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生，男，1972年12月15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祥，男，1952年9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平，女，1956年3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县人，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赣县，现住信丰县。原审第三人：张秀祥，男，1952年9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原审第三人：钟素萍，女，1968年1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上诉人张冬生与被上诉人周平平、原审第三人张秀祥、钟素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冬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祥、被上诉人周平平、原审第三人张秀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3、认定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租赁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是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原告请求返还国家退耕还林粮食补助款，与租赁合同无关联。2、一审法院认定第一次粮食补助款全部归被上诉人是认定事实错误。张秀祥依据与周平平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从2003年9月取得星村畜牧场，周平平依据法院诉讼及崇义县人民法院执行从2011年3月29日继受取得星村畜牧场。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发（2007)28号文件，第一轮粮食补助计划从2003年至2010年，8年，第二轮补助从2011年至2018年，8年。第二轮第一年前三个月补助款应归张秀祥，原告诉讼请求无权请求2011年1至3月补助款返还。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提供的新发生的事实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发（2007）28号文件规定，粮食补助金补助给原是耕地的退耕还林农户(林地的享有文件（十七）条规定每亩每年2元补助）,原告2018年8月办理的《林权证》与是否享有原告诉讼请求粮食补助金无关联。新发生的事实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即原告没有提供与本案有关联的新证据，原告再次起诉即构成重复起诉。4、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告2018年8月办理的《林权证》是新发生的事实，但与本案退耕还林粮食补助无关联，与本案返还粮食补助款无关联，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起诉已超过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周平平答辩称：林权证办理在周平平名下，林业局也把第八次补助给周平平了，证明其可以享受第一次到第八次的补助。第一、二次被张冬生拿了，周平平起诉他不当得利，这些证据其在一审已经提交。张秀祥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张秀祥与周平平一开始是合伙关系，后经过诉讼2010年合伙协议终止。周平平于2018年办的林权证与粮食补贴没有关联，是补给农用地的，不是补给林木的。2004年补贴的林权没有办证，就是土地是谁的补贴就是给谁。2003到2010年的八年我们已经领取，2011年3月29日交给周平平，第一季度是张秀祥的，第二季度应当是周平平的，其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不是按林权补贴，而是按农用地补贴，是退耕还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补贴无关联。钟素萍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平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退耕还林第一次、第二次林业补助款12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2日，信丰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对信丰县大阿农科所、大阿水科所、星村畜牧场三处的土地、房屋及其它设施进行公开挂牌出让。2003年9月13日，周平平（甲方）与张秀祥（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合伙购买大阿农科所、大阿水科所、星村畜牧场。《协议书》载明：“1、由甲方去与信丰农业局交涉好后，乙方必须付15万元给甲方付款。2、甲方去与农业局交涉好后，交涉费用由甲方负责。3、三个场所不管甲方与农业局交涉多少钱，乙方只付出18万元，乙方取得星村畜牧场（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4、甲方取得大阿农科所、大阿水科所、乙方取得星村畜牧场……”2003年9月15日，信丰县农业局场所转制领导小组作为甲方，周平平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大阿农科所（除9亩有争议的土地）、水科所、位于星村双溪口畜牧场（除位于东普田有争议的耕土以外大约147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耕地、鱼塘保持现状，整体转让给乙方，总转让价位320000元，转让期限从2003年10月1日起至2052年10月1日止。2003年10月31日，第三人张秀祥（乙方）与原告周平平（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大阿农科所、大阿水科所、星村畜牧场（现在西牛范围）三宗土地系甲乙双方合伙购买，周平平取得大阿农科所、大阿水科所土地使用权、收益权、经营权。张秀祥取得星村畜牧场土地使用权、收益权、经营权。因该三宗土地证正在办理，乙方需要到星村畜牧场料理事务、整理场地继而经营种植、养殖，甲方同意乙方从2003年11月1日起到星村畜牧场处理各项事务。协议签订后，张秀祥开始在星村畜牧场经营。2004年2月1日，被告张冬生（甲方）和第三人张秀祥（乙方）、第三人钟素萍（丙方）签订了《合伙造林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已获得50年经营权原信丰县农业局星村畜牧场围墙内的除建筑物、晒场用地以外的约50亩土地以及畜牧场门口公路下边约10亩田作为合作造林的造林地。协议第二条约定：甲、丙方负责退耕还林计划的协调，苗木选定、造林技术。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造林的造林投资和其它义务甲、丙方各负担25%，乙方负担50%。协议第四条约定：对退耕还林地上所有新营造及萌芽木竹的收益，乙方享有50%，甲、丙方各享有25%。协议第五条约定：退耕还林政策享受的还林补助围墙内乙方得50%，甲、丙方各得25%，公路下田土甲、丙方各得250元剩余归乙方。协议第七条约定：合作期限为17年，即从二〇〇四年元月三十日至二〇二一年元月三十日止。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必须出具获得造林地经营权的证明材料。2005年1月31日，周平平为了办理三宗土地的有关证件，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并将签约时间倒签为2003年9月13日。其中，甲方为信丰县树青良种场周平平，乙方为信丰县祥龙养殖场张秀祥。双方约定：一、由甲方签订合同购买以上三宗地以后，甲方取得大阿农科所、水科所，乙方取得星村畜牧场。二、乙方负责购买费用壹拾贰万元整，其余由甲方负责。三、大阿农科所、水科所办证费用由甲方负责，星村畜牧场办证费用由乙方负责。2007年1月10日，张秀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周平平归还258851元。同年3月21日，两人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周平平应在2007年4月30日前偿还张秀祥人民币258851元。由此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2011年3月29日，经崇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将星村畜牧场交付给周平平，张秀祥以利息冲抵或直接支付租金的方式计付了租金给周平平。2007年7月13日，信丰县人民政府向张秀祥颁发《林权证》，主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秀祥，面积60亩；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52年9月1日。2008年8月8日，信丰县人民政府向张秀祥颁发《林权证》，主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处空白；森林或林木所有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张秀祥，面积60亩；林地使用期：17年；终止日期：2021年1月30日。2013年10月16日，原告周平平向信丰县林业局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将星村畜牧场的林地使用权变更到其名下，并冻结该畜牧场第二轮第3、4、5、6、7次林地补助款。2017年2月22日，周平平向我院起诉张秀祥、张冬生、钟素萍，要求其支付租金及退耕还林的补助款，被我院裁定驳回起诉，周平平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9月6日，该院以周平平递交了新证据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经重新审理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赣072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因周平平在该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冬生领取了退耕还林款，被我院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张秀祥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被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8日，信丰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周平平颁发《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60亩星村畜牧场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为周平平。林地使用期限为2003年10月1日起至2052年10月1日止。另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张秀祥均认可星村畜牧场根据江西省有关退耕还林的政策可以享受两轮退耕还林款，由信丰县林业局统一发放，按每一轮分八次分给农户。前一轮归植树造林者享有，后一轮归土地使用人享有。通过原告提供的信丰县林业局制作的2003年第16次第二轮的发放补助款表显示，被告张冬生领取了位于次林地补助款8400元，第二轮第二次林地补助款8400元，第二轮第3、4、5、6、7次补助款因原告申请冻结，至今未发放。第二轮第八次补助款中被告张冬生领取了1995元，原告丈夫肖建国领取了6300元。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推定西牛镇星村畜牧场第二轮每次发放的林地补助款为6300元。2019年9月24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前两次林地补助款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构成重复起诉，虽然原告曾向我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林地补助款，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被我院判决驳回。现原告重新进行起诉，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原告向信丰县林业局调取的证据，可以视为发生新的事实，原告有权再另行起诉。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虽然2007年7月13日，第三人张秀祥取得了星村畜牧场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但2011年3月29日，原告周平平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了星村畜牧场的土地使用权后，该片的林地使用权应该归原告周平平所有。为此自2013年以来，原告一直向信丰县林业局申请变更，该局因双方存在争议冻结了部分林地补助款。因此可以认定涉及该片林地的补助款争议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018年8月8日，原告周平平最终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书》，载明60亩星村畜牧场林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为周平平。而且有效期为2003年10月1日起至2052年10月1日止。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18年8月9日开始计算，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林地补助款12600元，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星村畜牧场的第二轮八次补助款应该归土地所有人，被告及第三人张秀祥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而且原告周平平2011年3月29日取得了星村畜牧场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8月8日，原告周平平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书》，因此补助款应该归原告所有。综上，所争议的林地补助款应该归原告周平平所有，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冬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平平返还林地补助款1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元，减半收取57.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赣府发（2007）28号文件，证明补贴不是以林权证为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文件是江西省林业补助发放标准，其中第二条退耕还林补助政策第4条，总共是16次，第1-8次是种树人的补助205元/月，我只领取了第16次。不管土地是林地还是农用地，这块土地都是我的，我是属于退耕还林的农户。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2011年1至3月的补助款归谁所有？2、本案是否重复起诉？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补助款归属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被上诉人的林地使用期限为2003年10月1日起至2052年10月1日止。因此，2011年1月至3月的补助款归土地使用人享有，即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关于是否重复起诉问题。根据被上诉人2016年2月15日的《民事起诉状》，前案诉讼请求的内容为请求支付2013年的退耕还林款，而非本案主张的2011年和2012年的退耕还林款，两者不存在重合。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实体判决，不属于重复起诉，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三年以前的退耕还林补偿款，但是由于当事人之间一直对林地权属存在争议并诉讼，直到2018年8月8日才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权利是否被侵害处于待确定状态，其待权利确定后提起民事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上诉人张冬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