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内蒙古法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1，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柴某2，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原审被告：王某2，现住址同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柴某1、原审被告柴某2、原审被告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柴某1与原审被告柴某2、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某不承担还款责任。2、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李某、柴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中认定柴某1向李某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依据是柴某1向案外人王某3打款88.8万元，且王某3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变更为柴某1。根据上诉人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向其他股东了解的实际情况，柴某1认缴的该公司18万元股份并未实缴，且其股权已转让他人股东身份已不存在。故柴某1向案外人王某3的打款88.8万元不能证明柴某1向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投资，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柴某1投资并形成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与事实不符。第二、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陈某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柴某1向王某3打款88.8万元的行为与家庭共同生活无关，且也没有用于向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投资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因此，柴某1向李某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陈某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第三、即使有证据能够认定柴某1的借款向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投资，从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也应该以实际出资额为限。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柴某1是否投资及具体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了上诉人陈某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某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上诉人陈某及被上诉人柴某1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理由：2014年4月16日，被上诉人柴某1向李某借款110万元，柴某1收到借款后先将88.8万元转入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余款项用于王某2的双正轮胎经销部。柴某1是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3。2015年6月12日，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柴某1。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借款全部用于了公司经营，被上诉人王某2系柴某1的母亲，也是双正轮胎经销部的法定代表人，双正轮胎经销部是他们母子共同创办的家庭个体企业，柴某1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双正轮胎经销部帮助管理各项事务；另外柴某1和陈某的住房及结婚都是在双正轮胎经销部工作期间所购置，以及柴某1结婚后的生活主要来源都是靠双正轮胎经销部收入维持其生活，这说明柴某1一直是在双正轮胎经销部工作管理，之后被上诉人柴某1才又出资创办了时路教育咨询公司，柴某1先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后又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所以时路教育咨询公司是柴某1投资的个体公司，该公司的投资经营与上诉人陈某有直接的家庭关系，这一投资是家庭的共同投资。由于四被告的家庭关系特殊，柴某1和王某2母子，在不同时期以不同人相互变更法定代表人，这说明他们家族企业相互投资，是他们家庭共同创办的公司。比如柴某1的时路教育咨询公司注册地址在2015年12月18日变更为今日嘉园12栋3单元201室，是王某2和柴炎的住址；又如向李某借款的虽然是王某2、柴某1母子，同时王某2的双正轮胎经销部和柴某1的时路教育咨询公司以及柴某1的内蒙古蒙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柴某1，这些家族企业之间为了经营均存在相互资金往来，这些往来都是一种经营行为，被上诉人柴某1再无其他工资收入，主要靠经营公司作为他们的家庭生活收入的主要来源，所以柴某1借款应是在与上诉人陈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陈某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李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柴某1辩称：本案中所涉债务属于王某2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柴某1参与了经营，但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柴某1并没有将此笔借款以及公司的分红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上诉人陈某对此笔借款既不知情，更未使用，此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应当由陈某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柴某2、王某2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柴某1答辩意见。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柴某1、陈某、王某2、柴某2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柴某1、陈某、王某2、柴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的丈夫与柴某2系兄弟关系；柴某2、王某2系夫妻关系；柴某1系柴某2、王某2婚生子；柴某1与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4月16日，柴某1、王某2向李某借款110万元，由柴某1、王某2给李某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今借到李某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元），月息2分，按半年结息。借款人：柴某1王某2。”当日，李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新华东街支行将110万元打到柴某1账号×××的账户上。另查明，王某2系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双正轮胎经销部法定代表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双正轮胎经销部于2014年4月16日给李某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今收到李玉芬周转借款（转柴某1建行卡）壹佰壹拾万元，收款单位加盖有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双正轮胎经销部的印鉴”。又查明，2014年4月16日，柴某1从其账号为×××的账户上转入案外人王某3账号为×××的账户88.8万元，案外人王某3为王某2的妹妹。另查明，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注册登记，2015年6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某3变更为柴某1，柴某1与王某3均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公司注册地址于2015年12月18日变更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今日嘉园12栋3单元201室即柴某2与王某2住址。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李某所提供的柴某1、王某2共同给李某出具的借条及当日给柴某1打款110万元的银行凭证，可以认定柴某1、王某2与李某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柴某1、王某2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柴某1在收到该笔借款后，将88.8万元打给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且柴某1于2015年6月12日变更为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认定该笔借款主要用于柴某1投资该公司经营。柴某1再无其他工资或收入，该投资经营系其家庭生活主要来源，故陈某作为柴某1之妻，理应与柴某1共同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理，柴某2亦无其他工资或收入，主要在王某2经营的双正轮胎经销部打工，故其家庭生活开支亦依赖于王某2经营的双正轮胎经销部，理应与王某2共同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李某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分，要求按约定承担利息，约定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某主张已返还37.3万元系按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之间的利息，因对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该部分利息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故李某主张从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在（2017）内0802民初4692号案件中所执行款项，本案不做调整，可在执行中据实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柴某1、陈某、王某2、柴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某借款本金11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分承担利息至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李某已预交7350元，缓交7350元执行中收取），由柴某1、陈某、王某2、柴某2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欲证实柴某1在2015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系该公司股东，期间进行过法定代表人变更。第二组证据：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企业年报资料，欲证实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柴某1在该公司认缴的18万元投资未实缴出资，2018年7月股东身份转变为他人，柴某1在该公司未实际投过资。第三组证据：2017年7月28日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变更补充章程，欲证实股东柴某1在公司成立时认缴出资18万元，其中包含张磊磊隐股1万元，实际认缴17万元。截止2017年7月28日按照投资比例柴某1一人承担了96837.9元，因柴某1实缴出资额为0元，故其承担的亏损转化为对公司的债务，之后柴某1名下的17万股份全部转给杨波，由于未投资双方之间无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第四组证据：柴某1与陈某婚生子柴炳赫出生医学证明一份，柴炳赫出生时间为2016年9月17日；离婚协议书一份、离婚证一份，证实柴某1与陈某离婚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巴彦淖尔市弘发物业公司证明一份，车站办事处金穗社区解除居家隔离通知书两份，证实从2017年起陈某和两个婚生小孩及其母亲在金泰园小区单独居住。被上诉人李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笔债务用于柴某1与陈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及生活，陈某也应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柴某1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认可，88.8万元由柴某1账户打入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是用于偿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从包商银行的借款，其余款项是用于王某2公司的经营。柴某1虽然是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未对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投资也未实际经营，更未从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取得收益，且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在公司股权转让时，按照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结算柴某1因亏损欠公司9.8万元。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认可。原审被告王某2、柴某2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柴某1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审查明：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庭审记录：“审：原告（李某），当初是谁出面和你谈的借款事由？原告：柴某1出面和我谈的借款事宜。审：原告，他是否说明他的借款用途？原告：他说去山东贩柴油用。审：原告，他贩柴油是代表他个人还是代表双正轮胎经销部？原告：是给他个人贩柴油。…审：陈某，你是干什么职业的？陈某：我在运管局工作，每月工资3800元。审：陈某，在你们共同生活期间柴某1有没有收入？陈某：没有。”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柴某1、王某2于2014年4月16日共同给李某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某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1100000元），月息2分，按半年结息。借款人：柴某1、王某2。”的借条，结合李某当日给柴某1打款110万元的银行凭证，可以认定柴某1、王某2向李某借款11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柴某1、王某2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债权人李某以本案中借款110万元是柴某1与陈某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主张应将110万元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双方共同偿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依据一审已经查明可以确认的事实，李某于2014年4月16日将出借款11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柴某1，柴某1收到款后将借款分别用于与其本人有关联的其母亲王某2开办的双正轮胎经销部及柴某1作为股东的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结合一审庭审中李某、陈某的陈述，“李：借款是柴某1出面向其借款；陈：柴某1再无其他工资或收入”。在柴某1再无其他工资或收入的情形下，柴某1出面借款并将借款分别用于与其本人有关联的其母亲王某2开办的双正轮胎经销部及柴某1作为股东的内蒙古时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行为可以反映柴某1用借款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存在，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柴某1用借款从事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柴某1和陈某否认柴某1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有悖日常生活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柴某1与陈某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陈某上诉提出柴某1向李某借款后未用于家庭生活，陈某对柴某1所负涉案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晓飞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李建刚二○二○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亚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