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石围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X。法定代表人：谭小丹，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锦盛，男，汉族，1966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502。公民身份号码：440************014。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杰，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宁，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翁源县龙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1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强、郑焕明，均系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立赠，男，汉族，1978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0。上诉人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下称“荣立公司”）、赵锦盛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宁、原审第三人钟立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荣立公司、赵锦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杰，被上诉人张胜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焕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钟立赠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立公司、赵锦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胜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胜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赵锦盛转账给钟立赠的120万元即为返还向张胜宁的借款，其完全是按照张胜宁的指示操作的，该120万元借款属虚假借款。张胜宁起初否认收到该120万元款项，在赵锦盛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查明该120万元款项在第二天即通过钟立赠账户转回到了张胜宁的账户。张胜宁又串通其妹妹张玉珍，谎称该款是张玉珍私自出卖货物的货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张胜宁及张玉珍的行为涉嫌诈骗，公安机关还在对案件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应中止对案件的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清事实后再行处理，而不是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胜宁分别于2015年12月19日、21日及22日转账30万元、30万元及60万元给赵锦盛，赵锦盛分别于2015年12月21日、22日各转账60万元给钟立赠，而钟立赠于2015年12月23日转账120万元给张胜宁，120万元借款在短短四天内已完成一个循环，与赵锦盛主张的虚假借款完全吻合，但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却以赵锦盛、张胜宁“于2016年6月16日、7月19日两次对账签协议时均未确认是还本案借款”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赵锦盛，从而认定赵锦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张胜宁返还该120万元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因该借款是虚假借款，所以之后两次对账才不用再提，且2016年7月19日的还款协议中还注明“所借款项全部结清”，即包括该120万元借款，赵锦盛与张胜宁之间借款已清偿，从而也证实还款协议中“尚欠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是借款利息。现有证据证实张胜宁已收到该120万元借款，其主张该款项是货款，应由其举证证明。张胜宁辩称：赵锦盛与张胜宁在2016年6月16日和7月19日两次对账均没有涉及其所称的该120万元款项，且一审判决第5页已经详述了赵锦盛到派出所报案后，派出所对钟立赠及其妻子张玉珍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示该12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且公安机关也未立案侦查。一审判决已经告知赵锦盛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锦盛的上诉请求。张胜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锦盛、荣立公司共同偿还借款8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赵锦盛、荣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胜宁分别于2015年12月19日和21日各转账30万给赵锦盛，赵锦盛于12月21日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赵锦盛于2015年12月19日、21日共收到张胜宁的借款现金人民币60万元，借款人愿意支付6万元利息给张胜宁，于2016年6月20日前还清，每月偿还11万元”。2015年12月22日，张胜宁又转账60万给赵锦盛，赵锦盛向其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赵锦盛于2015年12月22日共收到张胜宁的借款现金人民币60万元，借款人愿意支付6万元利息给张胜宁，于2016年7月1日起每月偿还11万元”。2015年12月28日，张胜宁转账200万元给赵锦盛，并与荣立公司、赵锦盛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荣立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赵锦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利息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在借款期限内每月15日支付9万元，担保人赵锦盛。2016年1月4日，张胜宁又转账100万元给赵锦盛。2016年6月16日，张胜宁与赵锦盛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载明：“双方于2016年1月1日所签借款合同协议，现经双方共同协商，提前归还150万元，按新协议从2016年6月1日开始重新签订。借款金额修改为150万元，每月利息15万元，原借款协议执行至2016年6月31日”。2016年7月19日，张胜宁与赵锦盛再次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张胜宁收回荣立公司赵锦盛人民币150万元，所借款项全部结清。于2016年6月16日所签还款协议正式作废，现尚欠人民币80万元整，分期归还，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2019年5月8日，张胜宁诉至法院，主张荣立公司和赵锦盛应向其偿还80万元借款。一审庭审期间，荣立公司和赵锦盛确认《借据》、《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赵锦盛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赵锦盛庭审中主张合共还款470万元给张胜宁：1.2015年12月21日、12月22日分两次合计转账120万元给钟立赠；2.转账给张胜宁合共350万元：①2016年3月2日银行转账423775.53元（其中有20万元是还款利息）；②2016年5月19日出具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其中的30万元是偿还借款利息）；③2016年6月16日出具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④2016年7月19日银行转账15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张胜宁确认收到上述第2项中的350万元，对第1项中的120万元，称是张玉珍未征得其同意私下与赵锦盛和荣立公司进行的买卖行为，是张玉珍通过钟立赠账户转账120万元给张胜宁。再查明，赵锦盛于2019年7月11日向江门市公安局棠下派出所报警称被诈骗财物，钟立赠在派出所于7月25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不认识赵锦盛，张胜宁是钟立赠妻子张玉珍的胞兄，也是佛山市顺德区兆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老板，张玉珍是公司主管，该公司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张玉珍操办。张玉珍称要拿钟立赠的卡来收货款，钟立赠便将卡给了她，2015年12月21日和2015年12月22日其名下银行卡收到过2笔60万元的汇款，合计120万元。”张玉珍在2019年8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负责兆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事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廖雪玲，老板是张胜宁。兆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自2010年起就供应电机芯片给荣立公司，一直到2019年4月结束。张玉珍使用钟立赠的账户收取荣立电机有限公司的货款，2015年12月21日、22日，荣立公司的财务分别转账600000元到钟立赠的账户上，次日，张玉珍让钟立赠把120万货款转到张胜宁的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锦盛、荣立公司向钟立赠转账的120万元是否是本案还款；2.赵锦盛、荣立公司欠款金额；3.张胜宁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胜宁称是张玉珍通过钟立赠账户向其转账120万元，张玉珍未征得其同意私下与荣立公司、赵锦盛进行的买卖行为，而荣立公司、赵锦盛在诉讼过程中也承认与佛山市顺德区兆利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由于该120万元是2015年12月的转账，事隔半年后张胜宁与赵锦盛于2016年6月16日、7月19日两次对账签协议时均未确认是还本案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荣立公司、赵锦盛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辩称已向张胜宁返还该120万元借款，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至于荣立公司、赵锦盛与钟立赠、张玉珍及张胜宁之间关于120万元的纠纷，荣立公司、赵锦盛可另案提出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过程中，张胜宁主张荣立公司和赵锦盛共向其借款420万元，已先后偿还了本息共350万元，后经协商，双方签订2016年7月19日的《还款协议》，对300万本金的还款达成一致意见，确认赵锦盛尚欠借款80万元，赵锦盛确认《还款协议》中的签名，但称该《还款协议》是张胜宁胁迫其所签的，80万元欠款不是借款本息，是当初双方协商合作获利后赵锦盛每月向张胜宁返利20万元的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荣立公司、赵锦盛庭审中确认《借据》、《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赵锦盛的签名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张胜宁主张荣立公司、赵锦盛共借款本金420万元，已偿还本息350万元，尚欠本金80万元和支付相应利息成立。荣立公司、赵锦盛庭审时表明借款系共同的意思表示，故还款责任人应为荣立公司和赵锦盛。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6年7月19日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赵锦盛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尚欠借款80万元，但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胜宁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荣立公司、赵锦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胜宁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胜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6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0564元，由张胜宁负担5364元，荣立公司、赵锦盛负担15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荣立公司和赵锦盛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胜宁与荣立公司、赵锦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荣立公司、张胜宁是否欠张胜宁借款本息未偿还；3.荣立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张胜宁与荣立公司、赵锦盛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赵锦盛于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7月19日，共向张胜宁出具两张《借据》和两份《借款协议》，确认向张胜宁借款420万元，张胜宁也已通过转账方式向赵锦盛交付了上述《借据》和《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借贷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赵锦盛和荣立公司称与张胜宁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是合作的返利，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荣立公司、张胜宁是否欠张胜宁借款本息未偿还的问题。张胜宁据以向荣立公司、赵锦盛主张80万元债权的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张胜宁与荣立公司、赵锦盛“所借款项全部结清”，“现尚欠人民币80万元整”。上述协议内容前后矛盾，表述不清，未清楚载明欠款来源，张胜宁举出的借款交付证据均来源于前述《借据》和《还款协议》，故应当依据前述《借据》和《还款协议》对张胜宁主张的8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对于《借据》约定的两笔债权共120万元，赵锦盛在收到30万元的第三天及其余款项的当天即全部转账给张胜宁的妹夫钟立赠，钟立赠又转账给张胜宁。庭审中，张胜宁也确认已收取上述款项。张胜宁称该款项系赵锦盛与其胞妹张玉珍买卖交易的货款，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应视为赵锦盛向张胜宁提前还款，故两张《借据》所载债务已经清偿，该120万元债权债务已因清偿而消灭。2015年12月28日，张胜宁与荣立公司、张胜宁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荣立公司、赵锦盛向张胜宁借款3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36%计付。同日，张胜宁转账200万元给赵锦盛，借款合同在200万元的范围内成立并生效，利息应自2015年12月29日起计付，至2016年3月2日赵锦盛还款20万元时，因属已履行之债，利息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计付，合计128000元；2016年1月4日，张胜宁又向赵锦盛转账100万元，借款合同在100万元范围内成立并生效，利息应自2016年1月5日起计付，至2016年3月2日赵锦盛还款20万元时，按合同约定应付利息为57000元。上述两笔利息合计185000元，赵锦盛还款20万元，应先扣减上述利息，超出的15000元视为偿还本金。至2016年3月2日，赵锦盛、荣立公司尚欠张胜宁本金2985000元。利息自2016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2016年5月19日赵锦盛向张胜宁偿还30万元时，共计229845元，扣除利息后超出的70155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即至2016年5月19日，赵锦盛、荣立公司共欠张胜宁本金2914845元。利息自2016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同年6月16日赵锦盛向张胜宁偿还150万元时，合共78700.82元，赵锦盛偿还的150万元，在扣除该利息后，余下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至2016年6月16日，赵锦盛、荣立公司尚欠张胜宁本金1493545.82元。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赵锦盛再次偿还150万元时，利息合计47793.47元，扣除该利息及部分本金后，荣立公司、赵锦盛尚欠张胜宁413**.29元本金未偿还，未给付的利息应当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超出24%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荣立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来源于荣立公司、赵锦盛与张胜宁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荣立公司向张胜宁借款，赵锦盛提供担保。但合同履行时借款均由赵锦盛收取；且在2016年6月16日、7月19日两次签订《还款协议》时，赵锦盛均作为直接债务人，《借款协议》实际上由赵锦盛履行。张胜宁请求荣立公司和赵锦盛共同偿还债务，荣立公司和赵锦盛对共同债务人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荣立公司、赵锦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赵锦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胜宁偿还借款本金41339.29元及利息（以41339.29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赵锦盛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张胜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64元，由张胜宁负担19501.37元，由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赵锦盛负担106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4元，由被上诉人张胜宁负担14759.75元，由上诉人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赵锦盛负担804.25元。江门市荣立电机有限公司、赵锦盛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4元，超出的14759.7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张胜宁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