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6486号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沙涌沙步工业区沙步大道**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3。法定代表人：陈业添，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晴，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09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1442W。法定代表人：叶岳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艺洪，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571。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慕斯公司）诉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星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追加叶艺洪为本案被告，由审判员周洁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慕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李晓晴，被告艺星美公司、叶艺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道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慕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及《剧组剧照使用授权书》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肖像使用费200000元；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案件的经济损失费及维权费62000元、案件受理费340.39元；4.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案件律师费用67900元；5.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16000元；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求4中的律师费金额为675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6日及2019年1月20日，汉慕斯公司与艺星美公司分别签订两次《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即艺星美公司）向甲方（即汉慕斯公司）提供主打电视剧《赤壁》中艺人林志玲不同造型剧照或剧中个人艺术写真照5张；使用期限为一年，甲方向乙方支付酬金100000元；乙方保证乙方提供的照片均为艺人经纪或剧组等途径获取，出现维权纠纷，乙方须全权负责；保证甲方的利益，全面保障甲方的权益”。合同签订后，原告汉慕斯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9年3月8日向艺美星公司支付合同约定金额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被告艺美星公司向原告汉慕斯公司交付林志玲本人的相片。但是，2019年9月5日林志玲对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诉原告汉慕斯公司侵害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未经林志玲授权同意使用个人艺术写真照用于商业用途。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案号：（2019粤06**民初15247）号】一审判决书，判令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费用12000元予林志玲。原告汉慕斯公司因上述案件被诉而聘请律师进行维权，支付的律师维权费用67900元。被告艺美星公司未取得林志玲或者林志玲照片所有权人的合法授权，就将林志玲的照片转授权给原告汉慕斯公司，并由此获得收益。被告艺美星公司欺骗原告汉慕斯公司，原告汉慕斯公司与被告艺美星签订《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其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被告艺美星公司没有取得林志玲照片的合法授权，从而导致原告汉慕斯公司被林志玲本人起诉并支付相应侵权的费用，被告艺美星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汉慕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汉慕斯公司遭受的一切重大损失都应由被告艺星美公司承担。故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后原告申请追加叶艺洪为本案被告，因被告艺星美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叶艺洪是被告艺星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涉案合同肖像权使用费收取账号是叶艺洪本人银行账户，被告叶艺洪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艺星美公司辩称，一、被告艺星美公司认为原告没有充分依据证明被告艺星美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4.6条约定，若出现维权纠纷，由被告艺星美公司全权调解、全权处理，但是原告一直没有通知过被告艺星美公司有侵权维权的事宜，直至本案诉讼被告艺星美公司才知道，所以是原告违约，故原告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到期，原告已经实际使用相关照片，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原告要求返还使用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艺星美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被告叶艺洪辩称：被告叶艺洪不应对被告艺星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无论被告艺星美公司有无责任都与被告叶艺洪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6日，汉慕斯公司（甲方）与艺星美公司（乙方）签订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影视艺人林志玲在影视剧《赤壁》的剧照或剧中个人艺术写真照事宜签订合同：第一条，乙方服务事项和要求；1.乙方向甲方提供主打电视剧《赤壁》中艺人林志玲不同造型剧照或剧中个人艺术写真照5张，乙方不可对作品做相关的后期处理工作，原始照片提供给甲方后，甲方自行安排后期制作和最终用途。2.乙方向甲方提供给甲方的艺人照片，但不保证其他经纪公司提供相关艺人资料给甲方同行企业；3.乙方提供给甲方的图片资料，甲方署名只能是著名影星或影视红星，不允许甲方使用形象代言人及形象大使等署名。甲方不得将含有林志玲的肖像设计宣传资料或含该艺人肖像的纸箱广告及所有宣传类型的广告置入以下投放范围：公交站与公交车、地铁站与地铁车身车内广告、高铁站与动车车身车内广告、机场广告、各类视频广告、电视广告，各类大型连锁商场超市，并不可将含该艺人的照片宣传广告设计做超出范围（长*宽120CM*180CM）大尺寸户外广告以及各类微信公众链接、淘宝、天猫、京东等各类电商平台及各类型门户网、互联网等使用；4.照片用途、使用形式、使用区域。（1）照片用途。乙方提供给甲方的剧照或居中个人艺术写真照，甲方使用用途只限于汉慕斯品牌门窗产品……二、使用期限及使用地区；1.甲方使用乙方艺人剧照或剧中个人艺术写真照的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三、酬金及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的酬金为100000元整（不含税）；支付方式：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65775378；户名：叶艺洪；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坦背支行……第四条甲乙双方承诺保证及义务；1.甲方有权复制乙方提供的艺人照片，可用于不侵犯乙方艺人利益的各个方面……6.乙方提供的照片均为艺人经纪或剧组等途径获取，出现维权纠纷，乙方须全权调解，全权负责；保证甲方的利益，全面保障甲方的权益；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汉慕斯公司、艺星美公司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汉慕斯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艺星美公司指定的账号支付100000元，艺星美公司向汉慕斯公司提供林志玲照片五张。2018年1月20日的《剧组剧照使用授权书》载明甲方（拍摄单位）为《赤壁》栏目组（摄制组）；乙方（被授权书单位）为汉慕斯公司；甲方许可乙方对于本电影拍摄的剧组剧照、图片、底片或照片的使用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许可乙方对于本电影拍摄的艺人林志玲；乙方在销售带有甲方电影艺人林志玲肖像图片、底片或照片时，甲方同意将原始作品根据商业用途进行合理的改动和加工，但乙方不得或授权第三方将带有甲方肖像的图片、底片或照片改成毁谤、猥亵、淫秽、违法或任何不道德的图片；二、甲方许可乙方将甲方拍摄的电影林志玲肖像的剧组照片授予并许可乙方用于专卖店推销照、欢迎光临照、产品介绍照、专卖店货架选购照、产品外包装装饰照、工厂门牌广告……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甲方处加盖《赤壁》栏目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汉慕斯公司盖章。上述合同到期后，2019年1月20日汉慕斯公司与艺星美公司再次签订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除合同有效期限为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不一致外，其他合同条款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同条款一致。2019年1月20日的《赤壁》栏目组与汉慕斯公司签订《剧组剧照使用授权书》，除有效期自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不一致外，其他条款亦同2018年1月20日的《剧组剧照使用授权书》。汉慕斯公司称上述《剧组剧照使用授权书》是艺星美公司在签订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时一并签订的，但是艺星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2019年3月8日汉慕斯公司向艺星美公司指定的账号支付100000元。后汉慕斯公司使用林志玲的肖像进行广告宣传，制作的宣传广告篇幅超过涉案合同约定，且林志玲发现汉慕斯公司未经其同意使用其照片，遂以汉慕斯公司侵犯其肖像权为由诉至佛山市南海区法院，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2019年10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5民初15427号民事判决，认定汉慕斯公司未得到林志玲授权，在新品发布会、参加产品展会中使用林志玲配图照片及标注林志玲签名及姓名的字样在LED背景板、活动展位横幅作商业宣传使用，属营利性的使用，侵害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及姓名权；汉慕斯公司虽提出已与艺星美公司签订《明星销售使用许可合同》及赤壁栏目组签订《剧组剧照使用授权书》，系合法使用林志玲的肖像，但公民的肖像权是一种人身权，具有固有性和专属性，公民可以通过授权他人或组织使用其肖像进而获取财产上的利益，但基于肖像权的人身权特性，汉慕斯公司仍需证明使用肖像的行为得到来自林志玲本人的授权，汉慕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其签订的相关肖像权使用合同的授权来源自林志玲本人。故判令：1.被告汉慕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汉慕斯门窗”（微信号：gh_dec5d31752c9）、“汉慕斯门窗系统”(微信号：gh_423890b4fd95)实施侵犯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删除相关侵权文章）；2.汉慕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费用12000元。案件受理费汉慕斯公司负担340.39元。该案判决生效后，汉慕斯公司为履行涉案生效判决向林志玲委托的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转账62000元，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支付340.49元案件受理费。汉慕斯公司因委托广东天桦律师事务所代理（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案件支付律师费67900元。艺星美公司认为汉慕斯公司在没有取得林志玲肖像权的情况下与其订立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导致汉慕斯公司产生前述损失。2020年1月13日，汉慕斯公司与广东天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汉慕斯公司委托广东天桦律师事务的律师黄志杰担任其与艺星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服务费16000元，汉慕斯公司称其已经支付并提供对应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艺星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于2020年3月19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艺星美公司提交艺星美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详细载明艺星美公司2019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19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又查，2020年1月7日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艺星美公司系叶艺洪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3月16日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营业执照显示艺星美公司系叶岳怀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艺星美公司在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中承诺涉案林志玲照片系其通过艺人经纪或剧组等途径获取，但艺星美公司并未得到林志玲的授权，致使汉慕斯公司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与艺星美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艺星美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汉慕斯公司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涉案合同应予以撤销。虽然汉慕斯公司诉请涉案合同无效，但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本院结合汉慕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涉案合同撤消后,艺星美公司作为欺诈方不能因不诚信的行为而获利，故其收取的汉慕斯公司200000元应予以返还。汉慕斯公司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及签名，侵犯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及姓名权，有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民事判决判令汉慕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费用12000元、诉讼费340.39元，合计62340.39元，有汉慕斯公司出具的转账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系因汉慕斯公司受艺星美公司欺诈误以为涉案照片已取得权利方授权而使用涉案照片所致，艺星美公司作为欺诈方，系违约方，应当对汉慕斯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然而，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禁止汉慕斯公司将林志玲照片宣传广告设计做超出范围（长*宽120CM*180CM）大尺寸户外广告机微信公众链接方式发布广告，但汉慕斯公司制作超出约定范围的广告设计且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发布广告；汉慕斯公司在出现维权纠纷后，并没有证据证明告知艺星美公司，汉慕斯公司的上述行为亦构成违约，故本院酌情认定汉慕斯公司对损失承担30%的责任，艺星美公司承担70%的责任，艺星美公司应向汉慕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3638.27（62340.39×70%=43638.27）元。至于汉慕斯公司诉求的因（2019）粤0605民初15247号案支付的67000元律师费及本案产生的16000元律师费，因汉慕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合同项下纠纷产生律师费负担事宜存有约定，且律师费并非追偿款项的必要支出费用，故汉慕斯公司的该项诉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叶艺洪的责任承担问题，汉慕斯公司的合同款项均系支付至叶艺洪的个人账户，艺星美公司仅仅提交2019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艺星美公司与叶艺洪财产相互独立，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艺星美公司系叶艺洪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叶艺洪应对艺星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汉慕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6日和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明星肖像使用许可合同》；二、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返还合同金额200000元；三、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返还43638.27元；四、被告叶艺洪应对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4元，减半收取为3247元，诉讼保全费2253元,共计5500元（该款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已预交），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630元，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该款被告中山市艺星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佛山市汉慕斯门窗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梦莹简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