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91民初168号 原告：山东慕森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齐河县经济开发区经七纬五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5MA3C0KWL3P。 法定代表人：范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峰，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智慧劳务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珠江广场**17A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448960Y。 法定代表人：何志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新，男，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宛鹏飞，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岗路**天安云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1109149K。 法定代表人：刘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慕森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森公司）诉被告深圳市智慧劳务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慕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峰，被告智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新、宛鹏飞，被告铁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慕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434307.03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3日双方结算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慕森公司明确被告智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铁汉公司在欠付被告智慧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2017年8月18日，被告智慧公司与原告慕森公司签订《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风情带乡村旅游ＰＰＰ项目集装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集装箱工程分包合同》），被告智慧公司将其承建的集装箱商业街工程中的集装箱钢构建设工程承包给原告慕森公司。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核对工程款1405105.03元。截至目前，被告智慧公司尚欠工程款434307.03元，原告慕森公司多次催要无果。此外，涉案工程建设方为滨州汉乡缘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其将涉案工程整体发包于被告铁汉公司，铁汉公司将集装箱商业街工程分包给智慧公司，智慧公司又将其中的钢构工程分包给慕森公司。现智慧公司拖欠工程款，铁汉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智慧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无任何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如果有必要，我方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我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123111元，原告仅开具40多万元票据，还有700197元的发票没有开具，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没有开具发票，被告有权拒绝付款，侧面印证了我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 被告铁汉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方没有与原告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与智慧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工期为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0月6日，原告的施工时间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智慧公司支付了80%的工程款1959163.65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慕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签证费用报审单及价格表、制作安装工程一览表，证明工程施工过程中，应被告要求进行的增项施工及对工程价款的确认。被告于2017年12月23日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款共计1405105.03元。 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报审单出现的停工等待、误工费、设计更改费用等，将责任转移至智慧公司，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等导致合同价款变化的，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生效，上述报审单及价格表与约定不符。唐景彬并非在智慧公司工作，怀疑唐景彬与原告恶意串通。 2.工程移交确认单，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月11日由铁汉公司向业主完成移交，根据智慧公司与铁汉公司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已过质保期。 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3.德州银行电子回单11张、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7张，证明被告通过对公账户和私人账户共支付工程款970798元，尚欠434307.03元。 经质证，被告智慧公司主张向原告实际支付1123111元工程款。 4.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沟通函、顺丰快递运单，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催要工程款，向智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芳芳邮寄沟通函。原告多次进行类似催要，被告置之不理，造成较坏社会影响。 经质证，被告智慧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工程款已结清，原告未按约定开具发票，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 经审查，原告慕森公司提交的证据1均有被告智慧公司的施工代表唐景彬签字确认，被告智慧公司关于唐景彬与慕森公司恶意串通的主张，无证据证实，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2系复印件，且无铁汉公司印章，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4仅能证实原告向被告智慧公司催要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智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智慧公司向慕森公司支付工程款542914元，向慕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金明转账437914元、支付维修款142283元，总计1123111元。慕森公司拖欠700197元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不提供发票，被告有权拒付款项，甚至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 经质证，原告认为智慧公司向慕森公司账户转款的数额为542884元，2017年8月28日向范金明转款的10000元并非工程款，系原告为被告代买电缆费用，而电缆并非原告施工耗材，8月28日原告尚未施工，被告支付工程款亦不符合常理。被告主张的维修款与原告无关，系智慧公司单方表述，没有证据证实。合同约定支付95%工程款时，原告一次性开具发票，并未违约。 2.《关于集装箱箱体渗水事宜》工作联系函，证明慕森公司制作的集装箱箱体多次出现漏水问题，智慧公司多次维修解决。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项目施工完成后，双方2017年12月结算，2018年1月铁汉公司向业主交付，业主已经接收。原告并未收到维修通知，对维修款的主张不予认可。 3.集装箱活动房合同，证明被告铁汉公司发包的项目包括一期商业街箱体工程和二期夏令营箱体工程，一期工程发包给原告，由于原告施工存在重大瑕疵，二期工程由被告智慧公司自行采购箱体建设。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合同智慧公司的代表为唐景彬，与涉案合同的代表人相同。 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1维修款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转款明细存在扣除手续费的情况，应以原告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2017年8月28日转款10000元虽标注购买电缆，但原告无证据证实为被告购买电缆并交付的事实，该款项应为工程款。证据2系铁汉公司向智慧公司发送的函件，被告智慧公司无证据证实向原告送达的事实，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8日，原告慕森公司（分包人、乙方）与被告智慧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集装箱工程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风情带乡村旅游ＰＰＰ项目集装箱建设工程，地点位于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风情带内。2.承包范围为甲方指定的集装箱建设工程，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运输（含场内二次转运）、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保修（2年）、包清场、包验收。3.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8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0月6日，共40天，具体以甲方项目部实际要求为准。4.合同价款采用现场施工实际工程量结算方式计价，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17%。合同总价暂定976380.93元，最终结算承包价为合同工程范围内乙方最终完成工程量（含工程变更签证增加或减少部分），按甲方验收后现场实际工程量作为最终结算价。施工过程中，如因设计变更或甲方要求施工调整使得实际发生的材料、设备变化或乙方已完工程量变更，导致合同价款变化的，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报价，列明数量、单价、总价，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报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反馈审核意见给乙方。双方达成共识，并签订补充协议后生效，双方对价款变化未能取得协商一致前，乙方应确保施工继续进行，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或拖延施工。5.所有工程竣工后留5%作维护质保金（详细见保修条款），工程竣工经业主验收合格且业主结算价审定后，甲方付乙方至结算款的95%。甲方支付乙方至合同总额的95%时，乙方一次性提供付款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6.保修条款。工程保修期从甲方验收合格并获取项目部认可的书面验收合格材料后算起，双方约定保修期为1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10个工作日，甲方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支付给乙方，但并不免除乙方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 合同所附的《商务报价函》中约定，报价为集装箱房钢结构价格（包括材料、人工、机械、辅材、管理费、税金等），包括集装箱房的制作、安装；不包括平台、楼梯、栏杆的制作安装，制作安装费用可参考报价每吨材料制作安装单价计价（不包括门窗安装费用）。被告智慧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甲方盖章，唐景彬作为甲方授权代表签字。 原告慕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增加施工了以下合同外工程内容：集装箱房玻璃、门窗等钢骨架制作安装工程、集装箱房箱体防水及包边制作安装工程、顶部平台部分制作安装工程、钢结构部分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外工人工时、文旅楼梯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窗户制作安装工程、茶餐厅二走廊平台制作以及茶餐厅增加的门洞及踏步工程。慕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金明与唐景彬就上述增加工程分别签订了《工程签证报审表》以及报价单。 2017年12月23日，范金明与唐景彬签订《集装箱商业街集装箱制作安装工程一览表》，工程项目合计价款1405105.03元。同时注明：滨州西纸坊黄河古村集装箱商业街自2017年8月28日双方决定合作，9月2日进行钢材结构各种型号规格，按图纸中尺寸大小各方面内容施工，更改、增加各项施工工程量清单，到2017年12月23日止，施工各项工程量进行认真清楚审对属实。唐景彬签字确认。 原告慕森公司的施工时间为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23日。唐景彬作为被告智慧公司的工作人员，全面负责涉案工程施工。 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16日，被告智慧公司通过案外人丁宇龙向慕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金明付款437914元，2017年9月1日被告智慧公司向慕森公司账户付款250000元，2017年9月5日，被告智慧公司向慕森公司账户付款42914元，2018年2月7日，被告智慧公司向原告慕森公司账户付款249970元，以上工程款合计980798元。 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铁汉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智慧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风情带乡村旅游ＰＰＰ项目集装箱设计、安装、施工一体化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指定范围内的狮子刘片区及黄河古村风情带的西纸坊范围内的集装箱设计、安装、施工一体化工程，乙方包所有材料，包工、包施工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窝工及误工、包运输、包清场、包11%增值税发票；合同价款暂定300万元等等。铁汉公司已向被告智慧公司支付工程款1959163.65元。 本院认为，被告铁汉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集装箱设计、安装、施工一体化工程分包于被告智慧公司，被告智慧公司又将其中的商业街箱体工程分包于原告慕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被告智慧公司与原告慕森公司的分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告慕森公司与被告智慧公司签订的涉案《集装箱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唐景彬作为被告智慧公司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代表智慧公司与原告慕森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原告有理由相信唐景彬的行为系代表智慧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智慧公司承担。唐景彬与原告慕森公司确认的工程价款1405105.03元，应为慕森公司与智慧公司对工程价款的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智慧公司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不再采纳。原告慕森公司主张工程201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证据不足，本院按照被告铁汉公司认可的2018年12月26日工程验收时间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智慧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6日向慕森公司支付工程款至1334849.78元（1405105.03元×95%），扣除被告智慧公司已付款980798元，被告智慧公司尚欠原告慕森公司工程款354051.78元。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金70255.25元（1405105.03元×5%），参照保修条款特别约定的质保金于1年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返还的内容，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工程已过保修期，质保金应予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智慧公司应自2018年12月26开始对欠付工程款354051.7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对于质保金70255.25元，自2019年1月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慕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被告铁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铁汉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与慕森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发包人，原告慕森公司要求被告铁汉公司在欠付智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智慧劳务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慕森智能装备有限公司424307.03元及利息（计算方式：1.以354051.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以7025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山东慕森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15元，减半收取计3908元，由被告深圳市智慧劳务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代海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安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