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瑞君，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公民身份号码512************535。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360************9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梓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新华街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9Y。 法定代表人：张子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洋，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席瑞君因与被上诉人李江**、佛山市顺德区梓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席瑞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江**向梓腾公司支付本案货款和违约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江**实属广州市番禺佳明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佳明厂）的实际经营者。涉案录像视频可证明佳明厂的财务周飞系李江**聘用和指派，李江**通过周飞了解佳明厂的财务状况，且李江**通过其控股企业账户收取佳明厂的大量货款，进而取得佳明厂的收益，足以说明李江**对佳明厂的财务具有实际控制权。另外，李江**对佳明厂的设备变更所有权，抵押给融资租赁公司，抵押所得款项全部归李江**个人及其控股企业使用，可见李江**对佳明厂享有决策权。二、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不符合合伙协议的形式要件，且并未有任何主体签字，不能证明李江**与席瑞君就合伙的事项达成一致。三、席瑞君代表佳明厂与梓腾公司进行交易、联系，纯属职务行为，梓腾公司亦明知其交易对象系佳明厂。席瑞君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仅是代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席瑞君为实际经营者。四、李江**既是佳明厂登记的经营者，也是佳明厂的实际经营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应判决由李江**承担本案所有债务。 梓腾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席瑞君为佳明厂的实际经营者，李江**是佳明厂登记的经营者，应由席瑞君与李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李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梓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江**、席瑞君向梓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27855元及违约金33036.78元（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此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李江**、席瑞君向梓腾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1200元；三、判令李江**、席瑞君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8日，梓腾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与佳明厂作为乙方（买受人）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编号：20-*****708），约定佳明厂向梓腾公司购买冷板一批，价款合计164924.5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8日至12日，付款时间和方式为货到30天内付清货款，如乙方未按期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甲方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乙方承担。当天，梓腾公司向佳明厂交付货物，佳明厂在《提货单》上盖章确认，《提货单》备注第4点载明逾期不付款，梓腾公司每天收取5%违约金。2018年8月17日，梓腾公司与佳明厂又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编号：20-*****817），约定佳明厂向梓腾公司购买冷板一批，价款合计163509.5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至20日，其余约定与第一份《购销合同》相同。当天，梓腾公司向佳明厂交付货物，佳明厂在《提货单》上盖章确认，《提货单》备注第4点载明逾期不付款，梓腾公司每天收取5%违约金。2018年9月26日，梓腾公司与佳明厂再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编号：20-*****926），约定佳明厂向梓腾公司购买冷板一批，价款合计114345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至30日，其余约定与第一份《购销合同》相同。当天，梓腾公司向佳明厂交付货物，佳明厂在《提货单》上盖章确认，《提货单》备注第4点载明逾期不付款，梓腾公司每天加收货款总金额1%的滞纳金。上述三批货款价款合计442779元，但佳明厂只通过席瑞君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22日向梓腾公司支付货款64924元，于2018年12月30日支付货款5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327855元未付。梓腾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梓腾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梓腾公司因本案诉讼与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出具担保函协议书》，并支出担保费1200元。佳明厂成立于2009年7月17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江**，现已注销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梓腾公司与佳明厂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梓腾公司依约已向佳明厂交付案涉货物，佳明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现佳明厂尚欠货款327855元有《购销合同》和《提货单》的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江**对所欠货款数额未予确认，但其不能举证证明还有其他支付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述货款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佳明厂是个体工商户，但已经注销，登记经营者是李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即个体工商户是以经营者来承担清偿责任的，李江**是佳明厂工商登记上的经营者，故梓腾公司请求李江**承担本案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还有结合本案的交易是席瑞君与梓腾公司进行联系，席瑞君又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梓腾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以及李江**提供的视频反映席瑞君表示对佳明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等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能证明席瑞君是佳明厂的实际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梓腾公司追加席瑞君为被告并请求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梓腾公司该诉讼请求是依据《提货单》上记载的每天收取5%违约金或每天加收货款总金额1%的滞纳金，因《提货单》也有佳明厂盖章确认，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应予采纳，现梓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降低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因违约金兼具赔偿性和惩罚性，该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江**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梓腾公司在诉状中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23日的违约金共33036.78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后续计。对于律师费20000元及担保费1200元，是因违约引起诉讼才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违约金范围，不需与上述违约金一并考虑是否过高的问题。梓腾公司已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出具担保函协议书》及发票的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及发生了律师费和担保费。《购销合同》有约定，上述费用应由佳明厂承担，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江**、席瑞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梓腾公司支付货款32785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截止至2019年2月23日为33036.78元，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278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二、李江**、席瑞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梓腾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1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1.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30.45元，合计9461.83元，由被告李江**、席瑞君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席瑞君应否对本案债务与李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梓腾公司以李江**为佳明厂营业执照所登记的经营者、席瑞君为佳明厂实际的经营者为由，要求该二人对佳明厂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席瑞君则认为实际经营者即为李江**，主张由李江**自行承担本案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席瑞君在录音视频中表示对佳明厂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在席瑞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录音视频存在侵犯其隐私或意思表示不真实等其他非法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视频，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席瑞君与李江**之间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录音视频反映，席瑞君与李江**曾多次讨论双方共同经营有关事宜，席瑞君也并未否认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可反映双方具有合作经营佳明厂的意向。席瑞君与李江**未就具体分工签订正式书面协议，但双方在录音视频中均谈及对佳明厂的管理事项范围，双方就此进行协商沟通，结合本案交易由席瑞君与梓腾公司进行联系，以及席瑞君通过个人账户向梓腾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之事实，可以认定，李江**虽系佳明厂登记的经营者，但李江**与席瑞君均有参与佳明厂的经营管理，须共同对案涉债务负责。席瑞君认为其属佳明厂管理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不予承担本案债务的上诉要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席瑞君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1.38元，由上诉人席瑞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东 审 判 员 卢伟斌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续媚 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