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9民终3544号上诉人（一审反诉原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1606-A室。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被告）:李钰志，男，1969年12月11日，汉族，住广西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37。委托代理人：钟嘉伟，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钰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04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1971民初18044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及理由：因凯京公司与李钰志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凯京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2018)粤1971民初18044号案件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凯京公司与李钰志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认定为借贷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驳回凯京公司的反诉不当。李钰志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李钰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粤S*****号车牌货车为李钰志所有；2.一审本诉被告东莞市顺旺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旺公司）、凯京公司及一审本诉第三人广东鑫德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力公司）向李钰志赔偿因顺旺公司、凯京公司变卖货车造成的损失240750元；3.诉讼费由顺旺公司、凯京公司及鑫德力公司承担。凯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车辆（车架号为LFNAHRLX4HAC04960,车牌号为粤S*****）所有权归凯京公司所有；2.李钰志赔偿凯京公司损失124514.29元（截至2018年4月4日）；3.全部诉讼费由李钰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李钰志与顺旺公司签订一份《定购车合同》，约定李钰志从顺旺公司处购买一辆解放牌汽车，车架号为HAC04960元，包牌价240750元；李钰志首期支付顺旺公司购车定金30%（现金5000元）方可开始做厢及上牌。为购买保险和车辆登记方便，顺旺公司与鑫德力公司于同日就案涉车辆又签订一份《定购车合同》。李钰志于2017年7月22日向顺旺公司现金支付购车款5000元、于2017年8月2日刷卡支付30000元、于2017年9月8日现金支付30000元、于2017年9月8日向凯京公司贷款135700元支付给顺旺公司（该款由凯京公司支付给鑫德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英，再由彭英支付给顺旺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由案外人邱晓峰代李钰志支付21177元，以上共计支付221877元。顺旺公司表示该车辆所有费用已付清。2017年8月5日，李钰志与鑫德力公司签订《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车辆所有权归李钰志所有，由李钰志向鑫德力公司按1000元/年标准支付车辆管理费用，但双方未约定具体挂靠车辆的型号、车牌及车架号等。2017年9月5日，案涉车辆登记在鑫德力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S*****，车辆类型为重型厢式货车，强制报废期止：2032年9月5日。2017年9月6日，凯京公司作为出租人，李钰志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一份《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李钰志将其取得所有权的案涉车辆转让给出租人并租回使用；租金总期数为30期，每月支付一期，每期6708.85元，租金总计201265.5元；李钰志向凯京公司转让租赁物的转让价格为199000元，抵扣凯京公司应收的首付款、租赁保证金共39082.11元，凯京公司应付159917.89元；李钰志已就租赁物办理了以凯京公司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且凯京公司已取得抵押权登记凭证；租赁物的所有权自本售后回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由李钰志自动转移至凯京公司。凯京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招商银行电子付款回单，显示凯京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合同指定的账户刘芹支付159917.89元，摘要：车贷李钰志。李钰志表示其不清楚刘芹是谁，但认为该笔款项实际是其向凯京公司的贷车款，并通过凯京公司转账支付给鑫德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英，再由彭英转账给顺旺公司。同日，李钰志作为承租人，鑫德力公司作为受托管理方，凯京公司作为委托管理方、出租人，三方签订一份《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各方同意，案涉车辆登记在鑫德力公司名下，并由鑫德力公司向车管部门办理将租赁车辆抵押给凯京公司；租赁车辆实际所有权按《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归凯京公司所有；为保障凯京公司的权利，鑫德力公司与凯京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将上述车辆抵押给凯京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为便于李钰志利用租赁车辆开展经营，鑫德力公司同意李钰志将租赁车辆挂靠于鑫德力公司名下，鑫德力公司为租赁车辆的名义登记所有权人，凯京公司为租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李钰志享有对租赁车辆的使用权。同日，凯京公司与鑫德力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凯京公司与债务人李钰志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的履行，保障凯京公司债权的实现，鑫德力公司愿意提供案涉车辆作抵押担保，抵押物价值为199000元。2017年10月26日，顺旺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李钰志。2018年3月12日，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抵押权人为凯京公司。李钰志于2018年1月底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涉车辆被交警扣车，后顺旺公司的员工李春林将车辆开回顺旺公司。2018年2月5日，鑫德力公司向凯京公司出具一份《扣车授权书》，内容为：依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租赁物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因客户李钰志不能按照该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我单位授权委托派贵公司将案涉车辆依法收回。案涉车辆于2018年2月份左右已由凯京公司拖走处理。2018年4月4日，凯京公司与案外人李军喜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案涉车辆原由李钰志进行租赁，后由于逾期，出租人将此租赁物收回在租赁给李军喜使用；李军喜确认案涉车辆由凯京公司所有；租金起租日为2018年3月26日。凯京公司认为，李钰志向凯京公司贷款购车，双方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就是贷款合同，并表示其反诉请求系基于《售后回租赁合同》而提出。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凯京公司仍坚持其基于与李钰志之间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提起本案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定购车合同》、《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合同》、机动车行驶证、违章罚款票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图片、收款收据、转账材料、《售后回租赁合同》、《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车辆抵押合同》、车辆登记信息、《租赁合同》、招商银行电子付款回单、损失计算单、《扣车授权书》，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关于“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及该法第二百五十条关于“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对租赁物的归属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出租人”的规定，在融资租赁合同期间，出租人是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具体到本案中，李钰志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属人，理由如下：首先，案涉车辆的《定购车合同》的主体系李钰志与顺旺公司，且顺旺公司确认案涉购车款已付清；虽然顺旺公司与鑫德力公司也就案涉车辆签订《定购车合同》，但该合同仅为便于购买保险和办理车辆登记而签订，不能反映各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其次，结合《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合同》及《售后回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案涉车辆系挂靠于鑫德力公司名下，鑫德力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名义登记所有权人，并非实际权属人；再次，虽然《售后回租赁合同》及《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均约定凯京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案涉车辆所有权自本《售后回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由李钰志自动转移至凯京公司，但凯京公司在庭审中又确认《售后回租赁合同》就是李钰志与凯京公司签订的贷款购车合同，与上述合同中关于凯京公司为车辆所有人的约定相矛盾。并且，其后案涉车辆又为凯京公司设定抵押权，上述合同约定凯京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与案涉车辆抵押权人登记为凯京公司的事实行为相冲突。因此，从李钰志作为案涉车辆《定购车合同》的买受方、凯京公司作为购车款的贷款人以及案涉车辆登记的抵押权人可以看出，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属人是李钰志而非凯京公司。由此可见，本案并不符合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的特征。综合本案事实，李钰志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向凯京公司借款用于购买案涉车辆，并将案涉车辆抵押权人登记在凯京公司名下，李钰志与凯京公司双方实际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向凯京公司行使释明权并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凯京公司仍拒绝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由于凯京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本案不宜作实体处理，应裁定驳回凯京公司的反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反诉案件收取受理费1395.15元（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已预交），退回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反诉为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的规定，凯京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应举证证明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经查，李钰志在本案中提起的本诉，是以顺旺公司、凯京公司、鑫德力公司侵害李钰志合法权益为由，诉请顺旺公司、凯京公司、鑫德力公司赔偿变卖车辆损失，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凯京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反诉，是依据《定购车合同》、《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挂靠合同》、《售后回租赁合同》、《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车辆抵押合同》、《租赁合同》、《扣车授权书》等，反诉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凯京公司所有，李钰志赔偿凯京公司未付租金损失124514.29元，属于合同纠纷范畴。综上，凯京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诉之间，属于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也不具有因果关系，该反诉请求不符合应当合并审理的条件，本应不予受理该反诉请求，一审受理后，发现不应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凯京公司的反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凯京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凯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燕慧审判员  王惠嫦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