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赣州市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文明大道**国税局宿舍**。法定代表人：程其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强，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大江实业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南桥新村******iv>负责人：袁志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兵，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大江实业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完工造成上诉人逾期交房损失人民币694996.57元。2.依法确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从2019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上诉人向购房业主赔偿的损失无法认定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及上诉人未按期交付案涉工程土建、未通水电，对消防工程施工及验收有很大影响，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理应予以纠正。首先，根据《消防法》、《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及《建筑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消防竣工验收属于强制性规定，未取得消防竣工验收合格证书根本不可能进行房屋工程竣工验收，即上诉人无法向购房业主交房。而上诉人与购房业主签订的《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如被上诉人能在2018年4月份取得消防竣工验收意见书则上诉人根本无需支付巨额延期交房违约金，然而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6月6日才取得赣州市住建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现一审还以无法认定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上诉人支付购房业主违约损失，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有违法律公平。其次，2016年6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70日历日，上诉人按照工程施工进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但因种种原因暂停施工。在2017年年底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亦同意进场恢复施工。如果被上诉人能在双方达成恢复进场施工后的70个日历天内完成（即按被上诉人2018年2月8日开始恢复施工计算，应在2018年4月19日竣工验收），那么上诉人也无需支付巨额交房违约赔偿金。另外，宁泰公寓在2018年3、4月份就已经通水电且消防工程调试才需要水电，而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还有许多消防系统及设施未安装，因此上诉人处是否通水电根本不影响被上诉人消防施工。再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配合宁泰公寓总体施工进度，若被上诉人能在恢复施工后70个日历天内完成消防工程则上诉人无需支付购房业主延期交房赔偿金。因此，上诉人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在恢复施工后长达一年半才完工，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逾期交付工程，大江公司应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但该条款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或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利益及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该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有失偏颇，理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令上诉人从2019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0.5%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才予以确定，在工程款具体金额不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不予支付。同时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承担购房业主延期交房损失，因此，在未确定被上诉人承担逾期完工违约损失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关于抗辩权之规定，上诉人亦有权暂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另外，按月利率0.5%之规定亦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大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认为“上诉人向业主赔偿的损失无法认定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建筑法》、《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建设施工工程中土建、消防、电梯、燃气、人防、规划、环保等方面未通过验收，均可导致无法交付。被上诉人只承包了上诉人的消防工程。具体是何种原因导致上诉人向业主赔偿损失，没有确实证据支持。仅凭上诉人单方陈述或仅凭消防工程延期竣工验收，并不足以证实向业主赔偿损失的具体原因。从一审反诉状内容得知，土建承包方存在逾期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对延期交房承担主要责任。那么电梯、燃气、人防、规划、环保等项目是否有延期验收?这些项目均可直接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期交房。因此，造成上诉人向业主赔偿损失的原因可能有多种，不可归结于被上诉人原因。二、上诉人未按期交付涉案土建、未通水、电，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从主观上来讲，不可能恶意拖延工期。毕竟施工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被上诉人也想早点竣工验收，早日结算收款。从客观上来说，该消防工程确实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但未按期完工肯定有原因。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状上也承认土建工程未按期交付是主要原因。消防现场施工人员徐显军出庭陈述证实，由于长时间不通水、电、消防验收政策改革，未按进度付款等原因直接导致消防工程逾期竣工验收。因此，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于理有据。三、原审认定施工合同中“逾期交付工程量，大江公司应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我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为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人民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原审判决酌情调整本案违约金为总合同总价款的2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五项规定，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涉案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6月5日。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应于2019年6月6日支付剩余款项，然而其未按约定支付余款，造成了被上诉人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有权依据上述规定向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综上，既然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那么延期原因就应按七三划分责任为宜，但被上诉人为早日收款发放工人工资，对此也不予计较。希望二审尽早下判，予以维持。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宁泰公司立即向大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1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6日起按月息0.5%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宁泰公司承担。宁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宁泰公司为大江公司垫付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材料款及安装费用人民币170802.8元。2.依法确认大江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3.依法判令大江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宁泰公司承担逾期交房损失并责令大江公司赔偿宁泰公司损失人民币694996.57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大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泰公司因其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2016年6月23日，原告大江公司（反诉被告、乙方）与被告宁泰公司（反诉原告、甲方）签订了《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由大江公司承建宁泰公司的赣州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承包范围：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防火卷帘门、防火门应急照明系统在合同包干范围内，按图纸范围内安装消防设施等工程。2、工程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包干，包工包料、包产品设备符合国标，并取合格证交付使用。3、该工程总工期为70天，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日前结束。4、承包造价880000元（含税金、验收费等一切费用），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5、付款方式：进场费支付100000元，完成整体五层楼以上喷淋报警后支付100000元，根据工程进度分别约定了支付工程款，消防验收合格后剩余部分若甲方资金紧张乙方同意按5000元/平米购买甲方项目房产两套，总价约45-50万元。……10、违约与赔偿的约定：施工后发现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更换，否则甲方按合同总价的30%收取违约金，甲方有权拒绝签字，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不得以调价等理由停工，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缴纳的保证金甲方将不予返还。……12、材料、设备：乙方采购并使用不符合标准要求的材料、设备时，乙方应当负责修复、拆除、重新采购安装，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因此延误工期不予顺延。13、工程验收：乙方负责所有竣工验收资料，如不能提交或逾期提交，则由乙方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大江公司于2016年7月初进场施工，宁泰公司向大江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计人民币470000元，另宁泰公司向大江公司法人代表袁志潋个人账户支付10000元。合同到期后，工程项目仍未竣工，消防设施在2016年12月份基本完成，但并未通水电；2018年12月份，消防设备可以正常通水；2019年6月份初，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宁泰公司提出其为大江公司垫付了设备款人民币170802.8元，庭审中大江公司不认可。之后经双方协商：大江公司愿意承担设备款170802.8元中的90000元，宁泰公司愿意承担设备款170802.8元中的80802.8元。大江公司、宁泰公司双方因工程款、材料垫付款、违约损失未协商一致，发生争议，因而大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大江公司、宁泰公司签订的《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已确定工程合同总价款，且已竣工验收。本案争议焦点为：本诉部分，宁泰公司已付款项共计人民币470000元，双方均予认可。另宁泰公司支付给大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志潋个人帐户10000元是否属于本案所述的工程款，大江公司认为该款属于消防检测单位对此项目进行评估报告费用，不属于合同总价款部分，宁泰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总价款是固定价，不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需按国家规范消防标准要求进行验收，并保证验收通过，且该部分费用均已包含了乙方综合单价内”，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宁泰公司支付的10000元消防评估报告费用包含合同总价款内。宁泰公司已向大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80000元，宁泰公司未付款项为400000元，依法应继续履行向大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反诉部分，关于宁泰公司为大江公司垫付的工程材料款问题，经双方协商，大江公司认可宁泰公司为其垫付了工程材料款为90000元（170802.8元-80802.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大江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交付时间及实际交付时间，大江公司确实存在违约情形。但宁泰公司要求大江公司赔偿其逾期交房的损失694996.57元，根据法庭查明，该赔偿款系宁泰公司向购房业主赔偿的损失，无法认定系大江公司因素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如逾期交付工程量，大江公司应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但该条款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宁泰公司有权要求大江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违约金；根据庭审查明造成本案逾期交付工程量，大江公司、宁泰公司双方均有责任，宁泰公司未按期交付案涉工程土建、未通水电，对消防工程的施工及验收有很大的影响，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该客观因素阻碍项目进度，双方又未积极协商解决，导致大江公司延期交付消防工程，同时大江公司也存在拖延情形，因此，大江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逾期交付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确认为：合同总价款880000元×20%=176000元，根据延期原因应按四六划分责任，宁泰公司承担60%即105600元，大江公司承担40%即70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泰公司应向大江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10000元（400000元-90000元已垫付的材料款）及利息（从2019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大江公司应向宁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损失计人民币70400元。三、驳回大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应款项限双方在本判决生效后30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为3725元，由宁泰公司承担2816元，大江公司承担9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29元，由大江公司承担1218元，由宁泰公司自行承担501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大江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消防工程，未按期交付工程，进而影响到整个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导致宁泰公司向购房业主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损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消防工程逾期完工责任大小认定以及大江公司赔偿宁泰公司逾期完工损失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宁泰公寓酒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宁泰公司应当向大江公司提供消防施工图纸，提供施工用水电接驳口，由此可见，消防工程作为建筑工程整体的组成部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需要发包人与承包人的配合与协作，倘若土建部分某一环节出现情况，将会直接影响消防工程施工。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大江公司、宁泰公司对消防工程逾期完工均有责任，首先，宁泰公司未及时提供诸如移交土建资料、通水通电等消防工程施工所需的条件，尤其是案涉工程通水、通电的时间已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2016年9月1日完工时间。其次，2018年4月以前宁泰公司已陆续支付工程款合计35万元（其中2016年7月28日为5万元；2016年8月18日为15万元；2017年1月23日为5万元；2018年2月8日为5万；2018年4月3日为5万元），按合同约定大江公司所有材料进场、完成整体五层楼以上的喷淋报警、完成所有系统后宁泰公司支付30万元，这从侧面反映大江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完成消防设备安装，否则宁泰公司完全可拒付当期工程进度款。在2018年4月至提交消防系统验收材料之前（2019年4月）安装调试施工期间，双方本仍应互相配合，但因宁泰公司未及时通水电必然影响施工进度。综合全案考量，一审法院将宁泰公司、大江公司就涉案消防工程逾期完工责任划分为六四主、次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宁泰公司提供逾期交房损失明细中显示，其对毛坯业主逾期天数为335天、266天、185天不等；对精装业主违约天数为456天，这些逾期天数不完全在大江公司逾期完工中；实践中，逾期交房确实存在多种因素，宁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消防工程逾期完工验收是导致案涉房屋逾期交房的重要原因；况且涉案消防工程合同承包造价88万元，宁泰公司现要求大江公司赔偿694996.57元损失也超出大江公司订立合同时的预见范围，故一审法院酌定按合同承包造价88万元的20%作为计算损失参考，按上述责任划分进行分担也并无不当。案涉消防工程已于2019年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宁泰公司应向大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合同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计付，一审法院参照月利率0.5%计付利息，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赣州市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3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