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喜文，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华，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聪，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建予，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善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大院之**。法定代表人：李喜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喜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予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善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依法扣除审限88天，现已审理终结。李喜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予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喜文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建予、李喜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建予支付的50万元，包括应当向第三人支付的代理合同款项304000元和应当向李喜文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6000元，并非借款。李喜文向张建予支付的28万元是退还股权转让款，并非还款及支付利息。2.李喜文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及张建予返还8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建予辩称，受李喜文欺骗进行投资，向李喜文转款50万元，经过了解事实真相后，张建予要求李喜文退款，李喜文同意退款并以短信的方式出具还款协议，同意按借款偿还，并自2016年5月1日至全部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且已经退还部分款项，故要求按还款协议履行。广州善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张建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喜文偿还借款22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至全部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为155,906.67元）；2、李喜文向张建予支付补偿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喜文承担。李喜文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张建予、李喜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2、张建予向李喜文返还84,000元；3、张建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喜文系善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片载明的姓名为“李沛鸿”，为善智公司董事长。张建予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3日向李喜文银行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合计500,000元。李喜文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3月4日、3月31日、4月7日向张建予银行转账1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合计280,000元。此后李喜文还于2018年4月3日向张建予银行转账10,000元。2016年11月3日，李喜文使用手机号为186××××****的电话向张建予发送短信称“张总，晚上好，歉意这么久没给您沟通。今天终于找到产品渠道合作销售伙伴已签约，这一销售瓶颈这次会突破，也有把握改善公司目前处境。知道您会骂或讲别讲这些没用的，但我还是要给您讲，我不赖账……我这么给您讲就是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还您而不是逃避……九味水道机能水系统创始人李沛鸿”。2018年4月3日，李喜文又发送短信称“张总，麻烦发个您的账号过来，今天如银行不行我想法借出来先一点点给您”、“先转了1万”。2018年8月27日，张建予向李喜文回复短信称“拿出实际行动，每个月还一部分”。2018年12月31日，李喜文又发送短信称“张总，2018年谢谢您的支持，经过努力终是没如期还上借款，在这里向您深深道声对不起，是我的过错，其它理由我都不讲了，我会想尽办法在2019尽快还上这笔款，同时我也会按我的方式来谢谢您……善智生物科技：九味机能水生成系统”。张建予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另查明，善智公司（甲方）与张建予（乙方）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授权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九味水道”品牌湖北省武汉市总代理商，代理有效期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乙方首批进货金额为304,000元，折算38套“九味水道”纳米矿透高机能水生成系统，获得甲方授权“九味水道”品牌总代理经营权。2015年10月23日，张建予向李喜文银行转账40,000元。张建予称该笔款项系其为购买第三人生产的“九味水道”净水器而支付的款项，张建予认可其收到两台净水器，李喜文则称该笔40,000元系张建予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李喜文称其将享有的善智公司10%的股权以500,000元转让给张建予，但李喜文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其称书面协议丢失了。李喜文认为张建予于2015年10月11日至10月13日向其转账支付的共计500,000元，其中304,000元为代理货款，196,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因张建予未足额支付500,000元股权转让款，故善智公司还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建予则认为涉案500,000元为借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予、李喜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500,000元的转款是借款还是代理费及股权转让款；李喜文应向张建予偿还款项的数额及利息。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建予向李喜文转款500,000元，李喜文辩称该款项为张建予所支付的代理费304,000元及股权转让款196,000元，对此，李喜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第一，张建予与善智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合同中载明的进货金额为304,000元，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7年10月7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若张建予已支付代理货款304,000元，那么善智公司应履行交付与货款304,000元相对应的“九味水道”产品。现第三人善智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李喜文提交的善智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善智公司单方出具的。李喜文是否向张建予转让其在善智公司享有的10%的股权应以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现李喜文并未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张建予对此也不予认可。按照李喜文所述，股权转让款为500,000元，李喜文也不能证明张建予向其支付的500,000元中包含196,000元股权转让款；第三，李喜文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共向张建予转账290,000元，李喜文称该款项是其退给张建予的股权转让款，李喜文称张建予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196,000元，现李喜文退还290,000元，其陈述自相矛盾。李喜文称其是受威胁才向张建予退还款项，缺乏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四，通过张建予与李喜文之间的手机短信也可以反映出李喜文与张建予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李喜文虽认为该手机号码不是其本人的手机号码，但其承认是第三人善智公司的业务电话，李喜文作为善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称不知道该手机号码的使用人，不合常理，且短信回复中落款处系李喜文的曾用名李沛鸿，2018年4月3日的短信内容“先转了1万”也能与张建予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相印证。综上，涉案500,000元为李喜文向张建予的借款。关于焦点二。因张建予与李喜文之间无借条，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张建予可以随时向李喜文主张返还。李喜文于2016年2月29日至4月7日已向张建予返还280,000元，张建予认可280,000元为偿还的本金，故截止到2016年4月7日，李喜文还差欠借款本金220,000元。从2016年11月3日的短信内容可以推断出张建予此前已向李喜文作出催要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应从此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喜文应向张建予支付2016年11月3日至2018年4月3日的逾期利息18,697元（220,000元*6%*517天/365天）。故李喜文于2018年4月3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应视为支付的利息，李喜文还差欠利息8,697元。此后的利息，应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建予要求李喜文支付补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喜文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张建予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喜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建予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截止到2018年4月3日的利息8,697元，此后的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建予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喜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39元，由张建予负担2,913元，由李喜文负担4,9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李喜文负担。二审中，张建予补充提交手机短信及《还款协议》短信打印件（手机里已经无法打开该短信内容），拟证明李喜文同意退还款项并以短信的方式出具还款协议，同意按《还款协议》偿还借款，并自2016年5月1日至全部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经质证，李喜文对部分短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短信李喜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对《还款协议》短信打印件，因无法查看到手机里的原始内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张建予向李喜文转款500,000元拟进行投资，后张建予发现没有投资意义后要求李喜文退还该款项，李喜文向张建予承诺退还款项，并已经部分履行，表明双方经协商由投资关系转为借款关系，张建予据此主张李喜文偿还下欠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建予二审中要求按《还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还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张建予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支持。李喜文上诉称张建予所支付的50万元包括应支付的代理费304,000元及股权转让款196,000元，但李喜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即便是相关投资款项，也已经双方之后协商一致由李喜文向张建予偿还，故李喜文请求改判驳回张建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喜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9元，由李喜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