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昱辰元创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刘震。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宇，广州金鹏（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发碳纤维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蔡彤旻，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昱辰元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发碳纤维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金发公司退还货款149500元；3.改判金发公司向昱辰公司赔偿客户因更换符合质量要求及用途的模板产生的额外损失375000元，因质量问题导致项目公司重新拆模、配模支出的人工费50000元，因“高分子蒙皮”粘附墙体需要支出的修复费用180000元；4.改判金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上诉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涉案“高分子蒙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综合《采购协议》全文、目的、通常标准、产品性质等因素，客观参考鉴定报告，严格以事实及法律进行实质性认定。一审法院在认定“高分子蒙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未客观、完整地审查《质量鉴定报告》，援引有关内容时存在偷换概念、断章取义等多种谬误，未深入、实质性地审查“高分子蒙皮”的质量及使用性能，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产生。2.涉案“高分子蒙皮”确实存在各种违反约定的质量问题。（1）涉案“高分子蒙皮”厚度实际上并未符合《采购协议》标准。0.65mm的测量结果系鉴定人员在提取样本时粗测得出；无纺布作为“高分子蒙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厚度若发生变化将同样影响到“高分子蒙皮”的整体厚度，鉴于无纺布分布不均匀，部分“高分子蒙皮”区域甚至并无无纺布，可见“高分子蒙皮”的实际厚度与粗测结果存在较大差异且厚度明显不均，不可能达到“保持0.6mm，尺寸公差±0.1mm”的标准。一审法院将0.65mm的粗测结果认定为“高分子蒙皮”的实际平均厚度，明显未能全面审查《质量鉴定报告》。（2）“高分子蒙皮”无纺布分布、厚度不均匀即属于质量问题。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无纺布厚度均匀分布是“高分子蒙皮”得以正常使用的必要前提条件，若缺失此条件将使“高分子蒙皮”无法与混凝土均匀粘合而出现拉断或拉脱等情形。因此，无论《采购协议》有无约定无纺布的具体厚度，金发公司都应当提供无纺布分布均匀的“高分子蒙皮”，否则将导致产品无法使用并构成违约。（3）根据《质量鉴定报告》胶合强度测试、耐剥离力测试及鉴定意见，“高分子蒙皮”是因无纺布分布、厚度不均匀，在使用时容易整体或局部地从混凝土模板上被拉断或拉脱，可见“高分子蒙皮”显然存在违反约定的质量问题。且各组“高分子蒙皮”在同等条件下的测试表现差异非常巨大，除无纺布绒毛粘附到模板，部分拉脱、剥离的“高分子蒙皮”甚至粘附了模板的一部分，亦足以证实“高分子蒙皮”的质量严重参差不齐，根本无法正常使用。（4）“高分子蒙皮”在实际工况中的脱模次数并不可能达到7至12次，脱模质量亦将大幅下降。《质量鉴定报告》指出，“高分子蒙皮”在实际工况条件下重复使用的次数应低于实验所得的7至12次，而且在脱模过程中“可能会因无纺布层被拉断而粘附在墙体”，无法正常达到测试时的效果。（5）《采购协议》第八条第3点已将“高分子蒙皮”“严重影响使用”约定为金发公司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未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前述违约情形予以实质性审查，仅以粗测的厚度达标为由，便形式、机械地认定“高分子蒙皮”不存在质量问题。3.“高分子蒙皮”的使用质量及性能并不符合通常标准及合同目的。（1）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称涉案“高分子蒙皮”能否正常按合同目的使用且无不符通常标准的情况，明显与事实相悖。（2）涉案“高分子蒙皮”为PPR材质，而市面上同等材质的产品均明确其脱模次数可达30次以上甚至100次，且脱模质量、性能比传统建筑模板更为良好，可见按照通常标准，涉案“高分子蒙皮”脱模次数至少应达到30次且易于使用、脱模质量良好。但涉案“高分子蒙皮”的性能质量甚至不如传统建筑模板，更远远未能达到PPR材质“高分子蒙皮”的通常标准。（3）关于合同目的，涉案“高分子蒙皮”在建筑行业的用途只有制作混凝土模板，《质量鉴定报告》已明确“高分子蒙皮”在实际工况中的脱模次数并不可能达到7至12次，也容易出现拉断、拉脱的问题，昱辰公司使用该批“高分子蒙皮”显然无法达到合同目的。4.金发公司拒不提供产品参数及相关说明，也未提供产品的出厂合格证，其出厂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已违法《合同法》、《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认定“高分子蒙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应审查金发公司是否有恶意逃避质量说明义务的情况以及是否构成违约。综上，昱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全面、实质审查涉案“高分子蒙皮”的质量问题及合同目的，对于金发公司违法法律规定的情形熟视无睹，对金发公司违约行为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金发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交付货物的质量要求及标准，金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昱辰公司供货并由昱辰公司验收入库，其后昱辰公司亦没有向金发公司发出关于质量问题的任何异议的通知，由此可证实，昱辰公司交付的“高分子蒙皮”是符合合同约定要求。2.昱辰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的质量问题是不成立的，鉴定机构依照昱辰公司单方主张的标准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该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合同交付的“高分子蒙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即使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及昱辰公司单方主张的鉴定标准，案涉“高分子蒙皮”制作的模板也是可以重复使用达30次的。3.昱辰公司主张涉案“高分子蒙皮”属于三无产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以此主张涉案蒙皮存在质量问题亦不成立。综上，金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昱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发公司退还货款149500元给昱辰公司；2.判令金发公司赔偿昱辰公司为客户更换符合质量要求及用途的模板产生的额外损失375000元、因质量问题导致项目公司重新拆模、配模支出的人工费50000元、因高分子蒙皮粘附墙体需要支出的修复费用180000元；3.判令金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发公司与昱辰公司就买卖“高分子蒙皮”货物，分别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13日签订了三份《采购协议》，上述协议对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昱辰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购，金发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2016年8月27日、2016年10月14日按订单分别送货“高分子蒙皮”4000张、5000张、5000张到昱辰公司。昱辰公司收货后也依约支付了上述三张订单的货款46000元、57500元、57500元。2016年11月，昱辰公司提出其向金发公司订购的“高分子蒙皮”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客户要求更换模板及赔偿相关损失，遂引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昱辰公司申请对涉案的“高分子蒙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了《高分子蒙皮质量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意见：1、涉案“高分子蒙皮”的无纺布层存在明显的厚度不均的现象，无纺布层的厚度不均匀，会导致蒙皮与模板之间的胶合强度不均，容易使涉案的“高分子蒙皮”整体或局部地从混凝土模板上被拉断或拉脱；2、涉案“高分子蒙皮”的钙粉含量和含水率相对较低，应不会对涉案“高分子蒙皮”的脱模性能产生显著影响；3、使用涉案“高分子蒙皮”制作的混凝土模板，在JC/T949-2005《混凝土制品用脱模剂》附录A中规定方法的条件下测试其重复使用次数为7-12次。昱辰公司已预交该鉴定费用100298元。一审法院认为，昱辰公司与金发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上签订了《采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该《采购协议》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涉案的“高分子蒙皮”既无国家标准，亦无行业标准。因此，可以认定昱辰公司与金发公司在合同中对“高分子蒙皮”质量的约定是按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金发公司交付的“高分子蒙皮”只要能够达到昱辰公司在《采购协议》上约定的质量标准，即视为“高分子蒙皮”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及达到合同目的。《采购协议》第一款约定“高分子蒙皮”的质量标准为：“1、方格压纹面，宽度公差±3mm。2、厚度保持0.6mm，尺寸公差±0.1mm。3、面皮表面无孔洞，边角无缺失，边缘无擦裂。4、耐温度：PPR面皮耐温点达到120°C。5、保持四角为90°，对角线误差≤5mm。6、无纺布克重60克。”根据《鉴定报告》第六页第八至十行：“我司工作人员使用随身携带的螺旋测微仪，对现场的几张涉案‘高分子蒙皮’的厚度进行了初步的测量，测量结果显示几张涉案‘高分子蒙皮’的厚度均在0.65mm左右。”从上述报告中可以看出涉案的“高分子蒙皮”的厚度在双方约定允许的误差范围内，符合合同要求。昱辰公司提出由于无纺布层存在明显的厚度不均，容易使涉案的“高分子蒙皮”整体或局部地从混凝土模板上被拉断或拉脱，因此涉案的“高分子蒙皮”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采购协议》内仅对“高分子蒙皮”的整体厚度及无纺布的重量进行了约定，未单独对无纺布的厚度均匀程度提出明确具体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采购协议》未明确约定合同的目的，诉讼双方也对是否约定合同目的各执一词，而即使按照昱辰公司所陈述的涉案“高分子蒙皮”用于制作混凝土模板，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3、使用涉案“高分子蒙皮”制作的混凝土模板，在JC/T949-2005《混凝土制品用脱模剂》附录A中规定方法的条件下测试其重复使用次数为7-12次。”也就是说即使涉案“高分子蒙皮”的无纺布层存在明显的厚度不均的现象，容易使涉案的“高分子蒙皮”整体或局部地从混凝土模板上被拉断或拉脱的情况下，使用涉案“高分子蒙皮”制作的混凝土模板仍可以重复使用7-12次，按通常理解该产品能正常被使用，可以达到重复脱膜7-12次的使用目的。而昱辰公司主张涉案“高分子蒙皮”属于环保产品，使用其制作的混凝土模板应可重复使用30次以上，否则属于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昱辰公司提交了其他厂家关于涉案“高分子蒙皮”(即覆塑板)同类产品的网络销售页面打印件，用于证明同类型产品脱模次数(周转次数)皆可达30次以上，且脱模质量、性能比传统建筑模板更为良好，但金发公司提供的“高分子蒙皮”在实际工况脱模次数甚至低于7-12次，同时容易出现被拉断而粘附在墙体的情况，明显不符合通常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经构成违约；说明一审判决所述没有国家行业标准是错误的，因为该建筑模板的使用次数在专业使用者适用范围已经达成共识。本院依法将该证据提交对方当事人质证。金发公司认为：昱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采购协议中交付的“高分子蒙皮”制作的模板需要达到使用30次要求的目的。同时，昱辰公司提交其他厂家关于模板使用次数的证据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后一年形成的，不能证明双方合同中的“高分子蒙皮”制作模板的使用次数。再次，其他厂家陈述重复使用30次的使用标准不明确，根据一审法院的《鉴定报告》可证实使用涉案“高分子蒙皮”制作的模板重复贴模30次亦不存在昱辰公司主张的“高分子蒙皮”无法正常剥落的情形。综上，金发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金发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高分子蒙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关于产品质量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对“高分子蒙皮”的外观、耐温度、无纺布重量做了约定，昱辰公司、金发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分子蒙皮”上述外观、耐温度、无纺布重量不符合约定，应认定金发公司交付的“高分子蒙皮”符合《采购协议》约定的上述质量标准。其次，质量鉴定报告虽然认定“高分子蒙皮”无纺布存在厚度不均的现象，对“高分子蒙皮”的胶合度和重复使用次数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昱辰公司、金发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仅对“高分子蒙皮”的厚度（0.6mm，尺寸公差±0.1mm）进行约定，对“高分子蒙皮”的无纺布匀称度并无约定，对“高分子蒙皮”的用途和应达到的重复使用次数也无约定，在合同没有约定和没有相关行业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为“高分子蒙皮”的质量不符合标准，也不能认为“高分子蒙皮”未达到重复使用30次以上，即为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使“高分子蒙皮”的无纺布层存在明显的厚度不均的现象，根据鉴定结果，也能重复使用7至12次，应认为可正常使用、重复使用。再次，昱辰公司对“高分子蒙皮”加工成模板销售给他人使用后，才产生质量纠纷，对于“高分子蒙皮”模板在使用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系由于昱辰公司加工过程造成的，还是由于“高分子蒙皮”本身的原因造成的，无法认定。据此，昱辰公司主张金发公司提供的“高分子蒙皮”存在质量问题而诉请赔偿其经济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昱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昱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5元（已由开平市昱辰元创木业有限公司预交），由开平市昱辰元创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小梅审 判 员  何小萍代理审判员  覃乃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龙仕芳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