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郯城县北环路**。 负责人张子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杜玉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汝善，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郯城县人民路** 负责人王立军，代县长。 原审原告杨汝善诉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称郯城街道办事处）房屋强制拆除一案，郯城街道办事处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的(2019)鲁13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汝善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2月9日，原告位于郯城县郯城镇前东庄村的房屋遭到拆除，《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挂牌出让我县2016年第10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部分地块的批复》显示本社区土地被郯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出让，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显示郯城街道办事处也参与了本次拆除工作，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郯城县郯城镇前东庄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汝善系住郯城县郯城街道办事处前东庄村村民，在本村拥有房产一套，因前东庄村纳入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2月9日，原告杨汝善房屋被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审法院另查明，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载明，拆迁小组工作人员多次到杨汝善家中做工作，杨汝善房屋被拆除后，街道办督导拆迁指挥部和社区、村设法与杨汝善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拆迁指挥部和拆迁小组系郯城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临时机构。原审法院生效的（2019）鲁13行终257号判决确认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组织工作人员将杨芹善位于××街道××庄××区的房屋拆除，确认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杨芹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杨芹善与本案原告为同村村民，其被拆房屋亦位于××街道××庄××区，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与本案原告房屋被拆时间相近。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主体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杨汝善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载明，自启动拆迁以来，拆迁小组工作人员多次到原告家中做工作，杨汝善房屋被拆除后，街道办督导拆迁指挥部和社区、村设法与杨汝善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拆迁指挥部、拆迁小组系郯城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临时机构，该证明能够证明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系拆迁行为的组织者，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具有强制拆除村民房屋的行政权力，并非承担行政责任的主体。同时原审法院生效的（2019）鲁13行终257号判决确认原告同村村民杨芹善房屋系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郯城街道办事处作为郯城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行政诉讼的能力，据此能够确认原告的房屋系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郯城县人民政府虽系涉案土地的征收行政主体，但原告并无证据证实郯城县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故原告对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的起诉，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对原告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提供作出行政行为时的证据和依据。本案中，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应视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在没有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杨汝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杨汝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郯城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上诉人作为管理机关，对所辖范围内的房屋拆迁仅履行管理责任，防止拆迁过程中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但这不能表明上诉人是拆迁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的房屋和杨芹善的房屋虽然都位于前东庄村，但被拆除的时间不一致，原审法院援引杨芹善一案的判决书推断上诉人系本案的拆除主体，不能成立。3.上诉人无法对自己没有实施过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审理。 被上诉人杨汝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郯城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经本院（2018）鲁行终2512号行政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后，原审法院最终确认郯城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郯城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至本院。现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存在土地征收行为、在房屋合法所有权人未与相关征收主体、征收部门或实施单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被拆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郯城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主体。 在本院开庭审理（2018）鲁行终2512号杜建国诉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房屋强制拆除上诉一案过程中，郯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其并非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对拆除行为不知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郯城街道办事处同意郯城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在对杜建国提交的《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杜建国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进行质证时，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并发表质证意见称，“郯城街道办事处及指挥部研究同意了村民的意见后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并持续督促社区、村与被拆迁人协商拆迁补偿事宜，也进一步印证了县政府没有实施拆除行为，系由街道办及指挥部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郯城街道办事处已经明确认可其实施了拆除行为，即便同时存在上述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前东庄村组织拆除的行为，也应视为受郯城街道办事处委托实施。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由郯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并无不当。 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关于其不是拆迁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之前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诚信原则是当事人在诉讼中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当事人的陈述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证据形式，当事人应作如实陈述，这是诉讼诚信的最基本要求。法院在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同时，当事人在自由、充分行使陈述、答辩、举证、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时所提交的起诉状、答辩状、证据等书面材料及所发表的陈述意见等，均应对其之后的诉讼行为形成约束。如果当事人在诉讼进程中出于不同的诉讼目的作前后不一的陈述，又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时，法院应以之前的书面证据或陈述为准，或采信对其不利的书面证据或陈述，这是诉讼诚信原则的基本内涵。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即属于典型的前后陈述不一的情形，且在后陈述并不能否定其之前的陈述及《关于前东庄村村民杜建国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事实，因此，本院依法采信其之前的陈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云阁 审判员  曹林灿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