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3民初166号 原告:李某某，男，汉族，生于1978年，住重庆市忠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 委托代理人:黎某，重庆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XX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XX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甘肃XX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毛某，男，汉族，生于1981年，住重庆市忠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 原告李某某与被告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第三人毛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出庭参加诉讼，被告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01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40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拆借标准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共计402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甘肃省宕昌县的宕昌县华瑞家园abc号商住楼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修建，2017年1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确定建设项目总工程款为65609427.70元，截至2017年8月21日，被告向第三人共计支付了（含代支付）58981622元，尚差欠第三人工程款6627805.70元(含328万元工程质保金)。因欠原告巨额债务，2018年9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因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合同权利)整体转让给原告，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为6627805.70元工程款，转让协议生效后，第三人按照法定程序将转让债权的事宜通知了被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XX公司辩称，我公司与甘肃省甘南州XX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毛某之间签订的《建设过程施工合同》具有不可转让的专有属性。首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首先要求施工方具有建设程的资质。毛某因为系个人，所以挂靠甘肃省甘南州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该合同。故毛某要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方，首先第三方必须具备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其次，《建设程施工合同》系双务合同，即合同主体一方既享有权利、也负有义务。毛某挂靠甘肃省甘南州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该合同，固然享有请求偿付工程款的权利，但是同时也负有清偿承建工程所欠的材料款、分包工程施工人的工程款、工人工资、维修费用、因建设工程向借贷融资(部分民间借货由我公司担保、毛某承诺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划)等义务。而毛某与原告李某某于2018年9月签订的《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明显将合同权利分割出来转让给李某某，而对合同义务却回避不提，该所谓转让债权的行为，使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失衡，明显会损害相同相对方的权利，具有串通损害他人权利的主观恶意，其“转让”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我公司应付毛某工程款总计6560.9427万元，截止2018年9月底，我公司已付给モ于工程款6659.7694万元，截止2019年12月27日，我公司已付给毛某工程款6819.3694万元。我公司已不对毛某负有债务。故毛某与李某某之间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的基础不存在。2014年4月，我公司因建设宕昌县华瑞家园项目，将该建设项目承包给甘肃省甘南州XX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了解是实际是施工人毛某挂靠该公司承建)。工程建设至竣工后，找公司一直在给毛某陆续付款。2017年1月，经过结算，该项目工程款总计为6560.9427元。大约在2017年10月之后，毛某因负债累累的原因失去联系。然而，毛某基于该建设项目所欠的民间借贷、分包的工程款、村料款、民工工资、维修款等、其债权人陆续起诉或向我公司主张债权，我公司依据法院判决及其它债权凭证，陆续向代替毛某向其债权人付款。2018年9月中旬，我公司联系上了毛某，经核对并经毛某认可，止2018年9月底我公司已付给毛某工程款6659.7694万元，上述已付款金额，尚不包括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让我公司代替毛某偿付的宕昌宏程塑胶经销部欠款、宕昌火炬机电批发门市部欠款、王小军工程款。之后对有些与项目有关的债务，基于法院判决书和经我公司认可的债权凭证，我公司还在继续代替毛某清偿，截止2019年12月27日，我公司已付给毛某工程款款6819.3694万元，远远超出其应得的工程款。所以，自2018年9月6日，我公司对毛某不负有债务、李某某与毛某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具有真实的基础，李某某与毛某之间应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的无效民事行为。第三人毛某辩称，2013年10月，我与李某某、古德胜、杨华平等人共同出资承建重庆市忠县橘城首座F栋建设项目。2014年4月，我挂靠甘肃省甘南州恒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承建了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宕昌县城关镇的华瑞家园建设项目。在上述工程建设过程中，我作为两个建设项目的负责人，为了筹措资金，借了大量民间借贷，导致亏损严重，还欠了很多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李某某一直要求清算投资账务，我由于资金缺口太大，承诺由我支付李某某等人的投资款。2017年9月20日我电话通知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来我位于重庆市忠县香山国际小区建中协商债务问题，我提出先变卖我自有的房产和车辆，先偿还部分债务，但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拒绝接受，并由杨华平喊来不明身份的社会闲杂人员开始对我制人身自由，并于当日将我强行从忠县带至重庆市渝北区鲁能星城家中，逼我和我老婆还钱，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又将我从重庆带到甘肃宕昌县华瑞家园项目部财务室，因对华瑞家园项目部财务室关于对我的账务记录不满，对我拳打脚踢，华瑞家园项目部财务室的薛会计亲眼目睹并劝解。后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又将我带回重庆市渝北区鲁能星城家中，威胁我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直至我还清欠账之日。2017年9月23日，我逃出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拘禁我的宾馆后，直接去了重庆市公安局、黄泥滂派出所报案。黄泥滂派出所让我回原籍公安局报案。由于害怕他们再次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又去了重庆市观音桥公安局报案。观音桥公安局答复还是一样。我绝望之下，扔掉手机卡，离开了重庆。后在广东省中山市被警察以涉嫌诈骗拘留并送回重庆忠县公安局。2018年9月6日，我被重庆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已撤销该案)。我刚从看守所出来又被忠县法院执行局带到法院，我在执行局承诺挣钱偿还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的欠款。我从执行局出来又被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强行带到忠县香山宾馆，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提出让我转让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我当时表示目前XX公司是否欠我钱我不清楚因为我在该项目还有很多维修款、工程款、材料款等应付的款项都没有付。但是李某某及其他合伙人威胁我不签債权转让协议不能离开。我被逼无奈便签了该协议后脱身。在而后的几天里当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联系到了我，在我和XX公司财务对账后，才知道失去联系的一年里，XX公司继续代我偿付了因该项目产生的工程款、材料款、民间借货、有几笔是通过法院判决后偿还的。据我自己大概估算，XX公司的付款可能已经超过了应付工程款。我对李某某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XX公司偿还欠我工程款的意见。首先，2018年9月6日李某某威胁我签《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存疑，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XX公司是否还欠我工程款需要核实而未核实。其次，如果经过司法调查、核对，2018年9月6日之前，如果XX公司还有欠我工程款没有支付，我愿意让XX公司直接付给李某某，以冲抵我欠李某某的债务。现请求法院调查清楚后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于2018年9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毛某签订的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毛某签订合同的事实以及合同的具体内容。经质证被告XX公司认为，毛某作为代理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没有权利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且毛某没有资质所以该转让协议无效，我公司在收到的快递里的债权转让协议上没有原告的签名。第三人毛某认为，协议上的签名是我签的，但我不是自愿的，是受原告威胁、限制人身自由被逼无奈签的。本院认为，该协议由原告与第三人毛某签订，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协议签订的基础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三人毛某可以将其与被告XX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李某某；被告XX公司称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只有毛某签名，但被告XX公司收到协议后也未提出异议，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毛某称其是迫不得已，且受原告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也在法定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对第三人毛某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故对原告与第三人毛某之间签订协议的事实及效力应予确认。 2、被告提交的110号证据，工程支付单1张、借条1张、打款凭证4张，拟证明2017年7月20日支付毛某310万元（冉从明借钱安安200万元、毛某借张某某110万元，毛某同意将上述借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偿还）。经质证原告认为工程支付单金额不正确；借条200万没有打款凭据，内容充满矛盾且与建设工程无关，不予认可；2015年1月20日王某某打给毛某的50万元凭证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是他们私人经济往来，不予认可；2016年12月23日存款30万元的回单一张，从回单看不出是谁付给毛某的；2015年7月10日20万元打款回单在庭前会议中认可，但原告发现没有打款的户名，更看不出是做什么用途，不予认可；2016年2月5日被告XX公司舟曲第三项目部打给毛某的10万元予以认可；第三人毛某认为，金额310万元是正确的，借条认可，是我借钱安安和冉从明的钱做工程用了，后我无力偿还就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了；我与王某某50万元的经济往来属私人经济往来，也是用于工程的；30万元是我向张某某借的钱，用于工程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的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工程款给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证明被告XX公司向第三人毛某支付的工程款，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3、被告提交的111号证据，工程支付单1张，借条复印件2张，回单1张，银行明细1张，拟证明2017年7月25日支付毛某257.75万元（毛某同意将自己借王某某的47.75万元、借袁某的210万元从工程款中扣除偿还）。经质证原告认为，工程支付单没有支付凭证仅有签字不予认可；存款金额47.75万元的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随附的一张打款明细看不出户名与转存帐的名称，与本案没有关联；两张借条是复印件且借条字体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不一致这组证据上的款项都跟建设项目没有关系，不予认可；第三人毛某认为，对工程支付单没有意见，打款回单是王某某借给我用于工程周转的，银行明细我不清楚；借条是我写的，后面的字体是我同意让袁某他们自己加上去的，因我在重庆，字具体是谁写的我不清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的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工程款给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证明被告XX公司向第三人毛某支付的工程款，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4、被告提交的113号证据，工程支付单1张，协议1张，决算清单复印件1张，拟证明2017年10月1日支付毛某101.7902万元（代付工程款）。经质证原告认为，对工程支付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李海娃和刘光辉这两笔款项既没有支付凭证也没有结算凭证，不予认可；王某某没有权利代表毛某转让债权债务，结算清单是复印件也没有毛某签字确认，都不予认可；第三人毛某认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认可，当时我不在，王某某作为项目经理，本着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原则转移给王XX的，钱支付给王XX了，工程支付单、结算单都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算清单没有可以核对的原件，工程支付单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故不予采信。 5、被告提交的124号证据，电汇凭证复印件1张，垫资款项说明1张，费用明细1张，拟证明2018年8月14日代替毛某支付材料款60万元（该笔款由舟曲华瑞农林牧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代付，转由XX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经质证原告认为，垫资款项说明中的杨某某不认识，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60万元的电汇凭证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费用明细表是被告自制的，不予认可；第三人毛某认为，这组证据我都认可，杨某某是当时XX公司的会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电汇凭证没有可以核对的原件，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甘肃省宕昌县的宕昌县华瑞家园abc号商住楼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修建，2017年1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确定建设项目总工程款为6560.9427万元。2018年9月6日，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因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合同权利)整体转让给原告，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为6627805.7元工程款，转让协议生效后，第三人按照法定程序将转让债权的事宜通知了被告。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137份证据总计金额为6819.3694万元。通过庭审查明，截至2019年12月27日，被告向第三人共计支付了工程款6009.8292万元，尚差欠第三人工程款551.1135万元，现原告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第三人毛某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第三人不具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并且进行了结算，故第三人毛某享有请求偿付工程款的权利，可以将该工程享有的债权转让他人。第三人毛某与原告签订的《债权(合同权利)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对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已将工程款给毛某给付清了，且超额给付了，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至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工程款40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起，利息以401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原告李某某负担8960元，由被告XX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兆东 审 判 员  刘 萍 人民陪审员  刘 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符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