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7民初2032号原告：平珍，女，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指定监护人：平钧，女，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莉，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自良，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原告平珍与被告平自良确认房屋买卖、赠与合同无效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珍及其指定监护人平钧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钥，被告平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平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定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合川区××号的住宅，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合川区××号的商服用房，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现目前无父母、子女、配偶，有长兄平某1、长姐平钧、四弟平自良(本案被告)。2015年原告不慎摔倒后诊断出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俗称渐冻症)，该病是一种运动神经元病，主要表现为骨骼肌无力、肌萎缩、延髓麻痹等，原告近几年的症状主要表现为不能活动、不能言语，肢体语言双重残疾。2020年4月2日经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平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平钧为平珍的监护人。2018年3月，原告的兄姐征得原告同意后，协商将原告交由被告及其配偶进行照顾护理，由原告每月支付其费用。在被告履行照料义务期间的2018年8月21日，被告在原告无法表达其意志的情形下，私自以原告的名义订立了一份房屋赠与协议与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将原告名下的位于合川区××号的住宅通过买卖方式过户到被告个人名下，将原告名下的位于合川区××号的商服用房通过无偿赠与的方式过户到被告个人名下。在此之后，被告为防止其他近亲属发现这种情况，以各种理由限制其他近亲属探望原告，也不让原告与其他近亲属单独相处，更甚者不履行其照料护理的义务，长期使生活无法自理的原告一人在家忍受饥饿，在原告要求去医院的情况下也置之不理，直至原告濒临死亡。2019年10月，原告的兄姐发现这种情况后，在兄姐帮助下原告搬离了被告住所，在他们的照料之下，病情逐渐稳定，也就在这个时候原告的兄姐才发现房产已被过户至被告名下。由于原告患有渐冻症，需要专人进行护理照顾，也需要药物维系生命，即原告需要大量的金钱进行开销。原告及其近亲属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财产，被告认为该两处房产已经登记在其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拒绝返还。原告方认为，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赠与协议均致合同当然不发生效力，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希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以将另案起诉被告为由，撤回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以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合川区××号的商服用房，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已予以准许。被告平自良辩称，房屋是原告自愿赠予给被告的，条件是要求被告照顾她到最后，被告不同意返还。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平珍系平某2与郑某之女，现已退休，退休工资约为2000余元。平某2与郑某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平某1、平钧、平珍和平自良。平某2于1985年7月去世，郑某于2012年去世。原告平珍于1983年12月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一女管某。2009年8月27日原告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原告之女管某去世。2015年，原告平珍不慎摔倒后出现双上肢麻木乏力，后症状加重。2017年5月，原告由其兄平某1对其日常生活予以照料。期间，原告症状再次加重，2017年10月，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诊治，该医院对原告的病状诊断为“肌萎缩侧索硬化”等症状，出院时原告的神经系统查体为意识清楚，但言语不清。原告出院后由其姐平钧照顾至2018年3月，后原告被送至被告平自良处，由平自良照顾原告的日常生活，同时原告平珍每月支付被告平自良1500元生活费，并每年为被告平自良的妻子支付社保缴费10000元。2018年5月，原告因病状呈进行性加重，被送至重庆合川宏仁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诊断为：“脊髓侧索硬化症；脊髓型颈椎病”等。2018年8月21日，被告平自良在未与其他兄妹沟通的情况下，与病重中的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原告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号住房一套以31万元出卖给被告（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31万元），并同时在房地产管理行政部门办理了以上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时由于原告已不能自行按捺手印，由被告将原告的手指在相关材料上按捺了手印。2019年9月，原告平珍被其姐平钧接到上述住房内和原告一起居住并照顾原告的日常生活，期间，其姐平钧在得知被告平自良将原告平珍所有的该处房屋过户到被告平自良名下后，对被告的行为产生质疑，几兄妹为此发生纠纷。2019年12月16日，南津街街道人民调解中心对产生的纠纷进行了调解，原告平珍对调解员询问其是否自愿将门市等房屋赠与平自良的问话采用摇头的方式进行答复。2019年12月23日，该调解中心再次对原告房屋过户纠纷进行调解时原告以点头的方式表达了要求收回房产并同意其兄姐平某1、平钧代理她发表意见的意愿，但两次调解未果。2020年1月7日，平钧向本院提起申请，申请认定原告平珍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在审理中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平珍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重庆市精卫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20]精鉴字第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平珍诊断：脑变性病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平珍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渝0117民特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原告平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原告平珍的监护人为平钧。后平钧代理原告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原告举示的房屋买卖合同、（2020）渝0117民特9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介绍信、重庆合川宏仁医院出院记录、人民调解笔录2份、视频资料、照片等相关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陈述，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以买卖之名行赠与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综合本案，本院调查重点是：原告在2018年8月21日与被告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赠与被告房屋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认为，原告实质是将房屋赠与被告，是为了让被告照顾原告终生，故也未支付房款。原告监护人平钧认为，原告平珍在被告平自良照顾期间病情加重，而被告平自良在此期间未履行其照料护理的义务，长期使生活无法自理的原告一人在家忍受饥饿，原告却将自己的房产出卖或赠与被告，其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合本案审理情况，一方面，原被告虽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被告并未支付房屋价款，虽然被告声称原告实质为赠送房屋，并要求被告照顾其终生，但在其姐平钧接走原告时被告并未提出不同意见。被告所称接受原告馈赠并照顾其终生的说辞与其行为不符，故被告陈述原告系以买卖之名自愿赠与被告房屋的真实性不足。同时，根据南津街街道人民调解中心对原被告产生的纠纷进行调解过程中原告表现的行为来看，原告对于出卖或赠与房屋给被告的意愿也是否定的。以上事实可相互印证原告在2018年8月21日与被告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予以馈赠的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被告在照顾原告生活期间，原告在支付一定生活费的同时还给被告之妻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以上事实说明被告照顾原告不仅缘于亲情因素，还存在索取原告利益因素，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悖善良风俗，在这种情况下，如被告所称原告反将其房屋以出卖方式赠与被告的事实与常理具有不合之虞。综上分析，原告在2018年8月21日与被告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赠与被告房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原告在2018年8月21日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平珍在2018年8月21日与被告平自良签订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被告平自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协助原告平珍指定监护人平钧将以上房屋的房地产权过户至原告平珍名下。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被告平自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