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12845号原告：淮南振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城关镇青年北路西侧（西城河）。法定代表人：陈金，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淮南诺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城关镇青年北路西侧（西城河）。法定代表人：孔丽，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张小波，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长流，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青芳，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波，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南京盛昆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法务。第三人：南京盛昆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南京理工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谭青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波，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原告淮南振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旭公司）、淮南诺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禧公司）、张小波与被告谭青芳、第三人南京盛昆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昆图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昌政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长流、被告谭青芳及其与第三人盛昆图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谭青芳向盛昆图公司赔偿损失32万元；2.判令谭青芳停止继续侵害盛昆图公司利益的行为。事实与理由：三原告与被告均系第三人盛昆图公司股东，三原告合计持有55%股份，被告持有20%股份，被告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经营困难，盛昆图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召开股东大会，与会股东一致通过停止公司经营、进入清算程序的决议。后公司与中国医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国药公司退还公司9台设备“毒麻药品终端管理柜”。设备退回后，原告发现5台设备不在公司，要求被告明确设备去处，被告辩称设备寄存在朋友处，但却拖延、拒绝原告的验货请求。无奈之下，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3月18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明确设备去向，并停止进一步侵权，被告却无视公司股东利益，于2019年4月1日将案涉设备以每台6万元价格出售给南京润进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进昌公司），合同价款远低于设备的市场价以及以往的销售价。被告作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无视股东间达成的停止经营协议，擅自对外低价处分公司财产，严重损害了股东利益，未尽到作为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忠实、勤勉义务。经多次沟通无果。为防止进一步侵害股东及公司利益，特提起诉讼。另外，本案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胜诉利益应归于公司。谭青芳辩称：1、在盛昆图公司监事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自行提起诉讼。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推断出被告侵害公司利益，根据法律规定，监事先行向公司主张后股东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诉讼。2、原告要求赔偿3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案涉产品系2016年初生产，属于呆滞产品。2016年盛昆图公司与国药公司签订国内采购合同，由盛昆图公司向国药公司销售智能毒麻药品管理柜，每台价格10万元，共计20台，约定的销售期限为6个月，但截止2019年1月16日，仅销售了1台，剩余19台无法销售，已形成库存，且国药公司未支付大部分货款，国药公司多次提出退还设备，被告一直拒绝，经过多次努力协商，国药公司才同意不全部解除合同，但要求退还剩余未支付货款的9台设备。2019年1月16日，盛昆图公司与国药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退回了9台设备。其二，盛昆图公司自2018年初即已停止对外经营，已没有从事技术、安装以及售后的工作人员，上述产品退回后，存在无法安装、无法售后、无专业销售人员的情况。其三，上述产品的生产成本每台仅为3万元。综合以上各种因素，完全可以认定退回的产品几乎属于无法再次销售、没有预计价格的废品，2019年4月1日，被告为了全部股东及盛昆图公司利益，与润进昌公司协商在不承担安装、售后及运输等产品的基础上，以不低于生产成本的价格将上述呆滞品销售，该销售行为非但没有损害股东利益，反而积极维护公司及股东利益。3、被告从未侵害过任何股东利益。被告自盛昆图公司停止对外经营以来，在没有收到应有的工资情况下，一直勤勉地处理公司事务，比如与客户沟通收款、处理售后、保管资产、处理人员以及公司年检等，被告已经谨慎地履行了章程规定的管理责任，从未侵害过公司及股东利益。4、原告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属于无效决议。首先，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解散必须经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在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表决通过，而原告依据不合法的决议解散公司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该决议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属于程序不当，另外，被告也从未认可公司已经解散。其次，该决议中签名人员陈某并非公司股东也非公司授权代表，其不能对公司的事务作出任何决定。再次，根据法律规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应成立清算组，事实上截止庭审之日未成立清算组，更无任何清算事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盛昆图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4日，盛昆图公司成立。市场监管部门登记的盛昆图公司股东包括三原告、被告、北京盛德惠世科技有限公司以及苗某，其中谭青芳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苗某担任监事。2016年1月1日，盛昆图公司（甲方）与国药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特殊药品终端管理柜产品独家经销协议”，约定甲方为合作产品生产商授权乙方作为合作产品在全国区域内的独家唯一总经销商，2016年全年完成销售40台，每半年销售20台，授权经销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协议期间，乙方按约定的采购价从甲方采购，签订合同后货物交付前支付甲方50%货款，货物运到最终用户，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40%货款，剩余10%货款在验收合格后1个月支付。产品质量由甲方负责，如产品质量有问题，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自负费用承担退货、换货的责任。售后服务的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最终用户提出的保修期内，由乙方负责维护保养，甲方免费提供相应配件。保修期内任何因产品质量问题需要的维修、退换及召回所产生的成本、费用以及给他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016年6月12日，盛昆图公司（卖方）与国药公司（买方）签订“国内采购合同”，约定的商品为毒麻药品终端管理柜，数量为20台，单价为10万元，总价为200万元。三原告提交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2017年10月10日下午在江苏省南京市安朴酒店召开临时紧急股东会，召开股东会前已在微信群通知各股东，实际参会人员有陈某、张小波、谭青芳，考虑到公司后续经营风险，与会股东一致决定不再投入资金，因此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经营活动，所以公司停止经营，进入清算阶段。被告对该决议不予认可。2019年，江苏裴多律师事务所代表诺禧公司、振旭公司向谭青芳发送的律师函载明：因贵方拖延、拒绝办理盛昆图公司解散、清算事宜致函如下，公司自成立以来常年亏损，且经营管理矛盾突出，股东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主要的渠道销售商也与公司终止代理合同，并退还9台设备，使公司经营雪上加霜，为避免公司股东利益进一步受损，股东诺禧公司、振旭公司的代表陈某、股东张小波、谭青芳于2017年10月14日在南京安朴酒店召开临时股东会，与会股东一致决定不再投入资金至公司，停止公司经营，公司进入清算阶段，对于退回的9台设备，经查看，存在公司仅4台设备，对于另外五台，贵方至今无法给予合理解释，望贵方收函后七日内协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陈某与谭青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月1日，谭青芳称“国药那边合同我签了，我马上发给你”，并将合同发送，之后双方语音聊天四分钟三秒；2月2日，陈某称“这份协议内容大家都不知道，你签了会不会有矛盾……”,谭青芳回复“签都签了，公司目前现状没法那么民主，否则什么也做不成。下面大家就根据这个情况看谁接受吧……”;3月25日，谭青芳称“关于盛昆图的事，说明一下几点：1，从2018年起我一直积极寻求早点把公司注销，也请法务出了几十页文件，一直在等你们亲赴南京办理相关事宜，但你们一直没有把文件反馈回来；2，关于北京退货的设备，也是经过我们共同确认才签订退回合同，设备退回后，为了节约成本，我才将部分设备寄存在朋友公司；第三，关于去年10月14见面后，你，我，王总三方多次就公司善后事宜进行商讨，你方一直对方案不否认不确认。综上，我希望就盛昆图处理事宜所有股东到场，开股东会，给出解决结果，9台设备属于公司资产，我方当然会一同交给公司处理”，陈某回复“每次方案谈妥后，你总是反悔，这次股东会我们已约好，而且王总，苗总和我都到你南京办公室门口，你却避而不见……”,谭青芳回复“我已经出过多次方案，没有得到回复。所以你来提方案吧,我关注所有股东利益，尤其是法人在国药合同有效期期间法律风险”，陈某回复“每次方案都是你反悔的……，但另外几台柜子你说寄放在朋友处我们本周是一定要见到的”，谭青芳回复“我让朋友把另外五台设备照片拍了发给你可以，但是我要求一定把盛昆图的后续解决方案谈妥，签字，我一次性移交九台设备”，陈某回复“现在提这个条件迟了，大家怀疑你把机器卖了”。2019年4月1日，盛昆图公司（卖方）与润进昌公司（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智能毒麻药品管理柜8台，单价6万元，总价48万元。质量标准：买方已经充分了解卖方已经实际停业的事实，因此，本次购买的货物，卖方无需向买方提供任何售后服务，也无需保证产品质量。2019年6月15日，苗某出具情况说明：本人苗某系盛昆图公司监事，振旭公司、诺禧公司、张小波系盛昆图公司股东，上述三股东起诉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之前已多次告知我并要求提起诉讼，但因我自身原因已经实际将股权转让，只是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以拒绝上述三个股东的请求。对于药品柜的成本，被告认为3万元，原告认为5-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盛昆图公司的监事以书面形式表示拒绝提起诉讼，三原告作为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谭青芳代表公司出售药品管理柜的行为是否构成损害公司利益，本院认为，谭青芳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其有权根据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代表公司开展相关的业务。对于谭青芳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出售药品管理柜，原告认为公司已决议解散、清算，但根据其提交的2017年10月14日股东会决议，即使该决议合法有效，但其解散、清算的内容并不明确，且未成立清算组，结合后来原告发函给被告要求协商解散、清算事宜以及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本院认为在公司经营陷入僵局且持续时间较长时，谭青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代表公司处置退回的产品以减少损失并不违反其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对于药品管理柜的销售价格是否过低，盛昆图公司于2016年销售的单价为10万元，且包含售后服务、质保，而于2019年将上述退回的货物销售的单价为6万元，且不包含售后、质保，对此，原告认为销售价格过低，而被告认为属于呆滞品的销售、价格正常。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药品管理柜的库存时间、生产成本以及不负责售后、质保等事实，6万元的售价并不足以表明价格过低，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谭青芳在销售案涉药品管理柜时存在违反公司法规定或者章程规定的行为，故本院认为谭青芳代表公司以6万元的价格销售案涉药品管理柜的行为并不构成损害公司利益。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谭青芳停止继续侵害公司利益，其并未举证证明谭青芳存在持续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淮南振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淮南诺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小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三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昌政人民陪审员  王月珍人民陪审员  朱佩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五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