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8381号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凤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志华。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浩，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志华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在微信公众号倍荷氏（微信号为×××）上使用原告图片（图片编号为：9J8A4639）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野公司)系涉案图片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小野公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10月8日，小野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现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为倍荷氏（微信号为×××）上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被告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应当对该公众号上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被告发布涉案图片无主观恶意。被告在发表此文章时文章最后，有保留“如发现侵权，可以联系我们”的条款。且被告在收到投诉后第一时间已经进行了删除。2.被告发布的涉案图片影响小。被告公众号于2017年开通且于2018年9月就已经停止运营，未做任何更新。而涉案文章发表于2017年12月28日，浏览量两年为80，未产生大量传播阅读，也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无任何经济效益。3.原告支付款项的时间晚于起诉时间，其起诉无法律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原告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为小野公司，其从该公司处受让了该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显示该图片是通过CANON相机，于2017年12月3日拍摄等信息2.图片首发网站登陆信息截图，显示通过hotmail邮箱登录新浪微博，后台显示昵称为小野杰西，职业信息为小野公司，微博认证为“小野杰西文化传媒，摄影师，形象设计师，头条文章作者”。该微博账户与2017年12月15日发布了载明涉案图片的微博，该微博对应的转发数据为118，评论数据为153。原告主张该时间为涉案图片首次发表时间。3.《委托拍摄作品说明》，主要内容是摄影师刘亚受小野公司委托，在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12月3日、12月15日，在厦门使用CanonEOS5DMarkIII拍摄了包括编号9J8A4639在内的多张摄影作品。刘亚明确小野公司主持创作了该组照片，组织进行了照片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其受小野公司委托参与了该组照片的创作过程中，对该组照片不享有任何权利，全部著作权属于小野公司所有。该说明附有小野公司的盖章和刘亚的签名和捺印，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4.《授权委托书》及《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显示小野公司作为授权人，原告作为被授权人，小野公司将附件所列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授权期限一年，在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等。该协议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附件包括多个图片，其中编号9J8A4639的图片与前述微博账户的权利图片基本相同。另外，在《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中约定授权费为原告因授权作品所获得的净收益的（此外原告进行遮盖处理，本院注），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之内先行预付给小野公司50000元的授权费，如小野公司后续收益分成无法抵扣该预付款，小野公司也无需退还多余的金额。在该协议中亦注明了小野公司与原告的银行账户信息。二、被控侵权行为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0月17日，经原告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文件名称为“知图-倍荷氏+优客信息+君瀚服饰+广元日报社+最美文化传播.mp4”，文件说明为被告等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根据公证视频截图显示，被告开办了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倍荷氏”，并于2017年12月28日发布了标题为《一张一家人的减脂对比图，刷爆健身圈！》的文章。该微信公众号的功能介绍为用于对用户公布最新产品咨讯和生活美容常识的交流。下面载明“作者：倍荷氏资深美容师美容仪器专卖”。在该公众号底部标注了点击进入店铺，点击查看美容仪器卖场位置等信息。被告提交截图显示该文章已经被删除，浏览量仅80次。经比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上记载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微信公众号上的权利图片基本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3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包括人工调查费1500元，时间戳公证费及人工费500元。原告提交了一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其依据《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向小野公司付款，该回单显示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付款人为原告，收款人为小野公司，交易附言为授权费。该账户信息与前合作协议的账户信息一致。原告为证明权利图片的摄影师的知名度，提交了多张新浪网等机构授予的获奖证书照片、七匹狼等公司的品牌代言图片、人民网等多家媒体的报道截图等。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应由被告负担的部分，可由被告向其迳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并以特定的角度对特定人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了显示权利图片的详细信息的原图截图、首发网站登录页面截图、《委托拍摄作品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中模特、动作、背景等方面均相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小野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被告抗辩原告的付款时间晚于起诉时间，但是小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并未约定付款之后协议才生效，只是约定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的转让给原告，授权期限一年，自2019年10月8日起算，故原告自该日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故原告享有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系动态摄影，以特殊的角度拍摄了两位男性运动的场景，其构图、角度、光线等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物品、人物造型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是一种依据摄影师的要求而进行的摆拍，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也较为繁琐，需要花费较高的拍摄成本。（三）涉案作品的存储成本、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于网站发布，传播成本较低。（四）涉案作品的取得成本和市场价值。原告提交的转账支付凭证，从支付的时间、金额、收款当事人及账户信息均与原告与小野公司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相符，可以确认原告为取得涉案作品支付了对价，但是协议包括多张图片，并未限定单张或涉案作品的价格，故对其取得成本应综合估算。对于市场价值，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偿许可他人使用，故难以认定其市场价值。而原告在新浪微博上的图片使用情况，也显示出该图片传播量较小。（五）被告的侵权情节。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用于宣传公司、实现商业目的，该主张有微信公众号的功能简介，以及底部的店铺链接信息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从文章的标题及内容来看，这是一篇宣传健身的文章，浏览量仅80次，侵权的影响较小。另外，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后，也主动删除了侵权图片。（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人工调查费、人工费，但无相应的人工调查事实证据及支付凭证，故不予支持。对于时间戳服务费，通过时间戳进行证据保全，符合互联网证据保全的习惯，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告未提交时间戳服务费支付凭证，且该时间戳公证书显示其包括多个公司的内容。另外，原告虽然调整为与人工费合计500元，但其依据亦不充分，故本院对时间戳服务费结合案情予以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5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深圳市知图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向本院预交该受理费，现由被告倍荷氏（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将该受理费向其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