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1565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左某，女，汉族，1985年9月27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某，男，汉族，2015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理人:左某，系刘某母亲。被告（申请执行人）：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澳头大温坝长惠楼3A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99311757X。法定代表人:纪福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山，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刘波，男，汉族，1973年6月29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原告左某、刘某与被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第三人刘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某本人并作为刘某的法定代理人、被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山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刘波经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某、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对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的查封（产权证号:**地证2015字第××号），中止执行；2、确认左某对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享有50%所有权；3、确认刘某对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享有50%所有权；4、判令被告东方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左某在2015年2月26日与刘波办理结婚登记，婚后购买了案涉房屋，权利人为左某、刘波，房屋按揭抵押在工商银行重庆朝天门支行。被告东方公司与刘波的合同纠纷发生在左某与刘波结婚前。2、刘波与东方公司之间仅有金钱债权债务关系，与案涉房屋无直接关联，该房不属于责任财产范围。3、刘波、左某共同购买了案涉房屋，故左某对该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4、左某于2016年7月14日诉刘波离婚，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渝0112民初13632号民事调解书，该离婚调解书的生效时间早于房屋被查封时间。调解书确认左某与刘波离婚，婚生子刘某由左某抚养，刘波同意在婚生子年满十八周岁时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过户给刘某，该房剩余按揭款由刘波负责清偿，左某对该房享有居住权等。故刘某实际对该房享有50%的所有权。5、离婚时，刘波将房产份额赠与刘某，是一种以解除双方婚姻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也是一项诺成性的约定。离婚调解书生效后，左某、刘波婚姻关系得以解除，离婚调解的其他内容亦应履行，如果离婚就财产处置的约定被反悔或推翻，将助长先离婚再恶意占有财产的有违诚实信用的行为，不利于保护离婚一方的合法权益，更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的权益。6、虽然案涉房屋未登记在刘某名下，但刘某基于民事调解书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在内容和效力上已经超过了被告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7、刘波将案涉房屋的份额赠与刘某是为了在物质上给其一定补偿，为其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有利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属于附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具有伦理性，不可撤销。8、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具有公示效力，调解书中载明的赠与，因基于司法权威且属刘波真实意思表示，故一旦生效即不可撤销。9、刘波与左某约定案涉房屋在刘某年满十八周岁过户给刘某，是因为担心左某可能再婚，刘某基本生活没有保障，即使认定刘波与刘某之间的财产分割属于债权关系，也属于特定之债，优先于被告的种类之债。同时，案涉房屋因有按揭贷款被抵押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在未解除抵押前不能办理过户，也是刘波考虑在还完贷款后再过户的另一原因。10、左某、刘某通过实际占有房屋获得了一定对外公示效力，具备了物权的实质要素，可以合理预期通过办理不动产登记将物权期待权转化为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故左某与刘某才是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人及真实权利人。11、涉案房屋是左某与刘某的基本居住保障。查封前居住着左某及其年近60岁的母亲、80岁的外公外婆以及租赁人员，具有为左某和刘某提供唯一居住和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告的金钱债权相比，应当优先，在伦理上也应具有优先保护的价值和意义。被告东方公司辩称：1、刘波所负债务形成于2003年，在左某、刘波取得案涉房屋之前；2、原告在执行审查程序中没有提出的异议理由在本案中应不予审查。3、左某就刘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不享有权利，其仅是房屋共有人，故其无权提起本案异议之诉；4、刘某依据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的请求，但依照规定，只有判决书、裁定书在特定情况下才能排除执行，调解书的内容基于案件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或者协商制作，具有任意性，且制作法院与执行法院往往不一致，如果允许以调解书对抗执行，将导致被执行人滥用权力，规避执行，进而侵害申请执行人的权利。故调解书不能排除执行。5、刘某基于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属于以转让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普通债权，该权利与被告对刘波享有的债权相比没有优先性，不能排除执行；6、左某与刘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中，刘波只有义务而无权利，具有明显的规避执行的恶意；7、民事调解书中并未确认刘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归刘某所有，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刘某仅享有过户登记请求权；8、案涉房屋首次查封于2016年11月11日，本次为续查封，原告在首次查封的三年时间内未提异议，应视为其无异议，其在三年后提出异议不应支持；9、本案应审查调解书能否对抗执行的问题，与调解书中确定的赠与是否生效、能否被撤销均无关，即便刘波的赠与行为有效，也未被撤销，但由于赠与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执行优先性，不能对抗执行。10、关于唯一住房问题，由于左某、刘某均不是被执行人，故其无权就此对抗执行。刘波除了拥有案涉房屋外，尚有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银杏大道110号31幢3单元1-3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渝20**武隆区不动产权第××号），即便处置了案涉房屋，其仍有房屋居住。至于原告提到的将共有房出租的问题，由于未取得共有人的同意，应属无效。第三人刘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26日，左某与刘波登记结婚。2015年10月3日，双方之子刘某出生。2015年6月9日，左某与刘波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权证号为201房地证2015字第××号）。双方为购买该房屋在中国工商银行重庆朝天门支行办理了二手房按揭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75万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借款人为刘波，共同借款人为左某。2016年8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就左某与刘波离婚纠纷作出（2016）渝0112民初136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左某与刘波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刘某由左某抚养，刘波享有每年合计不低于1个月的探视权，刘波每月1日支付婚生子当月生活费8000元，直至婚生子年满十八周岁止，婚生子的医疗费、教育费双方凭有效票据各自负担一半（生活费由刘波按期转账至左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三、双方婚后购买的房屋（位于重庆市渝**，权利人：左某、刘波），刘波同意在婚生子年满十八周岁时将其名下份额过户给婚生子刘某，该房剩余按揭款由刘波负责清偿，左某对该房享有居住权……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本院对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与重庆正大中药饮片有限公司、重庆麦克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启云、刘汉书、刘波、刘汉权、刘汉珍、顾大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重庆正大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9802300元以及截止2005年6月21日的利息、逾期利息375013.25元；二、由重庆正大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从2005年6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以9802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并加收50%为标准）；三、由重庆麦克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启云、刘汉书、刘波、刘汉权、刘汉珍对重庆正大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四、驳回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以（2016）渝01执42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刘波与左某共有的案涉房屋，后本院又于2019年10月25日以（2019）渝01执恢128号之七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该房屋。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左某、刘某作为案外人就案涉房屋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渝01执异3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左某、刘某的异议请求。左某、刘某二人遂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述事实，有左某与刘波的结婚证、刘某的出生医学证明、201房地证2015字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土地房屋查询结果告知单、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363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执异380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根据执行异议的相关规则予以审查。关于左某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拥有50%所有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以（2016）渝01执42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刘波与左某共有的案涉房屋，后又于2019年10月25日以（2019）渝01执恢128号之七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该房屋，因涉案房屋登记在左某、刘波二人名下，左某不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中不能单独对刘波享有的份额予以执行，故左某的上述诉求与案件执行和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具有利害关系，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登记在左某、刘波二人名下，备注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左某、刘波二人已离婚，因刘波与他人债务纠纷，涉案房屋被司法查封，应视为丧失共有基础或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左某、刘波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结合左某、刘波二人离婚时的调解书关于房产的相关内容，左某要求享有涉案房屋50%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某请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屋50%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涉案房屋至今登记在左某、刘波二人名下，左某、刘波离婚时的民事调解协议是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房屋作出的处分安排，刘波仅表示“同意在婚生子年满十八周岁时将其名下份额过户给婚生子刘某”，该内容不是对刘某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确认，而是刘波对刘某附有条件的赠与，至今刘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没有过户至刘某名下，故刘某要求确认其拥有涉案房屋50%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执行案件是否应停止执行的问题。如前所述，刘某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其以刘波赠与份额产权为由能否能排除执行即是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刘波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于2013年12月12日由本院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后经东方公司申请执行后刘波成为被执行人。刘波与左某于2016年8月16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其同意在婚生子年满十八周岁时将其名下的份额过户给刘某。上述情况表明，刘波在因经济纠纷成为被执行人后，将其拥有份额产权的房屋进行赠与的无偿处分，将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影响。而调解协议不是对刘某享有涉案房屋产权的确权文书，只是约定在婚生子刘某年满十八周岁时过户，刘某出生于2015年10月3日，距离其年满十八周岁还有较长时间，上述约定使得房屋份额长期登记在刘波名下。同时，本案已查明，涉案房屋系按揭购买，左某、刘波二人在离婚时，没有采取清洁按揭贷款并消除抵押后再行分割处分的方式，而是采取继续沿用原按揭抵押贷款的方式，并约定剩余按揭款由刘波负责清偿，客观上也使得在较长时间内刘某不能取得房屋的产权登记并实现因受赠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产权的目的。在此期间，可能出现房屋登记产权人对其登记的房产对外出售、另行设置抵押、因其他原因被司法查封处置等，其中风险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综上，刘某根据调解书享有的权利并不能排除执行。关于左某、刘某所称未成年人应受保护、赠与具有道德性质、调解书具有整体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本案中，如前所述，刘波在被确定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后将房产对子女进行赠与，会影响债权人利益的实现，父母对子女有抚养和监护的职责，但父母没有向子女赠与房产的法定义务，故在执行异议中对是否能排除执行的审查，并不侵害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该赠与与道德义务性质无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363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当事人为左某与刘波，二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对刘某所提执行异议的审查结果与保持调解书整体性并无必然联系。关于应否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问题。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系法院执行部门的执行行为，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左某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50%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左某、刘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左某对重庆市渝北区房屋拥有50%所有权；二、驳回左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左某、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