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13行赔初5号原告贵州永铭贵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址：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法定代表人种永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青，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实习），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原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峰，系该局局长。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卓佳，系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珠、邓家丽，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告贵州永铭贵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铭贵驾校”）因与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赔偿一案，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行赔初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作出（2018）黔0113行赔初15号判决，观山湖区执法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行赔终73号之一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永铭贵驾校的委托代理人周剑青、陈晓龙，被告观山湖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丽珠、邓家丽及机关负责人委托代为出庭的工作人员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铭贵驾校诉称，2015年11月24日，原告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租用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八组的土地开办驾校，并在土地上建设驾校所需设施。2017年5月19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行政执法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驾校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要求原告限期拆除。2017年11月10日，被告在未通知原告，且未出示任何证件的情况下，将正在考科目二的100多名学员赶出驾校，强行拆除了原告办公场地。在拆除过程中，被告未将原告安置在屋内物品搬出，导致办公电脑、空调机、考场设施全部损毁。原告在未收到任何文书，且未收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万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行政处罚告知书、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限期拆除决定书、照片、永铭贵驾校被强拆的经过说明，证明强拆行为违法，被告实施强拆行为与原告受损之间存在关系，被告应赔偿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贵州省人民群众来访接待中心信访事项立案交办告知单、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观山湖区分局文件，证明原告曾向相关部门提出过赔偿申请，但未得到解决；4、永铭贵驾校地形图，证明被告违法强拆14020.71平方米的事实。5、稽查四大队现场勘验笔录、验收报告等，证明原告被拆除的训练场地面积13000平方米。6、土地租赁协议，证明原告还有场地9000平方米，没有记载在勘验笔录里面。7、安装合同、装修合同等，证明原告安装科目二考试系统合同价款100余万元及装修价款等房屋内物品损失价值。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辩称，一、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不属于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的规定可知，行政机关或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实施相关具体行政行为过程前，曾收到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致函，函件《关于对卫星图斑违法建设查处的函》（筑规函[2016]538号）文件载明：“我局按照住建部2016年贵阳市规划遥感图斑核查要求对观山湖区涉及图斑进行了核查。经核实，H-28号图斑，位于观山湖区大关村**，为贵州永铭贵驾校，该驾校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属违法建筑”。因此，原告违法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等规定，因此形成的房屋及其设施设备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原告无权要求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二、原告提出的部分赔偿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具体受损害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对于造成财产权其他损害的，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损失，以及不是因涉诉争议行政行为产生的直接费用，应当不予认可。综上，被告承担国家赔偿的范围应当是其具体行政行为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而原告的赔偿请求金额过高，部分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法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适格。4、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关于对卫星图斑违法建设查处的函》（筑规函（2016）538号），证明涉案房屋经规划部门核实，无相关房屋规划手续，系违法建造房屋。5、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6、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7、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限期拆除决定书；8、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催告书；9、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10、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以上文书均向原告永铭贵驾校送达，证明被告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的程序和送达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1、永铭贵驾校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陈晓龙为该公司股东，职务为经理，被告送达的六份文书均由陈小龙签收。12、永铭贵驾校地上附作物情况说明函，测绘表、实景图，证明执法局实际拆除的建筑物面积为1348.39平方米，相关文书记载的5000平方米系建筑面积加上占地面积。13、拆除现场会签表、图片5张，证明现场拆除的时候拆除的面积只有1367平方米。14、20号观山湖区控制和拆除违法建筑指挥部会议纪要、区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会议纪要明确了处理原告违法行为的主体。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3385平方米的场地面积，加上安置中心出具的1348.39地上附着物面积，这两项之和构成了我们原审中5000平方米的来由。这两个面积性质不一样的。15、照片5张，证明A6地块非原告修建以及强拆之前已经将房屋内物品清理出来。经审理查明，原告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八组修建有砖混、钢架结构的地上附着物及硬化场地，用来开办驾校，但修建地上附着物及硬化场地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2016年8月22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向原告发出《执法调查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指定期限携带相关手续就其建房一事接受调查。同年8月24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同年9月6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11月14日，贵阳丰兴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原告的地块上房屋调查测绘，地上附着物共计1348.39平方米（其中钢架结构332.33平方米、砖混结构158.97平方米、钢架棚760.72平方米、简易结构7.99平方米、厕所11.88平方米、活动板房76.5平方米）。2017年5月19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在观山湖区大关村八组修建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面积约为5000平方米的建筑物，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8条的规定，要求原告2017年5月24日前自行拆除。5月16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观山湖区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原告未经批准，于2016年4月占地3385平方米修建练车场地，决定对原告罚款33850元并恢复土地原貌。同年5月23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发出《行政执法催告书》。同年5月25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11月10日，原告所建房屋由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贵州众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具体实施，并出具《拆除现场会签表》，该会签表载明拆除的面积中A1-A5地块为1317㎡，A6地块为689.12㎡、A7地块面积为38.88㎡。A1-A5地块为原告修建，双方无争议；原告认为A6、A7地块也系原告修建，对该争议点，本院组织双方再次举证、质证，查明A7地块确系原告修建的砖混结构的厕所，A6地块非原告所修建。同时原告认为其修建的驾校训练场和考场面积为21000㎡，应予以赔偿。原告同时提供贵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稽查四大队2016年5月18日对原告的训练场地进行现场勘验，原告训练场地总面积13000平方米，并提供土地流转合同，拟证明还有还有9000㎡的场地未包含在现场勘验结果中。对原告的该诉请，被告辩称被告并没有拆除原告的硬化场地。对于房屋内设备，原告提供安装合同，拟证明原告安装科目二考试系统，合同价1017992元，该部分设备被损坏，无法使用，要求被告赔偿。并提供照片，拟证明其安装的空调也被损坏，并告知该批空调安装费用为56000元。针对原告的该主张，被告提供了拆除现场影像资料截图，证明该设施在强拆前已经全部搬离被拆除房屋。原告不服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以观山湖区执法局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20）黔0113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在无政府责成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实施的强拆行为超越法定权限，且在没有保护原告法定的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即进行强制拆除，其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故判决：确认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于2017年11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八组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本案已经本院行政判决确认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于2017年11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大关村八组房屋的行为违法，庭审中被告也对强拆行为违法无异议。因此，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房屋在强拆时虽系无证房屋，但被告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被告的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对于强制拆除的地上附着物的面积问题，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在《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原告在观山湖区大关村八组修建的砖混、钢架结构的建筑物面积合计约为5000㎡，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砖混结构和钢架结构的建筑物的面积分别是多少，该数据的来源没有任何凭证，本次审理中，被告陈述该5000㎡是工作人员根据测绘的地上附着物面积1348.39㎡加上国土局资源局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场地占地面积3385㎡所得而来的大约数，是工作失误，实际上二者性质不同，不能进行相加，故不能以被告出具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作为认定本案地上附着物面积的唯一依据。庭审结束后，原告代理人也自认其地上附着物面积跟拆除现场会签表上载明的A1-A5、A6、A7三块地块的面积总和2045㎡差距不大。后被告提交了三块地块的图片，A1-A5地块系原告修建，双方无异议；图片显示A7地块确属原告修建；原告也认可A6地块非自己所有。本院结合测绘公司所测绘原告的地上附着物面积为1348.39㎡及拆除公司拆除面积为1355.88㎡，二者之间虽稍有误差，但地上附着物面积为1300余平方米的事实有不同主体出具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定原告的地上附着物面积为1348.39㎡+38.88㎡=1387.27㎡。综合考虑原告的建房时间、建房主体、用途等，本院酌定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赔偿原告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共计423955.8元。原告主张的硬化场地的赔偿，因原告修建训练场未经批准，所以得到赔偿的仅为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价值，无证据证明该硬化场地在被拆除后有可回收利用价值，故对原告主张的场地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驾校内的物品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受损清单及经济损失计算清单，属于其请求赔偿的项目明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其房屋内的财物受损的事实及数额。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的财物已经清理出房屋，但部分财物系大型设备强制拆除，有部分损坏，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应负有相应的责任。考虑到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房屋，根据生活经验，原告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在被拆除房屋里存放大量贵重物品可能性不大，原告房屋内物品经被告大型设备损坏的部分，价值也没有证据佐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金额为30000元。关于出租场地的损失、搬运费等费用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出租场地的损失、搬运费等费用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永铭贵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453955.8元；二、驳回原告贵州永铭贵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前凤审 判 员  葛传文人民陪审员  关牧曦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崔丹炜书记员潘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