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662号原告：葛宏伟，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康平，男，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素贞，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宏伟诉被告孙康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被告孙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素贞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宏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525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保证金52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2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包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从被告包销111台帕萨特小汽车，并且原告向被告支付包销保证金555000元，被告保证车辆手续齐全可正常过户。为此，原告通过案外人王启彬工商银行账户(62×××13)分别于2019年11月25日向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62×××99)支付人民币10万元，于2019年11月26日支付人民币5万元，于2019年11月27日支付人民币5万元，共计20万元。其后，原、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对上述合同履行包销车辆数及保证金进行调整，包销车辆数为105台，包销保证金调整为人民币52.5万元。根据双方核算，原告实际包销94台汽车，单台利润6000元，其中64台车利润合计人民币38.4万元抵充原告未付保证金。其后，由于被告提供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包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被告根本违约行为，原告选择通知方式解除双方合同。为此，原告通过律师函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保证金，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退还保证金。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孙康平辩称，《包销合同》约定，原告未能在包销期限内完成包销任务的，被告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本案中，原告仅销售94辆汽车，未能完成包销任务。因此，被告没收原告全部保证金合法有据。且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如何承担，原告聘请律师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选择，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律师费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09年开始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原、被告自2019年3月相识。被告与案外人孙树明合作从事二手车销售业务。2019年10月25日，案外人孙树明向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交付334台帕萨特订金167万元。2019年10月28日，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甲方）、孙树明（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向甲方购买324台车辆（下称购买车辆，车辆信息见附件一《车辆成交清单》），乙方已充分了解购买车辆的外观、数量、车况、质量，并且确认购买车辆不是全新并符合乙方要求的交车标准。第二条，车辆价款及支付时间、方式。购买车辆（不含税费、过户相关费用-详见第四条第1项）价款为人民币：贰仟玖佰陆拾肆万陆仟元整（小写：29646000元）。1、乙方应按以下方式向甲方支付车款：（1）乙方应于2019年10月28日前，按照销售价7万元以上每辆车人民币伍仟元整（小写：50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车辆采购预付款壹佰陆拾贰万元整（1620000元）；（2）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80日内向甲方付清全部车辆价款：其中第一批120台款项于2019年11月27前结清，第二批120台款项于2019年12月17前结清，第三批84台款项于2019年1月16前结算完毕；（3）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并按照本协议约定交接车辆及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预付款……3、购车附加条款：事故率15台，其中，14年事故率2台，租赁性质事故率1台，其余12台事故率自15年非营运车辆内筛选……第四条，车辆过户及所有权转移。1、乙方应于付清购买车辆价款之日起10日内负责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手续费、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因转入登记地与车辆原登记地不在同一城市而产生的运输费用等。乙方应在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后3日内将全套过户手续交付至甲方留存备案……4、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过户的，经甲方确认属实后，乙方可就相应车辆申请退车或者换车。5、乙方可要求将车辆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乙方指定过户至第三方名下的，乙方同意购买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时，购买车辆所有权直接转移至该第三方所有，乙方不再依本协议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清相应车辆价款，甲方有权采取如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乙方付清全款；（2）自逾期之日起，每日计收本协议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同时该车辆的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4、对于乙方应付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甲方有权从乙方付至甲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该合同附件为《车辆成交清单》，详细载明了车牌号、车架号、车型、使用性质、登记日期、上牌地、销售价格等信息。本案诉讼中，被告称其上述《车辆买卖协议》虽以孙树明的名义签具，但被告亦为合同相对方之一。2019年11月25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签订《包销合同》，约定：“1.乙方从甲方包销111台帕萨特车辆信息详见附件列表。销售周期自本协议签订日期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如未售完，甲方扣除乙方保证金555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伍仟元整）。2.该车单台采购价为94000元整（大写：玖万肆仟元整）。3.乙方向甲方支付包销保证金555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伍仟元整），该笔保证金可抵最后车辆车款（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销售）。4.甲方保证该车手续齐全可正常过户，出场前所有违章由甲方负责，所有车辆不包过户/不包提档费用，不包运输费用。如有一方违约可向合同签订地点法院起诉仲裁。5、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甲方包销保证金20万，并在15天之内支付完剩余355000元保证金，否则之前支付的保证金不退，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乙方对此合同内车辆的处置权力。”该合同附有111台车辆的车牌号码、登记日期、车辆品牌型号、车架号等信息，该111台车包含在上述《车辆买卖协议》载明的车辆范围当中。2019年11月25日、26日、27日，原告先后三次委托案外人王启彬向被告账户转款，总计转账20万元。之后，原告向被告退回6台车辆，双方协商将包销车辆变更为105台。2019年12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结算单。根据原告陈述及结算单的文字内容，结算单的主要内容如下：原告实际包销105台车辆，该105台车辆的保证金为52.5万元（105台×50**元/台=52.5万元）；原告已销售64台车辆，该64台车辆的结算价为9.4万元/台，销售价为10万元/台，原告销售该64台车辆可获取利润为38.4万元（64台×60**元/台=38.4万元）；原告用该38.4万元抵扣其应缴纳的保证金，该38.4万元加上原告已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被告尚需要支付原告5.9万元（52.5万元-38.4万元-20万元=-5.9万元）；上述64台车辆中，被告帮助原告售卖过59台，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报酬2.95万元（59台×5**元/台=2.95万元）；上述款项相互抵扣后，截至2019年12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2.95万元（5.9万元-2.95万元=2.95万元）；剩余的车辆，原告按照实际成交价9.4万元/台打款。诉讼中，被告对该结算单的内容予以确认。之后，原、被告协商将包销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2日。在此之前，原告总计销售了94台车辆，尚余11台车辆未能销售。2020年1月8日，原告委托广东荣讯泽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及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原告发送给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律师函载明：“根据委托人陈述及提供的资料显示，在2019年10月28日，孙树明与贵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购买了324台车辆。孙康平为孙树明的合作伙伴，参与销售该324台车辆……”。诉讼中，原告认为剩余11辆车未能销售的原因是被告提供的车辆存在调低里程的质量问题，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10份《车辆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是原告于2020年1月4日、1月6日、1月7日、3月26日先后多次单方委托北京酷车易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穗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出具，《车辆检测报告》显示，粤Ａ×××**表显里程为119313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111265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59099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93623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64251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73627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111969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88427公里、粤Ａ×××**表显里程为68471公里、粤Ｃ×××**表显里程为83811公里。2、原告与案外人“聪哥”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称“聪哥”是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聪哥”向原告发送里程表，表格显示粤Ａ×××**里程为119306、粤Ａ×××**里程为111228、粤Ａ×××**里程为102142、粤Ａ×××**里程为255412、粤Ａ×××**里程为119666、粤Ａ×××**里程为95799、粤Ａ×××**里程为129000、粤Ａ×××**里程为88396、粤Ａ×××**里程为107110、粤Ａ×××**里程为197520。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原告没有举证受托单位及检测人员具备检测资质及工商登记证件，对主体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检测报告由原告单方委托他人制作，检测期间被告不在现场，车辆散放在现场，无专人看管，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检测报告记录的车况发生于包销合作之前。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没有“聪哥”的微信号，无法确认其是否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另外，诉讼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包销合同》时确认过车辆里程，原、被告均确认车辆里程可以通过里程调校表进行调整。被告认为原告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包销任务，导致被告被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没收保证金167万元。诉讼中，被告确认其与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约定的包销车辆是334台，实际销售256台，被告称其与案外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仍存在二手车销售业务往来。原告认为其未能销售车辆并未造成被告产生实际损失，并提供其与“于学玮”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原告称“于学玮”是神舟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这个孙树明当时签的帕萨特合同，咱们公司有没有扣除他的保证金哦。”对方回复：“没扣”、“我刚电话问的。”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确认与原告聊天的主体为神舟公司员工。另查明，原告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22000元，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另外，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因被告补充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客户回单等证据，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孙树明为被告，追加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律师函》显示，原告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前已知晓被告与孙树明存在合作关系，亦知晓孙树明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并未提出追加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申请追加孙树明为被告、追加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已超过法定期间，且孙树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亦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原告的该项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车辆买卖协议》、客户回单、《包销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车辆检测报告》、《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包销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包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销售车辆，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中，在《包销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协议将包销车辆的数量变更为105台，将包销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2日，原告已通过委托他人代付及利润折算等方式向被告交付了52.5万元保证金，并实际销售94台车。现双方对于如下问题存在争议：一是原告未能按期销售剩余11辆车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是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保证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剩余11辆车存在修改里程的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正常销售，并提供《车辆检测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曾对车辆里程进行确认，且原、被告在诉讼中均确认车辆里程可通过里程调校表进行调整。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车辆检测报告》显示的表显里程即为签订《包销合同》时的表显里程，更无法证实涉案车辆的表显里程与实际里程在签订合同时进行过不当调整。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未能按期销售剩余11辆车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包销合同》的约定，若原告未能按时完成包销任务，被告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未能完成包销任务构成违约，违约责任的认定应当结合原告违约的情况、被告有无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大小等因素进行分析。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违约造成其被没收全部保证金167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确认孙树明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包销车辆为334台，实际销售256台，本案涉及到的包销车辆仅为105台。即使被告被没收全部保证金，也并非原告一人所致。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被没收全部保证金，现被告要求没收原告52.5万元作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根据原告的违约行为及被告的损失情况，参照每辆车的保证金数额，酌情认定违约金为5.5万元。扣除上述违约金后，被告应向原告归还47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还52.5万元保证金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因《包销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是由原告本人所致，且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原告葛宏伟保证金47万元；二、驳回原告葛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5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原告葛宏伟负担1113元、被告孙康平负担6792元，被告孙康平应承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孙康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葛宏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晓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