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海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西藏路北海银河软件科技园**楼(信息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099904025W。 法定代表人：谢跃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福莲，女，汉族，1989年9月25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萍，女，汉族，1987年4月27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广西海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小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业合作项目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提成4266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苏小萍并未签过的《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作为计算苏小萍销售提成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文公司与苏小萍于2015年3月2日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3月2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苏小萍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了《渠道咨询顾问考核方案》、2017年4月24日签订了《渠道咨询顾问考核方案》、及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渠道经理/渠道专员考核方案》。在这些方案中，后面两份方案都是在苏小萍对接相思湖项目后签订的。因此，仅苏小萍签字确认的考核方案构成其与海文公司的《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后一份取代前一份），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对于《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基于联合办学项目1)销售对象特殊且需要教育部门审批；2)销售周期长、难度大、投入高；3)对销售人员经验、资历、人脉要求高等几大特点，而苏小萍作为一个在高等院校校企合作领域毫无经验、资历和人脉的普通销售人员，根本无法凭借其能力促成联合办学项目，因此，海文公司从未与其签过《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该方案并不适用于苏小萍，不构成苏小萍《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苏小萍无权基于该方案要求海文公司支付销售提成。2.一审判决忽略“销售提成”的性质，仅以海文公司向苏小萍错发的款项，即认定海文公司应当向苏小萍支付项目提成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退一步，认为《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可以适用于苏小萍，那也应当是那些苏小萍自己促成的联合办学项目。众所周知，销售人员之所以可以获得销售提成，是基于他的销售活动给企业带来的销售收入。只有那些因“销售活动”给海文公司带来“销售收入”的销售人员才有权获得销售提成。根据海文公司与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签订的联合办学项目协议，综合联合办学项目学制固定、招生指标固定的特点，在项目落成时，海文公司的销售收入其实就己经确定了。在本案中，苏小萍既不是促成相思湖项目落成的销售人员，也未对该项目的落成做出任何贡献，甚至都没有参与过该项目的任何洽谈，更未与相思湖学院高层领导有过任何接触，而仅仅是自2018年3月起，经海文公司指派对接相思湖学院，做了一些项目实施方面的事务性工作，在性质上完全与销售无关。故海文公司收到的款项不是由苏小萍的销售工作促成的销售收入，而是别的销售人员在签订项目时就己经确定的收入。诚然，海文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苏小萍错发了40620元的相思湖项目提成款。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未要求被告返还，也未对发放该笔款项的后续事实作出任何处理意见”，即认为海文公司应当向苏小萍支付项目提成款。事实上，直止苏小萍提起劳动仲裁，海文公司才发现了上述错发的事实，考虑到苏小萍己经离职的事实，才未向苏小萍主张要求返还。但海文公司不主张返还的事实，并非意味着上述提成款的发放是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更不能证明海文公司有义务继续向苏小萍发放提成款。而一审判决的认定忽略了“销售提成”的性质，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苏小萍自己也在庭审中明确承认，15-17级的学员的招生工作（销售）在她接手相思湖项目之前就己经完成。而对于18级学生的招生工作，其所列出的工作也完全是事务性，不带有任何销售的性质。根据“按劳分配”的原则，苏小萍对于其未履行的“劳动”，是无权获得任何报酬的。因此，苏小萍无权获得任何销售提成。而对于苏小萍在相思湖项目中做的相关事务性工作，海文公司己经向其支付了正常的劳动报酬。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保护海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海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小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海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海文公司无需支付苏小萍2018年10月、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提成426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小萍于2015年3月2日进入海文公司，从事咨询顾问工作；2018年3月2日转岗为销售渠道经理。双方于2018年3月2日续签一份自2018年3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苏小萍的工作岗位为销售，苏小萍的工资报酬包含有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津贴，根据公司的《酬薪管理制度》及员工的岗位性质和特点，员工的薪酬按销售薪酬执行。海文公司已为苏小萍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4月5日海文公司与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签订《甲骨文（广西）OAEC人才产业基地校企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建设“相思湖学院-甲骨文OAEC大数据学院”，合作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后海文公司负责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下称“相思湖学院项目”）的校企合作联合办学。该项目为海文公司前任经理张维亮促成，之后张维亮离职，苏小萍2018年3月2日转岗渠道经理接管该项目，主要负责招生、咨询、修改学校招生网站、维护网上招生信息、学校的会晤及学校搞的专业技能比赛的辅导等工作。海文公司为其员工制定了不同岗位的绩效考核方案，其中《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渠道销售联合办学非首届考核方案》载明：非首届学生的提成计算是小于等于30万元，奖金比率为2%，核算方式是实际回款金额的2%。2018年5月3日，苏小萍完成相思湖学院相关工作，海文公司收到相思湖学院项目订单金额1956000元，海文公司按其上述考核方案的销售提成标准，于2018年6月12日向苏小萍支付提成及绩效款40620元（提成款39120元+个人绩效1500元）。其后，苏小萍继续从事相思湖学院项目相同的工作，海文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相思湖学院项目订单金额1545000元，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相思湖学院项目订单金额588000元。按海文公司销售提成标准，可得提成款共计为42660元。在苏小萍向海文公司申请发放该笔提成款时，海文公司认为苏小萍完成的工作，不符合取得提成款的条件，拒绝向苏小萍发放该笔款项。对于拒绝发放该笔提成款，海文公司只是在公司办公室系统简单审批，未形成过公司的决议性文件。苏小萍在海文公司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18日，苏小萍因对海文公司的管理制度不满于2018年12月13日向海文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海文公司同意苏小萍补休7天假后于2018年12月25日离职，并发放苏小萍工资至该日。海文公司、苏小萍就提成、经济补偿金引发争议，苏小萍向北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裁决海文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0月至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校企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项目提成42660元；2、裁决海文公司支付其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该委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北劳人仲字〔2019〕第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海文公司支付苏小萍2018年10月、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提成42660元；2.驳回苏小萍其他仲裁请求。苏小萍对仲裁结果无异议，海文公司不服该裁决，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海文公司主张2018年6月12日向苏小萍发放的40620元系海文公司错发，但至今海文公司一直未要求苏小萍返还，也未对发放该笔款项的后续事宜作出任何处理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苏小萍于2015年3月2日入职海文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离职。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该院确认海文公司与苏小萍双方自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按照劳动法规的规定，奖金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涉案争议的“提成款”，属于奖金的范畴。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9月30日至11月22日期间相思湖学院项目回款提成为42660元。苏小萍认为其参与了相思湖学院项目销售工作，海文公司应将上述提成款向苏小萍发放。海文公司则主张相思湖学院项目的落成不是苏小萍促成，苏小萍只参与了后续相关的事务性工作，认为海文公司无权获得上述提成款。该院认为，海文公司制定的《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渠道销售联合办学非首届考核方案》只确定提成款的发放比例，未确定提成款发放的具体人员范围。海文公司对于2018年6月12日向苏小萍发放的40620元，认可该款系发放给苏小萍的提成及绩效款项，认可该款的提成部分是在2018年6月期间，按照相思湖学院项目销售人员应得的销售提成标准向苏小萍发放的。庭审中，海文公司主张该款系海文公司向苏小萍错发，但海文公司对此未能提供“错发”该笔款项的证据；现实中，海文公司至今一直未要求苏小萍返还该笔款项，也未对“错发”该笔款项的后续事宜作出处理意见。其后，苏小萍在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完成了在相思湖学院项目中与之前同样的工作，海文公司却以苏小萍完成的工作不符合发放条件为由，拒绝向苏小萍发放涉案提成款，海文公司对于苏小萍劳动薪酬的发放缺乏明确的制度性和合理性，其行为不符合劳动法规的规定。故海文公司应向苏小萍发放涉案的相思湖学院项目的提成款42660元【（1545000元+588000元）×2%】。海文公司请求无需支付苏小萍2018年10月、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提成4266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海文公司应向苏小萍支付2018年10月、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提成4266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文公司负担（该费用海文公司已向该院预交）。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小萍于2015年3月2日入职海文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离职。苏小萍在职期间的工资报酬包含有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津贴，根据公司的《酬薪管理制度》及员工的岗位性质和特点，员工的薪酬按销售薪酬执行。苏小萍2018年3月2日转岗渠道经理接管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下称“相思湖学院项目”）的校企合作联合办学项目，主要负责招生、咨询、修改学校招生网站、维护网上招生信息、学校的会晤及学校搞的专业技能比赛的辅导等工作。海文公司按《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渠道销售联合办学非首届考核方案》的销售提成标准，于2018年6月12日向苏小萍支付提成及绩效款40620元（提成款39120元+个人绩效1500元）。其后，苏小萍继续从事相思湖学院项目相同的工作，海文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相思湖学院项目订单金额1545000元，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相思湖学院项目订单金额588000元。按海文公司销售提成标准，苏小萍可得提成款共计为42660元。海文公司上诉主张苏小萍没有促成联合办学项目，海文公司亦从未与其签过《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该方案并不适用于苏小萍，苏小萍无权基于该方案要求海文公司支付销售提成。但是海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海文公司制定的《渠道销售联合办学考核方案、渠道销售联合办学非首届考核方案》只确定提成款的发放比例，未确定提成款发放的具体人员范围，海文公司亦无明确的岗位划分制度，苏小萍一直参加相思湖学院项目的相关工作，故海文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小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供了劳动，海文公司应按规定支付苏小萍的工资。一审判决海文公司应向苏小萍支付2018年10月、11月广西民族大学相思湖学院校企合作项目合作联合办学收入的提成426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海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叶长程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琼 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