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02民再12号 监督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马思宇，女，199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辽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佳、姜东，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金萍，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张晓燕，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增光。 原告马思宇与被告贺金萍、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75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马思宇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2018年10月11日，本院监察室函告立案二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审查。2018年12月5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民（行）违监[2018]210102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重新启动民事审判程序审理本案的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辽01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马思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佳与原审被告贺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张晓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解除保全裁定：（三）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的，法院审理此案未遵循此规定，存在审判程序违法问题。提出检察建议：鉴于本案现没有按照刑事案件处理，为保护马思宇的合法权益，建议法院重新启动民事审判程序审理本案。 本院再审时，原审原告马思宇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款项148，000元，利息从2017年起诉之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原审、再审）以及原告投保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用500元等本案发生的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与原审基本一致。 再审时，原审被告贺金萍辩称：贺金萍仅是代表浩源公司收款，即便需要返还款项，亦应是浩源公司的责任，而非是贺金萍的责任。根据贺金萍提交的《收条》可知，贺金萍已经就原告支付的14.8万元与浩源公司、刘增光进行结账，浩源公司是具有人力资源服务的公司，贺金萍只是浩源公司的员工兼股东，收款主体是公司，而不是贺金萍个人，贺金萍的收款行为亦是代收行为，所以没有义务返还原告款项。贺金萍有与本案相同案件的案例，已提交给法庭，该案最终判由浩源公司承担责任，请法庭予以参考。 再审时，原审被告浩源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马思宇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款项148,0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以及原告投保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原告经介绍认识被告浩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系该公司股东）贺金萍，其承诺为原告办理学历与工作事宜，需交纳148,000元。原告于2016年4月16日、2016年5月7日通过案外人马乐（系原告父亲）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贺金萍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48,000元。2016年5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贺金萍、被告浩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二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大学学历事宜，甲方支付费用38,000元；乙方如果未能办理学历，退还全部费用。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工作事宜，支付费用110,000元；如果乙方未能帮助甲方通过面试或未保证甲方签订正式用工合同的，退还全额费用。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贺金萍及被告浩源公司未能履行相应义务。 原审时，被告贺金萍、被告浩源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原审查明，2016年4月16日，原告马思宇通过案外人马乐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2×××22）向被告贺金萍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3）内转账80,000元。2016年5月7日，原告马思宇再次向被告贺金萍的上述账户内存入68,000元。上述共计148,000元。2016年5月16日，原告马思宇（甲方）与被告贺金萍、浩源人力公司补签关于办理大学学历的《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大学学历事宜，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办理费38,000元；乙方如果未能帮助甲方办理大学学历，应当无条件退还全部费用。同日，双方还补签关于办理工作的《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工作事宜，甲方需分两次向乙方支付费用110,000元；如果乙方未能帮助甲方通过面试或未保证甲方签订正式用工合同的，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额办理费用。被告贺金萍及被告浩源人力公司均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另查明，被告贺金萍系被告浩源人力公司职员、股东。2017年3月29日，盖州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以“贺金萍涉嫌诈骗”作出营公盖（刑）立字[2017]15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被告贺金萍立案侦查。2017年6月17日，盖州市公安局对被告贺金萍予以刑事拘留。 本院原审认为，依据原告马思宇提交的银行转款凭条、被告贺金萍、浩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同时结合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营公盖（刑）立字[2017]156号《立案决定书》及该局对被告贺金萍的讯问笔录，可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故本案不属于普通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依法由公安机关查处，而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思宇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4月16日，马思宇通过案外人马乐（原告父亲）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22）向贺金萍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3）转账80,000元。2016年5月7日，马思宇再次向上述账户内存入68,000元。上述共计148,000元。 2016年5月16日，马思宇（甲方）与贺金萍补签关于办理大学学历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大学学历事宜，所办学习需在中国高等教育学生信息网可以查到，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办理费38,000元；乙方如果未能帮助甲方办理大学学历，应当无条件退还全部费用。同日，双方补签关于办理工作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工作事宜，甲方需分两次向乙方支付费用110,000元；如果乙方未能帮助甲方通过面试或未保证甲方签订正式用工合同的，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额办理费用。贺金萍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上签字，并写有其公民身份号码，另盖有“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字样印章。 另查明，根据浩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贺金萍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增光为浩源公司股东。马思宇与贺金萍确认所办理的工作岗位为机场安检人员。 再审时，本院调取的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相关案件卷宗材料显示，公安机关对贺金萍进行了询问，并未将其列为犯罪嫌疑人。贺金萍陈述收到马思宇等多人款项后，找到自称为省委党校某科室主任的李树君等人，由其找人办理工作。案发后，李树君等人将部分款项退还贺金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贺金萍未提及浩源公司与案件存在关联。公安机关所列的犯罪嫌疑人李树君供述，李树君仅是省委党校工勤人员，收到贺金萍款项后，找他人办理工作未果，案发后已将部分款项退还给贺金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李树君未提及浩源公司与案件存在关联。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25日提请对犯罪嫌疑人李树君逮捕，和平区检察院于同年9月2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 再审时，贺金萍提供盖有“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刘增光”字样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公司委托贺金萍替公司收取、支付、退还公司办理业务款项，等等。另提供盖有“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刘增光”字样印章，时间为分别“2016年5月15日、2016年9月16日”的“收条”两份，内容为：贺金萍替公司收取马思宇办理工作费用14.8万元，其中8.8万元作为办理费用，剩余6万元作为利润存入公司账户，等等。 经本院释明，贺金萍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明将收取的马思宇款项转入浩源公司账户的直接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户口簿、建行交易明细、转帐凭条、微信通讯记录，本院调取的公安卷宗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所立刑事案件中，未将贺金萍列为犯罪嫌疑人，仅将李树君列为犯罪嫌疑人，检察机关现对李树君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马思宇与二被告之间的本案纠纷也无其他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予以处理，马思宇亦明确表示按民事纠纷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依法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故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贺金萍为浩源公司股东、员工，其与马思宇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写明乙方为浩源公司，并加盖有浩源公司印章，但收取马思宇协议款项的账户为贺金萍的个人账户，贺金萍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将此款转入刘增光或浩源公司账户，并且案发后李树君等人将部分款项退还至贺金萍。马思宇无法确认实际受托人，应认定浩源公司和贺金萍为共同受托人。关于被告贺金萍抗辩的仅是代表浩源公司收款，应由浩源公司返还款项的意见，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属于贺金萍与浩源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抗辩原告的诉请，故本院对于贺金萍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双方均意图通过国家公职人员通过非正常渠道办理学历及工作，其行为因违反以上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对于马思宇要求二被告返还148,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给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投保保全责任保险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辽0102民初7526号民事裁定书； 二、原审被告贺金萍与原审原告马思宇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关于办理学历、工作的两份协议书无效； 三、原审被告贺金萍、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审原告马思宇148,00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马思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0元（原告预交），保全费1170元（原告预交），原审公告费400元（原告预交），再审公告费560元（原告预交），均由原审被告贺金萍、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耿玉发 审判员  严冬云 审判员  郭树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琦 书记员申杰 本案裁判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