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2民初5970号原告：郑刚，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骥，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乐，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刚与被告黄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廖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杜琼华、人民陪审员周勇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原告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黄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刚诉称，2014年7月10日，被告黄骥与原告郑刚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书》，将重庆市潼南区柏梓镇小岭村新村建房居民点建设工程的劳务项目交由原告完成，协议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拖欠原告劳务款118，012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清偿拖欠的劳务款118，012元。被告黄骥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书》属实，但原告工程量计算错误，阳台的面积应减半；另，因为原告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不整改，被告因整改而需花费43,000元，实际已支付维修费15,000元，要求抵扣工程款。经审理查明，重庆市潼南区柏梓镇小岭村新村居民点建设工程系受政策支持，并由重庆市潼南区柏梓镇人民政府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的居民点住房建设工程，该工程以户为单位，由36户居民自愿出资修建。2014年5月9日，被告黄骥借用重庆远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案涉建房户签订《柏梓镇小岭村农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案涉工程。2014年7月10日，被告黄骥与原告郑刚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中的劳务转包给原告郑刚。在《劳务合同协议书》中，有关工程量的计算及劳务款的约定主要体现在协议的第二、三条，其中第二条“乙方承包工程范围及工作内容”第二款第5项“收方方式：按外墙体边到边（建筑面积）为准计量面积（包含凸窗、室内楼梯梯步不另计算面积，滴水包干价每户800元）”，第三条“承包价格，以上所约定的工程承包内容，按照人民币215元/建筑平米结算，计算量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前述《劳务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相应劳务，但相应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在原告要求与被告共同测量相应施工面积无果后，2018年12月12日，原告以邮寄方式向被告递交了《工程量收方单》，在该收方单中，明确了工程量及对应的劳务款、辅材款、点工工资等。《工程量收方单》中采用的工程量计算方法是以房屋外墙为基线，基线绕过阳台柱子外围，将阳台柱子之间的连线视为外墙，以此作为建筑物周长计算建筑面积；该种计算方法未包括凸窗、室内楼梯梯步面积，但是将阳台面积全部纳入计算；该种计算方法最终结论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8，012元。针对原告邮寄的《工程量收方单》，被告于2018年12月21日书面回函，回函中关于工程量的意见为：关于建筑面积，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主体结构的阳台，应按其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1/2的面积……你方计算的建筑面积有误，劳务合同的约定违反相关强制规性规范，故不适用“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庭审中，被告除了强调阳台面积应按1/2计算外，另认为“墙体”应当理解为“主体结构墙”，而阳台上设有的是“栏杆或栏板”，不应当认定为协议中约定的“墙体”，故原告将阳台面积全部计算在内亦与《劳务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的相关约定不符。另查明，若以《劳务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215元/建筑平米为计算依据，案涉工程阳台面积的一半所对应的工程款为72，691.5元，也就是说，若阳台面积减半计算，则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就为45，320.5元（118，012元－72，691.5元）。再查明，就行业习惯而言，工程量收方方式多由双方自行约定，既有将凸窗及室内楼梯梯步等计算在内的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的方式，亦有不包含在内的方式，不同的方式对应不同的每建筑平方米的劳务单价。本案，原告称按《工程量收方单》中采用的方法计算出的工程量相当程度上小于按“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出的工程量，对此，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申请对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被告认为，建筑面积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可以根据建筑法规、规范及双方的约定进行解决，司法鉴定将浪费物力、财力，增加诉讼成本。最后查明，虽然案涉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但相应房屋已交付建房户，且相当部分建房户已经装修入住。本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柏梓镇小岭村农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协议书》，《工程量收方单》、关于《工程收方单》的回函，郑刚诉黄骥等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陈述意见，座谈记录、案涉房屋入住情况视频资料及（2018）渝0152民初4710号案件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前述证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这些证据材料经开庭审理质证及本院审查，足以采信。被告黄骥向本院递交了《柏梓镇小岭村房屋维修合同》及领条二份，拟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告因此与第三者刘小平签订了维修合同，合同维修金额43,000元，已支付15,000元。原告质证认为，维修合同及领条均系伪造，在相应工程完工后，针对一些瑕疵，原告已自行进行了整改，且在前述维修合同中的门框、窗框等项目不在原告劳务承包范围内，故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被告递交的前述证据，《柏梓镇小岭村房屋维修合同》无相应质量检测报告或其他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资料佐证，领条无施工记录或其他足以证明实际施工及施工内容的证据资料佐证，故前述维修合同及领条，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黄骥借用远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包重庆市潼南区柏梓镇小岭村新村居民点建设工程，故案涉《柏梓镇小岭村农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原告郑刚作为自然人，并无劳务分包的资质，因此，案涉《劳务合同协议书》亦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然案涉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发包人的建房户已入住相应房屋，故相应建房户占有相应案涉工程之日应视为竣工日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郑刚有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黄骥支付工程价款。本案而言，要正确评判被告黄骥应支付的工程款，则需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第一、被告举示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等规范性文件中提及的“建筑面积”与案涉纠纷中争议的“实际施工建筑面积”含义指向不同，前者指向相应建筑产权面积的确认，后者是指承受施工人劳动付出的载体；前者依法依规确认，不能自由商议，后者虽然在施工结束后即固定不变，但若以此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时却可以协议减扣。因此，以“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被告的相应抗辩理由不成立。第二、原、被告对《劳务合同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承包工程范围及工作内容”第二款第5项中“墙体边到边（建筑面积）”的理解存在争议，本院亦不能分析得出在这样的语境下“墙体边到边”与“（建筑面积）”的确切含义，而《劳务合同协议书》第三条是单独针对承包单价及工程量计算依据的条款，相关内容明确、具体，无争议，其既约定按215元/建筑平米结算劳务款，又约定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在因第二条相关约定不明确而存在争议的情形下，应依据第三条相关约定评判案件相应事实。第三、虽然原告在《工程量收方单》中主张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建筑面积并不一致，但根据审理查明的原告要求与被告共同测量相应施工面积未果及被告未申请对实际建筑施工面积进行司法鉴定等案件事实，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在原、被告约定的“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范围内。综上所述，被告阳台减半计算面积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在《工程量收方单》中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符合原、被告的相关约定，所以应当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8，012元。被告黄骥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原告郑刚所完成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举未足够证据证明其对相应案涉工程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维修款，故其以维修款抵扣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郑刚工程款118，0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被告黄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朝阳审 判 员  杜琼华人民陪审员  周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