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刑终20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永利，男，出生，河北省霸州市人，汉族，务工，小学文化，住霸州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被逮捕。现羁押于廊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杰，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审理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永利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作出（2018）冀1081刑初6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永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永利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经营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酸洗线，2016年至2017年马永利经营期间，自沧州市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华工）购买盐酸用于生产，后马永利在明知华锐化工没有处置废盐酸资质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仍将生产产出的废盐酸3698.8吨（其中2016年323吨、2017年3375.8吨）交由其处置。华锐化工在雷某1、孙某1、贾某（以上三人另案处理）等人的安排下，使用华锐化工车辆自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拉走废盐酸，并在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雷某1、孙某1等人联系张某2、张某1、袁某等人将在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的废盐酸运至沧州市海兴县，由袁某等人将废盐酸倾倒在漳卫新河、渤海内。 ，被告人马永利到廊坊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永利的供述，证实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位于，公司主要经营酸洗带钢，有四条酸洗线，法定代表人是刘振泉。2016年1月其从郭某手中承包了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酸洗线主要使用盐酸进行去氧化皮，公司有酸再生设备，可以处理一部分废酸，还有一部分让送盐酸的拉走。刘某1主要负责厂子的全面工作，包括酸洗线及酸再生等。盐酸是在沧州的张栋庭和雷某1处购买的，价格为200多元一吨，这个价格包括购买好盐酸及将废酸拉走的费用。每次他们给送好酸后，会将废酸拉走，大概拉走了100吨左右的废酸。其不清楚有没有危险废物转移联单。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2006年成立的，位于霸州市，公司的法人是刘振泉，主要经营酸洗带钢，一共四条酸洗线。现在的实际经营者是马永利。，其与薛某，赵某，王某1共同出资，租赁了刘振泉的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从薛某、赵某、王某1手中租了过来，经营了几个月。，其又将公司转让给马永利，至今一直都是马永利在经营。其把公司转给马永利后，马永利继续使用其的银行卡了。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叫刘振泉，实际经营人是马永利。其是2017年3月份才去的，马永利雇其到这个厂子当生产主任。酸是其负责购买，是马永利给其一个手机号进行联系，但是其不管结账，都是由马永利负责。收废酸的姓杨，是沧州人，别的情况其不了解，也没见过他。其3月份到公司后，一直都在他这买盐酸，大概一个月买5、6车酸，每车大概在28吨左右。厂子有酸再生设备，大部分都是酸再生处理，也有一部分废盐酸让这个姓杨的拉走处理。其不知道拉走多少吨废盐酸。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年底其和郭某、薛某、赵某四个人共同出资租赁了森达公司，当时由薛某和赵某出面谈的，租完之后建了四条酸洗线。2015年因为经营问题出现矛盾，9月份的时候其和薛某、赵某就退出了，将股份转给了郭某。 证人赵某、薛某证言内容与王某1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马永利的姐姐，马永利经营带钢加工，缺钱的时候跟其借钱周转。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是2015年成立的，工商登记其是法定代表人，出资人是雷某1、孙某1、贾某。雷某1和孙某1是实际出资人，经理是贾某，负责公司车辆管理、对账结账。公司主要经营盐酸，有三个盐酸储存池，8辆大型罐车，6名司机6名押运员。公司与霸州好多企业有业务往来，其公司也处理过废酸，拉废酸直接跟贾某联系，贾某负责调度安排。拉回废酸先卸到废盐酸池子，不定期派人拉到海兴县倾倒，是让张某1和老袁向外倾倒。每个月三、四十辆车次，每车至少装废酸五十吨。其中在霸州森达公司拉过废酸，其没去过森达公司，具体怎么联系的不清楚，应该是2016年开始送好酸拉废酸的，具体数以记账凭证为准，一共拉走1164.72吨废酸。 7、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其和孙某1、贾某合伙经营盐酸，其负责去廊坊胜芳一带联系购买盐酸的酸洗除锈钢厂，一共联系了七、八家厂子。行业内部的潜规则是谁向企业供应盐酸，谁负责拉走废酸处理，这样废酸拉回华锐化工储存在院内的废酸储存池中。废酸处理去向主要有三个，都是孙某1联系的，一个是2015年孙某1联系的山东聊城地区临清县三和纺织厂，持续到2016年初；一个是2016年初石家庄晋州一个叫王佳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渠道是2016年5月份前后的时候沧州人张某1和张某2，以及他们联系的袁某进行非法处置了。一开始张某1和张某2一起来，用他们的罐车拉废盐酸，后来就张某1自己来了。到2016年9月份，他们罐车坏了，租其的罐车拉了一个来月，这之前处理费用是按130元每吨计算。后来其、孙某1和张某1商量改成3200元一车废酸处理费，华锐化工司机开车跟张某1走，这样一直持续到2017年7月份。公司从霸州森达拉走过废酸，森达的联系人姓刘。 8、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的出资人，公司主要针对胜芳一带钢厂卖盐酸，业务主要是雷某1负责。廊坊一带的带钢厂和家具厂使用盐酸时要求把废酸拉回去，拉回的废酸雷某1、贾某联系交给张某1处理的，张某1倒到海兴一带。 9、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的出资人、经理，公司从霸州森达运输过废盐酸，其按照雷某1指示安排车辆。运输废酸是销售盐酸的一个附带条款，如果不将废酸运走，好盐酸就不让送了。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华锐化工负责月底记账，每天收单据由杨某负责，到月底杨某把一个月的单据给其，其记完账后杨某再把单据拿走。单据内容就是给哪个公司送了多少吨好酸，哪个公司拉回多少吨废酸，哪个公司给华锐化工结了多少钱。记账凭证中有废酸或废字的都是废酸。华锐化工从2015年12月开始往回拉废酸，开始拉到三和纺织厂，拉了几次就不送了。到了2016年5、6月份一个叫张某1的开始拉废酸，开始用他自己的罐车，2016年9月份用华锐公司的罐车。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7月份的时候，同村的张某2让其跟他一起做拉废酸的生意，他负责联系买卖，其负责具体干活，并处理路上出现的情况。之后张某2带其去了东光华锐化工和雷某1、孙某1见了面，又和海兴的袁某见了面，之后其按照张某2的安排出车，拉司机到东光，从华锐化工把装好废酸的车开到海兴交给袁某，袁某把废酸卸了之后再把车开回东光，其再开车把司机送回来。印象中每个月10来趟，这样断断续续干到2016年6、7月份。因为雷某1和袁某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自己建立了联系，他们之间自己联系拉废酸的事，想把张某2甩了，因为这事经常闹意见，后来张某2和华锐闹翻了，正好这期间华锐化工的盐酸池子因为下大雨冲垮了，这段时间雷某1、孙某1他们就忙活这件事的处理。过了时间不长，雷某1直接联系的其，叫其继续给华锐化工领车跑海兴袁某这趟线，一车1200元的费用，其就一直干到2017年7月被抓。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5月份，其通过东光县人颜金玉认识了东光华锐化工的老板雷某1和孙某1，他们从事盐酸经销，给霸州的企业送盐酸，还把废酸拉回来，需要处理废酸的渠道，这样其就和华锐化工开始了合作，一部分废酸给了辛集那些人处理，后来其和张某1合股，到2015年下半年通过网上联系了一个叫袁某的人，从那以后开始把废酸拉给袁某处理，后来张某1自己单干之后也是和袁某合作，袁某把废酸全都往海兴的河沟和海里倾倒了。 其给袁某每车2000元的处理费，都是张某1给袁某现金。华锐华工将废酸处理费打到了张某1卡上，是去海兴交给袁某处理的费用，打给其的是去辛集处理废酸的费用。 1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开始其向渤海里倾倒废酸，废酸从东光县一个厂子拉出来的。参与人有其、张某1、袁玉敦、吴金榜，还有就是厂子老板雷某1和两个会计，其他就是厂子的司机。联系过程是2015年夏天，其在微信平台看到一个处理盐酸的信息，发布人叫张某2，后来张某2介绍张某1给其认识。到2016年9月份，张某1和其商量寻找合适地点向海中倾倒，因为其有一辆运输砂石的铁皮船，张某1让其在船上做防腐，之后就开始倾倒废酸。一开始张某1每车给1000元，到2017年厂子老板雷某1给每车2000元，一直到7月被抓。2017年5月船坏了，之后就改在码头附近直接倒入漳卫新河，涨落潮时冲入海中。从9月到被抓至少10个月时间，大约2、3万吨废酸被倾倒。张某2后期没有参与，2016年夏天雷某1厂子因为下大雨存盐酸的池子漏了，他着急处理废酸，其找张某2要账，张某2说他和张某1分开了。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其在霸州森达公司拉过废盐酸，森达在胜芳镇东环路左拐处，门口朝东，院内一直存放两个30吨左右的酸罐，酸罐偏下方有30多吨量的废酸池，里面存废盐酸。联系人是森达里面的一个主任，好像叫刘建。具体拉了多少吨废酸记不清了。第一次向海兴拉废酸是2016年年底的时候。 15、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在华锐化工工作4个多月，2016年3月重新回公司上班，4月开始上夜班往海兴县拉废盐酸。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10月到华锐化工工作，从胜芳一带酸洗企业拉回废酸，存放在华锐化工的储存池内，存到一定量公司会找人拉走。其从胜芳酸洗企业拉回的都是废酸。2016年秋天开始将废酸往海兴拉。从霸州森达公司拉过废酸，森达在，到了之后一般是押运员联系企业的车间主任或者带班长。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初，张某1让其到华锐化工运输废酸，干了一个月左右，张某1让其到华锐化工车队上班，打短工一趟350元。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11月到华锐化工工作，从廊坊胜芳往回拉废酸，卸到公司东面储存池，到一定量之后公司找人拉走。其从胜芳没有拉回过好酸。2016年7月份储存池因为大雨倒塌，经过两、三个月才修好。到2016年10月公司将废酸让张某1往海兴拉，一开始张某1自己找司机，到2017年1月份其们给他拉。 19、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6年2月开始在华锐化工工作，往胜芳企业送好酸拉废酸。其从胜芳拉回的都是废酸。2016年其还往山东临清一家企业拉过两趟废盐酸。2017年2月开始往海兴运废酸。 20、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6年9月份到华锐化工工作，开始往海兴拉废酸。2016年11月其从海兴回来时发生事故，之后就不干了。 21、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公司职工，主要证实公司情况。 22、证人雷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公司押运，2015年农历10月到华锐上过1个多月的班，2016年上了几个月，2017年2月份又回华锐。去过森达拉废酸回华锐化工，是从2017年开始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森达是贾某负责联系，其不知道联系方式。 23、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8、9月份，其通过刘胜武介绍到华锐化工当司机，跑一趟海兴350元。从8、9月份干到11月份，刘某3出车祸就不干了。 24、证人杩开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到华锐公司当押运员，从胜芳拉回过废酸，向盐山方向运输过废酸。 25、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盛荣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有代缴货款的业务，发过代缴款的广告。2014年至2015年孙某1看到广告联系其给三和集团财务交过钱，当时说是代缴货款，不知道是什么货款，现在知道交的是废酸处置的钱。 山东临清三和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中心检验报告单，与管某证言内容相印证，证实至华锐化工共向该公司运送净水剂（盐酸）72车。 2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棉花生意，曾经和孙某1的父亲孙某2合作过。2014年其妻子柏广玲替孙某1往三和集团交过款，当时孙某1说送的是净水剂，现在知道是废酸。交过两次一共是一万多块钱。 27、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三和纺织有限公司环保部部长，华锐化工公司的车辆在至给公司送过废酸。 28、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公司法人刘振泉，成立。 租赁协议一份、酸洗线转让协议二份，证实薛某、赵某与刘振泉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森达公司车间、料场用于建设酸洗线。薛某、赵某、王福群与郭某签订转让协议，将酸洗线转让郭某。郭某与马永利签订转让协议，将酸洗线转让马永利。 29、公安机关调取的华锐化工记账凭证、手写记录单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照片，证实华锐化工与森达公司业务情况。 30、公安机关调取杨某、郭某银行流水，证实森达公司2016、2017年与杨某通过网银交易情况。 31、公安机关调取孙某1银行流水，证实其2014年至2015年1月期间与叶书会、陈某有打款情况发生。 32、沧州天鸿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非法处置废酸数量为3698.8吨。（其中2016年323吨、2017年3375.8吨） 33、廊坊市公安局关于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废盐酸的认定意见，认定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盐酸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C（毒性/腐蚀性）。 34、廊坊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马永利到廊坊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35、马永利人员基础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永利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然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马永利系经营酸洗带钢，在废酸处理过程中未履行审查义务，并未直接实施倾倒废酸行为，对此情节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庭审过程中马永利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永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原审被告人马永利上诉提出：１、其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２、认定其非法排放、倾倒的污染物数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改判；３、确定的罚金刑过高。马永利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针对马永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１、公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质证的沧州天鸿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马永利经营的霸州市森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交由沧州华锐化工非法处置的废酸数量为3698.8吨，而马永利到案后，只供述其让雷某1大概拉走了100吨左右的废酸，与实际情况差距较大，说明马永利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因此马永利的行为依法不能构成自首。２、马永利非法委托他人处置危险废物，达到了后果特别严重的程度，原审确定的罚金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永利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然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马永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桂忠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