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锡坚，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理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9。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镜添，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132************01X。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土生，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云，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锡坚、蔡镜添与被上诉人郭土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土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锡坚、蔡镜添支付货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利息为24000元）；2.麦锡坚、蔡镜添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麦锡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土生支付货款4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蔡镜添对麦锡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0元，财产保全费2640元，合计10300元（郭土生已预交），由麦锡坚、蔡镜添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郭土生，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麦锡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锡坚归还218780元货款给郭土生；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土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应依法撤销。郭土生与林某朝是合伙关系。根据蔡镜添提供的电话录音，郭土生对蔡镜添称：“大家伙计，你又两个伙计，我同呀朝又系”(双方沟通使用粤语，书面的意思为：麦锡坚与蔡镜添是合伙关系，郭土生与林某朝是合伙关系)。林某朝亦承认其与郭土生之间的合伙关系。同时根据郭土生自己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亦能证明郭土生与林某朝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因此，郭土生与林某朝存在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未追加林某朝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导致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法查清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际麦锡坚只欠郭土生货款218780元。60万元的货款结算未经过具体的核实，并非双方真实的欠款数目。蔡镜添与林某朝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存在最少两趟空车的运输费未计算的问题，扣减后麦锡坚实际欠郭土生总货款为563780元。麦锡坚向林某朝归还的145000元应当扣减。麦锡坚在一审中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通过麦某仪的银行账户向林某朝转账145000元。在扣减实际还款后，麦锡坚只欠郭土生及林某朝货款2187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认定事实不清，未对麦锡坚已经偿还的145000元以及产生的空车运输费用进行扣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麦锡坚的合法权益。蔡镜添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土生要求蔡镜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土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郭土生及其合伙人林某朝均确认蔡镜添在支付20万元后，不再向蔡镜添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根据蔡镜添与郭土生在2018年12月25日的电话沟通中，郭土生明确认可当日蔡镜添汇款20万元后，剩余的欠款不需要蔡镜添承担，由麦锡坚承担。蔡镜添亦明确向郭土生解释其与麦锡坚各自承担各自的份额，郭土生亦认可蔡镜添仅承担自己的部分。郭土生在电话更明确表明是麦锡坚拖欠其货款，蔡镜添只是作为“证人”在《货物购销确认书》签字，并非保证人。在双方电话沟通后，蔡镜添随即向郭土生转账20万元。因此，蔡镜添无须再按照原来《货物购销确认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在蔡镜添向郭土生转账前一天(2018年12月24日)，蔡镜添与郭土生合伙人林某朝的电话沟通中亦明确，在蔡镜添经过自身账户还款20万元后，今后不再向蔡镜添主张《货物购销确认书》中的担保责任，而只向麦锡坚追偿。第二日蔡镜添向郭土生转账20万元。对于上述事实，蔡镜添提供了两段录音予以证实。郭土生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对此不作认定是错误的，是对蔡镜添不公平的。二、一审遗留诉讼当事人。郭土生已经明确其与林某朝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林某朝属于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维护蔡镜添的合法权益。针对麦锡坚、蔡镜添的上诉，郭土生辩称：一、《货物购销确认书》对麦锡坚所欠货款金额以及蔡镜添的担保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麦锡坚、蔡镜添应按约定履行。郭土生与麦锡坚、蔡镜添于2018年10月3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签订《货物购销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麦锡坚未向郭土生支付的货款累计为60万元整，麦锡坚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郭土生清偿所有货款；如届时未能清偿的，麦锡坚需就未清偿的货款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蔡镜添自愿对麦锡坚在上述协议项下的义务与责任向郭土生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二、麦锡坚、蔡镜添主张林某朝系郭土生的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系郭土生与麦锡坚、蔡镜添之间因货款支付、担保等争议产生的，各方的交易行为以及签订的合同均与林某朝无关。一审阶段，麦锡坚、蔡镜添并未要求追加林某朝参与诉讼。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支持麦锡坚、蔡镜添关于林某朝是郭土生合伙人的主张，林某朝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三、麦锡坚、蔡镜添就债务分担进行内部约定不影响郭土生主张债权。《货物购销确认书》对蔡镜添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及期限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无论麦锡坚、蔡镜添是否进行内部责任分担，均不影响郭土生要求麦锡坚归还货款以及要求蔡镜添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麦锡坚、蔡镜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蔡镜添提供的其与郭土生2018年12月25日的通话录音内容如下：蔡：郭总，钱我一阵打比你，大家有言在先，到时剩下的钱系阿麦负责的。郭：系啊，我都话阿麦他落地有声讲、拍胸口讲，我话得啦。蔡：因为我都系借我亲戚滴钱，我依家同我亲戚一起，因为我签左条纸比你，他话需唔需要你写番张纸比我。郭：果张纸系阿麦欠我地钱，你作个证人。蔡：我好像系担保人定咩野。郭：你地以前系伙计，你滴钱打过来，我收到你钱啦，又有凭证有野罗，甘剩下果度米阿麦还罗。蔡：系啊系啊。郭：但大家朋友，到时阿麦果度他又唔可以推卸喔，阿麦果度又要承担哩个责任先得喔。蔡：系啊系啊，因为果滴钱系属于阿麦，因为我地哩个档口系亏甘多钱，每人分担甘多，我负责几多，我负责番我果份，他负责番他果份。郭：得啦，大家伙计的野，你又两伙计，我又同阿朝在度，大家当面讲哩点野，就冇野嘎啦。蔡：系啊，你米到时阿麦的难追，又老蔡你又分担一份，甘到时搞死来，系嘛。郭：大家讲左就得嘎啦，就甘啊。蔡：因为我地之间系两个人，我地系欠你钱，但两个人一分，我欠几多，他欠几多，我负责番我哩份就甘，我最怕到时果滴难追又老蔡你又分担份。郭：既然甘样讲罗，大家又当住甘样讲罗，就得啦。蔡：系啊系啊，我一阵打比你啊。郭：好的好的。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麦锡坚、蔡镜添上诉主张涉案交易的供货方是郭土生与林某朝的合伙体，林某朝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经审查，涉案称重单的送货单位栏和涉案《货物购销确认书》显示的供货方、收款方均为郭土生，而蔡镜添举示的其与郭土生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交易由郭土生、林某朝共同供货、共同收款或郭土生与林某朝就涉案交易存在合伙关系，麦锡坚、蔡镜添亦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交易的供货方是郭土生与林某朝的合伙体，故麦锡坚、蔡镜添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尚欠货款数额的问题。其一，对于涉案货款总额。麦锡坚、蔡镜添、郭土生于2018年10月3日签名确认的《货物购销确认书》载明剩余货款总额为60万元，虽麦锡坚二审期间主张实际的剩余货款数额应为563780元，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其二审期间主张的实际剩余货款数额与其一审期间主张的数额565000元不相符，存在前后矛盾情形，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并确认涉案货款总额为《货物购销确认书》所载的60万元。其二，应否扣减麦锡坚主张的其女儿麦某仪向林某朝转账支付的145000元。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就案涉供货郭土生与林某朝存在合伙关系，《货物购销确认书》所约定指定收款账户亦为郭土生而非林某朝，麦锡坚也未举证证明郭土生有授权林某朝代为收取涉案货款。而且，麦锡坚举示的麦某仪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自2019年2月至10月期间，麦某仪向林某朝转账的金额远大于麦锡坚主张扣减的145000元，期间还存在林某朝向麦某仪转款的情形，各笔款项往来均无备注说明，故仅依据该对账单不足以证明麦某仪向林某朝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有145000元是用于支付涉案货款。因此，麦锡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三，郭土生已收货款20万元。由于郭土生确认蔡镜添于2018年12月25日向其转账支付的20万元是用于支付涉案货款，故综合上述分析，涉案尚欠货款数额应为40万元（60万元-2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蔡镜添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郭土生主张按《货物购销确认书》第三条担保及相应责任的约定，蔡镜添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蔡镜添则举示其与郭土生的通话录音主张之后其与郭土生达成了蔡镜添只负责清偿涉案货款中的20万元之合意，其已依约向郭土生支付20万元，涉案债务应与之无关。据此，该争议关键在于认定蔡镜添与郭土生是否已协商将蔡镜添就60万元货款所承担的连带责任担保变更为就其中的2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经审查，蔡镜添、郭土生均确认双方间的通话录音是就涉案货款的归还问题进行交涉，该通话录音反映，对于蔡镜添所述其转账后剩余款项是麦锡坚负责、就涉案货款其与麦锡坚各自负责相应部分、其不再就麦锡坚负责的部分承担责任的内容，郭土生均予以肯定答复，而双方交涉的上述担责内容与在前的《货物购销确认书》所约定的连带责任担保内容明显不同。且，双方电话交涉的同日，蔡镜添即向郭土生一次性转账支付20万元，该付款行为与电话录音中蔡镜添所述一会转款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亦与郭土生就蔡镜添询问的是否采用书面形式确定交涉内容时回复的有转款凭证为据的表述相吻合，结合双方全部对话内容，可见双方明确电话交涉的款项数额即具体转款金额。又，蔡镜添向郭土生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货物购销确认书》约定的货款清偿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蔡镜添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的付款行为进一步佐证其基于与郭土生的电话交涉内容而向郭土生支付20万元。综上，上述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蔡镜添与郭土生已协商一致将蔡镜添对涉案货款的担责方式由连带责任担保变更为对其中20万元货款的清偿责任，故本院对蔡镜添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蔡镜添已按其与郭土生重新达成的担责方式，向郭土生转账支付了20万元，故郭土生诉请蔡镜添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麦锡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蔡镜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全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郭土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财产保全费2640元，合计10300元（郭土生已预交），由麦锡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1.7元（麦锡坚已预交4581.7元，蔡镜添已预交7300元），由麦锡坚负担4581.7元，郭土生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