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17542446349。法定代表人：胡春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1MA35G8DK20。负责人：胡春兰。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兰，女，196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红星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81014813184N。法定代表人：汤雪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节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先科机电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1400M。法定代表人：张国筠，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以下简称中心车站）、胡春兰因与被上诉人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汉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富达公司、胡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节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达公司、中心车站、胡春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交通局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交通局与国汉投资签订的协议书并不涉及富达公司，合同的相对方是交通局和国汉投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对其起诉应予驳回。2、交通局和国汉投资的协议已当然解除，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案涉《协议书》约定同意富达公司经营道路客运、公共交通、出租汽车营运等，关于中心车站试营运的通告明确了中心车站客车运营的相关路线。但2016年交通局发布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文件就“井冈山市公交线路承运主体服务项目采购”向相关服务商采购，2017年交通局与井冈山市宏华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镇村公交化改造运营协议书，交通局已将原中心车站运营路线更改为公交路线，并且外包于井冈山市宏华汽车有限公司，实际上交通局已将富达公司经营的中心车站客车运营的相关路线收回。至此交通局与国汉投资所签订的合同就此终止，国汉投资及富达公司不再享有中心车站运营路线，并且2018年富达公司也已依法向井冈山市相关职能部门备案并交回相关许可证。被上诉人交通局辩称，1、其收到的上诉状中只有富达公司加盖了公章，中心车站与胡春兰并未盖章或签字，所以对中心车站与胡春兰的上诉人身份提出异议。2、井府办字[2016]62号文仅对井冈山市区内部分路线提出调整，提出调整的理由是现有线路无法满足市民的需求，且该文已明确维持原有线路和模式，调整的公交线路与中心车站经营的线路仅限于井冈山市范围内存有部分交叉，对其经营不会产生实际影响。另外公交线路调整系当地政府根据国务院规定进行，并未违反《协议书》中关于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中心汽车站或客运站的约定。3、上诉人经营中心车站出现亏损，系商业风险导致，上诉人应自己承担，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协议。4、交通局接受上诉人交回相关业务许可，并在新闻媒体公告中心车站因长期亏损停业属于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并不代表交通局同意上诉人不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5、虽然上诉人并未签署《协议书》，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国汉投资设立富达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建设中心车站等项目，实际操作也是由富达公司建设和运营中心车站，并享受《协议书》约定的优惠政策。因此，富达公司系《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人，承接了国汉投资在《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与国汉投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国汉投资没有答辩。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恢复中心车站的经营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原告交通局与被告国汉投资的前身深圳市富浩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浩恒投资），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且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国汉投资出资设立运输企业并在井冈山市新城区兴建中心车站等项目达成一致，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国汉投资自行筹集资金在井冈山市注册成立“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建设中心车站并经营道路旅客运输业务。《协议书》中第四条政府优惠政策和原告义务款中的第二项，原告保证在后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中心车站或客运站。《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原告不得在主体工程开工前将此项目交给第三方，被告不得无故放弃该项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国汉投资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成立了富达公司，并开始了中心车站的建设。2006年5月19日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试营运的通告》。2008年12月29日，中心车站被江西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核定为二级车站。2013年3月，被告胡春兰购买了富达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富达公司的唯一股东。2016年4月11日，交通运输部门作出《关于修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决定》。富达公司所营运的全部班线改为公交线路，公交线路通过招标方式由其他企业经营，打破了富达公司过去的以运养站的经营模式。富达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于2017年4月1日停止了中心车站的营运，于2018年1月7日向原告送达中心车站停业的《告知函》，并将营业证照交还原告。2018年4月，原告向社会发布《关于市中心车站停业期间车辆分流的公告》，对因富达公司自筹资金建设的二级客运站因经营困难而停业，为避免停业期间对群众和游客出行造成重大影响，经请求市政府同意，对进站车辆进行分流并公告。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中心车站停业期间处理意见的请示》强调：“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章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客运站经营者终止经营的，应当提前30日告知原许可机关和进站经营者，原许可机关发现关闭客运站对社会公众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采取措施对进站车辆进行分流，并向社会公告。依据此规定，作为民营企业的市中心车站停业无需获得交通运管部门的批准，只要尽了告知义务，就有权停止经营，行业管理部门无法阻止。”2018年8月23日原告再次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呈交了《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停业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建议政府对中心车站进行回购。2019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富达公司送达了《关于恢复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正常经营的通知》，要求富达公司恢复中心车站的正常经营，遭到富达公司、中心车站的拒绝，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为原告与国汉投资所签订的地方招商引资合同，该合同的对应双方为原告与国汉投资。该合同的内容为国汉投资自筹资金创立富达公司，并以富达公司建设中心车站并经营道路旅客运输等业务。2006年中心车站落成并投入合法营运。由于作为地方上唯一的汽车站，系关系到老百姓出行的民生工程，合同不能因为主体建设工程的完成而宣告合同履行完毕，就该投资《协议书》而言，还应当包括一定期限的经营过程，这个经营期限双方应当在《协议书》中予以明确，案涉《协议书》中的经营期限应当为《协议书》原告义务款中的第二项中所明确强调要求原告保证在本协议签订30年内，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汽车站或客运站。国汉投资在中心车站主体建设工程完成后，将全部的股权出让，认为《协议书》因当事人双方全面履行而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消灭，明显违背了《协议书》的初衷，规避自己的合同义务，违背法律精神，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给井冈山市的群众出行便利公益工程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该主张不能够支持，不能以合同的相对性来对抗原告要求其履行相应义务的主张，国汉投资不因股权的转移而终止其针对该《协议书》的相应合同义务。胡春兰在接受国汉投资转移的全部股权时，即承接下国汉投资与原告《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富达公司、中心车站是依法成立的民营企业，具有企业的经营自主权，但是行使企业自主权时不能够侵犯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然而，自《协议书》协议签订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汽车站或客运站的约束条款，保证了被告方的垄断经营权和垄断收益权的同时，根据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公平原则，及企业法人应当承担社会责任的原则，被告方有义务在签订《协议书》后30年保证中心车站的正常经营。中心车站是独立的法人，富达公司系中心车站的唯一股东，胡春兰系富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原告要求国汉投资、富达公司、中心车站、胡春兰恢复中心车站正常经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原告不得在主体工程开工前将此项目交给第三方，被告不得无故放弃该项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此违约条款系对主体项目开工前双方的责任约定，中心车站已经经营十多年，被告方并不存在此款所述违约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国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井冈山市富达运输有限公司、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胡春兰立即恢复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的经营；二、驳回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上诉人送达了一审判决书，上诉人依法在上诉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胡春兰签名、富达公司和中心车站盖章的上诉状，胡春兰并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预交了上诉费用，依法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上诉人。根据案涉《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系交通局招商引资成果，国汉投资的前身富浩恒投资的合同义务是建设中心车站并合法经营，而成立富达公司以建设中心车站并经营道路旅客运输等业务系富浩恒公司依约取得的权利，井冈山市人民政府、交通局并依约给予富浩恒公司、富达公司各种优惠政策和便利措施。“交通局保证在本协议书签订后30年内不再在井冈山市新城区新批汽车站或客运站”系该协议书约定的政府优惠政策和交通局义务，并不是该协议书约定的富浩恒公司、富达公司义务，不能从该项约定中得出富浩恒公司、富达公司有义务在签订该协议书后30年内保证中心车站的正常经营的结论。当事人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干涉。富达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停止中心车站的营运，系放弃自己依案涉《协议书》取得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且交通局于2018年3月22日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中心汽车站停业期间处理意见的请示》亦认定，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作为民营企业的中心车站停业无需获得交通运管部门的批准，只要尽了告知义务，就有权停止经营，行业管理部门无法阻止。一审法院已认定富达公司所营运的全部班线改为公交线路，公交线路通过招标方式由其他企业经营，打破了富达公司过去的以运养站的经营模式，后来富达公司经营困难；2018年8月23日，交通局向井冈山市人民政府呈交《关于井冈山市中心汽车站停业后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建议政府对中心车站进行回购或新建城区车站，表明交通局另有途径解决当地群众的出行问题；一审法院并已认定案涉《协议书》中“交通局不得在主体工程开工前将此项目交付给第三方，富浩恒公司不得无故放弃该项目”条款系对主体项目开工前双方的责任约定，本案被告方并不存在此款所述违约情形。因此，交通局提出的判令各被告恢复中心车站的经营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达公司、中心车站、胡春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井冈山市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