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焕兴，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华，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铭盛，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兆福，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欧阳焕兴与被上诉人黎铭盛、原审被告欧阳兆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焕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铭盛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黎铭盛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则必须认定财产是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机械地以婚姻登记状态作为唯一判定依据。所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面除了婚姻登记处的婚姻登记状态外，另一方面还应符合对外以夫妻之名共同生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欧阳焕兴虽然与欧阳兆福于2018年12月28日办理离婚手续；但事实上，欧阳兆福与案外人李某某早于2002年一起同居生活，并于2006年生下大儿子欧阳某某。期间，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已无任何来往，更没有共同生活以及有任何资金来往，夫妻关系早在该时结束。但基于老一辈以及自身患病的原因，没有及时办理离婚手续，夫妻关系已名存实亡，一审法院忽略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早没有共同生活之事实，以婚姻登记的记载时间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除了案外人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外，还有大量证据，包括居委会、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及案外人李某某与欧阳兆福所生儿子欧阳某某和欧阳某某1的身份证明材料，均能证实欧阳焕兴早与欧阳兆福无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涉案房屋不宜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欧阳兆福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更无任何贡献，判决其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明显不合法理。二、涉案房屋是欧阳焕兴与欧阳焕兴妹妹欧阳某某2于2003年12月购买的。事实上，购房时由于欧阳焕兴经济困难，购买房屋的首付款137339元均由欧阳某某2出资，欧阳焕兴负责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直至2017年11月，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无联系十多年后，欧阳焕兴才向欧阳某某2购买另外二分之一产权。因此，退一万步，即使认为涉案房屋在2003年购买时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1月欧阳焕兴向欧阳某某2购买的二分之一份额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析产份额中，欧阳兆福也最多只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判决认定产权份额亦有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财产。欧阳焕兴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已与欧阳兆福分开生活，且欧阳兆福当时亦负债累累，带着案外人李某某离开佛山生活并生儿育女。涉案房屋的取得与欧阳兆福毫无关系，欧阳兆福也从未向欧阳焕兴支付过生活费，甚至连儿子的抚养费用全部均由欧阳焕兴承担，现若因欧阳兆福自身的债务问题，牵涉到需要处分欧阳焕兴唯一住房，明显对欧阳焕兴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体谅欧阳焕兴收入微薄且患有癌症，需要长期进行药物治疗，若处置欧阳焕兴案涉唯一房产，必将严重影响到欧阳焕兴的基本生活。基于上述实际情况，依法驳回黎铭盛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欧阳焕兴的合法利益。黎铭盛、欧阳兆福未作答辩。黎铭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欧阳兆福在其与欧阳焕兴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房产中占有50%的产权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焕兴、欧阳兆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兆福与欧阳焕兴于1987年3月16日登记结婚。2003年12月18日，欧阳焕兴与欧阳某某2以137399元的价格共同购买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两人各占涉案房屋的1/2产权份额。2017年11月，欧阳某某2将其所占的涉案房屋1/2产权份额出售给欧阳焕兴。两人于2017年11月27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产权证号为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8号，登记产权人为欧阳焕兴］。2018年12月28日，欧阳兆福与欧阳焕兴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在提交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分割。四、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五、其他双方认为需要协定的问题：女方（即欧阳焕兴）因患重大疾病，双方协商，男方（即欧阳兆福）每月支付3000元给女方……”。此后，欧阳兆福与欧阳焕兴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析产。2018年12月7日，黎铭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欧阳兆福向其支付货款340500元及利息，要求欧阳焕兴对前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XX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欧阳兆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铭盛支付货款3405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黎铭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3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欧阳兆福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黎铭盛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欧阳兆福名下除去向不明的晋MKX**号等七台车辆外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粤0606执XX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黎铭盛遂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代位提起本案析产诉讼。另查明，庭审期间，欧阳兆福陈述称：其原本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与欧阳焕兴的两个姐夫一起开办佛山市某某制衣厂（该厂登记为欧阳兆福于2002年4月2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收入，其占有佛山市某某制衣厂的1/3股份，该股份是其与欧阳焕兴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如确属于欧阳焕兴、欧阳兆福夫妻共同财产，黎铭盛是否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案房屋提起析产诉讼及应如何进行分割析产。对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并无证据反映欧阳焕兴、欧阳兆福曾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了书面约定。欧阳焕兴称其与欧阳兆福自2000年开始财务各自独立的意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欧阳焕兴前后两次购买涉案房屋各1/2产权均发生在欧阳焕兴、欧阳兆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欧阳焕兴称其以个人财产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对价款，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因此，黎铭盛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欧阳焕兴、欧阳兆福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争议焦点二，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行使此债权。前案生效裁判已确定欧阳兆福对黎铭盛负有未履行债务，而欧阳兆福在协议离婚后既未积极履行前述债务，又怠于向欧阳焕兴行使对涉案房屋主张分割析产的权利，造成黎铭盛的到期债权至今未能实现。因此，黎铭盛依法有权以自己名义行使对涉案房屋主张分割析产的权利。本案并无证据反映欧阳焕兴、欧阳兆福存在应对一方少分或不分共同财产的法定情形，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一审法院确认在离婚后涉案房屋的2/3产权份额归欧阳焕兴所有、其余1/3产权份额归欧阳兆福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某房产为欧阳焕兴、欧阳兆福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该房产的2/3产权份额归欧阳焕兴所有、其余1/3产权份额归欧阳兆福所有；二、驳回黎铭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黎铭盛预交），由欧阳兆福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围绕欧阳焕兴上诉请求，二审审查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夫妻共同财产，黎铭盛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依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某房产取得发生在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法律规定，该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欧阳焕兴上诉提出的其与欧阳兆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及任何资金往来，涉案房屋购房款资金均来源于其个人财产，理应认定归其个人所有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欧阳焕兴主张其与欧阳兆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独立，各自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理应就此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欧阳焕兴、欧阳兆福均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进行了书面约定，欧阳焕兴辩称其与欧阳兆福自2000年开始财产各自独立亦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属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的夫妻共同财产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欧阳焕兴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前案生效裁判认定，欧阳兆福对黎铭盛负有未履行债务，而欧阳兆福在协议离婚后既未积极履行前述债务，又怠于向欧阳焕兴行使对涉案房屋主张分割析产的权利，造成黎铭盛的到期债权至今未能实现。黎铭盛诉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析产正当合法，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离婚后关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认定欧阳焕兴与欧阳兆福离婚后，涉案房屋的2/3产权份额归欧阳焕兴所有、其余1/3产权份额归欧阳兆福所有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欧阳焕兴上诉主张即使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欧阳兆福最多仅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欧阳焕兴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欧阳焕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