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新汽车总站旁河对面原巴马龙凤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7315852320X。 法定代表人：徐华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广西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慧，广西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铭，男，1978年6月18日生，壮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华，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晶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请求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二倍工资；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及其差额，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入职后，上诉人多次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一直予以推脱，其目的在于便于进入罗永红成立的巴马玖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明显恶意，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举示了多份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8月16日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原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并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年8月至9月的二倍工资18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8月16日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其后便不再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中，被上诉人也自认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并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8月至9月的二倍工资18000元，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袁铭的代理人罗春华答辩称，一、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成为上诉人的员工，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被上诉人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但上诉人始终承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的所作所为，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与维护。二、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自2019年8月16日离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调查事实查明，上诉人在2019年9月2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员工降级通知书》，自2019年10月1日起调岗······，可见，2019年9月被上诉人还在上诉人公司上班。从上诉人在巴劳人仲字【2020】第3号仲裁争议案件中，向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证据目录中，也清楚地记载了被上诉人2019年8-9月的考勤记录（证据目录第8页、第14页），更近一步地印证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正确。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发放2019年8-9月的工资，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这两个月的二倍工资，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 水晶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484.13元；2、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至9月的二倍工资18000元；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被告到原告处从事机械维修工作，2019年9月30日从原告处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办理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1778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每月4200元，2019年2月至4月工资每月4500元，2019年5月工资4460元，2019年6月至7月工资每月4500元；2019年8月至9月30日，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工资。2019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员工降级通知书》，内容为：“袁铭：因你在我司工作期间，安全意识薄弱，存在违规进行维修操作情形，不能胜任现车间维修岗位工作。根据公司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自2019年10月1日起，予以调岗为普通操作工，薪资标准按照普通操作工1800元／月标准实行，特此通知。”2019年9月18日，被告向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水晶泉公司支付袁铭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99000元；2、裁决水晶泉公司为袁铭补交社会保险并办理相关手续。巴马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巴劳人仲字[2019]第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37484.13元、2019年8月至9月的二倍工资18000元，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12月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案经该院主持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被告的入职、离职时间问题。原、被告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被告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的离职时间双方的意见不一致。该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员工降级通知书》表明，在2019年9月21日原告曾通知被告将其工作岗位从车间维修工调整为普通操作工，工资标准调整为1800元／月，庭审时原告也表示未向被告出具《离职证明》等相关书面离职材料，故仲裁裁决综合全案情况认定被告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原告关于被告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问题。原、被告对上述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责任在被告，是被告恶意不同意签订书面合同，无权要求原告支付双倍工资，因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37484.13元、2019年8月至9月的二倍工资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原告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被告袁铭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7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7484.13元；二、由原告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被告袁铭支付2019年8月至9月的二倍工资18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罗万达等5人的劳动合同，拟证明2018年同期时水晶泉公司都有与其他员工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恶意不与公司签合同。经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同时期的其他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主观上的恶意，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考勤表，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到9月份时还在上诉人的公司上班。经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按照水晶泉公司的制度要求，员工考勤需要月底由员工本人签字确认方可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均没有袁铭的签字确认，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事实上考勤表上显示的打卡时间也是袁铭离职后在厂区门口大门擅自打卡但没有上班造成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有证据佐证考勤表上显示的打卡时间系袁铭在厂区门口大门擅自打卡，本院不予采信该说法。该考勤表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与《员工降级通知书》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袁铭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有主观恶意；二、被上诉人袁铭从水晶泉公司离职的时间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袁铭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有主观恶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佐证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袁铭从水晶泉公司离职的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水晶泉公司主张袁铭的离职时间为8月16日，有袁铭在仲裁时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中的自认为证。袁铭在一审庭审中解释该申请书是抄写罗永红的申请书而来，不是其真实的离职时间。结合《员工降级通知书》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考勤表，能够佐证袁铭2019年9月份仍然在水晶泉公司处工作，袁铭对于《劳动仲裁申请书》所写的不同的离职时间亦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仲裁裁决与一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认定袁铭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巴马水晶泉饮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