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贻奎，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后容，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刘贻奎因与被上诉人徐后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03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贻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已经对支付货款35万元举证完毕，被上诉人应当对供货是否达到35万元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钛精矿的价格，无法证明钛中矿的价格，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货单、短信记录及网络查询情况来看，上诉人主张钛中矿单价430元/吨与市场行情及交易习惯相吻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剩余货款107566元。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刘贻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07566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暂定1000元，最终以法院判决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10日，徐后容收到“刘贻奎付来货款”35万元。双方对于徐后容总计向刘贻奎供应货物数量为563.8吨无异议。 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李云华诉徐后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川0603民初857号]，徐后容在庭审中提供短信截图，证明35万元是刘贻奎用于购矿的货款，双方买卖关系已经结束；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不足，驳回李云华的诉讼请求。随后，李云华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由为不当得利；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刘贻奎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起诉徐后容即本案。 徐后容还提供了数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系2016年5月至11月期间，攀枝花当地公司销售“钛精矿”开具的发票，从单价来看，随着时间变化，由580元至658元再到851元的波动。 从双方皆提交的短信截图中，可以看到自称“刘哥”的人在短信中提到“中矿”字眼。 刘贻奎提交部分“材料入库计量单”（第二联或第三联），时间跨度为2016年6月-2016年12月，计量单货物名称为“钛中矿”，并标明了车号、总重、皮重、净重。每张计量单上备注栏字体颜色与其他内容皆不同，备注栏写明430元，备注栏下方有与“430元”同样字体颜色的名字“李俊”，刘贻奎当庭陈述李俊为其妻子。 以上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持异议，经过庭审，刘贻奎认为徐后容应退还剩余货款，徐后容认为其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不存在返还问题；故，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供应的货物为何，单价多少，也就决定了徐后容的供货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是否还需退还刘贻奎剩余货款的问题。 关于供应的货物，刘贻奎认为从计量单可以看出双方供应的货物为“钛中矿”，徐后容在庭审询问中认为“钛精矿”与“钛中矿”其实是一种，一审法院认为，徐后容对于刘贻奎计量单品名和重量未持异议，现其认为“钛精矿”与“钛中矿”系一种的说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说法不予采信，从计量单、短信截图内容来看，就目前证据而言，一审法院认定供应的货物名称为“钛中矿”。 关于货物单价问题，双方对单价存在分歧，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价款有书面约定，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和交易之后也未形成对价款的补充协议，刘贻奎提供的计量单上备注的430元经过庭审无法确认由谁在何时书写，不能以此推定刘贻奎与徐后容就买卖“钛中矿”的单价达成一致，短信截图中的计算单价也仅仅是单方计算，无法判定双方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不同于一般商品，其受“品位”、“供求市场”等因素的影响单价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波动，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对于单价有过始终维持固定价格的约定，故，在此基础上，本案的单价应根据市场变化进行确定更合乎交易常理，刘贻奎、徐后容在法定期限内皆未举证供应月份对应的相同品位的钛中矿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比对徐后容提供的钛精矿市场价格、参考同时段钛中矿的报价区间，结合双方认定的供应量测算，徐后容供应的数量并未明显少于35万元货款对应的参考数量，故，刘贻奎要求徐后容返还剩余货款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贻奎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刘贻奎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新证据：德阳市旌湖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刘贻奎在公证员见证下通过百度APP搜索“2016年6月第二周钛白粉行情走势分析”，相关网页显示“攀西地区38品位以上钛中矿价格在410-430元/吨（不含税）左右”。徐后容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形式要求，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钛中矿单价如何确定，徐后容应否向刘贻奎返还货款。 本案中，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无异议，对预付350000元货款、合同标的为钛中矿、已供货563.8吨的事实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钛中矿单价如何确定，此争议源于双方之间缺少有关单价协商的书面凭证，导致各执一词。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对于合同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双方又无法达成补充意见，亦不存在其他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作参考的，应当按照合同订立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合同价款。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网络查询情况显示攀枝花地区钛中矿价格约410-430元/吨，但该价格仅为2016年6月第二周的价格，而双方供货是从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陆续进行，事实上2016年下半年攀枝花地区钛中矿价格波动巨大，呈现逐月上涨的趋势。据此，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货物价款的情形下，本院综合2016年度下半年钛中矿市场行情指数、参考徐后容提供的钛精矿上涨幅度，酌情确定徐后容向刘贻奎返还6万元货款。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刘贻奎以诉讼方式诉请徐后容退还货款实际是以诉讼方式解除买卖合同，刘贻奎之起诉状副本到达徐后容之时即2019年8月13日为双方合同解除之日，虽然双方未对退还货款约定利息，但鉴于徐后容占用上诉人资金必然产生损失，故本院认定徐后容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向刘贻奎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刘贻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 二、徐后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贻奎返还货款60000元整，并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刘贻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刘贻奎承担556.2元，徐后容承担6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刘贻奎承担556.2元，徐后容承担6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