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五原县隆兴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1。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五原县隆兴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田某、张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8民终24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内民申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1，被申请人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申请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将王某1所有的拖拉机扣押并拒不提供涉案车辆检材导致最终不能鉴定，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车辆停运损失及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2016年6月28日，王某1向被申请人借犁耕地后，将犁送还到被申请人家，同时将自己所有的拖拉机（本案涉案车辆）暂放到被申请人家院子里等待农活。2016年7月10日，本人去被申请人家取拖拉机，被申请人以王某1小舅子张某2（张磊）借其款为由，将王某1所有的拖拉机作为借款担保物扣押，上述事实在一审两次庭审中也得到被申请人的认可，而且第一次庭审时本人向法庭出示的3号（原车钥匙两把）、5号证据（手机短信）证实王某1并没有作出将涉案车辆抵押、质押给被申请人的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时对该证据也表示认可。2016年11月2日，王某1对车辆的物理更换、损坏以及停运损失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16年12月2日在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组织下，双方共同签字同意鉴定。2017年1月4日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被申请人修理部对涉案拖拉机进行鉴定，但被申请人拒不提供涉案车辆供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并向鉴定人员解释车不在的原因是“车在乌海做营生了，需要调回五原才能鉴定”。由此证实是被申请人无故扣押涉案车辆，给王某1造成车辆停运损失，后又擅自使用涉案车辆，应当对涉案车辆的物理损坏承担赔偿责任。对被申请人不能提供检材的行为，应按照车辆确有损坏来认定，应当照价赔偿，以此维护王某1的合法权益。2、被申请人主张王某1为案外人张某2向其借款用涉案车辆提供抵押，二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对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证人证言进行证实，但证人出庭作证并没有证实被申请人的主张，对于王某1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用涉案车辆进行抵押、质押一概不知情，并且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是被申请人找人书写，让证人签字即可，对代理人向其发问所作出的回答与书面证明材料也不一致，书面证明材料与当庭所述证言前后矛盾，该书面证明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能采纳被申请人的主张。二审法院认定王某1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抵押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双方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被申请人也认可其扣押车辆，那么此种行为更有可能是扣押行为，而不是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抵押行为。因被申请人田某与张某2借款及质押四台收割机都有书面的合同协议，如果是被申请人所说的张某2、田某将拖拉机抵押做担保，那么一定会有书面担保合同。但是本案恰恰没有合同，更能说明是被申请人强行扣押王某1的拖拉机，而不是抵押给被申请人作担保。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共同赔偿王某1停运损失223170.48元，并从2017年9月8日以后继续赔偿停运损失至返还原物止；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拒不提供鉴定车辆的法律后果。田某、张某1辩称，田某在五原县新公中镇居住，王某1在五原县隆兴昌镇居住，相距有二十公里左右，都在农场居住，根本没有必要向田某借犁使用。王某1称向田某借犁耕地是没有的事实，田某也没有给王某1借过犁，另外，王某1的院子非常大，完全能够停放拖拉机，没有必要在田某处停放，其之所以将拖拉机停放在田某处，就是给张某2的借款进行抵押。张某2最早的抵押物为收割机，因张某2使用收割机，张某2的姐夫王某1才将拖拉机停放在田某处，将收割机换走，不是田某强行扣押王某1的拖拉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应该承担王某1所陈述的损失。一审后，田某就通知王某1将车取回，其拒绝取回，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某、张某1返还王某1M1454-G型轮式拖拉机、赔偿停运损失每天528.84元×330天，计174517.2元，算至2017年6月9日，以后的一直计算至返还原物止，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田某、张某1负担。五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案外人张某2于2016年4月14日向田某借款45000元，当时抵押了4辆小麦收割机（两台是张某2的，两台是案外人王某2的）。4月15日张某2与王某1还有另一案外人曹某一起到农机公司，以贷款方式购买雷沃福田M1454-G型轮式拖拉机一台（发动机编号HC509768C），并从张某2卡上划款七万余元。购车合同上购车方为王某1，担保人为张某2与曹某。2016年夏，王某1将该车停放在田某家。后来张某2葫芦机坏在路上，由张某2与田某协商，由王某1去田某家中将车开走将坏在路上的葫芦机拉到蛮克素村。事后王某1又将该车停放回田某家中，在此过程中田某一直在场跟随。此后因王某1向田某索要该拖拉机，双方产生纠纷，王某1将田某院门锁子打烂将车开走；田某发现后，又找到拖拉机，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将车搭着开走。双方纠纷未能及时处理，故王某1诉至本院。王某1主张是田某将拖拉机非法扣押，田某主张拖拉机是王某1和张某2自愿抵押给他的。经审查，王某1在拉完葫芦机后，已经完全掌控车辆，仍将车辆开回田某家，因此本院认为田某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本院对田某的主张予以采信。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王某1申请对车辆停运损失和车辆物理更换和损失两项进行鉴定，王某1交纳鉴定费2000元。鉴定过程中田某不配合，拒不提供车辆，造成无法鉴定。五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某1与张某2与田某之间虽然有抵押的意思表示，但并没有订立书面抵押合同，而是将车辆实物放在田某处，由田某保管，双方行为更符合质押的要件，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属质押行为。现张某2已将欠款全部付清，田某应当返还车辆。王某1要求田某赔偿营运损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王某1提出鉴定申请，田某拒不配合鉴定机构鉴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某1系田某妻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某1雷沃福田M1454-G型轮式拖拉机一台（发动机编号HC509768C）。如车辆有损坏，由田某重新委托有关鉴定公司鉴定损失。二、田某、张某1赔偿王某1鉴定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王某1负担2462.5元，由田某、张某1共同负担2462.5元。王某1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此案，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拒不提供鉴定车辆的法律后果，判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223170.48，并从2017年9月8日以后继续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至返还原物止。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事实是2016年6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犁耕地后，将犁还到被上诉人家，同时将自己所有的拖拉机也放在被上诉人家的院里，2016年7月10日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家取拖拉机时，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小舅子张磊借其款为由，将上诉人所有的拖拉机作为借款担保物扣押，至今该车辆下落不明。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拒不提供鉴定车辆检材导致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判决不公平。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车辆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仍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且对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涉案拖拉机导致无法查明损失的情况下，同时判令如车辆有损坏，由被上诉人委托有关鉴定公司鉴定损失。一审判决结果将车辆损坏的鉴定权利判给被上诉人，将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本得不到保障。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质押行为无任何事实依据，严重违法。按照《担保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抵押或者质押担保合同行为是一种要式民事法律行为，同时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担保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存在质权担保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严重不公。涉案的拖拉机无论是被上诉人非法扣押还是存在质押关系，被上诉人均应当给上诉人赔偿损失。非法扣押构成侵权应当赔偿损失，即使按被上诉人所抗辩的质押关系存在，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停运损失没有说明理由让人难以信服。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双方对车辆存放于田某家是侵权行为还是抵押行为存在争议。王某1称其为归还借犁将自己的拖拉机暂时停放田某家，后被田某扣留，一直未归还，田某抗辩是王某1与案外人张某2共同将车开来抵押于自己，但双方均没有直接证据，从现有材料分析，王某1于2016年6月份将车存放于田某家，中途从田某家开出拉过葫芦机，其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拉完葫芦机是由其本人将车开回田某家的，但是是田某拦回去的，田某拦车的时候没有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没有限制自己的通讯，自己也没有报警。结合案外人张某2的陈述，张某2先向田某抵押了两台收割机，从一审卷内二手车交易合同反映是四台收割机，后把收割机开回来，想改成割葵花机，但最终有无交付葵花机并未陈述，而王某2作为证人陈述开回了收割机，既然借款没有还清，又收回了抵押物，不替换别的抵押物不符合常理，故田某称张某2、王某1将拖拉机抵押给自己的说法更符合常理。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抵押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行为更符合质押的性质也较为客观合理，故不能认定田某存在侵权行为。虽然在一审中王某1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但因无法证明田某属于侵权行为，且王某1主张该车由田某运至外地从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于其要求停运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王某1要求对涉案拖拉机是否进行物理更换和损失进行鉴定，同时主张如有损害，照价赔偿，因田某拒不提供拖拉机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田某、张某1对此存在过错，但因未鉴定，该车是否有损害不清楚，故在本案中无法调整该请求。一审法院在判项中直接判决“如车辆有损坏，由田某、张某1重新委托有关鉴定公司鉴定损失”欠妥，二审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存在瑕疵，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6）内080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第二项田某、张某1赔偿王某1鉴定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第三项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6）内080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田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某1雷沃福田M1454-G型轮式拖拉机一台（发动机编号HC509768C）。如车辆有损坏，由田某重新委托有关鉴定公司鉴定损失为“田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王某1雷沃福田M1454-G型轮式拖拉机一台（发动机编号HC509768C）。”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王某1负担3447元，由田某、张某1共同负担1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3254元，由田某、张某1共同负担139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某对王某1的涉案拖拉机是否构成财产侵权。本案中，2016年夏，王某1将涉案拖拉机自愿停放在田某家，王某1称其是在给田某还犁时将车暂放在田某家，对此，田某不予认可，并称王某1将涉案拖拉机放在其处是为张某2的借款作的抵押。由于王某1与田某不在一个队居住且王某1耕种的土地距田某家二十公里左右，故王某1向田某借犁、还犁的说法与日常生活常识相悖，对此不予认定。且涉案车辆在田某家存放期间，因张某2的打葫芦机坏在路上，当时打葫芦机的驾驶员王根华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王某1用涉案拖拉机将打葫芦机拉到蛮克素后，王某1开着拖拉机去了田某家，然后把拖拉机放在了田某家。王某1虽称是田某将车拦回去的，但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应认定是王某1把打葫芦机拉到蛮克素后，自愿将涉案拖拉机开回田某家。综合以上事实，王某1将涉案拖拉机存放在田某家，并非系田某强行扣押，即田某对王某1未构成财产侵权。本案一、二审判决根据在卷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田某对王某1未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8民终2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艳审判员 百 灵审判员 温晋泉 二○二○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俊 兰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