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113行初257号原告周刚，男，1981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代理人周剑青、梁朝友，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珠、邓家丽（实习），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第三人周元贵，男，1952年7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第三人周勇，男，197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第三人周军，男，1978年5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告周刚因要求确认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4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8年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行初34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周刚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2018）黔01行初345号行政裁定书后指令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9年4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错列被告为由驳回原告对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后，于2019年6月将该案移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案原告周刚因认为周元贵、周勇、周军与案件的审理具有利害关系而申请追加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周元贵、周勇和周军均系涉案房屋共有人，与本案审理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周元贵、周勇和周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剑青、梁朝友，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邓家丽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席文艺，第三人周元贵、周勇和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一户从小居住在贵阳市乌当区。2012年政府在该地实施“金湖大道”项目建设，原告房屋在该项目的拆迁范围内。2014年3月27日，原告一户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安置合同，但是原告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直到2016年10月，政府拆迁部门才通知原告签订的拆迁补偿不生效，要求与原告重新签订，并只能按照3个户头进行补偿，但之前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是按照4个户头进行补偿。因双方就征收补偿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便于2016年8月30日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2016年11月4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将原告房屋非法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法，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请求附带审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制发的文件：观府办发（2017）61号《观山湖区村民房屋产权确认审批办法》；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周刚未提交证据。被告辩称：一、原告并非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的取得由五个要件构成，主体条件要满足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主张的权益是合法权益；主张的权益受到损害；主张的权益受到损害与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在强拆之前依法进行了调查，并向行政相对人送达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文书，上述文书记载的相对人都是周元贵，周刚不是本案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要求附带审查观府办发（2017）61号的合法性，于法无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附带审查的范围应当限于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作出行政行为依据的是《城乡规划法》和《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并非依据观府办发（2017）61号文件。且被告的强拆行为发生在观府办发（2017）61号文件之前；三、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强拆行为发生在2016年11月4日，原告2018年3月才向法院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期限，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的回复，证明原告等4人建设的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系违法建筑；2.调查通知书，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进行调查；3.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要求原告自行改正；4.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证明被告于2016年10月17日告知周元贵应依法拆除，并告知其申诉权利；5.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对周元贵作出行政处罚；6.催告书，证明被告依法催告；7.强制执行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周元贵下达强制执行决定书，并告知其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期限和权益；8.证明，证明依法送达。第三人周元贵、周勇、周军述称，三名第三人对房屋都享有权属。第三人周元贵、周勇、周军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8三性认可；对证据3-7的合法性不认可，因为该证据出具时间都是2016年10月-11月期间，但是房屋于2016年11月就被拆除了，被告是在诉权保护期限内就拆除了原告的房屋。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刚和第三人周勇、周军是第三人周元贵的儿子，周刚、周勇、周军和周元贵四人在贵阳市观山湖区修建了房屋一栋，该案涉房屋由四人共同共有并共同居住。案涉房屋建于上世纪80年代，被拆除之前房屋状况为：面积约840平方米、三层砖混结构。因金阳金湖道路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有关单位审批决定在项目建设范围内进行征收，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6年9月29日，被告作出执法调查通知书，通知周元贵携带相关手续到指定地点就周元贵在修建房屋是否办理相关手续一事接受调查。同年9月30日，被告收到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的回复，回复称“观山湖区周元贵等4户6栋房屋均未在我分局办理相关房屋规划手续”。同日，被告对周元贵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周元贵修建案涉房屋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的规定，故责令周元贵于2016年10月3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同年10月17日，被告对周元贵作出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告知周元贵拟对案涉房屋作出依法拆除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周元贵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及申请期限。同年10月31日，被告对周元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周元贵在同年11月2日前自行拆除房屋，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告知周元贵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同年11月2日，被告对周元贵作出催告书，催告周元贵1日内自行拆除房屋，逾期将依法拆除。次日，被告对周元贵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周元贵将于2016年11月4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并告知周元贵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和期限。被告作出的执法调查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催告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的送达方式均为留置送达，后附黄逢波、邓书文两人的签字。2016年11月4日，被告组织人员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对强拆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办法》的规定，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的全部行政处罚权。被告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具有在其辖区内对违法建设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故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告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四、原告的第二项诉请能否支持。一、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周刚系强拆行为的相对人周元贵的儿子，居住于案涉房屋内，是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强拆必定会对居住人的财产、生活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故周刚与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具有就案涉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诉行政行为发生于2016年11月4日，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适用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并且，周刚就本案曾于2018年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期限为由，作出（2018）黔01行初34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周刚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起诉期限有误。经本院审查，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首先，本案案涉房屋已经在征收范围内，根据房屋征收应遵循“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在被征收人未获得合法补偿的情况下，应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或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权利。即使与被征收人协商达不成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将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在法定期限内全额支付，而不应以被征收房屋没有建房相关审批手续为由，规避征收程序，实施强制拆除，被告以拆代征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然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被告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3日分别对周元贵户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执行决定书，均给予原告60日的申请复议期限和6个月的提起行政诉讼期限，但在复议或诉讼期限尚未经过的情况下，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即拆除了案涉房屋，侵犯了原告的复议或诉讼权利。并且被告并未依法在拆除房屋之前发出公告，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被告在未得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责成情况下，即以自己的名义拆除了案涉房屋，违反法律规定；最后，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之前未对房屋的位置、结构、面积、屋内情况进行勘验。综上，被告作出案涉行政行为不合法。四、原告的第二项诉请能否支持。原告请求附带审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制发的文件：观府办发（2017）61号《观山湖区村民房屋产权确认审批办法》，该文件是对征收范围内房屋产权确认的具体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诉讼时能一并审查的规范性文件应当是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依据该规范性文件，不在审查范围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11月4日对原告周刚及第三人周元贵、周勇、周军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周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妤审 判 员  刘 玉人民陪审员  邱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唐菲娅书记员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