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王某，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某、李某，宁夏诺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郁某支付夏某78480元、陈某2支付夏某1万元以及郁某支付给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7580元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刘某的借款本息，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郁某系上诉人陈某1之妻、陈某2之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不相识，经郁某、夏某介绍认识并促成借款交易，郁某和夏某又系初中同学。另，借款协议达成当日夏某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20万元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借款，同时各方当日还口头约定借款本息由郁某支付给夏某。后郁某按月向夏某支付借款本息共计78480元，陈某2向夏某支付借款本息1万元，郁某应被上诉人要求还向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支付7580元。上述事实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由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调查确认。所以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述款项为本案借款本息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被上诉人刘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2万元（按月息3分，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0月29日），并承担款项还清期间的利息；2.请求判决原告对被告樊某名下的青铜峡市小坝镇文化北路132号商铺（91.27㎡），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青国用〔2007〕第**，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小坝私字第**）享有优先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某1与陈某2系父子关系，樊某系陈某2的姨夫。2018年12月29日，三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人于2018年12月29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利息3分。借款人陈某1、樊某、陈某2。2018年12月29日”。当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樊某尾号6483账户转款40万元。同日，原告作为买受人，樊某作为出卖人，陈某1作为樊某代理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樊某将其坐落于××镇房屋以40万元出售给原告，2018年12月29日一次性付清价款，2019年3月29日交付房屋。樊某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某房款40万元，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交与原告。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9月2日依上述《房屋买卖契约》提起诉讼，向三被告主张履行交付房屋义务，于10月28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其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其二，出借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其三，被告关于双方约定每月借款利息由陈某1之妻郁某支付给案外人夏某的事实能否成立，即郁某通过微信向夏某转款6次计88420元，能否认定该转款系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其四，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原、被告因所涉借款履行借款手续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借条所涉款项与《房屋买卖契约》所涉款项数额相同，履行期限一致。被告樊某虽依《房屋买卖契约》向原告出具40万元房款收条，但原告实际并未支付。庭审中双方对借条所涉款项与《房屋买卖契约》所涉款项属同一笔款项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就同一笔款项先后设立商品房买卖和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实现合同的目的，原告向三被告支付的款项实为借款，非房屋买卖合同价款，原告也并未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支付义务。本案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借贷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到期被告不能返还借款，原告主张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主张被告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出借人及借款本金。被告主张借款中20万元系案外人夏某出资，夏某系共同出借人。从原告提交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看，原告于2018年12月29日分两次向被告樊某账户转款4万元、36万元。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后账户余额超过50万元。当天，原告的账户信息确有夏某电子汇入20万元的记录。被告以此推定借款中20万元系案外人夏某出资缺乏证据支撑，亦不具有唯一性。即使该事实成立，仅能证明原告出借资金的来源，不能否认借条的书证效力及原告出借人身份。同理，被告主张夏某系共同出借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同时抗辩借款当天向原告支付砍头息1.6万元，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认定本案原告即出借人，借款金额为4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年利率24%的规定是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定保护区间。原告主张依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支付借款利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按年利率24%计付。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被告应按借期内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双方约定每月利息由陈某1之妻郁某支付给案外人夏某的事实能否成立，即郁某通过微信向夏某转款6次计88420元，能否认定该转款系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主张上述事实成立的证据为证人郁某证言，该证言属单一证据，且证人与三被告有亲属关系。夏某与三被告及证人、原告间是否互有往来账目，是否有经济纠纷不确定。仅凭证人向夏某微信转款行为，认定前述转款系三被告支付原告案涉借款的利息，不具唯一性。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原告又不予认可，三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样，被告主张郁某2019年1月28日在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信用卡消费支付7580元，系郁某应原告要求，向原告支付当月利息，以及陈某22019年7月7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夏某转款1万元系支付原告案涉借款利息，亦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和其土地附着物、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被告樊某在借款当日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付被告，实质上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行为。双方形成抵押担保的合意，但没有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依法设立。原告主张对上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本判决生效后，被告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原告可以申请拍卖涉案房屋，以偿还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樊某、陈某1、陈某2共同返还原告刘某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9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原告刘某负担180元，被告樊某、陈某1、陈某2负担4320元。案件申请费2520元，由被告樊某、陈某1、陈某2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三上诉人申请，依法调取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于2020年1月3日对刘某和夏某作出的询问笔录各1份，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质证意见，1.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对夏某作出的询问笔录第六页，夏某认可郁某向其微信转账的钱，是刘某授意她收取樊某的利息，由郁某代樊某支付利息，由夏某代刘某收取利息；2.该笔录第五页和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对刘某作出的询问笔录第三页，刘某在该笔录中认可“1月28日郁某来小坝在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郁某用她的信用卡给我还了7580元利息。”夏某在第五页笔录中“第一次是在2019年1月28日的时候，我郁某给我转了8480元。说她卡上就这么多钱了。”刚好证明，1月28日当天郁某首先以信用卡刷卡方式直接向刘某支付7580元利息，再向郁某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8480元利息，两项相加共计16060元。本金40万元，月利息四分，月息按约定16000元，多出的60元系支付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刷卡费，从1月28日支付的两笔利息来看，刘某确实委托夏某代收利息，我方也系刘某授意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刘某质证意见，对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对刘某和夏某作出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该笔录第二页倒数7行明确询问报案人陈某2对核查结论是否满意，明显不符合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排查基本要求和程序；2.对于询问刘某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某在叙述案件事实中并没有承认，已还过任何利息，该笔录中记录的不真实，有替上诉人陈某2非法取证的行为，同时该笔录第三页2行明确载明，在本案借贷关系形成之前，夏某向刘某偿还了其所欠刘某20万元款项，所以本案诉讼主体和借贷主体明确、清晰；3.对于夏某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夏某与刘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认可在本案借贷关系前偿还20万元借款，与刘某笔录相互印证，确定本案诉讼主体是一审确定的诉讼主体，夏某在笔录第三页顺数四行至七行中载明“这个时候，我就想着我和郁某之间还有9万元的债务，并且没有欠条，如果郁某经济不行了，我的这9万元欠款就要不上了，所以我就把郁某给刘某还的利息截留了”。说明所还款项是夏某的钱，与刘某无关；4.夏某询问笔录第六页10-13行，“问：既然是刘某授意，刘某是否知道郁某已经把钱给了你？答：刘某不知道，每次我都把钱要回来之后，就把钱扣除了郁某欠我的债务，我没有给刘某说过。”上述证实郁某所还款项是夏某的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于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对刘某和夏某作出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三上诉人认为郁某支付夏某78480元、陈某2支付夏某1万，应当认定系夏某偿还给被上诉人刘某涉案本金的利息的证明目的，因夏某在笔录中还陈述其“每次我把钱要回来后，就把钱扣除了郁某欠我的债务了，我也没有给刘某说过。”案外人夏某陈述与上诉人陈某1妻子郁某有经济往来，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刘某在笔录中自述，2019年1月28日当天在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其收到郁某用信用卡转账支付7580元利息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在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2020年1月3日的笔录中自述，2019年1月28日，当天在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其收到郁某用信用卡转账支付7580元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三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当庭陈述实际收到了刘某支付的借款本金40万元，已经形成合法的民事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本院依三上诉人申请，依职权调取青铜峡市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对刘某和夏某作出的询问笔录，案外人夏某笔录载明“2018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刘某的账户信息有夏某电子汇入20万元的记录，该20万元系其和刘某的借款”，故三上诉人认为借款中20万元系案外人夏某出资，夏某系共同出借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以此判决由三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应当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刘某借款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实际支付情况。对于上诉人陈某2母亲郁某按月向夏某支付借款本息78480元，陈某2向夏某支付借款本息1万元，夏某笔录载明系2017年年底至2018年12月，案外人夏某与上诉人陈某2母亲郁某有经济往来，存在借贷关系，且缺乏被上诉人刘某授意和知晓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陈某2及其母亲郁某与案外人夏某可另行依法解决；对于上诉人陈某1妻子郁某以自己的信用卡在青铜峡市车时代汽车装潢美容店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某7580元，认为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刘某的借款利息，因被上诉人刘某在笔录中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40万元产生的利息中减去。综上，二审中因出现了新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樊某、陈某1、陈某2共同返还原告刘某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减去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某利息7580元，自2018年12月29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樊某、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8829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