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刑初4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9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诉讼代理人冯飞、那尔振，辽宁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占新，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蒙古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8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树春，辽宁红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郁明明，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8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丽梅，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占成，男，1990年12月16日出生于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蒙古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8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左惠，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德明、杨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及诉讼代理人冯飞、那尔振，被告人吴占新及辩护人王树春、被告人郁明明及辩护人王丽梅、被告人吴占成及辩护人左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11日1时许，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酒后至沈阳市和平区门前，吴占新无故向某克俭（被害人，男，殁年54岁）索要雪糕被拒绝，后三人手持砖头追打被害人杨某2。追打过程中被告人吴占新喊“打死他”，三人将已经乘上出租车的被害人拽下车，将被害人打倒后，先后用拳脚、砖头猛击被害人身体、头部等处，致被害人杨某2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杨某2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吴占成、吴占新、郁明明相继到案。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要求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赔偿医疗费6121.1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殡葬损失671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及复印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0元，共计人民币1400217.6元。被告人吴占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占新认罪态度较好，应认定为坦白。被告人郁明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郁明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郁明明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吴占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其无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占成在本案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1日1时许，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酒后至沈阳市和平区，吴占新无故向某克俭（被害人，男，殁年54岁）索要雪糕被拒绝，后三人手持砖石追打杨某2。追打过程中三人将已经乘上出租车的杨某2拽下，将杨某2打倒，又先后用拳脚、砖石猛击杨身体、头部等处，致杨某2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当日，被告人吴占成、吴占新、郁明明相继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4546.5元、医疗费人民币6121.1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42667.6元。上述事实，有如下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安某（系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8年8月11日1时许，其与男友郁明明、表哥吴占新、吴占成酒后行至沈阳市和平区，因吴占新无故向某克俭索要雪糕遭拒后，郁明明、吴占成，用拳脚、砖石殴打被害人杨某2。期间有一辆出租车路过，杨某2进入出租车欲逃离，三人打砸该车辆并将杨某2拽出后继续用砖石追打杨，最终将杨某2打倒在地，行凶后其与三人打车逃跑。2.证人刘某1（系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8年8月11日1时许，在沈阳市和平区，其与被害人杨某2相遇，杨给其雪糕，此时吴占新向某克俭索要雪糕遭杨拒绝，吴占新将杨某2打倒，后与郁明明、吴占成用拳脚、砖石追打杨某2。杨欲乘出租车逃离，三被告人打砸该车辆并将杨某2拽出后继续用砖石追打杨，最终将杨某2打倒在地，后三人打车逃跑。期间其曾多次报警。另有侦察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可证实证人刘某1辨认出杨某2为本案被害人；辨认出向某索要雪糕者系本案被告人吴占新。此外，证人刘某1用其手机拍摄的现场照片，证实被害后杨某2躺倒在案发现场路边石处，头部有血迹，右手持一把尖刀。通话记录证实证人刘某1案发期间多次拨打“110”电话报警。3.证人闫某、杨某3、刘某2（均系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均证实了案件经过，且与证人安某、刘某1所证内容能够印证。另有侦察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在卷，可证实证人闫某辨认出三被告人及被害人；证人杨某3亦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杨某2。4.证人田某（系出租车司机）证言证实：案发时被害人杨某2进入其驾驶的出租车内，三被告人对其车辆打砸，后将杨某2从车内拽出，其车辆受损，车上有血迹。案发后其跟随三被告人并用手台与同行师傅联络，报告三被告人位置，后吴占成被抓获。证人田某拍摄的案发后其出租车外观照片，证实案发当晚其出租车左后门及前机器盖上均有血迹、后车门及后车门玻璃均被砸坏。5.证人刘某3（系杨某2朋友）证言证实：案发后见被害人杨某2躺在光荣街快到方型广场转盘路的西侧路边石上，头部出血。后杨某2被人抬上出租车送至盛京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6.证人陈某（系杨某2之妻）证言证实：其听说被害人杨某2出事后赶到盛京医院，见杨某2在急救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为沈阳市和平区62号楼东侧路面。公安技术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四处地面上斑迹，砖石六块并在砖石上提取六处斑迹，纸巾三团。提取笔录、指认照片证实：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侦禁毒大队民警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在中心现场提取了三块砖石及上面斑迹及一块砖头。三被告人归案后对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的三块砖石及一块砖头进行了指认，确认为其作案工具。现场指认笔录证实：三被告人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至案发现场，确认上述地点为其三人作案位置。另有侦察机关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结论，可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检材，杨某2裤子上两处斑迹、杨某2指尖多处擦拭物及被告人吴占成指尖一处擦拭物，均检出被害人杨某2的DNA；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两块砖石上斑迹检出被告人吴占新的DNA。8.法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2头部多处挫裂创，造成颅骨多处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血肿，多处脑实质挫伤；并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9.监控视频证实案件起因及三被告人追打被害人杨某2的部分经过。庭审中，经公诉机关播放，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均确认画面中出现追打杨某2的男子系其本人。10.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三被告人被抓获后，公安人员扣押了三人所穿衣物。1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能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及侦破经过。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郁明明手机在案发当日10时29分及11时44分均有电话呼入。12.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吴占新前科情况。13.被告人吴占新供述证实：2018年8月11日1时许，其和堂弟吴占成、表妹安某、安某男友郁明明喝酒打车到沈阳市和平区。其见杨某2手拿雪糕骑在自行车上和站街小姐刘某1聊天，上前向某索要雪糕遭拒后，与郁明明、吴占成拳打脚踢并用砖石砸杨某2头部等处将杨砸倒。行凶后，四人打车逃走后又回到案发现场附近，吴占成下车，因其头部受伤便与郁明明打车去抚顺市看病，后回到方家栏，当天中午其与郁明明被抓获。14.被告人郁明明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安某、吴占新、吴占成酒后行至方型广场附近。因吴占新向某克俭索要雪糕遭拒后与杨发生冲突。其与吴占新、吴占成用砖石追打杨某2。期间杨某2欲乘出租车逃离但被拽出。后吴占新用砖石砸杨某2头部将杨打倒，其上前骑在杨身上用拳头打杨脖子、脸和头部。行凶后四人打车逃跑，后又回到方型广场附近，吴占成先被警察发现并被带走。当天其与吴占新逃至方家栏一小区内，其见警察将吴占新抓获，便举手主动走出，后被警察控制。15.被告人吴占成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和吴占新、安某、郁明明酒后至沈阳市和平区。因吴占新抢杨某2雪糕遭拒与杨发生肢体冲突。其与吴占新、郁明明用拳脚和砖石追打吴占新。期间杨某2欲乘出租车逃跑未果。在光荣街路西方向，吴占新和郁明明将杨某2打倒在地。行凶后四人一同打车逃走并来到医院但未进去，安某下车走后，三人又回到案发现场附近，其下车后被警察抓获。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收据、殡葬服务费票据等书证，能证实其因本案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均系主犯，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对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合法且有证据证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吴占新、郁明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在与被害人杨某2殴斗过程中，用路边砖石、拳脚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各被告人均系成年人，均应明知认识到用砖石、拳脚击打他人头面部能够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各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对各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三被告人及其各自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均构成坦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在侦察及庭审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员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坦白，但被告人吴占成在庭审中否认击打过被害人，其辩解与证人证言、DNA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相矛盾，故其不能认定为坦白。关于被告人郁明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郁明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过程材料证实，公安人员先找到证人安某，在询问安过程中，郁明明打来电话约安在沈阳市沈河区佳和新城小区内见面。公安人员在该小区外布置近三十余名警力，在小区内搜查时将吴占新抓获。被告人郁明明在庭审中供述自己见吴占新被抓获后，才从小区楼内走出，后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郁明明在客观上无逃脱可能性，其到佳和新城系为与安某见面而非主动置于公安人员控制。被告人郁明明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其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郁明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被告人吴占新无故向被害人杨某2索要雪糕而引发，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具有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占成辩称其无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证人安某、刘某1、闫某、刘某2证言，被告人郁明明供述均证实吴占成对被害人杨某2有击打行为，此外，DNA鉴定书亦证实吴占成指尖擦拭检出被害人的DNA，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占成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占成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均用拳脚、砖石对被害人进行击打，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占新直接引发案件，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其具有坦白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郁明明具有坦白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占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被告人郁明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占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占新、郁明明、吴占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二千六百六十七元六角。三、扣押之物证砖石九块、砖头一块、裤子两条、短裤一条、T恤衫两件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贾敏飞审判员  刘大勇审判员  范 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贺颖书记员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