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树峰，男，汉族，1995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清河，男，汉族，1984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树峰因与被上诉人纪清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树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纪树峰仅需偿还纪清河245000-58500=187000元；(2)驳回纪清河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纪清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推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相关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关于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45000元”、“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或利率为多少”，纪树峰是认同的，但原审推定利息为每月4500元则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纪清河称其借款25万元，是其单方陈述，纪树峰并无承认向其借款25万元，至于其转款245000元，那是纪清河的行为，不能作为推定月息4500元的依据，难道，纪清河若称借款30万元，而事实上仅转款25万元，就可以推定月息5万元了吗?其次，纪树峰平均每月还款4500元，事实就是分期还款，纪树峰在庭上也阐明得很清楚，难道，定期定额(纪树峰还不定额)还款，就必然是约定利息，按照这样的逻辑，若纪树峰一次性还款245000元，岂不也被法庭认定为月息24500元――这也太荒谬了。再次，根据微信聊天可推定，所谓的“利息”，并非纪树峰与纪清河约定的借款利息，而是纪清河向他人借款，其与其他出借人约定的利息，这体现在：1、2018年9月9日，纪清河催款，说“25万得争取快，我这笔跟她说再过一两个月还她，我只能这样帮你顶着”。2、2018年9月17日，纪清河说：“那你明天转过来，我现在也是一天顶一天。”3、2018年10月7日，纪清河说：“我快顶不住了。”4、2018年11月1日，纪清河说，“那你先把这两个月利息给了，我没有能力给你顶利息了”、“现在还要我帮你顶利息吗”；5、2018年11月9日，纪清河说：“上个月帮你顶的利息还没给我。”6、2018年12月9日，纪清河说：“你看这两三天给我，我先顶两三天。”7、2018年5月9日，纪清河说：“我也没办法顶，你想下办法晚上前转过来。”根据上述记录，如果纪树峰与纪清河有约定利息，纪清河直接要求还利息就行了，何必“帮纪树峰顶”――很明显，利息并非纪树峰与纪清河之间的借款利息。至于纪清河是否向他人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与纪树峰无关。提请法庭注意，自始至终，纪树峰都没有确认有约定利息，更没有表示每月还款4500元是还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既然原审认为“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约定利息或利率为多少”，纪清河关于利息的主张就不应支持，本案就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驳回纪清河关于利息的请求，纪树峰已支付的款项应抵除借款本金。二、原审判决纪树峰“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按每月付还4500元计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犯了程序性错误。纪清河诉求的是“付还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还清钱款之日止的利息”，而原审则判决自6月11日起计，超过诉求1个月，明显属超范围判决，程序错误。欲强调，纪树峰指出程序错误，并非承认本案有约定利息。二审期间，纪树峰陈述，本案债务是赌债，其有向纪清河拿这笔钱，是纪清河转给纪树峰，然后纪树峰再转给纪清河的妻舅，这是纪清河和其妻舅对纪树峰所设的局。所谓的利息是纪清河说要拿4500元给李丽，但纪清河没有说这4500元是利息。针对纪树峰的上诉，纪清河口头答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纪树峰的上诉明显无理，应依法予以驳回。2.纪树峰存在明显的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和陈述，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按纪树峰与纪清河的微信和支付宝的聊天对话以及其民事上诉状，明显都承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但是一审中以及二审纪树峰的补充发言，却自称是赌债。因为双方是表兄弟的关系，所以纪清河出于帮助，出借款项给纪树峰使用，当然是不可能像其他社会关系一样去警惕和完善最规范的手续。从双方的银行汇款的往来，微信和支付宝的互动，都完全足以证明存在借款关系和利息约定。纪树峰的抗辩既违背事实，缺乏证据，且无法自圆其说。3.双方有口头约定每月的利息是4500元，是固定的利息收益，不是约定利率的。有关有约定利息的事实有纪树峰的实际履行以及其履行的连续性、规律性、统一性可印证，也有微信支付宝的互动往来内容可佐证。所以有关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以及有约定月息4500元的事实，这是任何一个有正常智商的人和讲理的人所无法否认的。4.纪树峰关于赌博的问题是缺乏证据，赌博问题涉及到刑事违法的行为，纪树峰必须通过报案在得出刑事结论后才能作为有效依据去主张。对纪树峰第二点上诉的理由由法庭依法审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纪树峰的上诉，维持原判。纪清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纪树峰立即归还纪清河借款本金250000.00元，并同时就该借款付还纪清河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纪树峰将来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每月利息45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止利息则为5100元；2.案件诉讼费由纪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清河、纪树峰系亲戚关系。纪树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纪清河借款250000元，2018年5月9日，纪清河通过其名下的622*************674账号转账245500元到纪树峰名下的622*************612账号，余款4500元作为当月利息名义予以扣除。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纪树峰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给予纪清河共14笔，合计还款人民币58500元。根据纪清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1月9日，纪清河提出：“刚收到四千五，上个月帮你顶的利息还没有还我”，纪树峰回答：“过几天”、“现在没有”；2018年12月20日凌晨，纪树峰称“没钱怎么还你?......不尊重你连利息都没给你还说什么尊重......还有，钱我和你借不是我老婆和你借......”。另查，纪树峰于2018年5月9-10日期间，转账6笔合计300000元至案外人王某源名下账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纪清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纪树峰提交的支付宝、微信转账截图、纪清河、纪树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可以认定纪清河、纪树峰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纪清河已履行借款义务，纪树峰至今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纪清河主张纪树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理由成立，可以支持。鉴于纪清河实际转账金额为245500元，则其借款本金因为245500元。同时，鉴于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纪清河、纪树峰之间有约定利息或利率为多少，但根据纪清河所称的借款250000元，转账245500元，扣除当月利息4500元，以及结合纪树峰借款后于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十三个月还款58500元，恰好每月4500元，可以推断纪清河、纪树峰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500元，该约定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故纪清河关于纪树峰支付每月利息4500元的主张可予以支持。纪树峰辩称该笔转账系赌帐，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转账给予案外人王某源并无法提交证据证实与本案的关系，以偿还的58500元已没有证据证实系先行偿还借款本金，故纪树峰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纪树峰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纪清河借款本金245500元及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每月付还4500元计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3.25元由纪树峰负担。二审期间，纪树峰提交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其与纪清河之间一直存在赌债，涉案借款是纪清河开网给其赌博形成的。针对该证据，纪清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无法证明真实性及关联性，内容指向非常不明确，并且这些聊天记录并非新证据，纪树峰在一审没有提供，等到二审才提交，我方认为不是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以采信；从我方举证的双方的微信和支付宝的互动内容是存在借款的问题，不存在赌博的问题。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首先，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纪清河依据其向纪树峰转账245500元的转账凭证，主张纪树峰向其借款25万元，并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为证。结合转账当天纪清河扣取4500元、纪树峰借款后十三个月每月还款4500元以及微信通话记录关于利息内容的记载，可认定虽然双方未书面签署借条等书面文件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纪树峰按每月4500元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该利息支付的行为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可予支持。纪树峰关于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其次，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期问题。纪清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是：“依法判令纪树峰立即归还纪清河借款本金250，000.00元，并同时就该借款付还纪清河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纪树峰将来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每月利息45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止利息则为51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6月11日起算利息超过纪清河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涉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9年7月10日始。此外，纪树峰虽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与其二审当庭确认有收到该笔款项的陈述不符，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纪树峰关于应自2019年7月10日起算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涉案借款为赌债，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二、纪树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纪清河借款本金245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每月4500元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3.25元，由纪清河负担25元，纪树峰负担253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纪清河负担50元，纪树峰负担3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