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保险大厦。 负责人：刘大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灿，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19。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球，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婉滢，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杰，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7。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文，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艺坚，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7。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灿、李永杰、黄艺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服原审金额4829.65元）：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灿经济损失173463.23元；2、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之后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项目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有误。1、营养费。原审法院支持陈灿的营养费3000元不符合粤高法【2018】39号文对营养费的计算规定，被上诉人陈灿涉残，其营养费应为1150[5000元×23%（伤残赔偿指数）]。2、误工费。本项只计算到伤残鉴定结论作出前一日（即107天），陈灿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的银行流水工资合计为4336.6元/月，一审法院错误按5000元/月计算151天，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5467.21元（4336.6元/月÷30天×107天）。3、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8000元金额过高，被上诉人陈灿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事故是由于陈灿自身行为而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减轻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至3450元【50000×23%（一处九级、三处十级）×30%次责=3450】。二、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15页的13至22行认定“被告黄艺坚抗辩称他的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08**）没有加挂挂车，被告李永杰有资格在非高速公路上驾驶。对此，作为车辆主管部门的交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被告李永杰在本案中是“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本院认为被告黄艺坚的抗辩主张，与交警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8月27日20时，陈灿驾驶粤R*****号未注意前方路面前方塌方，撞上塌方后冲过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李永杰驾驶的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粤R08**发生碰撞，造成陈灿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证明发生事故时粤R*****是有牵引粤R粤R08**，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事实。此次肇事车辆司机李永杰的驾驶证中明显注明：“司机李永杰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2日”，而此次事故是发生在2018年8月27日，肇事司机实际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无证驾驶。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之后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三、上诉人并非直接侵权人，诉讼费不由上诉人承担。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补充上诉意见：标的车司机实习期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准驾车型不符、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享有对标的车司机（李永杰）追偿的权利、标的车辆所有人（黄艺坚）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标的车司机李永杰于2018年5月3日增驾A2驾驶资质，但本案于2018年8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标的车司机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已属于违法行为。第二，现根据法律规定，A2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即可说明本案标的车司机李永杰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准驾车型不符，故标的车司机符合法律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第三，标的车司机李永杰A2实习期间违法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在赔付后享有对标的车司机（李永杰）追偿的权利、标的车辆所有人（黄艺坚）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灿口头答辩称：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费用数额依据，一审认定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永杰口头答辩称：1、李永杰与黄艺坚是雇佣关系，事发时在履行工作职责。2、李永杰是依法取得了A2驾驶证，上诉人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被上诉人认为该情形只是属于违规行为，并不是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况，因为无证驾驶有两种情形，没有取得相应的驾驶执照或者驾驶证经过有效期后没有经过年检，或违法吊销驾驶证，以上情形才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一审的证据，被上诉人是取得了A2驾照，而且当时涉案的车辆是在省道上行驶，副驾驶上也是有经验丰富，有十年以上驾驶A2车辆的司机陪同，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交强险免赔或追偿的情形，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3、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投保时并无对保险免责的事由及格式条款进行提示、解释说明，上诉人认为免赔的事由是不成立的。5、诉讼费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黄艺坚书面答辩称：一、答辩人雇佣李永杰作为司机驾驶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及号牌为粤R8粤R80**定检验性能完好，年检合格，具备道路运输证，驾驶员李永杰依法取得A2驾驶证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不存在李永杰无证驾驶的情形。对上诉人上诉理由中陈述为“驾驶人不得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实为偷换概念，此仅能说明李永杰存在违规情形，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属于无证驾驶，而且交警部门也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永杰没有按操作规范、文明驾驶是导致事故的次要过错，没有认定李永杰无证驾驶。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不是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而是行驶在省道上，车辆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粤R08**挂挂车，副驾驶上有另一个经验丰富的持有A2驾驶证的司机陪同，不存在上诉人免赔情形及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赔偿后进行追偿的情形。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清楚车辆的营运性质，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答辩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完全没有对答辩人进行任何条款的说明，上诉人更没有向答辩人对格式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任何提示、解释说明。在交付保险单时也没有附带保险条款，而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处签名也并不是答辩人黄艺坚的签名，对此上诉人对于非答辩人签名的情形在一审时也予以承认，该投保单也没有清楚说明免责的条款为什么内容，上诉人提交的交强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均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解释说明及对本人送达了保险有关条款，上诉人拒赔事由及认为有追偿权利理由不成立。五、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永杰赔偿陈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183632.59元；2、黄艺坚承担连带责任；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20时10分，陈灿驾驶粤R*****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114线由清远往阳山方向行驶，行驶至清远市清新区**********时，未注意前方路面塌方，车辆撞上塌方后，冲过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李永杰驾驶的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0**粤R08**，造成陈灿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李永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永杰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灿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细杰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08**粤R08**艺坚。事故发生后，陈灿被立即送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医治，于2018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时间61天，产生住院医疗费90900.89元。医院证明：全身多处骨折，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休息三月，加强营养等内容。2018年12月13日，经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陈灿伤情：左侧踝关节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侧膝关节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左食指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腕关节的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陈灿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950元。陈灿是农村居民，2018年7月在清远市清新区*******************购房定居，于2013年8月至2018年8月在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工作，发生事故前六个月平均收入5000元。陈灿的母亲叶**，1944年10月12日出生，生育了三个子女，分别是陈灿、陈兴和陈金英。李永杰取得增驾A2驾驶证，驾驶证副页载明其实习期至2019年5月2日。黄艺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为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08**粤R08**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黄艺坚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其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分项赔偿。其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投保人黄艺坚的签名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代签的。李永杰是黄艺坚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履行其驾驶职务。一审庭审中，陈灿确认已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陈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法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李永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灿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也没有意见，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事实，李永杰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是否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问题。陈灿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此提交了不动产权证、居住证明、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对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陈灿已完成举证，本案的各项赔偿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陈灿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1、医疗费90900.89元。陈灿的主张有相关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表和住院费票据证实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陈灿住院61天。陈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合理、合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同意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9150元。陈灿主张按其他服务业89449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合理的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又不同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可参考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150元/天的标准计算，陈灿住院治疗61天，护理费是9150元，计算为：1500元×61=9150元。陈灿主张护理费，合理、合法，但是超过9150元部分，一审法院不支持。4、残疾赔偿金188485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灿经鉴定其所受交通事故的损害为一处九级、三处十级伤残，主张以23%系数赔偿，合理合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陈灿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本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0975.4元/年的标准计算。因此，陈灿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8485元（40975.4元/年×20年×23％），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1389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本案中，叶**，1944年10月12日出生，已年满74周岁，应计算6年的赡养费，有三个赡养义务人，应按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0198元计算6年，计算为：30198元×6÷3×23%=13891元。6、鉴定费1950元，陈灿提出伤残鉴定费用，有相关发票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营养费3000元，陈灿在事故中受伤严重，构成伤残，应加强营养，因此，对陈灿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1000元。陈灿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交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但是陈灿就医、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误工费25166元。陈灿主张误工天数151天，是住院天数61天，加全休三个月计90天的天数。事故造成陈灿受伤住院理应支持误工费，误工天数应为151天。陈灿主张以5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误工费是25166元（5000元÷30×151）。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李永杰的侵权行为造成陈灿一处九级三处十级伤残，对其今后生活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陈灿的伤情等实际情况。陈灿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也有异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上述十项合计为347642.89元。 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黄艺坚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自愿签订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依法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存在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虽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供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格式条款约定，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虽然在投保单抬头部分已以加黑字体明确提示投保人，在填写投保单前要先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并特别注意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条款所作的明确说明，在充分理解条款后，再填写相关内容，该投保单最后的“投保人声明”处亦有黑体加粗字体显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等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愿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内容清晰显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但是，黄艺坚没有在“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名确认，而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代为签名，即使黄艺坚当时未提出异议，也不能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已尽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现黄艺坚抗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未向其提供保险合同条款、未向其告知和说明相关条款约定的主张，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艺坚抗辩称他的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粤R08**粤R08**李永杰有资格在非高速公路上驾驶。对此，作为车辆主管部门的交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李永杰在本案中是“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黄艺坚的抗辩主张，与交警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关于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内免予赔偿的主张不成立，应根据李永杰在事故中所负担的次要责任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款“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李永杰负30%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李永杰予以赔付。本案已查明的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共10000元，该部分赔偿已由保险公司实际支付，本案无需再作赔偿。强制责任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8292.88元，计算为：（347642.89元-120000元）×30%=68292.88元。两项共178292.88元（110000元＋68292.88元）。关于李永杰和黄艺坚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对陈灿的损失已足额赔偿，因此，李永杰和黄艺坚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178292.88元给陈灿；二、驳回陈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72元，由黄艺坚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对被上诉人陈灿诉请的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27日，而《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文）（以下简称“广东道交赔偿纪要”）已于2018年4月25日起施行，故应参照适用该纪要的相关内容，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核定如下： 1、关于营养费的问题。参照广东道交赔偿纪要《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文）的规定内容，营养费应为：1150元＝[5000元×23%（伤残赔偿指数）]，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方面，根据被上诉人陈灿工资银行流水及其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书内容，应认定其月平均收入为5000元，上诉人仅以几个月的银行流水工资而认为其平均工资为4336.6元/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及参照广东道交赔偿纪要关于“医嘱休息期间定残的，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内容，即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2018年12月13日）的前一天即为2018年12月12日，而从发生交通事故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07天，故误工费应为17833元＝5000元/月÷30天×107天。综上，上诉人此项上诉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陈灿在涉案的交通事故中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酌情支持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适用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致人伤残、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应不负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负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投保人黄艺坚的签名是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代签的。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院认定本案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同时结合如上所述，本院核定被上诉人陈灿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具体为：医疗费90900.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 护理费9150元、残疾赔偿金1884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91元、鉴定费1950元、营养费11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7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该十项合计共338459.89元。一方面，上诉人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实际支付赔偿被上诉人陈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共1000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包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另一方面，被上诉人陈灿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数额为65537.97元，即（338459.89元-120000元）×30%＝65537.97元。因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陈灿交强险110000元及商业第三者险65537.97元，两项合共175537.97元。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对陈灿的损失已足额赔偿，因此，李永杰和黄艺坚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175537.97元给被上诉人陈灿；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永坚 审 判 员 赵永华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艳兰 书 记 员 朱嘉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