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25刑初50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小宝，男，1987年生，越南苗族，越南五年级文化，农民，越南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公安局拘留审查，同月24日解除拘留审查，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夏飞龙，中华人民共和国马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熊小断，男，1988年生，越南苗族，越南九年级文化，农民，越南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马关县公安局拘留审查，同月24日解除拘留审查，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坤祥，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项学金，男，1978年10月11日生，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4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马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看守所。辩护人邓文杰，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学金、熊小宝、熊小断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琼、书记员汪润出庭支持公诉，熊光勇出庭担任本案的翻译，被告人项学金及其辩护人邓文杰、被告人熊小宝及其指定辩护人夏飞龙、被告人熊小断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坤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中旬，被告人熊小宝得知中国宁夏回族自治区需要务工人员的消息，便与同村被告人熊小断商议邀约他人前往中国务工，并分别联系中国司机运输务工人员。后二人分别邀约同村人员。27日，熊小断通过微信电话联系被告人项学金，二人商议好以每人人民币2500元的价格运输务工人员至宁夏，并约定了非法入境时间、路线。30日，熊小宝、熊小断等18名越南籍人员如约从马关县金厂镇中越边境172号界碑旁的一条小路越过国境，非法进入中国境内。项学金驾驶一辆灰色江铃全顺面包车（车牌号：云Ｇ×××××）在该界碑附近约500米处接应非法入境人员，后其驾车将非法入境人员欲运往宁夏。21时许，该车行至距172号界碑约2公里处被马关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查获。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事实成立，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学金、熊小宝、熊小断违反国家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组织越南籍人员偷越国境，人数众多，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本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一般指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10人以上。本案被告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16人，其中有3人系未成年不予认定为组织人数，故三被告人组织人数均为13人，法定刑均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熊小宝、熊小断为到中国务工赚取更高的劳动报酬、项学金为获取更高的运输费达成共谋共同组织了13名越南人员非法入境，系共同犯罪，三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熊小宝得知务工消息后邀约熊小断，二人共同散播消息、联系司机，项学金积极主动策划入境的时间、地点并提供车辆，各自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为共同犯罪结果的实现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组织的人员均系自己的亲属、邻居，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熊小宝、熊小断、项学金在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在刑罚上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熊小宝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小宝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熊小宝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非法入境人员与驾驶员联系入境时间、地点、路线，还有非法入境人员的7个人均是被告人熊小断负责落实，被告人熊小宝只是把到中国境内打工的消息传出，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熊小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是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熊小宝从轻处罚。被告人熊小断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小断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熊小断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熊小断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是初犯、偶犯；2.被告人熊小断联系车辆并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只是相约到中国打工，且邀约人员均是其家人、亲戚，主观恶性不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熊小断从轻处罚。被告人项学金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学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项学金具有以下法定从轻、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依据被告人熊小断、熊小宝的供述及其他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项学金仅是接到电话、收到微信信息后，驱车前往接人，没有实施组织、领导、策划的犯罪行为，未参与熊小宝、熊小断邀约人员，未参与组织跨越国境，只是提供运输便利，且根据本案证据，被告人项学金在2019年4月27日、28日与熊小断联系时称近几天没空，大概30日会下去小白河卖三七，其态度是很随意的，届时能遇到便拉，不能遇到也无所谓。另根据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的供述，二人除了联系项学金外，还联系了其他司机，但因要价过高，才联系了项学金，项学金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项学金接应到熊小宝等18人后，仅行驶了一公里就被查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他人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的规定，被告人项学金等人属于因意志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且熊小宝等人未流入中国内地造成危害；3.被告人项学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4.被告人项学金系初犯、偶犯；5.涉案的交通工具，属被告人项学金配偶黄海琼所有，黄海琼对项学金实施本次犯罪并不知情，且该车辆属于系其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应依法不予没收。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项学金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熊小宝到中国广东打工时结识了中国籍男子李贵聪（译音），2019年4月20日左右，李贵聪打电话叫熊小宝找人到中国宁夏打工。后熊小宝叫了被告人熊小断，并叫熊小断多叫一些人并联系车辆接应。后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分别邀约了同村的亲戚和寨邻共计16名越南籍人员，其中婴儿2名，十二周岁男童1名。2019年4月27日、28日，熊小断通过微信电话联系被告人项学金，二人商议好以每人人民币2500元的价格运输务工人员至宁夏，并约定了非法入境时间、路线。30日，熊小宝、熊小断等18名越南籍人员如约从马关县金厂镇中越边境172号界碑旁的一条小路非法进入中国境内。项学金驾驶云Ｇ×××××号灰色江铃全顺面包车在该界碑附近约500米处接应到后欲运往宁夏。21时许，该车行至距172号界碑约2公里处被马关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查获。另查明，非法入境的16名越南籍人员已移交越南警方。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物证。云Ｇ×××××的灰色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一部紫色ＯＰＰＯ手机，证实本案被告人项学金作案时使用的运输工具，手机系熊小宝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中的作案工具。第二组，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2.户口证明、越方复函，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均具有完全刑事能力。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项学金驾驶的云Ｇ×××××银白色江铃全顺面包车以及该车车钥匙一把、行车证，项学金的驾驶证。扣押被告人熊小宝持有的手机一部。4.关于“1（壹）号界碑”即为“172号界碑”的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及证人所称的“1（壹）号界碑”即为“172号界碑”。5.被告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项学金在2019年4月26日与熊小断有两次通话记录，在2019年4月27日与熊小断有三次通话记录，在2019年4月29日与熊小宝有五次通话记录。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云Ｇ×××××的银白色江铃牌全顺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黄海琼。7.翻译人员户口本复印件，证实翻译人员陶思明的户籍身份，证实其与本案越南籍人员语言相通。8.案件协查函，证实本案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组织的非法入境的十三名成年越南籍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9.现场查获笔录，证实2019年4月30日公安机关在项学金车辆上查获18名非法入境的越南人；非法入境的人员有两名婴儿和一名未成年已被遣返回越南。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项学金、熊小断的手机在查获时被二被告丢弃。11.前科劣迹查询、网上比对说明，证实被告人项学金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熊小宝、熊小断在越南无违法犯罪记录。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项学金、熊小宝、熊小断系马关县公安局金厂边境派出所民警巡逻中当场抓获。第三组，证人熊某1、熊某2、杨某1、杨某2、马某1、杨某3、杨某4、马某2、马某3、刘某、熊某3的证言，证实以上11名越南籍人受熊小宝、熊小断的邀约，到中国宁夏打工，在未办理出入境证件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30日晚，与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非法进入中国，后乘坐车辆被查获的经过。第四组，被告人项学金、熊小宝、熊小断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0月，熊小宝到中国广东打工时结识了中国籍男子李贵聪（译音），2019年4月20日左右，李贵聪打电话叫熊小宝找人到中国宁夏打工。后熊小宝叫了熊小断，并叫熊小断多叫一些人和联系车辆接应。后熊小宝、熊小断分别邀约了同村的亲戚和寨邻共计16名越南籍人员。2019年4月27日、28日，熊小断通过微信电话联系项学金，二人商议好以每人人民币2500元的价格运输务工人员至宁夏，并约定了非法入境时间、路线。30日，熊小宝、熊小断等18名越南籍人员如约从马关县金厂镇中越边境172号界碑旁的一条小路非法进入中国境内。项学金驾驶云Ｇ×××××号灰色江铃全顺面包车在中越边境172号界碑附近约500米处接应非法入境人员，欲运往宁夏。21时许，该车行至距172号界碑约2公里处被马关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查获。第五组，勘验、辨认等笔录。1.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2.被告人项学金、熊小宝、熊小断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三被告人对非法入境地点、被查获地点、车辆。3.被查获11名越南籍人员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1名越南籍人员对熊小宝、熊小断、项学金进行辨认；对入境地点、被查获地点分别进行辨认。上述证据来源和取证程序合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项学金、熊小宝、熊小断违反我国出入国（边）境管理法规，在明知他人未办理相关出入境手续的情况下，组织越南籍人员到中国务工，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的规定，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且三被告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查获笔录证实，本案涉案越南籍人员已越过中越边境线，进入中国领土乘坐被告人项学金驾驶的车辆，欲前往中国宁夏务工，后在距离中越172号界碑2公里处被查获，犯罪行为已完成，系犯罪既遂，故辩护人提出的该案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查，被查获的18名（含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越南籍人员均未持合法证件，其中有2名婴幼儿、1名十二周岁以下的儿童，系无刑事和民事责任能力人，是依附于其父母进入中国的，不应认定为被组织人数，故依法认定被告人非法组织13名越南籍人员偷越国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过（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三被告人组织人数属人数众多，法定刑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项学金明知被告人熊小宝、熊小断等人欲偷越国境进入我国宁夏打工的情况下，仍与被告人熊小断商定入境时间、地点，提供运输帮助，属熊小宝、熊小断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共犯，但鉴于其未参与熊小宝、熊小断邀约越南人，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本案不予区分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项学金系从犯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夏飞龙提出的被告人熊小宝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随案移送被告人熊小宝所有的紫色ＯＰＰＯ牌手机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随案移送云Ｇ×××××号灰色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系被告人项学金妻子黄海琼所有，所有人黄海琼并不知道被告人项学金用于实施犯罪，依法予以发还黄海琼。据此，根据三被告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小宝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6年5月1日止（已扣减先前拘留审查的22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熊小断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满释放后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6年5月1日止（已扣减先前拘留审查的22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项学金判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4年5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四、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熊小宝的作案工具紫色ＯＰＰＯ牌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随案移送的云Ｇ×××××号灰色江铃全顺小型普通客车，依法发还所有人黄海琼。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蒋以明审 判 员  黄志顺人民陪审员  罗廷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杨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