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雷，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上海南路**。法定代表人：沃怀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军，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周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麟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孙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分别于2020年2月26日、5月12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周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雷，润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润麟公司与原审被告孙军连带支付租金3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是孙军以润麟公司名义签订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是案涉工程复工停止的情况下，经沭阳县住建部门组织协调下，周飞与润麟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2.润麟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已经明确表明其是作为承担义务的合同主体。润麟公司与周飞进行租金结算、要求周飞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以及与周飞协定支付租金的方式、塔吊拆除期限，均能够证实其已经作为权利义务主体加入到周飞与孙军签订的塔吊阻力不能合同中，在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润麟公司作为债务加入的主体应当与孙军承担连带支付租金的义务。润麟公司二审答辩称：1.润麟公司与周飞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周飞与孙军之间也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周飞要求润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虽然签订了协议，但协议并没有明确润麟公司系以房抵租金未履行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只是孙军与周飞之间达成的以房屋抵充租金的协议；润麟公司并不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只是协助后续办理该房屋抵冲租金的相关商品房备案登记手续等事实，并不是债务加入主体，请求驳回周飞的上诉请求。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麟公司、孙军连带支付周飞塔吊租金37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11月1日，因孙军承建翰林府第小区40#楼、41#楼工程，周飞与孙军签订两份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孙军租用周飞塔吊一台，租金为每天240元，起算时间分别从2011年9月1日、11月1日。后孙军承建的翰林府第小区42#楼、43#楼也向周飞继续租赁了塔吊，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2015年2月15日，经沭阳县建筑安装工程管理处协调，周飞收取塔吊租金100000元。2015年11月27日，孙军与周飞就租金支付事宜产生纠纷，孙军以润麟公司的名义与周飞达成协议，内容为：“甲方：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具体承建人孙军），乙方：周飞。由甲方承建的翰林府第商住小区40#-43#楼，其中塔吊租金经县住建局、建管处领导调解共计37万元（叁拾柒万元整）。甲乙双方同意以翰林府第商住小区39#-1-601室商品房价值（614634元），价值陆拾壹万肆仟陆佰叁拾肆元以乙方名义打入开发商的监管账户，然后办理该商品房相关手续，同时乙方在签订协议后3天内拆除43#楼塔吊，并运出施工场外”。甲方落款处加盖润麟公司印章，孙军签字；乙方落处由周飞签字；监管方由何某、董某签字。另查明，涉案小区40-43#楼为孙军挂靠在润麟公司名下承建。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润麟公司是否基于挂靠关系向周飞承担连带责任；2.润麟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与周飞达成的协议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挂靠施工中，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为民事行为时，依合同相对性原则由挂靠人自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军虽挂靠润麟公司承建涉案工程，但周飞系与孙军个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租期等内容，且在2015年11月27日结算租金时对甲方主体已明确表示工程的“具体承建人孙军”，周飞在庭审中也认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孙军，故涉案的租赁合同应为孙军的个人行为，且孙军与周飞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应由孙军自行对周飞承担给付租金的民事责任，周飞基于孙军与润麟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要求润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系因第三人以担保债的履行为目的加入原有的合同关系，第三人愿意加入债务的方式，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第三人因加入合同关系而成为主债务之一。依连带债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径行要求第三人履行全部债务。债务承担需有债务承担协议，需有债务承担人承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与原债权人、债务人，或者其中一方达成合意，即债务加入必须明示。而本案2015年11月27日的协议是基于挂靠关系，虽形式上以润麟公司名义签订，但从约定的内容上看实际义务承担人仍为孙军，润麟公司也仅是在拿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协助孙军、周飞履行以房抵租金的约定，并未作出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同样，润麟公司参与协调停工、复工以及拆除塔吊事宜等均无法直接推定润麟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综上所述，孙军与周飞之间的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经结算，涉案塔吊共产生租金470000元，已付100000元，尚欠370000元，在以物抵债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孙军作为承租人，应及时、足额的向出租人周飞支付该款项。周飞还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孙军作为债务人，未能如约支付租金，理应向周飞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周飞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孙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飞支付租金3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9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孙军负担。二审期间，除了对孙军是否以润麟公司名义签订协议这一事实存有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本院根据周飞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沭阳中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2015年11月27日之后向润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明细，润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能够证明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8日，中景公司通过银行汇款、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润麟公司支付工程款8035908元。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润麟公司在2015年11月27日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2.若不构成债务加入，周飞能否以润麟公司未履行该协议为由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润麟公司在2015年11月27日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由于债务加入涉及合同主体的变更，第三人与债权人或债务人之间应形成债务加入的明确合意。本案中，虽然案涉协议得到润麟公司认可，但是该协议并未载明由润麟公司支付租金的内容。债务加入应当以加入人具有自己的、直接的经济利益为要件。周飞主张的租金依附于其和孙军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润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此并不享有现实的、直接的经济利益。润麟公司既没有支付租金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基于自身经济上的实际利益参与的可能性，故其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润麟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工程款汇入中景公司的监管账户，其应对周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第一，虽然不能根据案涉协议认定润麟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但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润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根据协议约定，润麟公司在收到中景公司工程款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以周飞的名义将相应款项汇入中景公司的监管账户，其本质上是作为工程款受领方的润麟公司向周飞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第三，本案中，协议签订后中景公司向润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远超过案涉租金37万元，润麟公司未能及时将相应数额的工程款汇入监管账户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构成违约；虽然润麟公司抗辩其对中景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无权支配且具体支付对象、支付数额需经住建部门、公安机关认可，其会计杨某厂在中景公司开具的部分转账支票上也背书载明“委托收款、沭阳县公安局”，但是却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工程款实际受限，而且案涉协议本身就是行政机关协调解决孙军欠付租金事宜情况下形成的，即便存在行政机关监督支付的情形，润麟公司也应当及时向监管部门提出申请，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当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为润麟公司未能及时依约将案涉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汇入监管账户，导致协议确定的房屋已被处置给他人，周飞无法通过以房抵款的形式使其租金得到清偿，润麟公司应当在孙军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孙军作为承租人依法应向出租人周飞支付租金并应就逾期付款承担赔偿责任，润麟公司未能依约监督支付工程款专款专用导致案涉租金未能及时清偿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就孙军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周飞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应付款项，在孙军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公告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公告费300元，合计14900元，由孙军负担，江苏润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就孙军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学艳审 判 员 赵振亚审 判 员 朱 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更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