈怠，导致公司停业多年来未能清算。在刘忠明和泰和县赣泰饲料厂申请法院强制清算后，刘平成未移交公司资产、账册等重要文件，拒不履行清算法定义务，导致泰和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赣0826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故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系刘平成未依法履行清算法定义务造成，刘平成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刘忠明作为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权向控股股东刘平成主张出资损失。在诉讼中，刘平成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没有剩余财产进行分配或者不能返还出资，或者公司剩余可分配财产低于刘忠明主张的投资款数额，刘忠明要求刘平成返还其投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刘平成主张对公司资产、账册进行鉴定，因泰和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终止了泰和县泰和乌鸡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程序，公司未能及时清算，完全系刘平成导致，况且在经营模式改革方案也约定刘平成必须保证股金不贬值，一审法院未支持刘平成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7）赣0826民初1527号案件生效后，发生了股东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并且被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的新的事实，从而使确定判决所认定的权利义务发生变动，刘忠明基于该事实再次提起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故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平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平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