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27行初35号原告：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潭茶场永兴片区综合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0657631131。法定代表人：周毅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杰，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湄潭县林业局。地址：湄潭县湄江街道办事处山西路林业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8009530294L。法定代表人：陈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地址：湄潭县湄江镇天文大道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8009530155X。法定代表人：李勰，县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罗洪荣，副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斌。原告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湄潭县林业局、湄潭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违法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宏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被告湄潭县林业局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湄潭县政府）出庭负责人罗洪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忠、陈其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湄潭县林业局于2019年5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木屋小镇1863㎡商业用房的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确认湄潭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湄府行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事实及理由：2014年6月17日，经原告申请依法取得位于湄潭县茶海景区15416㎡（10784㎡）商业用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400132地字第520000201435979号），后在该土地上兴建了1863㎡商业用房，并依法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在使用过程中，被告在未向原告发出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7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上述房屋。被告湄潭县林业局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实体均严重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湄潭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湄潭县政府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湄府行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湄潭县林业局2019年5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木屋小镇1863㎡商业用房的行为合法。原告不服湄潭县林业局的行政强制行为以及湄潭县政府的复议决定，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湄潭县林业局辩称：1.浩宏科技公司修建木屋小镇的程序不合法，其应当经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审核取得建设许可前置手续后，再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办理规划、建设、施工等手续，但浩宏科技公司至今未办理我国行政法规规定办理的行政许可、行政审批等手续；2.我方是湄潭县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依法有权对湄潭县域内的风景名胜区实施行政管理，对破坏风景名胜区的违法行为有权进行行政处罚；3.根据《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2009-2025）》及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函（2009）154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批复”，浩宏科技公司修建的木屋小镇位于风景名胜区二级保护区内，浩宏科技公司违反了《风景名胜区条例》的规定，对湄江风景名胜区造成重大破坏，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4.我方根据《风景名胜区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对浩宏科技公司修建的建筑进行拆除，认定其违法的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湄潭县政府辩称：1.浩宏科技公司建设的木屋小镇程序不合法，浩宏科技公司至今未办理行政许可、行政审批等手续，故湄潭县林业局的拆除行为合法；2.我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2019年10月16日向我方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湄潭县林业局拆除原告木屋小镇认定其在风景名胜区内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2020年1月15日依法作出[湄府行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湄潭县林业局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综上，我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我方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湄潭县林业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1.《国际茶海示范观光基地综合开发协议》，以证明湄潭县人民政府与原告存在合作开发的事实。证据2.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实施主体适格。证据3.《省人民政府关于湄潭县2013年度第三批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省政府批准同意将《国际茶海示范观光基地综合开发协议》内国有农用地3.286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的事实。证据4.湄潭县政府作出《关于2014年第四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批复》，以证明湄潭县政府同意湄潭县国土局将《国际茶海示范观光基地综合开发协议》内ＣＲ2××14-4-03号宗地面积10784㎡转让给原告的事实。证据5.成交确认书，以证明原告竞得ＣＲ2××14-4-03号宗地面积1078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总价427万元的事实。证据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证明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的事实。证据7.《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以证明该宗地已交付的事实。证据8.《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证明原告取得用地规划许可的事实。证据9.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以证明西部茶海景区位于湄江风景名胜区一二级风景名胜区内的事实。证据10.《省人民政府关于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批复》，以证明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已依法审批的事实。证据11.永兴茶海国有存量地块三规划红线图，以证明木屋小镇位于西部茶海景区二级风景名胜区内的事实。证据12.黔党办发[2019]10号《贵州省委办公厅关于印发中央第五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对贵州省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回头看”及长江流域生态问题专项督察反馈意见和孙志刚同志在情况反馈会上的讲话通知》，以证明原告所承建的木屋小镇项目需整治及整治不力还需继续整治的事实。证据13.林业局三定方案，以证明林业局具有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自然遗产、、地质公园管理职权的事实证据14.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湄潭县政府依法作出复议决定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9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2认为通知并不是行政法律法规，不是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且通知内容中也未说明案涉房屋在整改范围内；对证据1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管理职责并未明确将违法建筑的认定职权和拆除决定、具体拆除行为的职权转给林业局；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湄潭县林业局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被告湄潭县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1.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证据2.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省人民政府关于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批复》，以证明木屋小镇位于湄江风景名胜区一二级风景名胜区内的事实，木屋小镇的建设不符合《风景名胜区条例》的规定。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湄潭县林业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告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书，以证明原告通过合法手续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相关证书，符合风景名胜区的规划条件。证据2.房屋产权证7××份及汇总表，以证明木屋小镇在经过湄潭县政府综合、规划验收的情况下已颁发房屋产权证书，为完全合法有效的建筑，林业局强制拆除的木屋小镇是完全受物权法保护的不动产财产。证据3.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证明湄潭县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未及时对林业局的违法拆除行为进行确认，应当予以撤销。经质证，被告湄潭县林业局认为证据1-3均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湄潭县政府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上列证据，均是与案涉木屋小镇相关的土地、规划、产权手续等来源的依据和湄潭县林业局收集的材料及文件、湄潭县政府在行政行为过程中产生的依据，与本案相关联，其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证据分析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下列案件事实：2009年7月3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09］154号）《关于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批复》，同意批准《湄江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湄潭县永兴茶场所在区域被规划为中国西部茶海景区。2012年11月14日，湄潭县人民政府与（香港）浩浤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国际茶海示范观光基地综合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香港）浩浤集团有限公司对湄潭县永兴茶场“中国茶海”景区进行开发建设和经营，同时规定（香港）浩浤集团有限公司须在湄潭县注册单独的公司，独立负责该项目实施并依法纳税。2013年4月2日，（香港）浩浤集团有限公司以周毅真为法定代表人，在湄潭注册成立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具体负责茶海景区项目的开发建设。2013年12月11日，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将协议书内国有农用地3.286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于2014年3月13日将永兴镇茶海景区内9宗地块挂牌出让。2014年4月16日，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竞标得到永兴镇茶海景区ＣＲ2××14-4-03宗地1078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同年4月24日、4月30日与湄潭县国土资源局分别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约定将永兴镇茶海景区宗地编号Ｒ2××14-4-03的宗地出让浩宏科技有限公司，宗地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旅馆业）。经申请浩宏科技公司依法取得了位于湄潭县茶海景区15416㎡（10784㎡）商业用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为地字第520000201435979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湄国用2014第02-211号）。在建设、规划等手续办理后，浩宏科技公司进行木屋小镇项目建设，在Ｒ2××14-4-03的宗地内建成建筑面积为1863㎡的商业用房，并对建成的房屋在2015年4月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9年5月12日，中共贵州省委办公厅文件黔党办发［2019］10号内容为中央第五生态环境督察组对贵州省第一轮中央环境保护督察整改情况开展了“回头看”，并针对贵州省长江流域生态问题统筹安排了专项督察，形成了督察意见，其中提到浩宏科技公司擅自在湄江省级风景名胜区内动工建设建筑项目，违反了《风景名胜区条例》的相关规定，湄潭县至今仍未按照整改报告要求完成整改工作，并要求其在30个工作日内将整改方案报送，6个月内报送整改落实情况，并及时通过中央和省级主要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开。根据中央第五生态环境督察组提出的督察意见，湄潭县林业局依据对风景名胜区管理职责，未下发任何的强制拆除决定或通知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7日强制拆除位于永兴镇茶海景区15416㎡（10784㎡）上兴建的1863㎡商业用房。浩宏科技公司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10月16日向湄潭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湄潭县政府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湄府行复决字（2019）15号），确认湄潭县林业局强制拆除的行为合法。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湄潭县林业局是湄潭县政府的职能部门，根据中共湄潭县委办公室湄党办发[2019]19号文件，原湄潭县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相关部门的风景名胜区等管理职责划入湄潭县林业局，文件从2019年3月30日起施行。本院认为，根据《风景名胜区条例》第四条“风景名胜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置的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负责风景名胜区的保护、利用和统一管理工作。”的规定，湄潭县林业局系湄潭县人民政府依据中共湄潭县委办公室湄党办发［2019］19号文件规定的职责调整，设置的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自2019年3月30日起行使职责，具有对湄潭县辖区的管理职能；本案所涉木屋小镇建筑物位于湄潭县林业局管理的中国西部茶海景区范围内，其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5月27日，故湄潭县林业局被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湄潭县林业局的行政强制行为和湄潭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本案所涉建筑系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手续后进行建设，建设完毕后并办理了相应产权登记手续的房屋。虽然被告湄潭县林业局辩称，浩宏科技公司的相关用地手续以及规划许可证已被废止，其木屋小镇房屋属不合法的建筑。但在本案中未提供原告的被拆房屋产权证书已经合法程序废止的证据，湄潭县林业局认定原告木屋小镇房屋为违法建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行政强制的设定和事实，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之规定，即使原告木屋小镇房屋的相关手续已被废止，对其房屋的拆除是行政机关作出影响当事人重大权益的行政行为，也必须遵循正当法律程序，强制拆除应当按照行政强制程序进行，方能切实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湄潭县林业局在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前，并未制作相应的书面催告通知送达给浩宏科技公司，剥夺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且行政强制执行需经催告后才能实施。湄潭县林业局主张对于在景区内修建建筑物属于禁止行为，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不采取前置措施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之规定，湄潭县林业局在未经催告的情况下，也未制作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送达给原告，直接实施强制执行措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但湄潭县林业局的拆除行为已实施，无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确认湄潭县林业局的拆除行为违法。湄潭县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送达了受理通知、答辩通知等，程序合法，但其复议决定湄潭县林业局强制拆除行为合法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湄潭县林业局于2019年5月27日强制拆除遵义浩宏科技有限公司木屋小镇1863㎡商业用房的行为违法；二、撤销湄潭县人民政府湄府行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湄潭县林业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小华人民陪审员  黄克进人民陪审员  黄克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陆沁书记员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