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8601行初360号原告赵小敏，男，197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代理人刘鹏，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望府路与望城大道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夏德军，该事务所书记。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郭亮中路**。法定代表人舒志清，该局局长。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佳。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龚露露，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小敏诉被告长沙市望城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望城区征拆所）、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以下简称望城自规分局）行政协议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鹏，被告望城区征拆所和望城自规分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佳、龚露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小敏诉称，望城区征拆所系望城自规分局的内设机构，原告赵小敏是长沙市望城区星城镇宏泰艺术围栏加工厂（以下简称“宏泰围栏加工厂”）的经营者，宏泰围栏加工厂属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据此可知，原告赵小敏是宏泰围栏加工厂的权利人。因公共利益拆迁需要，被告告知原告其厂房所在地将被征收并要求原告与其签订《长沙市望城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家政学院）项目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以下简称《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原告认为该合同补偿标准较低，便拒绝与望城区征拆所签订合同。2018年12月15日，望城区征拆所趁原告出差之际，与原告妻子签订了《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天将原告厂房拆除。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望城区征拆所在明知原告妻子不是权利人，且原告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仍要求原告妻子代签合同，并借此拆除原告厂房，所以该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依法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判决确定以原告名义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赵小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拟证明：原告没有在以被告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的《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证据2：宏泰围栏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原告赵小敏是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证据3：厂房被拆后的现场照片。拟证明：属原告所有的厂房已被被告违法拆除的事实。另外，原告赵小敏向本院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原告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被告望城自规分局和望城区征拆所均答辩称：1.原告所诉的长沙市望城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项目征地拆迁程序合法。2015年7月20日，长沙市望城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项目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15）政国土字第1036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合法审批，原告赵小敏的宏泰围栏加工厂厂房在用地红线范围内。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3日发布（望征[2018]5号）《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依法发布（征求意见公告[2018]72号）《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经批准后，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于2019年2月1日发布（实施公告[2019]12号）《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三公告”分别送达至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公告征地项目名称、用途、位置、面积、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办法等征拆事项，并在被征地进行张贴、公示。在规定的期限内，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未提出异议，征地安置方案报经批准后，方才发布实施公告。该项目的征收主体为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由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望城分局组织实施拆迁，该项目征地拆迁程序合法。签订《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是该房屋共有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小敏所诉宏泰围栏加工厂系长沙市望城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项目的拆迁房屋。经征拆职能部门调查核实，赵小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东县，系王四龙户家庭成员王姨的丈夫，未纳入本次拆迁补偿安置。该厂房总建筑面积为265.2平方米，分为两处建筑，未办相关证件，认定其他建筑面积为红砖188.225平方米、空心砖76.95平方米。第三榜公示的房屋补偿费为55989元，其他补助费9000元，征收补偿款合计64989元（不含奖金6000元），符合现有征收政策规定，已确保被拆迁户的实体利益最大化。因《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结合征拆程序中已调查公示的补偿数据，在已征得赵小敏户成员同意，并在街道、居委会的共同见证下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望城区征拆所已经向原告家庭户支付拆迁款70989元，涉案房屋也已拆除，合同全部履行完毕。2.赵小敏之妻王姨有权与望城区征拆所签订《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在涉案合同签订前，王姨向相关部门出具有赵小敏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因在外地，不能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特委托我的合法代理人（王姨），全权代理我办理相关事项。”授权委托书有委托人赵小敏的签字和捺印。夫妻之间相互代理对方做出法律行为，该观点符合我们日常的生活习惯，而且据调查，本案的宏泰围栏加工厂系原告家庭户以夫妻经营方式运营的企业，王姨也会管理经营加工厂日常事务。故王姨作为原告的妻子及代理人，望城区征拆所作为望城自规分局二级职能机构，负责拆迁事务工作，有权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综上所述，涉案的《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原告妻子也有权与征拆职能部门签订该合同，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望城自规分局和被告望城区征拆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15）政国土字第1036号审批单、用地红线图、航拍照片；拟证明：涉案土地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合法审批，原告房屋在该项目红线范围内。证据2：望征[2018]5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送达回证、张贴照片。拟证明：涉案土地已由望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征地土地公告，并在被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中张贴、公示。证据3：征求意见公告[2018]72号、送达回证、张贴照片。拟证明：答辩人依法发布项目征地实施公告，并在被征地进行宣传、公示。证据4：实施公告[2019]12号、送达回证、张贴照片。拟证明：答辩人依法发布项目征地实施公告，并在被征地进行宣传、公示。证据5：征拆资金到位证明、银行凭证。拟证明：相关征拆费用已按时足额到位。证据6：农村房屋调查表两份、房屋照片、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营业执照。拟证明：征收职能部门对原告户企业的房屋信息进行调查核实。证据7：项目征拆补偿安置情况公示表（第一、二、三榜）、奖励费公示表（第一、二、三榜）、张贴照片。拟证明：经核算后，依法张榜公布原告户企业的补偿信息。证据8：授权委托书、项目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货币安置区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房屋拆除验收证明、房屋拆除证明、拆迁补偿费领款单。拟证明：经授权，原告之妻王姨与答辩人签订补偿合同，原告家庭户已领取部分征拆迁款项。本院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除《授权委托书》外，对其他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形式上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有关原、被告证明目的的主张及证明力的大小，本院需综合全案进行审查并以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为准。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长沙市望城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项目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15）政国土字第1036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合法审批，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3日发布（望征[2018]5号）《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望城自规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依法发布（征求意见公告[2018]7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经批准后，望城自规分局于2019年2月1日发布（实施公告[2019]1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三公告”均公布征地项目名称、用途、位置、面积、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办法等征拆事项，并在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张贴、公示。经营者为赵小敏的宏泰围栏加工厂厂房在用地红线范围内，总建筑面积为265.2平方米，于2012年5月2日注册，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征拆职能部门认定该厂“其他建筑面积”为：红砖188.225平方米、空心砖76.95平方米，该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赵小敏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东县，其本人未纳入本次拆迁补偿安置，其妻子王姨系案涉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王四龙户家庭成员。2018年12月15日，望城区征拆所与王姨就拆除宏泰围栏加工厂签订了《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对宏泰围栏加工厂补偿总金额为64989元，另加6000按期拆迁腾地奖。2018年12月21日，涉案厂房被拆除，2019年2月3日，王姨领取了上述款项并出具了收条。另白沙洲街道办事处补偿了赵小敏签约奖金2万元，亦由赵小敏的妻子王姨领取。在签订上述合同时，王姨提交了一份赵小敏的《授权委托书》。现赵小敏认为，其并未授权王姨签订补偿合同，《授权委托书》并非其亲笔签名和捺印，王姨无代理权而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行政协议，具有两个方面的属性，既有作为行政管理方面的“行政性”，也有作为法律关系主体合意产物的“合同性”。故行政协议既是一种行政行为，具有行政行为的属性，又是一种合同，受相关合同制度的约束。因此，针对原告提出确认涉案《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无效的请求审查，既要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无效行政行为的规定，同时也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中，湖南省人民政府（2015）政国土字第1036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案涉土地作为长沙市望城区2014年度第一批次建设用地（家政学院项目），原告赵小敏的宏泰围栏加工厂位于用地红线范围内，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的公告，被告望城自规分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备对原告的宏泰围栏加工厂实施征收的法定职权。二、《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将征地工作中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委托给征地事务机构承担”。被告望城自规分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系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工作的法定实施主体，其将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的事务性工作委托给望城区征拆所，因此望城区征拆所具备与原告赵小敏户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望城区征拆所作为协议的签订方，可以作为被告，但其所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的法律责任由委托机关望城自规分局承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无效。”本案中，望城区征拆所在征收的过程中与原告赵小敏的妻子王姨签订了拆迁补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对原告赵小敏的宏泰围栏加工厂的补偿金额是依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和有关文件的规定进行调查核实并核定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原告提出签订协议时未授权给王姨，王姨所递交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其亲笔签名和捺印所以协议无效的主张。经审查，赵小敏与王姨系合法夫妻，且夫妻关系正常。首先，王姨应对其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承担主要责任，望城区征拆所没有理由怀疑王姨作为赵小敏的妻子提交虚假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即使《授权委托书》非赵小敏签名捺印，望城区征拆所不存在过错。其次，王姨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姨系赵小敏的合法妻子，即使未取得赵小敏的授权，望城区征拆所亦有理由相信王姨有代理权，其法律后果应该由赵小敏承担，因此有无《授权委托书》和《授权委托书》的真假均不影响《房屋协议拆迁腾地补偿合同》的效力，故对赵小敏提出对《授权委托书》真假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最后，我国的个体工商户一般都是家庭投入，家庭经营，收益归家庭共同支配，原告赵小敏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宏泰围栏加工厂是其个人投入、个人进行经营，收益归个人支配时，王姨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庭成员，有权对宏泰围栏加工厂进行处分。综上，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小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赵小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院平人民陪审员  彭玉霖人民陪审员  周 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露淇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