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住所地：上林县巷贤镇巷贤街。 负责人：苏翰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玎，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玉荣，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兴，女，1952年10月6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磨凌伟，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某1，男，2011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某2，女，2015年3月10日出生，住广西上林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宁，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住所地：上林县大丰镇新丰路**。 法定代表人：韦宝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以下简称“巷贤食品站”）因与被上诉人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原审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巷贤食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覃生勇自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曰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在本案事实认定部分中，仅凭借上林县食品公司《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基本事实是，覃生勇生前已于2008年2月自动离职，该事实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工资单据以充分佐证，自2008年2月起，留存于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中，不再有覃生勇的工资发放记录。因此，应当认定自2008年2月起，各方当事人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就2001年8月24日起至2008年2月的时间段中，由于上诉人的登记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与覃生勇之间也不应形成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规定，认定五被上诉人主体适格，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所针对的情形属于劳动者因工死亡的情形，不应适用于本案。相反，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的关于“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的规定，依法认定五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劳动合同的生效与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两回事，劳动关系的建立是以实际用工为标志，如果没有发生实际用工，劳动关系并未建立。即使覃生勇曾与上林县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办理了劳动用工备案，也不能简单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1、上诉人与覃生勇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覃生勇与2008年2月起自动离职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证据证明。2、上诉人虽是非法人机构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是否具备法人资格不是认定用工主体资格的必要条件。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系理解法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巷贤食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巷贤食品站与覃生勇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系覃生勇的直系亲属，覃生勇于2001年8月23日经上林县劳动局同意招收为上林县食品公司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上林县食品公司为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同年8月24日，上林县食品公司与覃生勇签订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书，自2001年8月24日起至2006年8月24日。2001年11月，上林县食品公司安排覃生勇到三里食品站工作。2003年7月，上林县食品公司将覃生勇调至巷贤食品站工作。巷贤食品站为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分支机构，于1998年3月9日在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覃生勇到巷贤食品站工作后，由巷贤食品站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受其管理和约束。巷贤食品站陈述2008年2月覃生勇已经自动离职了，但没有办理离职手续。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对此予以否认。根据上林县食品公司的2015年度《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显示，覃生勇在用工名册中。2018年4月4日，覃生勇非因工死亡。 覃生勇在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有参保登记，参保单位为上林县食品公司及巷贤食品站，但为欠费状态，其遗属不能领取职工因病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据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给一审法院的复函，假设覃生勇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足额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其于2018年4月4日非因工死亡时，按测算，其遗属可领取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22911.9元、丧葬补助费18895.2元、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37790.4元，共计79597.5元。 2019年1月31日，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覃生勇与巷贤食品站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上林县食品公司及巷贤食品站共同连带赔付社会保险待遇损失91501.6元。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上劳人仲字［2019］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覃生勇与巷贤食品站从2001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巷贤食品站向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91501.6元，巷贤食品站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9年4月17日，巷贤食品站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申请劳动仲裁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的规定，覃生勇于2018年4月4日非因工死亡，因覃生勇的参保单位未依法为覃生勇缴纳社会保险，致使覃生勇的遗属不能领取职工因病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罩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作为覃生勇的近亲属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覃生勇与巷贤食品站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其参加仲裁的主体适格。 关于巷贤食品站与覃生勇存在劳动关系时间的问题。巷贤食品站为上林县食品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7月，覃生勇到巷贤食品站工作，由巷贤食品站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受巷贤食品站的管理和约束。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构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故覃生勇与巷贤食品站从2003年7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巷贤食品站主张覃生勇已于2008年2月自动离职，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到2018年4月4日覃生勇死亡时，未有证据证明巷贤食品站与覃生勇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故结合《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等证据，一审认为覃生勇与巷贤食品站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请求覃生勇的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用人单位和个人应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但是本案中，覃生勇已经死亡，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无法为其补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的规定，如果巷贤食品站依法为覃生勇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覃生勇的遗属可领取职工因病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故本案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请求覃生勇的用人单位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据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给一审法院的复函，假设覃生勇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足额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其于2018年4月4日非因工死亡时，其遗属可领取一次性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22911.9元、丧葬补助费18895.2元、一次性生活困难补助费37790.4元，共计79597.5元。但由于巷贤食品站未依法足额为覃生勇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了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不能够依法领取上述非因工死亡待遇，巷贤食品站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巷贤食品站应向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79597.5元。被告上林县食品公司作为被告巷贤食品站的设立机构，没有履行监督督促分支机构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职责，因此，巷贤食品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巷贤食品站与覃生勇从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巷贤食品站向覃玉荣、石兴、磨凌伟、覃某1、覃某2赔偿社会保险待遇损失79597.5元，巷贤食品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的赔偿金额部分，由上林县食品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巷贤食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巷贤食品站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二审期间变更请求确认其与覃生勇2003年7月至2018年4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覃生勇非因工死亡，被上诉人作为覃生勇的近亲属因覃生勇死亡后劳动关系及待遇问题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体适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劳动仲裁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覃生勇于2003年7月到上诉人处工作，并由上诉人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一审认定覃生勇自2003年7月至覃生勇死亡之日止，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覃生勇于2008年2月自动离职，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为原审被告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以其属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为由，主张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林县食品公司巷贤食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