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地址：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街**（**）。法定代表人：刘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王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男，汉族，1981年11月1日出生，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83年11月16日出生，山西省繁峙县人，现住繁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汉族，1957年8月13日出生，山西省繁峙县人。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某、陈某1、陈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24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代理梁某、王某，被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孟某的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孟某对上诉人的起诉;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事由:一、被上诉人孟某确系上诉人员工，上诉人已按规定为其按时足额缴纳了工伤保险,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孟某的受伤作出了工伤认定，孟某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工伤保险赔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孟某不属于法律规定中的他人或第三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孟某2035378.88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的“造成他人损害”是指造成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孟某与陈某1均为上诉人员工,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故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陈某1在公司安排外出就餐后驾驶私有车辆搭载孟某返回单位值班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被上诉人孟某与陈某1均为上诉人员工,陈某1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孟某受伤,其并不属于《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孟某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上诉人、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不符合《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三、原审法院赔偿数额认定错误，应在查清事实、核实各项费用票据的基础上，按照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孟某提供的医疗辅助器具费票据15支共计22269.75元,但其中有两支是收据（一支576元,-支1480元），没有正规发票，收据证明不了实际产生的费用。另外,根据《解释》第二十六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被上诉人孟某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费是否为合理费用，请二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孟某提供的外购药票据既没有医嘱也没有医院处方,原审法院判决“其余药品均有医嘱且均有正规票据,故本院依法支持外购药品费1743元"证据不足,该类票据既不能证明外购药用于被上诉人孟某治疗所需,也不能证明系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所需,故原审判决关于外购药品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孟某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至今一直按月支付其工资，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孟某没有产生过误工费的减少,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孟某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更不应该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被上诉人孟某父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孟某的父亲享有国家养老退休金,不存在需要被上诉人孟某抚养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孟某父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关于出院护理费。原审法院未过多阐述为何产生护理费的问题,直接支持20年的护理费于法无据，依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护理费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故依上述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孟某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应酌情支付其5年的护理费,后续护理费待其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若按照原审法院判决支付20年的护理费,可能引起不当得利。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孟某的诉讼请求是1921274.83元，其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却在庭审过程中当庭提出诉讼请求的总金额变更为2092235.88元,但一审法庭未询问也未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且未通知补缴诉讼费,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孟某对上诉人的起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孟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医疗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1921274.83元。2、判决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5日21时许，陈某1驾驶的×××东风本田牌小型轿车(乘坐人:孟某、宫保林、张磊、高飞飞、李**飞)，从繁峙县大营镇回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途中，行驶至繁峙县大营镇高速路引道十字路口在左转弯过程中，因车辆失控将该车翻入路基下的田地中，造成孟某受伤及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繁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陈某1承担全部责任。经查明，×××登记在被告二陈某2名下，是该车的实际车主，而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孟某因本次事故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巨额医疗费，至今仍有后遗症，无法行动自如，此次事故给孟某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以及经济损失，孟某多次向原审被告索赔，未果。为维护孟某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庭审中，孟某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总金额变更为2092235.8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孟某、陈某1均系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职工。2017年12月25日晚，单位领导安排职工外出就餐，因孟某、陈某1等人晚上仍需值班，故陈某1驾驶陈某2所有的×××东风本田牌小型轿车载孟某等人返回单位继续工作，在从繁峙县大营镇回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途中，行驶至繁峙县大营高速路引道十字路口在左转弯过程中，因车辆失控翻入路基下的田地中，造成孟某受伤及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孟某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颈脊髓损伤伴四肢瘫、颈6、7骨折伴脱位。经鉴定，孟某颈脊髓损伤伴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原审法院认为，陈某1驾驶载有孟某的陈某2所有的×××东风本田牌小型轿车在繁峙县大营高速路引道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孟某受伤，繁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未就本次事故作出责任划分。对于孟某的责任，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7行初317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孟某不负事故责任；对于陈某1的责任，孟某称陈某1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原审被告均未提出异议，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某1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7行初31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孟某外出就餐属于公司安排，其受伤是在其返回单位途中为了完成值班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是属于工作原因。据此，对于陈某1，虽其本职工作并非司机，但就本案涉及的公司安排员工外出就餐后其驾驶车辆搭载同事返回单位值班这一特定事件，可以认定其是在为公司担任司机一职搭载其他同事一起返回单位工作，而对于执行工作任务也并非仅局限于驾驶单位公车，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陈某1在公司安排外出就餐后驾驶私有车辆搭载同事返回单位值班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陈某1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给孟某造成的损失，应由用人单位即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某2虽为×××东风本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但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孟某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06天。关于孟某诉请的门诊费、住院费、救护车费、医疗辅助器具费，系治疗所支出的正当合理费用且均有正规票据，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门诊费3995.5元，住院费100047.63元、救护车费16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2269.75元。关于孟某诉请的外购药品费，除“鼠神经生长因子”这一药品外，其余药品均有医嘱且均有正规票据，故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外购药品费1743元。关于孟某诉请的误工费，孟某提出其系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隧道管理站员工，误工费标准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年计算，三原审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费应为57950元（46693元/年÷365天×453天），但孟某仅诉请误工费47840元，故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47840元。住院护理费支持14353元（46693元/年÷365天×95天+2200元）；营养费支持3180元（30元/天×10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0600元（100元/天×106天）；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孟某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孟某女儿孟玲帆的生活费为19790元/年×12年÷2人=118740元，孟某父亲孟宪林的生活费为19790元/年×6年÷3人=39580元，孟某母亲赵变婵的生活费为19790元/年×12年÷3人=79160元，因孟某的被扶养人有数人，根据法律规定，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共支持抚养费217690元（19790元/年×6年+19790元/年÷2人×6年+19790元/年÷3人×6年）。孟某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支持620700元（31035元/年×20年）。孟某经鉴定，后遗症需完全护理依赖，故支持出院后的全部护理费933860元（46693元/年×20年）。鉴定费支持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035378.88元，综上，对于孟某的经济损失，应由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某1为孟某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应依法予以返还。关于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隧道站站长岳毕伟为孟某垫付医疗费及向孟某交付其他款项的行为，庭审中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未明确表示该行为系公司行为，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属于个人行为，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某2035378.88元；二、孟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1垫付款15000元；三、驳回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69元，由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11449元，其余孟某自负。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孟某《参加与太原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费证明》。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019年8月为孟某连续缴纳工伤保险。第二组证据：1、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隧道管理站工资表；2、兴业银行汇款回单；3、记账凭证。证明孟某发生交通事故至今，上诉人按时为其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孟某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在2017年12月之前仅仅缴纳20天，社保中心不予理赔，工资低于社会服务人员水平。本院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原审判决是否适当（误工费、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是否适当、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被上诉人孟某的诉讼请求是1921274.83元，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诉讼请求的总金额变更为2092235.88元，一审法庭未询问也未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但被上诉人孟某补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的诉讼费，且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代理人同意继续开庭，视为放弃举证期限，故原审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适当问题（误工费、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是否适当、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被上诉人孟某诉请的误工费，因其系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隧道管理站员工，误工标准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且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费应57950元，但被上诉人孟某诉求是47840元，故原审判决误工费为47840元并无不当;孟某发生事故后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06天，孟某诉请的门诊费、住院费、救护车费、医疗辅助器具费系治疗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正规票据，故一审判决医疗费并无不当。孟某被扶养人父母、女儿的抚养费，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原审按其规定及标准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孟某经司法鉴定其后遗症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原审按其标准支持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案系交通事故发生的侵权之诉，被上诉人选择侵权起诉并无不当，本案实际侵权人是陈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应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3元，由上诉人山西王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 二○二○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