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0759号原告：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田心社区宝岗路**裕华大厦****，统一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5408W。法定代表人：林俊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810056607。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娟，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2011173220。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工商物价大厦用代码11440300MB2C927392。法定代表人：李忠，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05757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熊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虎、刘陈共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深圳市××××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房屋登记价为人民币11671.2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深圳市××××号房屋的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7月20日，原告深圳市糖烟酒公司（现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于1997年9月8日更名）与被告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对调房产协议书》，双方同意原告员工易玮按福利房价购买原告所有的文锦××××房（以下简称“603房”），作为交易，被告和被告员工王文忠（王文忠与易玮系夫妻关系）同意王文忠即日退出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以下简称“303房”），并将303房产权对调给原告。603房原属于原告，是原告出资建设的，由原告出租或出售给原告员工，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对调房产协议书》前，603房租给易玮居住。1989年被告按福利房价格将303房出售给被告员工王文忠，王文忠己缴足购房款11，671.2元，并取得303房的产权。为了照顾易玮、王文忠夫妻居住面积的改善，原、被告同意将303房、603房进行产权调换，由易玮购买603房，被告员工王文忠退出303房，被告将303房产权对调给原告。易玮分别于1990年1月2日、1991年8月21日向原告缴足603房购房款共计20,627.19元，（603房总购房款为32,298.39元，扣除王文忠购买303房的购房款11，671.2元）。1995年5月29日，原告协助将603房过户至易玮、王文忠夫妻名下，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2005年，易玮、王文忠夫妇申请将603房换证，房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原告己履行完毕《对调房产协议书》约定的义务。2016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请求办理深圳市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过户手续的申请》，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将303房过户至原告名下的相关手续。2016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办理深圳市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过户手续的函》，被告同意将303房产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但表示要先将303房产权变更至其名下后，才能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此后，原告积极与易玮联系，并于2016年9月1日，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303房产过户至被告名下，房产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091**”。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对调房产协议书》以及双方关于将303房过户至原告名下的往来函件内容可知，303房的所有权属于原告，被告也同意将303房产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但经原告多次催促后，被告一直未按约将303房产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尚未履行完结,双方之同的纠纷系合同履行纠纷，不属于物权确认争议。根据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09133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内容,涉案房屋(桂园六巷62号303房)是单位内部自建房，房屋性质是非市场商品房,系被告职工安居房。《深圳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住房制度改革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载明,职工在购买安居房后又申请调房时,原购房由原产权单位收回,按“以息抵租”的原则处理，原购房款(不扣租金、不计利息)退回购房款。第三人系原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工商局”)职工，《对调房产协议书》的签订始于第三人的申请调房行为。涉案协议约定，原市工商局同意在第三人王文忠退还涉案安居房后,将该房屋产权交由原告处理,原告向第三人退回购房款。协议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和原市工商局,系双方对涉案房屋处分,实质上是原告与原市工商局就涉案房屋形成的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而确认物权以当事人之间就存在物权归属存在争议为前提,涉案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对合同履行存在争议，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不符合《物权法》三十三条规定的物权归属争议情形,本案不应纳入物权确认之诉,原告的确权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载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案中，在案证据载明,至起诉前,原告仅于2016年1月22日致函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为2106年1月23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房屋性质上属于国有资产,《对调房产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涉案房屋办理国有资产处置审批手续,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第三人王文忠于2004年5月10日就涉案房屋向原市工商局提出退房申请,经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批复同意退房,因政府机构改革,被告承接了原市工商局的人、财、物管理职责,涉案房屋遂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被告依法享有所有权。《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当严格履行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处置。且《深圳市本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办法》第十条载明,处置资产涉及土地、房屋等建筑物、飞机、机动车辆、机动船只等重大固定资产的,不分数额大小,一律由单位主管部门审核后报财政部门审批;第六条载明,财政部门审批后,资产出售或置换价值超过10万元的,应按规定委托政府招标确定的拍卖、交易机构,采取拍卖、招投标等市场竞价方式公开处置。因此,行政单位在处置国有资产时应当遵循严格的审批和处理程序。涉案房屋从性质上属于国有资产,无证据显示协议签订前以及签订后双方已就涉案房屋的处理办理相应审批和处置程序,原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从国有资产处置程序来讲,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过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此外，被告商事登记信息显示,协议签订时被告的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即国有企业，且《对调房产协议书》第三条也明确记载,原市工商局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交由原告安排本单位职工租购,不得出让给其它单位,如确需出让它用,应事先征得原市商局同意。原市工商局与原告协议以准成本价处理涉案房屋也是基于原告原全民所有制企业性质而为的，涉案房屋租购的对象也限制于本单位职工即原国有企业职工。后原告于1997年9月15日进行改制,企业性质发生变更，现为私有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协议约定的情形已发生实质性变化,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如继续按照协议履行将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极大流失。四、即便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原告亦应承担涉案房屋的地价补偿和税费等相关费用。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协议有效,双方需继续履行,原告亦应承担涉案房屋应补足的地价款和税费。如前所述,涉案房屋是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房屋,系被告职工安居房,性质上属于非市场商品房。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转让条例》第七条“下列房地产,应当经主管机关批准,并补足地价款后,方可转让:(一)通过行政划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二）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减免地价款的;(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涉案房屋需履行补缴地价等相关手续后才能转让并办理产权证书。故,根据相关规定，原告应承担需补足的地价款和相应税费。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原名称为深圳市糖烟酒公司，原为全民所有制公司，于1997年9月15日进行了改制并变更为现名称。因机构改革，被告的名称亦多次变更，原名称为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变更为现名称。2、涉案的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路六巷62楼303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房屋性质为划拨自建，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70.98平方米。该房产原作为福利房由被告分配给案外人易玮，房屋产权登记在易玮名下，于2016年9月30日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3、1994年7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对调房产协议书》，《对调房产协议书》约定：“一、桂园路桂园六巷62号303房（下称303房）原属乙方房产，乙方已在1989年同意其干部王文忠以福利房价购买此房，王文忠在1989年4月7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人民币11671.20元给乙方。二、王文忠的妻子易玮为甲方干部，甲方为照顾易玮同志，于1990年同意易玮居住甲方所有的文锦××××房（下称603房）。三、根据房改有关政策，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易玮按福利房价购买603房，作为交换，乙方同意王文忠即日退出303房，并将303房产权交由甲方安排，本单位职工租购，但不得出让给其它单位，如确需出让它用，应事先征得乙方同意。王文忠已交303房款由甲方另行退还王文忠本人。今后，如按有关规定，王文忠需向乙方补缴303房配套费，则此款由甲方负责缴交给乙方。四、甲方和王文忠在向深圳市有关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产对调手续时，乙方应按有关规定出具同意意见及提供相应材料，使对调手续能顺利办理（具体房产对调手续由甲方和王文忠另签协议确定）。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补签书面协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订盖章后生效。”1994年8月13日，案外人王文忠、易玮在该《对调房产协议书》下方用手写字体加注“同意”。4、上述《对调房产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通过福利分房的方式向王文忠、易玮出售了深圳市罗湖区文锦北路田贝3幢603房。王文忠、易玮向原告补缴了房屋差价人民币20627.19元，并于2005年取得了文锦北路田贝3幢603房编号为“深房地第字××号”的房地产证。王文忠、易玮依据《对调房产协议书》退出涉案房产后，涉案房产一直由原告控制管理使用至今。2016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请求办理深圳市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过户手续的申请》，要求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2016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办理深圳市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过户手续的函》，称“贵公司2016年1月14日《关于请求办理深圳市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过户手续的申请》收悉。经研究,函告如下:一、1989年3月30日我委（原市工商局）将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按福利房价出售给我委干部王文忠，王文忠于1989年4月7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人民币11,671.20元。二、1994年7月20日贵公司（原深圳市糖烟酒公司，下同）与我委签订《对调房产协议书》，双方同意易玮按福利房价购买贵公司所有的文锦××××房;作为交换,我委和王文忠同意即日退出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并交由贵公司安排本单位职工租购。三、1995年5月29日该房房产证登记在王文忠易玮夫妇名下，房产房产证为深房地字第**、2004年5月10日王文忠易玮夫妇提出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退房申请,同年9月22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批复同意退房,并在深房在深房地字第**权利摘要注明‘该产权退给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有’。五、至今王文忠易玮夫妇尚未配合我委完成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权变更手续,该房房产证仍在王文忠易玮名下。据了解,只有将该房产权先变更到我委名下,我委才能协助贵公司办理过户手续。鉴于以上情况,目前我委暂为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实际产权人，承担着该房的安全责任。在该房产权登记到贵公司名下前,为了更好地履行安全责任,请贵公司尽快移交我委一套该房钥匙,保证该房空置,并与我委共同管理此套房产,共管期间该房所产生的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由我委承担。另外，我委正在加强与易玮的沟通（王文忠已过世），争取尽快将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产权变更到我委名下,也望贵公司作为易玮的原工作单位加强与易玮的沟通协调,以便于共同加快该处房产变更到你公司名下的进程，特此函达”。因被告至今未协议原告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原告为此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经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案外人易玮和王文忠为夫妻关系，易玮原为原告的员工，王文忠则为被告的员工，王文忠和易玮原以福利分房方式向被告购得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并向被告缴清了购房款人民币11671.2元，办理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的《房地产证》，实际入住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为了改善易玮、王文忠两夫妻的房屋居住条件，原被告经协商，由原告以福利分房的方式向易玮、王文忠出售文锦北路田贝3幢603房产，被告则将已分配给易玮、王文忠的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移交给原告，为此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对调房产协议书》。《对调房产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已依约向易玮和王文忠出售了文锦北路田贝3幢603房产，被告却未依约向原告移交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产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对调房产协议书》之约定。被告以向原告移交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产权不符合相关审批手续及原告已经改制为由，拒不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十四条规定，“已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登记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或者动产，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或内容，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期间抗辩的，均应不予支持”。涉案房产已经由原告合法占有使用多年，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不予以采纳。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原已分配给王文忠和易玮，王文忠和易玮已向被告缴清了房款，取得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的产权。被告一方面依据《对调房产协议书》取回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的产权，另一方面又不依《对调房产协议书》协助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的产权过户过给原告，被告该行为违反诚信原则，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桂园六巷62号303房产的产权目前仍登记在被告名下，依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目前尚不享有涉案房产的产权，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路六巷62号303房屋产权[不动产证号：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209133号]转移登记至原告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名下。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2元，由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原告深圳市奥康德糖烟酒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人民币92元，待本判决生效之后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 意审判员 李 乾审判员 张曼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王颖书记员    柏榕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