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6976号原告：韩健，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平，江苏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厂，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汤山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83476316XM。负责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健与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厂（以下简称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平，被告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健在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454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54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韩健在第一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支付货款1574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740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韩健在2008年时曾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黄砂，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结清了部分货款。在一张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未结清货款的送货收据上，分别记录了韩健的两批次送货吨数和金额，为4178.2吨、188019元和3497.9吨、157405元，合计345424元。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在另案中以其供应的混凝土货款与韩健在本案中供应的黄砂款相互抵销了188019元，剩余157405元经过韩健多次催要，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提出付款需要韩健开具发票的要求，并与韩健核对了开票对应的黄砂送货量、金额等后出具了开票说明，确认韩健供应黄砂7676吨、345424元。但是157405元直至韩健起诉时都没有付清，故韩健要求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支付该黄砂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韩健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辩称，关于韩健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在2013宁商终字第620号（以下简称宁终620号）案件中，李某提供了与本案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提供的同样的收据，而韩健称该收据中的黄砂是李某供应的，法院也将此作为李某的供货进行了处理，因此本案收据载明的黄沙与韩健无关，韩健无权提起诉讼。第二，关于收据对应货款金额的问题。认可韩健实际供应过4178.2吨、金额188019元的黄砂，被记录在了收据的送货栏中。韩健主张的157405元黄砂款并不是实际送货，而是在2008年3月31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向韩健供应了112258元和45130元的混凝土，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以此与韩健的黄砂款相互抵销，又在2008年6月继续抵销30613.50元混凝土款，合计抵销188001.50元，并且抵销都记录在收据的结算明细栏中，与送货的记录不在收据的同一位置。该抵销事实在另案中被法院确认，并且抵销金额经过法院审理认定为188019元。因此，本案收据的记录中只有188019元是韩健实际供应的黄砂，其他的记录都是冲抵混凝土款而非实际供应黄砂的记录。第三，关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出具的说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需要向韩健开具混凝土发票，金额为总混凝土款减黄砂款再减执行款，因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负责开票的人员对黄砂款并不清楚，而且认为只是开票不涉及付款，便按韩健提供的黄砂款出具了为其个人开票的说明。因此，开票说明中的黄砂供应量和金额是韩健提出的，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未仔细核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韩健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韩健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出具给韩健的收据，证明韩健共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送黄砂7676.1吨，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支付了4178.2吨黄砂的货款188019元，尚欠3497.9吨黄砂的货款157405元。证据2，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在2019年4月9日出具的说明，证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承认韩健供应黄砂7676吨（4178.2吨+3497.9吨），合计345424元。被告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质证认为：证据1，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持有的收据内容在结算明细上多一栏6月10日、680.3吨的黄砂记录，是对该收据最全面完整的记录。回执栏4178.2吨是对黄砂送货的记录，是韩健实际送货的量。结算明细栏3497.9吨和680.3吨是对黄砂冲抵混凝土款的记录，不是对韩健另外送货的记录。因此，该收据表明韩健送黄砂4178.2吨，已分两次（3497.9吨和680.3吨）以抵混凝土的方式结算了货款。证据2、在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就2013宁商终字第619号（以下简称宁终619号）案件申请执行时，韩健提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没有开具混凝土发票。因为双方存在货款冲抵的情况，需要以混凝土款减去黄砂款并向税务部门说明存在抵货和黄砂的金额，又因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工作人员对黄砂金额不了解，考虑到不涉及付款，故没有细查，按韩健提供的黄砂款出具了说明。被告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围绕其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宁终619号案件判决书、宁终620号案件判决书、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持有的收据，其中宁终619号判决可证明原、被告有抵货的行为，韩健对发生于双方之间的抵货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宁终620号判决可证明韩健的黄砂有代李某送的，李某提供了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在本案中一样的收据，法院认为李某辩称供应了376038元黄砂[（4178.2+3497.9+680.3）吨×45元/吨]，但收据仅能证明黄砂价值188019元，故未采纳李某的抗辩意见。因此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持有的这份收据究竟有多少黄砂的送货量，已经经过前案的判决认定为188019元，并已与混凝土款做了抵扣。证据2、韩健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说明的出具人刘俊的聊天记录，刘俊称“你（韩健）要对的账是诉讼之前还是诉讼之后的？如果是诉讼之前的账没有必要对，如果是诉讼之后的账可以和我对。”结合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说明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仅是为了向税务部门核对应开发票金额出具的说明文件。证据3、两张决算表，是宁终619号案件中与韩健结算混凝土的表，形成时间都是2008年3月31日，金额分别为112258元和45130元，证明当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向韩健送混凝土157388元，双方以韩健的3497.5吨、45.1元/吨（共157737.25元）黄砂相互冲抵。原告韩健质证认为：证据1、对判决书予以认可，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收据的结算明细中，备注“冲砼”和6月10日680.3吨的记录在韩健的收据中是没有的，是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为凑数自己添加的，6月10日记录的备注更是潦草不清。证据2、韩健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的刘俊有过多次的聊天，黄砂数量是与刘俊多次核对，应当作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的自认。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的混凝土货款已在宁终619号处理过了。本院认证意见为：1、韩健和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分别举证了两张不同的收据，主要区别在于结算明细的内容，双方都认为自己持有的收据是完整全面、未被篡改的记录，对结算明细中记录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明目的各不相同，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2、韩健举证的说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举证的判决书、针对说明举证的聊天记录、决算表双方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3日，江苏混凝土厂（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更名前系江苏混凝土厂，以下江苏混凝土厂均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表述）起诉韩健主张混凝土货款（2012雨板民初字第453号），法院查明截止至2008年5月26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共向韩健供应了1338123元的混凝土，韩健支付了部分款项后（包括韩健曾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过黄砂，并用黄砂折抵了部分混凝土款项），尚欠货款255627.5元。韩健以混凝土的实际买方系江苏翔远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抗辩和上诉（宁终619号案件），一、二审均未被法院采纳。韩健在一、二审中未对黄砂金额提出抗辩和上诉。2013年4月3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以李某和韩健合伙拖欠混凝土货款起诉（2012雨板民初字第454号），法院查明自2007年11月30日开始至2008年6月20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共向南京力霸科技有限公司工地提供预拌混凝土货款总1147951.5元，李某已付款350000元，尚欠货款797951.5元。李某与韩健不存在合伙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李某上诉（宁终620号案件）时提交一份由韩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韩健在2008年至2009年间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约37万元黄砂为李某提供。韩健在上诉中陈述称：其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约37万元的黄砂为李某所有。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对韩健的说明质证称，因韩健与李某存在一定的合伙关系，且李某仅提供188019元的黄砂供应收据，故对该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李某主张供应黄砂的金额，其提交了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在本案中持有的内容一样的收据，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认可是李某供货，因此同意从李某欠付的混凝土款中扣除，但是根据该收据仅认可货款188019元。李某仍称其送了黄砂37万元，又表示“应该另外还有一张收据。”二审法院补充查明的事实是，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认可韩健供应的188019元黄砂为李某所有，可以从李某欠付的混凝土款中扣除。在2011年3月22日，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经案大队刘某、王谦军警官向李某进行了询问，李某陈述称，其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共购买了混凝土114万多元，已付货款45万元，此外，还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黄砂35万元左右。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李某辩称其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黄砂总量为376038元，但仅提供价值188019元黄砂的收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提供的混凝土决算表显示，2008年3月31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向韩健供应了157388元混凝土。2018年初，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刘俊发信息要求韩健付清2013宁商终字第619号案件判决的货款。韩健回复“对账，开收据，我付钱。不提供发票我就告你们。”刘俊回复“你要对的账是诉讼之前还是诉讼之后的？如果是诉讼之前的账没有必要对，如果是诉讼之后的账可以和我对。”2018年4月27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申请恢复执行2013宁商终字第619号案件的生效判决。2019年1月27日，韩健向刘俊发信息称“混凝土总共用了1338123元，黄砂送给省建公司混凝土厂345424元，欠我发票992699元，请明后两天开给我”。刘俊回复“金额要核对，时间这么久又到年底，既然答应开票了，就不会出尔反尔，执行的25万多元不开票的话，那就没有99万了。”“你把最终开票的数字确认好，以免搞错了扯皮。或者你直接把开票的数字发给税务局的领导，请他转给财务。”2019年2月22日，韩健发信息称“税务局那位领导非让我跟你确定我送给你们黄砂的金额，我这边是345424元，请你们确认一下。”2019年4月9日，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出具一张说明称：“韩健向我单位供应黄砂约7676吨，合计金额345424元，需向我单位开具普通发票，”另外详细列出了开票信息。韩健现持有的一张收据内容是：“一、本月收到韩健送至省建混凝土厂磅单回执：砂、2月22日至3月25日、4178.2吨、单价45元/吨。”收料员傅某在上述记录的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27日的日期。送料员韩健在上述记录的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31日的日期。以上记录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持有的收据记载一致，且都是复写的笔迹。在傅某和韩健签字的下方是：“二、结算明细：砂、3月31日、入库单号0204791、3497.9吨、单价45元/吨。”以上记录不是复写的笔迹。韩健在上述记录的备注中签字，该签字是复写的笔迹。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现持有的一张收据内容是：“一、本月收到韩健送至省建混凝土厂磅单回执：砂、2月22日至3月25日、4178.2吨、单价45元/吨。”收料员傅某在上述记录的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27日的日期。送料员韩健在上述记录的下方签字，注明2008年3月31日的日期。以上记录与韩健持有的收据记载一致，是被复写笔迹的原始笔迹。在傅某和韩健签字的下方是：“二、结算明细：砂、3月31日、入库单号0204791、3497.9吨、单价45元/吨。”韩健在上述记录的备注中签字，签字旁还有冲砼字样。以上记录不是复写的笔迹，其中韩健的签字是韩健持有的收据备注中复写签名的原始笔迹。在上述记录下方还有一栏记录：6月10日、680.3吨、45元/吨和字迹潦草不清的备注。本院认为，关于韩健起诉主体资格的问题。在宁终620号案件中，李某出具了与本案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举证的形式相同的收据，主张其向省建公司混凝土厂送了376038元黄砂，韩健在该案中否认与李某存在合伙关系，称上述收据中记录的黄砂就是为李某所有。因此，法院将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供应的混凝土款与李某供应的黄砂款做相互抵销处理。现韩健又以376038元的黄砂收据主张是自己的黄砂货款，在诉讼主体上与韩健前案中陈述的黄砂为李某所有存在矛盾。综上，若韩健本案主张的黄砂款与宁终620号案件处理的可抵销混凝土的黄砂款系同一笔款项，则韩健存在诉讼主体矛盾和重复诉讼的问题。退一步说，即使韩健不存在重复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那么还有关于韩健主张的黄砂货款金额问题。第一，在宁终620号案件中，韩健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李某出具了与本案省建公司混凝土厂举证的形式相同的收据，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当时就主张“送货”和“结算”项目属于同一笔货物，金额只有188019元，李某表示“送货37万元，应该另外还有一张收据”，韩健对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就收据只认可188019元，李某称应该还有一张收据的陈述都没有明显地提出异议。在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同意抵扣混凝土款时，法院已经根据收据及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为188019元，没有采纳376038元或者35万元左右（345424元）的金额。第二，在宁终619号案件中，法院查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向韩健供应的混凝土有1338123元，扣减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认可的韩健支付的现金和冲抵黄砂货款，韩健还欠255627.5元。也就是说该案韩健欠付的混凝土款是经过与韩健供应的黄砂货款冲抵的，而韩健在一、二审中均主要以不是付款义务人抗辩，没有对黄砂款冲抵金额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收据中2008年3月31日的157405.5元（3497.9吨、45元/吨）黄砂被记录在了结算栏，而没有记录在磅单回执栏。省建公司混凝土厂提供的混凝土决算表显示，省建公司混凝土厂同日向韩健供应混凝土157388元，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辩称收据结算栏的记录是为了用混凝土款抵扣黄砂款，有相应的混凝土送货记录予以印证。第四，省建公司混凝土厂的刘俊向韩健发信息时就称“如果是诉讼之前的账没有必要对”，还提出“或者你直接把开票的数字发给税务局的领导，请他转给财务”，开出的说明也指出是为了提供发票，详细列出了开票信息。这些信息与省建公司混凝土厂辩称的说明“不涉及付款，仅涉及开票”的解释相符。综上，本院认为即使韩健有权提起诉讼，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韩健主张其持有的收据对应的黄砂供货有345424元的事实，还不足以得到本院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原告韩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鹏人民陪审员  王玉林人民陪审员  钟淑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顾洪铭书 记 员  吕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