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8787号原告：张礼全，男，汉族，1957年9月15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组织机构代码743598082。负责人：张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组织机构代码723782317。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714267065U。负责人：黄仲廷，系该单位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礼全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九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礼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被告鸭湖九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礼全诉称，原告于2014年1月1日与被告鸭湖九社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九生产队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鸭湖九社所有的“东龙”鱼塘2口，承包期3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承包上述鱼塘后从事养鱼，并根据养殖需要搭建棚房、竹棚及钻挖深水井等，同时在鱼塘范围种植青苗。在承包期间，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立项，拟对原告所承包的鱼塘所在地块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相关征地公告文件，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所有权人，青苗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土地经营权人。作为该鱼塘的承包者，原告积极配合相关的征地工作，如配合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清点确认、加急干塘（加急干塘费已收取）及自行处理青苗及附着物，然而在相关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等已经发放至被告鸭湖联社的情况下，被告鸭湖联社至今仍未向原告发放（发放公示于2017年5月19日进行，异议期十天亦已届满）。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原告作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依法享有全部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的权利。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张礼全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821725.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2172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鸭湖九社辩称，原告承包涉案土地至2016年12月已到期，承包期结束后，征地行为才正式被批准确认，征地行为没有造成原告的权益受损。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承包期间至2016年12月31日，且原告租金交纳至2016年12月，同时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于2019年5月15日前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如在此期间没有处理完地上附着物，我方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处理，我方认为此处的处分除了可以处理附着物本物，当然也包含了附着物产生的权益。至今原告没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视为其放弃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及相关权益，因此调查登记表所登记的补偿物以及确认的补偿款应当归被告所有。预公告不属于正式征收土地公告，只是发布征地意向，不是确认开始征地程序。征收意向是在征收单位与经济社于2017年1月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时确认，征收行为应当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征地公告为准，而征地公告是2019年发布的。调查登记表不是对补偿款归属的确认，只是相当于交接清单作用。发放干塘费的目的是履行清理义务，不是对补偿款受偿人的确认。确认征地补偿款金额的表格只是对补偿款金额的确认，并不是确认补偿款的权属人。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辩称，我方已按规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划入鸭湖联社的账户，补偿款归属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鸭湖联社缺席，无证据向法院提供，其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鸭湖联社不是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争议补偿款不归鸭湖联社所有。因原告与鸭湖九社对于合同效力及补偿款归属有争议，为不影响征地工作的推进，征地单位将补偿款先行支付至鸭湖联社的账上，由鸭湖联社暂时保管，在争议未解决、尚没有定论的情况下，鸭湖联社无权私自支付补偿款，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鸭湖联社必定会向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所有者支付款项。鸭湖联社仅系应政府部门要求代为保管相关补偿款，没有任何过错，属于惩罚性质的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鸭湖联社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被告鸭湖九社作为甲方、原告张礼全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九生产队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项目为东龙鱼塘二口，承包期限共3年即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租金13000元，每年1月底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双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承包期满时，乙方及时将本合同（鱼塘）交还给甲方验收。如属乙方的财产，应在限期10天内全部清理完毕，否则归甲方所有。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礼全耕作该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联社、鸭湖九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补偿款暂存在被告鸭湖联社处）。2019年5月22日，原告张礼全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东龙”（YH-09-H26）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及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23.231亩小计813085元、竹木油毡棚（水棚）98.85平方米小计4942.5元、红砖石棉瓦棚18.49平方米小计3698元，本页合计821725.5元。2019年4月25日，由被告鸭湖联社作为见证方，原告张礼全与被告鸭湖九社签订《协议书》，载明鸭湖九社的土地（地名：东龙），地块编号：50（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9-H26）由张礼全于2014年1月1日与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间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因合同承包期满，部分村民对青苗补偿归属存有异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认地块（YH-09-H26）的面积共23.259亩，青苗补偿款为821725.5元。双方同意将此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济联合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进行分配。二、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张礼全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鸭湖九社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2019年5月13日，被告鸭湖九社、鸭湖联社及征地部门对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九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补偿款可分配明细表进行公示，其中业主姓名为张礼全、土名“东龙”地块总补偿金额821725.5元。2019年6月13日，被告鸭湖联社就收到的上述可分配明细表公示的鸭湖九社征地范围内已清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本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本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原告张礼全从2014年承包并耕作使用位于鸭湖九社土名“东龙鱼塘二口”地块且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12月，有承包合同、缴费收据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东龙鱼塘二口”地块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及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竹木油毡棚（水棚）、红砖石棉瓦棚，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一般青苗即短期农作物，一次性耕作补助系对被征收农民因征收无法耕作收成的一次性补偿。竹木油毡棚（水棚）、红砖石棉瓦棚经查无产权登记，原告张礼全耕作涉案土名“东龙鱼塘二口”地块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该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补偿物的补偿对象。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821725.5元，双方对此金额无异议，原告张礼全主张该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被告鸭湖九社辩称原告张礼全未按协议清理附着物，视为放弃处理附着物本物，当然也包含了附着物产生的权益，对此原告张礼全主张其已收取加加急干塘费并清理鱼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关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清理的约定，系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者逾期未依约清理情况下如何处理该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约定，并非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者获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权利处分。被告鸭湖九社以此对抗原告张礼全获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权利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礼全主张被告鸭湖九社、鸭湖联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21725.5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鸭湖九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原告张礼全支付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九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发放至指定的被告鸭湖联社账户上，被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应由被告鸭湖联社向原告张礼全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原告张礼全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礼全与被告鸭湖九社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争议成讼，被告鸭湖联社作为款项暂存方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礼全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21725.5元；二、驳回原告张礼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7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姚炳钢人民陪审员  戴汝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伟妍曾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