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昕源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广隆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法定代表人：熊爱平，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东平，男，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光，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民，女，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公民身份号码610************844。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思发，系李为民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峰，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爱平，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公民身份号码420************X。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东平，男，系上诉人的职员。上诉人佛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为民及原审被告熊爱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为民与昕源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2.判令昕源公司、熊爱平向李为民双倍返还定金218000元；3.判令昕源公司、熊爱平向李为民支付款项450793.65元；4.诉讼费用由昕源公司、熊爱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李为民与昕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于2019年8月13日解除；二、昕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为民双倍返还定金218000；三、熊爱平应对昕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43.97元，由李为民负担3443.97元，昕源公司、熊爱平负担1800元。昕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昕源公司向李为民退还定金18999元（109000-72501-7000-2500-2000-3000-3000=1899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为民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把双方自愿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错误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以买卖合同标准判令昕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昕源公司没有违约，一审对代理销售合同认识有误，导致误判，应予纠正。双方于2019年4月2日自愿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约定进货定金是获得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的代理销售区域权益，是需要通过做一定销售量抵扣，合同约定以奖励的形式，进货按合作级别的八五折计算，直至抵扣完为止。这种合作方式不是单纯的一次性买卖行为，合同性质完全不同。代理合同约定的是一种长期合作关系，不是一次性的买卖关系，所以客户才能够享受公司设计师为代理商提供的设计服务。巨额的设计费用由公司支付给设计师，产品价格也是最低价，公司获利微薄。而直接购货的客户价格比较高，公司必须获取合法的利润以维护公司的正常运作。在合同有效期内强制要求与公司解约的代理商，原则上可认定为违约。案涉定制系列家具属于大宗物件商品，无论是在同城短途运输还是在长途物流运输和代理商的搬运过程中，都会发生损坏。案涉合同第六条第6、7款约定，乙方若对货物品种、质量等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的2-3天内可以传真、信函的方式送达书面异议材料，否则视为乙方对运输途中造成的损坏无异议。甲方发往乙方的货物，如存有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到货两天内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退换。甲方收到退回货品经查验确属质量问题后可进行调换，调换的物流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发往乙方货物，非质量问题，乙方退换货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李为民一直没有提供任何有关产品质量异议的书面材料，且该批产品是昕源公司基于双方已达成合作而赠送的样品，价值65000元，该样品的价格和代理商代理产品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样品的瑕疵责任需双方确认，或申请第三方鉴定，任何一方都没有恶意损坏产品的理由和动机。在责任不清的情况下，认定任何一方违约，都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李为民是长期从事经营的商人，懂得商业规则。双方完全可以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合理沟通，一起整合资源应对市场困难，携手奋进，最终达到互利双赢，实现良好的合作效果。双方没有约定给予扶持资金50万元，只是说李为民经过基础宣传周期后，启动100-150人的会议营销模式，昕源公司派人参加现场宣传，促销让利，这样完全可能拿到50万元的订单。昕源公司以该种方式扶持李为民，并不是给予李为民扶持资金。关于对八五折约定的正确理解问题，合同条款约定样品发完后，按经销级别对应价格的八五折结算货款，结算标准例如：100000元，需付甲方85000元，余额15000元用于经销合作款和市场运营补贴抵扣，以此类推。此结算方式直至首批经销合作款和市场运营补贴全部抵扣完为止。双方对前述条款解释产生分歧。李为民的解释不符合双方权益，脱离实际操作，远超合同本意，根本就不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而昕源公司的解释是具备可操作性，且能够体现双方权益的公平公正，亦符合代理商利用企业提供的产品向客户销售赚取合理利润，以销量来获取更多支持和补贴的意旨。李为民在合同期内强制要求解除合同，应重新核算昕源公司生产产品、提供技术服务等费用，且所有的进货价格不能按照代理价格核算，李为民应该承担设计费和进货差价，以及公司提供的各种色卡、软件、礼品的费用，以及广告宣传费用。案涉家具样品的货款72501元，案涉样品家具设计费7000元(含设计软件费用1000元)，技术师傅的差旅费用2500元，测量仪、宣传手册、U盘、料头样品、砸金蛋礼品费用2000元，公司广告宣传费用3000元，员工提成3000元应在李为民支付的进货定金中予以扣减。昕源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供货、提供配套服务义务，且在样品质量产生争议时多次与李为民沟通。李为民多次拒绝处理造成合作关系停滞，李为民后期直接拒接昕源公司售后负责人电话等，导致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对此，李为民的违约责任不可推卸。双方的争议完全可以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但李为民不愿配合，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李为民承担。被上诉人李为民答辩称，一、昕源公司提供的样品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样品根本无法赢得客户的信任，店铺尚未开业便声誉扫地。即使店铺正常开业，这些劣质样品也难以吸引客户购买。根据案涉《代理销售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的约定，按出厂价向李为民提供价值65000元的“英皇明珠”铝制家具样品和品牌专属的开业用品是昕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但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中国商标网官方网站查询结果显示，昕源公司并没有注册“英皇明珠”第20类商标，而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获得“英皇明珠”第20类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的授权。可见，昕源公司无权销售“英皇明珠”的家具产品，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另，昕源公司提供的样品存在橱柜柜顶过短、柜顶与柜的尺寸对不上、顶角爆裂、柜体缝隙大、拼接错位、柜门高低不平、衣柜存在严重裂缝、酒柜柜角严重爆裂、边料明显突出、拼接处没有对接，直接用石膏抹在缝隙上等等严重质量问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仅仅6套样品并不值65000元。样品劣质的根本原因在于昕源公司的生产用料和工艺严重不达标，非运输颠簸或工作人员安装不当造成。李为民为了与昕源公司长期合作，已承租三百多平方米的商铺并开始装修。李为民投入其所有积蓄为开业做准备，无恶意破坏样品的动机。而且，拼接错位、边料突出和柜顶过短等质量问题非李为民能导致的。李为民发现质量问题后立即联系昕源公司的管理层沟通解决方案。关于案涉样品的退还，既然昕源公司在本案中是过错方，应由其前往李为民处取回有质量问题的样品，并承担相关费用。二、双方对案涉合同第五章第四款的理解产生分歧，昕源公司坚持以其第二次解释的价格供货，对李为民明显不公平。在磋商阶段，昕源公司的解释是“按照合作级别价格的八五折进货，并且可以先从进货定金中抵扣”。然而，在李为民准备进货时，新源公司又作出另外一种解释是“定金抵扣其中的15%货款，剩余的85%货款需要李为民另外支付”。若按昕源公司的第二次解释，李为民与之签约合作的可能性不大。另案（2019）粤0606民初16014号中当事人的陈述与李为民一致，足以印证昕源公司存在欺骗行为。三、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推广活动必须待开业时才开展，且按照商业习惯，商家通常在开业前即开展宣传推广工作。昕源公司以李为民仍未开业为由不履行推广义务，无正当理由。四、由于昕源公司存在多个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李为民享有法定解除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昕源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亦是过错方，其应双倍返还定金。五、按照商业惯例和合同约定，样品家具的设计费、广告宣传费、技术师傅的差旅费用由生产商承担，测量仪、宣传手册、U盘、料头样品等由生产商免费提供。且实际上，昕源公司也未向李为民提供上述物品。案涉样品家具存在各种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发挥样品的使用价值，样品的价值不值一提。昕源公司从未向李为民支付员工提成。且原审判决已明确应由昕源公司自行派人取走样品，样品价值不应在本案的应返还定金中予以扣减。昕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反诉要求李为民返还样品或承担员工提成等各类费用，该司的相应主张在本案二审中不应审理，不应将其所谓费用予以扣除，昕源公司应另案起诉。原审被告熊爱平同意昕源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昕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发货清单、物流托运单、软件服务协议、飞机票、机票支付凭证各1份，报销单2份，发票、收据、设计平面布置图各6份，拟证明昕源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出的费用情况。被上诉人李为民提交物流托运单一份，拟证明昕源公司提交的物流托运单上关于货物体积的记载不属实。经质证，李为民对昕源公司所提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昕源公司对李为民提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审被告熊爱平对昕源公司、李为民提交的前述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前述证据，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昕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合同约定由昕源公司提供铝制家具样品和品牌专属的开业用品予李为民。根据前引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李为民负有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家具样品之合同义务。但经审查，昕源公司向李为民提供的家具样品存在橱柜柜顶过短、顶角爆裂、柜体缝隙大、拼接错位、柜门高低不平、衣柜存在严重裂缝、酒柜柜角爆裂、边料突出等诸多问题，且直至双方签订合同四个月后，前述问题仍未得到有效解决。因案涉家具样品的质量问题将严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昕源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致使守约方期待通过缔结合同的交易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李为民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审判定昕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予李为民，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昕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后，李为民应将案涉样品交还予昕源公司，由昕源公司前往李为民处取回，相关费用由昕源公司承担。昕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家具样品的货款、设计费(含设计软件费用)、技术师傅的差旅费用，测量仪、宣传手册、U盘和砸金蛋礼品费用，广告宣传费用，以及员工提成应从定金中予以扣减。但如前所述，昕源公司与李为民之间所缔结的案涉协议因前者向后者提供的家具样品存有质量问题而解除，且基于该协议解除，昕源公司应取回相应家具样品，故，昕源公司主张李为民承担该家具样品的货款、设计费以及安装费用等，显属无理，且昕源公司主张李为民承担广告宣传费等费用已缺乏依据，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由此，昕源公司所提前述费用抵扣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昕源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