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和县。   委托代理人郑某，甘肃宇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西和县。   法定代表人王某，公司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尹某，甘肃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佘某与上诉人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民初798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佘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的把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是否建立业务承包合同关系等同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用人单位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裁判依据是该《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工资是由唐秀峰发放，工作是由唐秀峰安排，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上诉人提交的西青矿业【2019】0l号文件、西青矿业【2019】29号文件以及西青矿业会议纪要处罚通报均可直接看出，唐秀峰个人是受被上诉人单位安排、管理的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的管理人员。事实上，公司的业务也要落实到每个具体的人负责，通过以上文件我们都可以明确知道唐秀峰是个人名义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并不是一审法院判决中列举的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中的任何一个公司名义。(二)被上诉人举证的三份“采掘工程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唐秀峰为该三个公司派驻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首先，且不论被上诉人与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三份采掘工程合同书是否成立，本案审理的对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因上诉人举证的工资记录单据以及欠条一份都涉及到唐秀峰个人，那么即便三份采掘工程合同书全部成立且证明了被上诉人将全部采掘工程外包给了上述三公司，一审法院审理的焦点也应该是唐秀峰与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审理中没有证据证明唐秀峰是以上三公司派驻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三家公司未对唐秀峰和被上诉人公司之间的采掘业务进行授权，也就证明了唐秀峰非该三家公司派驻被上诉人西和青羊矿业公司的负责人。其次，一审审理中，我们看到了2018年8月1日陕西耀杰公司陕耀发【2018】第11-1对冷招财的授权与委托，委托权限为冷招财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代理人，参与被上诉人公司采掘工程合同洽谈、签订项目管理、及工程结算事宜，代理人无权委托，盖章为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唐秀峰的委托，我们仅看到了一份2018年8月1日陕西耀杰公司驻西和青羊矿业公司铅锌矿采掘工程队盖章，冷招财作为委托人的一份授权，结合以上两组证据，我们可知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冷招财的授权是真实有效的，冷招财为陕西耀杰建设集团西和青羊矿业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而被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与冷招财串通伪造了一份对唐秀峰授权的伪证，对此明显有漏洞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属于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之间成立业务承包关系进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属于偷换概念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采掘工程发包给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三家公司，进而认定唐秀峰与该三家公司成立分包关系，再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证据采信错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与陕西平祥公司之间不成立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举证的其与陕西平祥矿业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仅有被上诉人西和青羊矿业公司盖章，而陕西平祥矿业公司并未盖公章，合同不成立。被上诉人公司以拿错了为由撤回该组证据之后，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认定被上诉人与陕西平祥矿业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陕西耀杰公司未对唐秀峰进行项目授权。被上诉人与陕西耀杰公司之间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采掘工程合同书”陕西耀杰公司没有盖公章，代表冷招财也没有陕西耀杰公司对其的授权，该合同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承包关系属于明显错误；2018年8月1日冷招财获得陕西耀杰公司对其个人授权以及2018年8月1日被上诉人与陕西耀杰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有陕西耀杰公司盖公章，合同成立。但该合同成立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在职的2014年7月至2019年3之间将工程全部外包。另外，我们能够看到的仅仅是对冷招财的授权，陕西耀杰公司并未对唐秀峰进行授权。(三)被上诉人与浙江南源矿建公司之间不成立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举证的与浙江南源“采掘工程合同书”，合同首页甲方是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乙方为陕西平祥矿业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第三页乙方落尾处却是浙江南源矿建公司驻西和青羊矿业项目专用章的盖章以及唐秀峰的签字，也没有浙江南源矿建公司对于唐秀峰个人授权，该合同不成立。通过以上分析，唐秀峰与以上三家公司不成立分包关系，一审法院也主动向唐秀峰进行了询问调查，唐秀峰本人也陈述了陕西平祥公司、耀杰公司不对其工程队进行管理结算，其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采掘及承包合同，也陈述其是直接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认可上诉人是在2014年7月在被上诉人处干活，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部分是这样描述：“被告佘某自2016年以来一直在唐秀峰工程队从事采掘原矿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唐秀峰与陕西平祥公司、陕西耀杰公司、浙江南源矿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唐秀峰与以上三公司之间形成分包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属于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如认为唐秀峰不属于其内部工作人员，那么也就证实了被上诉人是将采掘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唐秀峰这样一个自然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从事井下工作的唐秀峰工程队所做工程为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工程队负责人唐秀峰与被上诉人发包的法人主体之间无证据证明有关联，唐秀峰仅仅是一个自然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争议焦点总结有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望贵院依法改判!   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答辩。   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从事铅锌原矿采掘、铅锌精矿浮选的企业，并取得合法的安全生产许可证。2014年7月，佘某开始在苏桂华采掘工程队从事井下三轮车运矿工作，苏桂华将工程队委托其姐夫唐秀峰管理。2016年1月1日，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与陕西平祥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采掘工程合同书》，将其井下原矿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陕西平祥公司，苏桂华工程队向陕西平祥公司缴纳了管理费，便挂靠平祥公司，受平祥公司委托分包井下原矿采掘工程。2016年6月苏桂华因健康原因不再实际控制其工程队，苏桂华工程队由其姐夫唐秀峰接管，唐秀峰与陕西平祥公司签订了委托书，唐秀峰为工程队长管理工程队从事矿山工程井下采掘，佘某其时就在唐秀峰工程队务工，从事井下工作。2017年1月1日，青羊矿业有限公司与浙江南源矿建有限公司签订了《采掘工程合同书》，将其井下原矿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浙江南源矿建有限公司，所有采矿工程队都由浙江南源矿建有限公司管理，工程队缴纳管理费受浙江南源矿建公司委托与青羊矿业公司结算，佘某仍在唐秀峰工程队从事井下采矿工作。2018年1月，2019年1月，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与陕西耀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采掘工程合同书》，唐秀峰工程队每年向陕西耀杰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受陕西耀杰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从事井下原矿采掘工程，佘某一直在唐秀峰工程队工作,但未与唐秀峰工程队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3日佘某在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尘肺病、肺间质纤维化。2019年5月14日佘某向西和县劳动人事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14日西和县劳动人事仲裁院裁决：佘某与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2019年7月2日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佘某与原告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以来一直将井下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企业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原告青羊矿业与上述三公司形成了承包关系，承包合同中对安全生产责任约定明确。唐秀峰工程队自2016年以来分别向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缴纳管理费，受上述三公司的管理和委托实际实施井下原矿采掘工程，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与唐秀峰工程队形成分包关系，佘某自2016年以来一直在唐秀峰工程队务工，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佘某在唐秀峰工程队从事井下采掘原矿的事实客观存在。佘某在工作期间受唐秀峰工程队的管理、考勤，由唐秀峰对其发放工资。青羊矿业公司未与佘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对其直接管理和考勤，亦未对其发过工资。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第四条又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此规定，原告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将其原矿采掘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企业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人收取了工程队的管理费，有义务对其委托的工程队实施安全管理和培训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西和青羊矿业有限公司与佘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性关系，双方亦未签订口头或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西和青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佘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诉讼费10元，由被告佘某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调解未果。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佘某提供的报酬结算单据均载明结算人或欠款人为唐秀峰，没有青羊矿业公司相关印章或管理人员签名，且根据佘某陈述其受唐秀峰招用，并非青羊矿业录用。佘某提交的青羊矿业相关文件，只能证明唐秀峰工程队在青羊矿业进行施工，依据发包关系接受其管理，并不能证明唐秀峰属青羊矿业的管理人员。更没有证据表明佘某接受过青羊矿业的管理，受青羊矿业的考勤以及直接受青羊矿业指派从事相关工作，亦无佘某与青羊矿业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身份证明，青羊矿业也未向佘某缴纳过任何社会保险。涉案矿石采掘工作自2016年以来青羊矿业分别承包给了有资质的企业陕西平祥公司、浙江南源公司、陕西耀杰公司，青羊矿业与上述三公司形成了承包关系。佘某做为唐秀峰工程队施工人员，一直按受唐秀峰管理，并领取相应报酬，是事实情况。唐秀峰工程队分别在不同时期按受上述三家公司管理也是事实。但上述事实不能证明佘某与青羊矿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认定本案中青羊矿业公司与佘某不属劳动关系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佘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朱晓剑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 记 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