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黄勇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锋，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锋，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瑜，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东，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杰强，男。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邝杰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请求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与邝杰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根据（2019）粤0403刑初659号刑事判决书，邝杰强已接受刑事处罚，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因此次交通事故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管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中，也不管是针对刑事责任人还是刑事责任人以外的保险公司，均不应受理。另肇事人邝杰强已与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邝杰强已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15万元并取得谅解书。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标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定事实后依法改判。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辩称：一、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及司法解释是正确的。首先，人寿财保公司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废除，本案中不必再讨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适用于因受到犯罪侵犯而提起的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刑附民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不予受理的规定，但是，本案是因人寿财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邝杰强是否应当赔偿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中，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亦并非单独针对邝杰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再有，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于2019年10月22日已经提起本案诉讼，当时邝杰强所涉的刑事诉讼案件仍处于审查起诉的阶段，并未为人民法院所受理，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亦未提起过关于要求邝杰强赔偿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受理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寿财保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理解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查明邝杰强赔偿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的15万元，不能部分免除人寿财保公司及的赔偿责任。该15万元赔偿款为邝杰强及其家属在本案确定赔偿责任范围以外自愿向死者家属赔偿的款项。三、人寿财保公司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应当驳回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邝杰强答辩意见与人寿财保公司的意见一致。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公司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赔偿限范围内向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648664元，保险赔偿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由邝杰强赔偿；2.人寿财保公司、邝杰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7月12日20时18分，邝杰强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沿珠海市斗门区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小区保安亭路段左转弯时，碰撞并碾压到由北往南方向横过通道的行走的郭金群（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的母亲），造成郭金群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二、事故责任认定结果：经交警部门认定，邝杰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金群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三、事故发生后，邝杰强向郭金群家属支付赔偿款15万元并获得谅解。2019年10月22日，被告邝杰强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四、死亡赔偿金456417元（50713元/年×9年）；五、丧葬费63247元（126494元/年÷12个月×6个月）；六、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以上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的各项损失总计为601664元。关于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诉请的误工费、住宿费，王玉瑜、王学锋、王文锋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有关保险合同主体：邝杰强驾驶的粤C*****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投保公司均为人寿财保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寿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及部分死亡赔偿金30000元，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的其余损失491664元（601664元-110000元=491664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及部分死亡赔偿金30000元共计110000元；二、人寿财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其他的损失491664元；三、驳回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8元（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已预交），由王学锋、王文锋、王玉瑜负担5835元，邝杰强负担822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法律并没有因侵权人驾车致人损害构成犯罪而免除保险公司的该项赔偿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对此也有相同的指导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