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日明，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初相食品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A2-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02MA28ELG037(1/1)。经营者：陶洁，女，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日明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初相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初相食品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日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产品执行标准GB7096为食品菌及其制品标准，而涉案产品添加的石皮石斛并不属于菌类，涉案产品添加石皮石斛并不符合执行标准。依据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产品缺陷包括不符合产品执行标准。同时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第二项：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沈日明所购的产品不符合产品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请求退还货款有法可依。（二）（2019）金政集复字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只是维持行政部门的行政行为和本案涉案产品添加铁皮石斛是否合法并没有关联。其次，初相食品商行举证的进货单品名为：青喱喱菌汤包，出厂检测报告的检测产品为：菌汤包。并不是沈日明所购产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产品为预包装食品，添加了铁皮石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铁皮石斛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涉案产品添加铁皮石斛不符合食品安全标注，作为消费者的沈日明可以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本案中，初相食品商行应对涉案产品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提及涉案产品添加铁皮石斛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事实有失公允。初相食品商行辩称，（一）沈日明知假买假，故意以此非法牟利，不是消费者，不应受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不应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规则。1.从事实上看，沈日明购买涉案商品不是为了消费，是为了索赔，以此达到牟利目的，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目的与初衷，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原则。本案所涉“菌汤包”是家庭烹饪做汤所用食材。沈日明购买了1盒菌汤包后马上又买了50盒，支付2720元，明显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索赔牟利。沈日明知假买假的案件不止本案，可查询到的案件共有3件，还不包括私下和解的案件。2.从法理上看，为生活消费的消费者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对象。本案中，沈日明属职业打假人，购买商品明知存在他所认为的“瑕疵”，仍大量购买涉案商品，显然不是前款所述的消费者，其明知涉案商品包装之标签问题下仍购买涉案商品，应视为其默认或接受该问题存在，其不应再就该问题提及赔偿问题。3.从法院相关判例看，广东省各法院近年来的判例显示，对此种知假买假、非法牟利的人，均不认定为消费者，不受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均驳回其诉求。从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原意看到，欺诈的惩罚性赔偿条款，旨在惩罚违法的生产经营者，保护消费者正当权益。职业打假人以此牟利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的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的，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者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处于牟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且出于牟利目的购买行为本身违背诚信原则，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也会造成社会错误导向，损害真正消费者的权益。（二）沈日明反复起诉、撤诉、再起诉，浪费国家行政管理、司法审判资源。（三）初相食品商行作为产品经销商，已尽依法查核的责任，且涉案产品经出厂检验是合格产品。且至今从未发生或者有消费者反映因食用该菌汤包而出现身体不适症状。沈日明无证据证明“菌汤包”含有对人体健康已尽或者可能造成危害的食品，也无证据证明他的健康因为食用“菌汤包”而受到损害。（四）涉案产品标签所涉的“虫草花”不是新资源食品，和香菇、牛肝菌一样只是一种普通的食用菌类，很多农贸市场、超市都有卖，有新鲜也有干制品，属于农产品。本案所涉虫草花是生产商昆明双椒堂食品有限公司按照GB709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的标准而生产。（五）涉案产品标签所涉的“铁皮石斛干”是一种食用农产品，已经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确认经过了安全性评估，无任何食品安全问题。（六）经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查明、认定：初相食品商行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履行了相关进货查验的义务，且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七）涉案产品质量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果仅仅是标签有点瑕疵的话，该瑕疵也根本不会涉及甚至引发食品安全问题，且未给沈日明造成任何误导和损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是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规定的例外情形。本案中，案涉“菌汤包”有出厂检验合格报告，且从未出现对人体有害的报道和反馈，沈日明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情形，且其对标签瑕疵内容是知悉的，不符合理赔要求。沈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初相食品商行退还沈日明购物款2720元；2.判令初相食品商行赔偿沈日明2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沈日明提交的《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及订单信息截图显示，2018年12月21日，沈日明通过淘宝平台在初相食品商行初相食品商行处购得单价为58元食味的初相品牌的“云南菌汤包羊肚菌虫草花冬茸鸡油菌鸡汤的灵魂配搭35g”50盒，共支付货款2720元。沈日明称在使用上述产品后发现其所购买产品的存在产品安全问题，于2018年12月26日向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后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作出回复通知书。2019年2月18日，沈日明向金华市市*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举报处理回复通知书婺市监举回[2018]31959号；2.责令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对沈日明的举报重新调查。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金政集复字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初相食品商行作为食品销售者已经履行了相关进货查验义务，沈日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对其造成危害结果。决定：维持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收到沈日明于2018年12月26日提出投诉举报后作出的处理行为。沈日明追讨上述赔偿金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另查，沈日明短期内多次以所购产品存在安全或质量问题，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由主张惩罚性赔偿，诉至一审法院。截至本案判决时，沈日明诉至一审法院的该类案件共7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沈日明向初相食品商行购买产品的事实，有沈日明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回单、订单信息截图、交易快照等予以佐证，初相食品商行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金华市婺城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9）金政集复字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局已查明初相食品商行作为食品销售者已经履行了相关进货查验义务，并出具了相关生产商和供货商的证照材料、相关合格证明、进货票据，该局并未认定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对初相食品商行进行处理。沈日明亦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初相食品商行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造成危害的后果，或有证据证明（2019）金政集复字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法律规定，沈日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沈日明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沈日明主张初相食品商行退还购物款及赔偿的诉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日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元（沈日明已预交），由沈日明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沈日明购买的案涉产品不符合其包装上注明的产品标准，是否可主张退还货款？2.初相食品商行销售的案涉产品是否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产品标准。铁皮石斛确非菌类，但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2018年4月24日的公告[国卫办食品函（2018）278号]中明确记载：“铁皮石斛通过食品安全评估”，该公告的附件“相关技术解读材料”亦明确表述，铁皮石斛的茎，在云南省和浙江省等地区有作为食品原料的历史，正常使用如煲汤等未见不良反应，该物质是安全的。涉案产品添加铁皮石斛并不违反GB7096-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关于原料要求和食品添加的相应规定。其次，涉案产品标签的“铁皮石斛”是兰科草本附生植物，分野生和人工栽培，性味甘微寒，具有生津养胃、滋阴清热、润肺益肾、明目强腰、增强机体免疫力、降血糖、预防心血管病症等作用。但随着栽培技术发展，人工栽培的铁皮石斛已成为一种常见滋补佳品，多用于养生保健、煲汤、泡茶甚至入菜。故案涉“菌汤包”包装上的关于其功能的描述属于对该“铁皮石斛”的正常介绍，并不足以误导购买者或存在虚假夸大的成份。且产品有出厂检验合格报告，沈日明在购买产品时完全可从外观即了解到所标注的产品标准，但其了解后大量选购又以该理由要求退款退货，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无其他关于该产品存在的不符合安全卫生标准、对人体有害、有毒等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产品中添加了铁皮石斛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添加了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药品。如前所述，“铁皮石斛”是兰科草本附生植物，分野生和人工栽培，从百度词条上不难查到，其确具有生津养胃、滋阴清热、润肺益肾、明目强腰、增强机体免疫力、降血糖、预防心血管病症等药食同源作用。且随着栽培技术发展，人工栽培的铁皮石斛已成为一种常见滋补佳品，多用于养生保健、煲汤、泡茶甚至入菜。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2018年4月24日的公告[国卫办食品函（2018）278号]亦明确表示，铁皮石斛等多种物质已通过食品安全评估，可即食、煲汤、做菜、榨汁、泡茶、泡酒等按照传统习惯使用。且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其后在各省市广泛征求关于“将党参等9种物质作为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物质管理的意见”，其中拟新增的物品名单中就包含铁皮石斛。即说明将铁皮石斛纳入即是食品又是药品物质名单是尊重民间传统饮食习惯和地方需求，亦说明该物质用于食品或添加成份的安全性和广泛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将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沈日明二审述称其购买涉案产品“菌汤包”是用于自用并已经食用了一部分，但并未引起健康问题，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在国家卫计委公告的2002年版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尚无铁皮石斛。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现沈日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产品“菌汤包”造成其身体健康的损害，仅辩称涉案标签上的产品与实际功效不符，即并不存在所主张的食品安全问题。故其以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张作为销售者的初相食品商行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由上诉人沈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