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民再269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柴猫，女，193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系柴猫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玉英，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海荣，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福海，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准格尔旗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申诉人柴猫、王玉英、王海荣因与被申诉人王福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内民抗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叶青出庭。申诉人柴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申诉人王玉英、王海荣，被申诉人王福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终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征地补偿款由7人分配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款项为征地补偿款，其发放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家庭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由此，在我国土地承包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中，作为家庭成员之集合的农户是承包经营权的唯一主体，也就是俗称“分田到户”，因此土地补偿款除青苗等补偿费归使用者个人外，其他土地征用而由集体分配的各项补偿款项，均属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单个家庭成员不能单独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本案中，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柴猫和丈夫王某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乌素沟村店沟社的土地，家庭承包成员为：王某、柴猫、王玉英、王海荣、王福海。自涉案征地补偿款发放时，原以王某作为户主的家庭，原承包关系确立时同一农户的家庭成员因婚丧嫁娶，尚余七人，而这七人已分为四户，王某、柴猫为一户，三名子女王福海、王海荣、王玉英也各自立户，以户为单位按原承包份额分配，柴猫、王某享有原家庭承包土地的2/5，王福海、王海荣、王玉英各享有1/5，各自户中新增人口，以户为单位自行调剂，与其他家庭成员之间无涉。二审法院判决7人平均分配该笔补偿款，混淆了家庭和户之间的法律关系，任意扩大了家庭承包经营户成员范围，损害了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2.二审法院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进行判决是对该条政策实施的误解。“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是党和国家为了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巩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而在农村实行的一项政策。即承包期内，除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并转为非农业户口两种情形外，作为发包方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因承包方家庭成员增减（如婚丧嫁娶、考学、工作等）而收回部分或全部承包地，即使因人口增减及土地调配，也是在户内的调剂，不得影响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二十八条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三）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据此，土地承包关系确定后，原承包户内新增的人口不能参与分配原承包份额。本案中，王福海妻子杨桃花于2004年将户籍转在乌素沟村委会，王福海之子王东出生于1999年12月，于2003年将户籍落在乌素沟村委会，以上事实有户口本、落户证明予以证实。因此，杨桃花、王东属承包户内新增的人口不能参与原承包份额。因此，终审法院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判决新增人口参与分配了原承包份额，适用法律错误。柴猫、王玉英、王海荣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王福海辩称，1.原审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分配较为合理。按照国家二轮土地承包增人不增地原则，家庭内部增加人口土地是不会增加的，但是本案是涉及家庭内部分配因失去土地而得到的补偿款，不能完全适用上述规定，应当由家庭内部成员共同享有。2.征地之前本案双方在店沟社的成员共7人，其中就包括王福海的妻子和儿子，王福海的妻子落户是在1997年，正好1998年二轮承包是属于应当留地的人口。3.在王福海诉王海荣、王玉英、柴猫等人的不当得利纠纷案（2015）准民初字第2671号案中，判决对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是按照7人进行的，此案已经执行完毕。综上，本案的征地补偿款应该按照7人分配。请求驳回柴猫、王玉英、王海荣的申诉。柴猫、王玉英、王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福海给付柴猫70800元，给付王玉英、王海荣各35400元；2.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王福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2月，王福海拿到征地补偿款177000元。案外人王某与柴猫系夫妻关系，共有6个子女（包括王玉英、王海荣及王福海）。案外人王某于2014年3月份去世。征地之前，户籍在店沟社的共有7人，柴猫、王玉英、王海荣、王福海及其妻子和儿子。至迟于1998年，包括柴猫、王玉英、王海荣、王福海在内的所有人均已离开店沟社。一审法院判决：王福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柴猫、王玉英、王海荣各25286元。柴猫、王玉英、王海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令王福海给付柴猫土地收益补偿款70800元，给付王玉英、王海荣土地收益款各354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土地征用补偿款引起家庭成员内部分配发生争议而提起诉讼。主要争议焦点在该款应由5人还是7人分配问题。因店沟社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做土地调整，王某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店沟社土地，其中包括所征土地。当时的家庭成员有王某、柴猫、王玉英、王海荣、王福海五人，现三上诉人要求该五人平均分配。征地之前，王福海妻儿的户口均落在该社，至迟于1998年，包括双方在内的所有人均已离开店沟社，与店沟社仅存户口联系的为柴猫、王玉英、王海荣及王福海的妻子及儿子共7人。因此，一审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考量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及居住、生活依存状况，判决7人平均分配并无不当。补偿款到位后，王某去世，该人应得份额为遗产，该遗产按照继承程序进行分配，本案中不作处理。柴猫、王玉英、王海荣上诉理由及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柴猫、王玉英、王海荣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福海妻子杨桃花于2004年2月17日由暖水乡迁户至乌素沟村店沟社，王福海儿子王东出生于1999年10月29日，于2003年11月29日出生补登记户口，户籍地亦为乌素沟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福海已经领取的17.7万元补偿款应如何分配。根据2013年王福海代其家庭与准格尔旗矿区居民搬迁补偿办、沙圪堵镇人民政府、准格尔旗鸿鑫纳户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露天开采及灭火工程采区居民补偿协议》，本案争议的补偿款性质为征用土地补偿费，具体包括土地征用补偿及安置补助费141600元、树木砍伐费栽植费补贴35400元，共计177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4至6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产值的15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由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征地补偿费中的安置补助费是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确定，王福海家庭成员中的杨桃花及王东是沙圪堵镇乌素沟村店沟社成员，在征地前即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计算征地补偿费时需要安置的人口数之列，故征地补偿费中包含对该二人的补偿份额，可以适当分得该补偿款。柴猫、王玉英等申诉人主张按五人分配补偿款，未考虑杨桃花、王东作为户成员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应对王福海代表该承包户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在家庭成员七人内部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为家庭内部纠纷，家庭成员在解决纠纷时应顾及亲情关系，既应考虑承包土地当时的具体情况，也要考虑现有家庭成员的数量、家庭未来发展趋势及家庭成员感受，尽可能公平合理地分配。王福海家庭人口数较多，但本案征地补偿款中的树木砍伐费的取得有王福海种树的原因，原审法院按照七人平均分配全部征地补偿款的处理方式合理，符合征地补偿款的安置属性，也体现了对新增人口的保护，更有利于稳定家庭关系。综上，本院对柴猫、王玉英、王海荣等申诉人要求按五人分配、王福海妻子及儿子不应分得补偿款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武 杰审 判 员 李 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