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安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一，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金农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东田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石家庄市新乐市长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智，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维霞，系赵学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臭小，系赵学智姨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天名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西平乐乡乡政府北临 法定代表人：王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毅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武邑县审坡镇殷寺院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武学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军，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住阜城县阜城镇西环路。 负责人；张心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彭家庄回族乡大赵村 法定代表人：韩盼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敏，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沧县李天木乡李天木村 法定代表人：贾旺，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李亮亮，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军、石家庄金农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面业公司”）、于建军、石家庄天名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名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城公司”）、赵学智、河北毅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宸公司”）、新乐市安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原审被告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李亮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冀0184民初121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赵学智属于肇事逃逸，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拒赔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无效的说法，无说服力。我方提供的投保提示、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紧附其后的投保人声明，足以证明已完全尽到提示与告知义务。2、诉讼费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不应由上诉人负担。3、根据法律强制性规定，从形式要件上，我方也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4、诉讼费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应赔偿。 李志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首先，上诉人仅凭加盖新乐市天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予以证明其在投保时尽到了提示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天源公司的公章未加盖在投保人签名处。最后，投保人签名处无被保险人签字，视为被保险人不知情，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二、诉讼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合理、合法的费用，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 金农面业公司答辩称，同李志军的答辩意见。 天名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阜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学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毅宸公司答辩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捷公司答辩称，根据上诉人所述证明上诉人未对该公司尽到免赔提示说明义务。 李志军、石家庄金农面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厂房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共计1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184120190000137号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3月12日1时10分许，赵学智驾驶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载乘车人：代利军）沿新井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乐市内营村柏丽日化门市前路段时驶入逆行，与对向行驶的于建军驾驶的超载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相撞,于建军驾车躲避时，其车辆对代利军形成碾压，并与路北侧交通标志杆、石家庄金农面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明）的围墙及李志军房屋相撞，造成代利军当场死亡、赵学智、于建军受伤、两车及交通标志杆、围墙、房屋等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学智逃逸，于同年3月13日15时许到新乐市投案。...赵学智承担主要责任，于建军承担次要责任，李志军、李明、代利军无责任”。 肇事车辆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赵学智，其中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安捷公司，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安捷公司；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被告天名达公司，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天名达公司。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新乐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大地财险公司为被告安捷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告赵学智的驾驶证照合法有效。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提交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用来证明：“被告赵学智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投保人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在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对赵学智肇事逃逸的法定禁止性行为尽到了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质证称：“对大地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所提供的投保单并不是赵学智投保的保险单，两份保单不一致，不能证明对赵学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大地财险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均没有赵学智的签字，应视为对赵学智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同时两个挂靠公司也未签名或者盖章，应承担赔偿责任”。 肇事车辆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毅宸公司；冀Ｊ×××××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通泰公司，驾驶人为被告于建军，车辆冀Ｔ895**在被告人保阜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冀Ｊ×××××车在被告人保阜城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投保人为被告李亮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毅宸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另个（2019）冀0184民初1909号案件中出具证明：冀Ｔ×××××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张娜娜，是在本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提供了《车辆挂靠服务协议书》。 二原告的损失经河北华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冀华诺房地产（估）字（2019）第148号估价报告结果为：1、李志军房屋、院墙、护栏的损失价值为2440元；2、石家庄金农面业有限公司院墙损失价值为6428元，评估费2000元；河北财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空气净化器、电脑显示器、美的空调、更换彩钢房彩钢板和地板修复等（详见评估报告明细表）损失以冀财瑞评报字（2019）第117号评估报告结果为：18900元，评估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7768元，评估费共计5000元。两份评估报告经到庭的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给其他被告送达评估报告后未提出质证意见。 二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以（2019）冀0184财保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赵学智驾驶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被申请人于建军驾驶的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棚式半挂车。 被告赵学智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本院依法作出（2019）冀0184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赵学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该判决书已生效。 以上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保险单、投保声明、挂靠协议、行车证、驾驶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二原告的财产受到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二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和人保阜城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和人保阜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抗辩称被告赵学智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免赔事由，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被告赵学智驾驶的车辆投保人为新乐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赵学智并非商业三者险的合同主体，被告大地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提示中，仅加盖新乐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且投保单上新乐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公章未加盖在投保人签名处，不能证明大地财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故对大地财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被告人保阜城公司抗辩称因被保险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在按照事故责任30%承担赔偿比例的基础上，应增加10%的免赔，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阜城公司不能免除10%的赔偿责任。 评估费共计5000元，是为了查明保险事故损失的程度所支付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偿。二原告的各项损失经评估共计27768元，首先由被告两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险限额内承担，考虑到在本交通事故中被告大地财险公司还有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财产损失的诉讼案件，已另案处理，按损失比例应预留出其份额，因此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452元；被告人保阜城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25316元，评估费计5000元，共计30316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和人保阜城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各受害人的损失数额未超过商业三者保险限额，被告赵学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即大地财险公司赔偿21221.2元（30316×70%）；被告于建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30%，即人保阜城公司赔偿9094.8元（30316×30%）。 被告安捷公司、天名达公司、毅宸公司、通泰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赵学智的车辆与被告天名达公司、安捷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于建军的车辆与被告毅宸公司、通泰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对二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损失已由保险赔偿金足额赔偿，故被告天名达公司、安捷公司、毅宸公司、通泰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亮亮系肇事车辆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Ｊ×××××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的投保人，被告李亮亮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45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损失21221.2元，共计21673.2元。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损失9094.8元，共计11094.8元。三、驳回二原告对被告李亮亮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大地保险主张被上诉人赵学智肇事逃逸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拒赔情形，诉讼费也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且对该免责事项已尽到提示与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仅提供了加盖新乐市天源运输有限公司印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对车辆所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认真落实，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责事项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