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科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00498522083B。 法定代表人：白国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涛，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美，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俪华（滕武超法定继承人，系滕武超之女），女，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南宁保利美圣诞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建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66781918N。 法定代表人：滕武超。 原审被告：全慧容（滕武超的配偶），女，195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南宁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滕俪华及原审被告保利美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美公司）、全慧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滕俪华在继承滕武超的遗产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保证人滕武超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亦不属于附生效条件或生效期限的合同，因此，该合同自签订时即生效，保证义务自此产生，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保证人之所以能成为保证人，关键是因为其具有财产及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在保证人滕武超死亡后，反担保合同仍然有效，保证义务并未消灭，因保证人的继承人滕俪华继承遗产，而导致债务承担的转移。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对此也进行了规定。保证人死亡的，其遗产由其继承人继受，当然包括其义务承担。三、此外认定“债务基于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事实发生转移”，既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护，也符合我国《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的立法倾向。同时基于“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保证人的继承人继承遗产后，其享有该遗产上的权利，对应的亦应承担该遗产的义务，不应区分保证人死亡时主债务是否已届清偿期。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滕俪华仍应在继承滕武超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滕俪华和原审被告保利美公司、全慧容均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利美公司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归还代垫款10075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利息为7426.11元；从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00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2、保利美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0元；3、全慧容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滕俪华在继承滕武超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1、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合同的签订1、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内容（1）签订日期及主体：2018年3月28日，甲方（投资人、出借方、资金方）liling等25个“连连赚”网站注册用户与乙方保利美公司（借款人、用款人、融资方）、丙方连连赚公司（见证人、居间服务人）签订《借款协议》（编号LLZZRD2018032704）。甲方、乙方均为“连连赚”网站注册用户，丙方拥有www.lianlianz.com网站即“连连赚”网站的经营权，为交易提供信息服务； （2）借款金额、期限、利率：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9%； （3）还款方式及计划：共6期，每期还息7500元，到期还本，还款合计1045000元； （4）违约责任：乙方应严格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逾期还款，按照《南宁市中小企业贷款平台引入互联网金融服务中小微企业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规定，“南宁市互联网金融风险补偿资金池”（以下简称“风险补偿资金池”）”对该逾期项目启动风险补偿程序。“风险补偿资金池”在有限补偿总额范围内，对乙方的逾期金额进行补偿。甲方同意，逾期还款日起30日内（以下称风险补偿期）不计算罚息，此时间段用于办理“风险补偿资金池”风险补偿手续。甲乙双方同意，自风险补偿期届满之日起，乙方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支付给甲方，直到全部应付逾期款项清偿完毕。乙方应按清偿顺序清偿本协议下尚欠付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根据本协议产生的其他全部费用罚息总额=逾期金额×对应罚息利率（0.05%)×逾期天数。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如违约方为乙方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按本合同首页乙方所列的任何一种通讯方式通知乙方，也可以采取报纸公告的形式通知乙方，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同时，乙方还应向丙方支付所有应付的相关费用； （5）其他：合同项下的借款己由南宁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根据《实施细则》的要求审核通过，并同意该笔借款纳入“风险补偿资金池”增信范围。如发生逾期，南宁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将按照《实施细则》使用“风险补偿资金池”的资金进行风险补偿。补偿金额随着“风险补偿资金池”内资金余额的变化而变化，且补偿总额以“风险补偿资金池”内资金余额为限。根据《实施细则》的规定，“南宁市互联网金融风险补偿资金池”的资金余额将在“连连赚”网站进行公示。一经公示，视为己经通知到合同各方，合同各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此提出异议或抗辩。 2、担保合同的签订及内容 2018年3月28日，甲方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乙方保利美公司、丙一方滕武超、丙二方全慧容共同签订《协议书》（编号:NNZRJ2018032704），主要约定：乙方按其在连连赚公司运营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获得的借款额度及借款期限，向甲方管理的“风险补偿资金池”指定账户存入助融金6000元，除乙方的融资不成功外，乙方缴纳的助融金不予退还。乙方知悉并同意、丙一方和丙二方知悉甲方使用乙方缴纳于“风险补偿资金池”账户中的资金（含助融金）履行对在连连赚公司运营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上全部助融金贷款项目的风险补偿责任。风险补偿以通过甲方委托合作银行等机构向乙方发放委托贷款的方式或甲方与连连赚公司双方认可的其他方式履行。甲方对乙方在连连赚公司运营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上全部助融金贷款项目履行补偿责任后，乙方应继续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甲方根据上述方式履行补偿责任后即获得对乙方的补偿债权。 丙一方、丙二方同意为甲方对乙方的补偿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甲方补偿之日起两年。无论甲方对乙方的补偿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甲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乙方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乙方自己所提供，丙一方、丙二方在甲方对乙方形成债权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甲方均可直接要求丙方继续为甲方对乙方的补偿债权承担保证责任。 其他合同的签订 2018年1月10日，甲方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乙方连连赚公司签订《南宁市中小微企业互联网金融融资业务合作协议》（编号:ZXQYSQ20150906），约定：甲方作为南宁市合法设立的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负责管理南宁市互联网金融风险补偿资金池（以下简称“风险补偿资金池”），乙方作为在南宁市设立互联网金融平台的企业，是已获甲方准入的南宁市中小企业公共服务平台授权服务机构，运营其旗下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甲乙双方共同确认“风险补偿资金池”为助融金贷款提供的增信只为有限补偿责任，是以“风险补偿资金池”中的资金余额为限承担有限补偿责任。 二、合同的履行 2018年9月27日，保利美公司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提出代偿申请，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通过贵中心授权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获得助融金贷款100万元，并签署编号LLZZRD2018032704《借款协议》（助融贷1029号），该笔资金及时补充了我公司流动资金所需。鉴于我公司目前的经营停止，没有经营收入，无力偿还编号LLZZRD2018032704《借款协议》项下将于2018年9月28日到期的债务，特申请贵中心管理的‘南宁市小微企业互联网金融风险补偿资金池’代偿我公司上述债务，代偿后我公司将对贵中心履行还款责任。” 2018年9月29日，连连赚公司以其作为投资人的代理人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发出《助融金贷款逾期通知书》，申请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风险补偿金补偿程序，补偿贷款项目合同编号为LLZZRD2018032704项下本息1007500元（本金100万元，利息7500元）。同日，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向收款人户名为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转款1007510元，摘要为代保利美公司偿还连连赚平台助融贷1029号项下债务。保利美公司出具《代偿确认书》（编号为2018092901）对双方代偿事实确认：1、甲方已于2018年9月29日（即代偿日）将代偿款项分别划入“助融贷1029号”借款标项下所有投资人在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开立的宜宾市商业银行存管账户，累计代偿总额为1007500元，乙方所欠“助融贷1029号”借款标项下的债务得以清偿；2、自代偿日起，甲方即取得对乙方的代偿债权1007500元,乙方同意对甲方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同意自代偿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付息方式为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3、乙方同意在2018年10月29日前偿还上述债务；4、因乙方未按期偿还上述债务，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5、保证人同意并确认对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2018年9月29日，连连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保利美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在我方运营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办座了助融金贷款业务，助融贷业务编号1029号，《借款协议》编号LLZZRD2018032704,申请贷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因保利美公司不能按期归还贷款，该笔贷款于2018年9月28日出现逾期情况，逾期本金100万元，利息7500元，合计1007500元。根据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我公司签署的编号为ZXQYSQ20150906《南宁市中小企业互联网金融融资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已于2018年9月29日履行代偿义务，通过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在宜宾市商业银行开立的存管账户，代借款人保利美公司向所有投资人清偿了该笔债务，代偿金额为1007500元。截止2018年9月28日，助融贷业务编号1029号，《借款协议》编号为LLZZRD2018032704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 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代垫款项后，截至2018年11月28日，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保利美公司尚欠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代偿本金1007500元，利息7426.11元（从2018年9月29日起至11月28日，以100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得出）。 三、其他事实 1、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 2、滕武超与全慧容为夫妻关系，生育有女儿滕俪华，滕武超于2018年8月13日死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保利美公司、滕武超、全慧容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保利美公司向连连赚公司运营的“连连赚”互联网金融平台借款100万元，因逾期未能还款，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根据保利美公司的申请，代保利美公司清偿了债务1007500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代垫款项后，保利美公司并未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偿还代垫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故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保利美公司偿还代偿款1007500元，予以支持。至于利息，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依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4.35%从代偿之日2019年9月29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对律师费问题已有明确约定，中小企业服务中心除委托代理合同外，亦提交了证明本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发票，且该收费符合广西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保利美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滕武超、全慧容自愿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对保利美公司的追偿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担保的性质实为反担保（反保证），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为反担保合同中的担保权人，滕武超、全慧容为反担保合同中的担保人。因反担保是为确认担保权人的追偿权而设立，故反担保责任的承担仅在已取得追偿权之后始得主张，现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因代保利美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而取得对保利美公司的追偿权，故保利美公司未偿还代垫款时，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有权要求担保人全慧容对保利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保证人滕武超的继承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键在于保证人滕武超死亡时，其保证责任是否已经产生。一审认为，滕武超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死亡，其死亡时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代垫行为尚未发生，即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追偿权尚未成立，而反保证为将来保证，反保证以将来追偿权的成立为生效的条件，故保证人滕武超死亡时，其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间的反保证合同尚未生效，保证义务尚未产生，故滕武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保证人滕武超的继承人滕俪华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利美公司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偿还代垫款1007500元；二、保利美公司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0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三、保利美公司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全慧容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4元，公告费350元，由保利美公司、全慧容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保利美公司、滕武超、全慧容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代保利美公司清偿债务1007500元。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保利美公司主张偿还代偿款，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保利美公司向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偿还1007500元及利息、律师费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滕武超、全慧容自愿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供反担保，一审认定全慧容对保利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滕武超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死亡，其依据保证义务的保证责任并未成就，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滕武超的法定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不予支持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该项请求正确，但认为滕武超与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反担保合同尚未生效，保证义务尚未产生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4元，由上诉人南宁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