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1011号 原告：任祖祥，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兴镇迎龙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恒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双港乡 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科，男，该公司下属的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任祖祥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隧道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祖祥，被告十八局隧道公司、十八局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祖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十八局隧道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6488278.67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0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截至2019年7月10日利息为8240954.61元）；2．依法判令被告十八局集团公司对被告十八局隧道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28日，原告任祖祥以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隧道施工队名义分别与被告十八局集团公司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包括三岔湖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里程范围内开挖外运土石方、土石方回填、回填砂砾石、回填石屑、塑料排水板等项目单项工程，以及三岔湖丹景山隧道里程范围内，隧道的爆破开挖、初期支护、隧道路面等隧道成洞并达到交验程度的所有工作，以及为完成本工程所修便道、通风、供水、供电等一切附属工程等项目单项工程，由原告自行组织机械设备和劳动力在甲方指定的区域内进行施工，合同单价包括原告为完成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全部费用，最终以十八局集团隧道公司工程部核定的工程量为准。工期均为19个月。工程于2008年10月31日开工，于2010年5月30日竣工。原告依约履行合同施工义务，如期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并竣工验收，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拖延履行结算确认义务，直至2019年3月25日才与原告进行最后的工程款结算，但被告仍迟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十八局隧道公司、十八局集团公司辩称，对三份《劳务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无异议，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业主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后，被告再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结算协议对原告承揽的工程量及款项事宜进行结算，也明确约定剩余款项支付条件是待业主支付被告剩余款项后，被告再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这种背靠背协议是双方都放弃各自部分权益，共同承担风险的结果，合法有效的。同时，因业主拖欠被告剩余工程款项，被告已积极主张权利，要求业主支付剩余工程款，现正在申请强制执行，并非是被告故意拖欠原告工程款，故支付条件不满足。且从签订结算协议之日起至原告起诉时间仅短短数月，原告就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欲把风险转移给被告，违反公平原则。同时，十八局集团公司与任祖祥签订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交由子公司十八局隧道公司负责实施，故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十八局隧道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28日，任祖祥以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隧道施工队名义分别与十八局集团公司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由十八局集团公司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将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土石方开挖及丹景山隧道爆破开挖工程分别发包给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隧道施工队。主要内容：1、工程范围：路基一队、路基二队工程范围为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里程范围内的开挖外运土石方、土石方回填、回填砂砾石、回填石屑、塑料排水板等项目单项工程；隧道施工队工程范围为三岔湖丹景山隧道里程范围内的隧道爆破开挖、初期支护、隧道路面等隧道成洞并达交验程度的所有工作，以及为完成本工程所修便道、通风、供水、供电等一切附属工程等项目单项工程；由承包人自行组织机械设备和劳动力在发包方指定的区域内进行施工。2、承包方式：采用合同单价承包方式，所需物资材料由发包方供应，合同单价包括完成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全部工作所需的全部费用。完成工程量以发包方工程部核准的工程量为准。3、工期：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30日。4、驻场代表：甲方为曹美俊，项目经理；乙方为任祖祥，队长。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款拨付幅度不超过合同总价的85%。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工程达到合同约定是质量标准，按业主退还比例返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安全保证金，如果施工中未发生安全事故，在竣工结算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如承包方未按合同约定发放农民工工资，该保证金不再支付。十八局集团公司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项目经理曹美俊及任祖祥分别在三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十八局集团公司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 后，任祖祥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2019年3月25日，任祖祥（乙方）分别就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隧道施工队完成的工程与十八局隧道公司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结算协议》《完工结算书》，其中，路基一队完成的工程总价为13316231元，扣除材料费3793417.68元，应付9522813.32元，截至2019年3月20日，十八局隧道公司已付8100000元，尚欠1422813.32元；路基二队完成的工程总价为10343328元，扣除材料费2255974.27元，应付8087353.73元，截至2019年3月20日，十八局隧道公司已付6600000元，尚欠1487353.73元；隧道队完成的工程总价为210485819元，扣除材料费57310941.77元，应付153174877.23元，截至2019年3月20日，十八局隧道公司已付139596765.61元，尚欠13578111.62元。总计尚欠工程款16488278.67元。三份《结算协议》均记载有“工程缺陷责任期已过，无保留金。双方约定以上款项由于业主计量支付周期长原因不能及时支付，乙方同意在甲方款项到位后再付给乙方”。 另查明，案涉简阳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的项目法人为简阳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投资公司，施工单位为十八局集团公司。十八局集团公司中标后，将该工程项目交由其子公司十八局隧道公司负责实施。简阳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工程于2012年5月1日通车投入使用，于2013年2月1日通过交工验收。任祖祥与十八局集团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后，未另行与十八局隧道公司签订劳务合同。 再查明，2016年8月10日，十八局集团公司向资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简阳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投资公司认可已支付工程款429717327.42元，剩余工程款100646002.58元未支付，资阳市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资仲裁字第12号裁决，裁决简阳三岔湖旅游快速通道投资公司向十八局集团公司支付工程保留金100646002.58元。十八局集团公司从2018年起多次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仲裁裁决，均执行未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劳务施工合同》及附件、《结算协议》《完工结算书》及附件、（2016）资仲裁字第12号裁决书、受理案件通知书、立案信息单、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拖欠工程款引发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路基一队、路基二队、隧道施工队并非真实存在的经营实体，实际承包方为自然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务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虽案涉承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交工验收，并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结算款。双方对尚欠工程款16488278.67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十八局隧道公司和十八局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 一、关于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支付工程价款。而案涉公路工程于2012年5月1日通车投入使用，于2013年2月1日通过交工验收，于2019年3月25日最终完成工程款结算，《结算协议》明确载明该工程缺陷责任期已过，故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已成就。虽三份《结算协议》均约定“由于业主计量支付周期长原因不能及时支付，乙方同意在甲方款项到位后再付给乙方”，但该付款约定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当事人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形。同时，及时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系被告的应尽责任，在工程竣工结算后，被告是否已全额收取到第三方建设单位工程款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的支付请求，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工程验收合格已7年多，而被告作为总包方在前期已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款足以支付案涉劳务工程结算款。故本案已经具备了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条件，两被告主张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上述规定，2019年3月25日的结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在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的情况下，被告应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原告主张从2010年5月30日起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率有误，调整后予以相应支持。 三、十八局隧道公司和十八局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十八局集团公司与任祖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交由其子公司十八局隧道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但十八局集团公司并未因此解除与任祖祥签订的原合同或明确转移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其子公司十八局隧道公司也未与任祖祥另行签订合同，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发生了转移，十八局隧道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十八局集团公司与其存在委托关系，故十八局集团公司仍是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同时，十八局隧道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已向任祖祥支付前期工程款，并在《结算协议》中向任祖祥承诺支付剩余工程款。十八局隧道公司的承诺付款行为可视为债务加入，应与作为合同主体的十八局集团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原告主张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祖祥支付工程款16488278.67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6488278.67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5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任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446元，由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346元，由原告任祖祥负担55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万 军 审判员 唐路明 审判员 张冬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