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天际源环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MA3C81TW61，住章丘市官庄街道办事处兴隆官庄村。 法定代表人：夏桂芝，执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华，山东舜翔（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正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466352928XN，住沾化区经济开发区恒业四路**。 法定代表人：张岳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娟，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天际源环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天际源环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11164.00元和利息105959.00元（自2017年3月30日计算至4月30日，按年利率12%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是工业品买卖合同，且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款到发货，即被上诉人先打款，上诉人再发货。案件事实是在被上诉人未打款之前，上诉方已经发货，被上诉方已经欠上诉方货款1111164.00元；在庭审中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价值1111164.00元，该货款被上诉方理应支付。2、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和滨州市沾化区环保局出具的证据证明事实不予认定错误。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委托的，只是委托人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根据我方提交的录像，能够清楚地看出取样地点以及取样的过程，再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能够相互印证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一审上诉人申请调取了滨州市沾化区环保局出具的证据，根据该证据，被上诉人的污水排放是合格的，数值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还约定了数值5000立方/d、PH值等，环保局出具的证据中数值和合同约定的数值不一致，以此理由认为不符合付款条件，驳回我方诉讼请求错误。3、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水样取证录像、证人证言、检测报告、环保局监控数据等一系列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根据“谁主张谁取证”的原则，既然被上诉人主张拒付货款的理由是上诉人处理的水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那么被上诉人理应拿出不合格的证据，而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零证据主张，显然有失公平。 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附技术服务条件的合同，以达到约定的服务条件为付款前提，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第五项约定的很清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没有达到《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四条中第1、4、5的规定,也没有达到《污水处理技术协议》中第五条规定的进出水指标。没有我方对上诉人服务达标的确定文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所提供的服务达到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污水处理技术协议》的约定。 2、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联络函》和清理曝气池的《曝气池清理施工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处理污水没有达标，并造成曝气池活性污泥报废。按照常理，我方与上诉人合作就是让污水达标，不可能在达标的情况下终止使用，增加自己的费用。 3、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滨州市沾化区环保局的证据，是我公司整体对外排放污水的指标，上诉人参与的是其中一个曝气池的污水处理，我方有多个污水处理的曝气池，上诉人将整体与部分混肴，不能证实上诉人的服务达标。 4、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所谓青岛京城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已经证明是虚假的，反映出上诉人对本案的态度，不客观向法院陈述事实。《检测报告》系个人委托，个人是谁并不清楚，无清晰签名,无公章,无身份证明,并非被上诉人委托，如果是被上诉人委托报告不会到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也无法解释此报告是如何获取。若是青岛京城检测中心给的上诉人，鉴定机构把报告给非委托方,程序不对，只能说明委托方并非被上诉人，《检测报告》来源和真实性存疑。另上诉人也一直没有说明证据的来源。青岛京城检测中心说明能够证明是虚假的。 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录像无法判断拍摄地点和参与人员。能看出在非正常情况下拍摄，大部分的拍摄内容对人的腰部以下，无法反映出证明的问题和本案有关联。综上，由于上诉人的服务没有达到双方约定，不具备付款条件，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济南天际源环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111164.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10959.00元(利息自2017年3月30日至4月30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复合脱色絮凝剂用于污水治理。合同第一条约定复合脱色絮凝剂的价格根据规格型号确定为：规格型号A为2700元/吨，规格型号B为9780元/吨，规格型号C为8080元/吨，规格型号C-8为2900元/吨。合同第二条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中约定：严格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生产供货，达到达标排放要求。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交货方式及到货时间为汽运、接到被告通知3-5天内到货，交货地点为被告厂区，运输及卸车费用由出卖人承担。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1.原告承诺被告改造后的污水COD≤1200污水时，处理费用≤10元。生化池能够正常使用后的污水50≤COD≤300时，污水处理费用≤3-5元。2.款项支付：款到发货，出卖人供货同时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随货同行。3.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调整或更改税率、标准及所有商业风险。4.在合同履行期间，严格执行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况下添加药剂，如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排放要求，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并赔偿因污水排放不达标所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5.如果调试不合格，原告所供应药剂被告可不予结算；如果调试合格后，被告需15日内以现汇方式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合同同时对违约责任、出现争议时的管辖法院及双方指定的联系人、联系邮箱进行了约定。 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污水处理技术协议，内容为：一、技术指导地点：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环氧丙烷污水处理站。二、技术协议的目的：1.被告委托原告利用被告现有环氧丙烷的一单元污水处理厂，用原告的新型专利产品--复合脱色混凝剂在原污水处理工艺处理该污水。2.被告要求原告在原污水处理一单元的工艺中，处理环氧丙烷原水，直接用原告产品利用原工艺处理达到直排标准；被告在原工艺利用原生化系统处理，在接触氧化池后，用原告复合脱色混凝剂液体处理到直排标准。协议第八条化验条款中约定：1.进出水及环节的化验指标应及时、准确和标准，双方认可，或共同委托第三方化验。2.化验应遵守国家标准(GB11914-89)高氯子化验方法有关要求。3.执行标准为国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一级B和山东省海河流域综合排放标准一级。4.调试期间，每日的化验结果必须经原、被告双方认可签字为准，化验单双方各执一份，如有异议，可重新化验认可，否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化验。协议第九条第5项约定：调试结束，应出示原、被告双方认可的报告。协议同时对工艺流程、现有条件、进出水指标要求、药剂用量、运行费用及结算方式、调试时间进行了约定。 2017年3月1日至3月14日，原告分16批向被告提供复合脱色絮凝剂，并派人到被告处进行技术指导和调试。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来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污水处理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原、被告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第四条第4款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严格执行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况下添加药剂，如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排放要求，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并赔偿因污水排放不达标所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该条第5款约定：如果调试不合格，原告所供应药剂被告可不予结算；如果调试合格后，被告需15日内以现汇方式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原、被告对于被告向原告支付药剂款附加了支付条件，即只有按照技术协议使用原告提供的药剂在污水处理过程中使得污水经过处理达到直排标准时，原告才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药剂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根据该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药剂款，应当具备其向被告提供药剂进行污水处理后达到了污水直排标准这一前提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称其向被告提供药剂进行污水处理后达到了污水直排标准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一份由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来证明经过处理的污水达到直排标准。本院认为，该报告书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理由如下：一、该检验报告的实际委托人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检验报告内容不全。本院向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检验报告中记载，委托单位系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但无该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委托人签字处的签名因不清晰而无法确定。庭审中被告称其没有委托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过检验。本院曾向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基于上述检验报告的委托单位法人证明材料、检验委托书或委托合同、经办人个人信息及委托单位授权书等详细资料信息，但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并称其无权要求委托方提供。因此仅依据检验报告中的记载无法证明委托单位系本案被告，该检验报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原告称该检验系双方共同取样、被告联系检验机构送样，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而根据原、被告的约定，在调试期间每日化验结果必须经双方认可签字为准，化验单双方各执一份，如有异议可重新化验认可，否则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化验。依据常理和原被告的约定，在双方对污水处理是否达标发生争议时，应由双方共同取样、共同选择和委托检验机构、共同送样，才能确保检验结果的客观公正性。如真如原告所述，系被告方单独委托检验机构、单独送样，那么在双方争议较大的情况下，原告同意并认可由被告单方完成上述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基于以上分析意见，该检验报告缺乏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以该检验报告来证明涉案的污水处理已经达到直排标准，证据不足。关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滨州市沾化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数据证明材料，本院认为，该数据是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一部分内容，原告应同时提供其他数值(PH值、5000立方米/d等)全部达标才具备付款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条件尚不具备，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济南天际源环保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899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污水处理技术协议》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附加了前提条件即按照技术协议使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药剂进行污水处理后污水达到直排标准。根据法律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故上诉人称依《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直接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青岛京诚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该报告的实际委托人即为被上诉人，亦不能证实该检测报告所用污水样本即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调试期间处理的污水，故《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用正确。一审时调取的沾化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山东中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环氧氯丙烷排口于2017年3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的数据，根据当事人双方在《污水处理技术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方一单元污水处理厂用上诉人的药剂进行污水处理，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整个污水处理厂有并列三个单元，而上诉人只是参与其中一个单元，对此上诉人并未表示异议。上诉人同时表示，其从2017年3月1日送料当天即进行调试，调试时间一直持续到同年3月22日，而根据沾化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监测数据，即便在上诉人停止调试后直到2017年3月31日，该排口的监测数据仍然达标。概言之，结合被上诉人污水处理厂的物理结构及环保部门出具的数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调试使被上诉人污水处理厂的污水达到直排标准。况且，环保部门出具的数据也只能反映当事人双方约定污水处理后的标准的一部分指标。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超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贾梦琦 书 记 员 孙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