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43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进金，男，1986年1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扶绥县，户籍地为广西扶绥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11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卫军，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进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桂14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进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31日12时许，被告人邓进金酒后产生幻觉，怀疑住在隔壁的被害人何某1（女，殁年49岁）在其家楼梯上刻画“符咒”，并幻听到何某1扬言要找人杀他。邓进金便拿着一把长柄砍刀（杀猪刀）走到何某1家客厅，以借电动车为由让何某1拿车钥匙，当何某1转身准备进房间时，邓进金即用砍刀朝何某1的后腰、肚子等部位捅刺数刀，何某1受伤倒地后，邓进金仍持刀朝其胸部捅数刀，致其当场死亡。随后，邓进金便拨打110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何某1系被他人持单刃尖刀类锐器捅伤胸腹部致心肝破裂大出血死亡。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邓进金为酒精所致××性障碍（作案当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邓进金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扶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11月8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10接警求助登记表、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邓进金的主动报案。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扶绥县邓某1家一楼客厅。在现场客厅地面上提取了血迹等。 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邓进金提交其作案工具一把长砍刀。 4.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提取刀具视频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袜，并提取了邓进金的一份血迹和作案工具长砍刀上的血迹送检。 5.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1）经混杂辨认，邓进金辨认出其杀害何某1所使用的刀具；（2）邓进金辨认了杀害被害人的地点位于扶绥县东门镇科园路16号邓某1家一楼前厅；辨认出案发前其喝酒的地点位于其家一楼前厅，案发前其看见家中被人用刀画诅咒图案的地点位于其家一楼通往二楼楼顶的楼梯（经查看，在该地未发现有任何图案以及被刀划过的痕迹）；邓进金辨认案发前其拿长柄砍刀的地点位于其家二楼后面房间内床头旁。 6.户籍证明证实，邓进金的身份信息，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何某1，女，1970年3月6日生，户籍所在地为，广西上思县思阳镇六银村六银四队**。 7.前科查询证明、扶绥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邓进金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11月8日刑满释放。 8.证明证实，邓某2（邓进金之父）、邓某1分别住扶绥县，被害人家与邓进金家相邻。 9.出诊记录证实，案发当天14时05分许，医生何焕生出诊到达现场，诊断被害人已死亡。 10.客户资料和通话记录光盘、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31日13时27分，被告人邓进金打110报警。扶绥县公安局东门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赶到现场，在现场看到邓进金站在家门口，门口放着一把长柄砍刀，屋内躺着被害人。经现场询问，邓进金承认杀害了被害人，民警立即将其控制。 11.现场检测报告书、人体生物样本提取笔录证实，经对邓进金的尿液进行检测，其甲基苯丙胺、吗啡、氯胺酮结果均为阴性。 12.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死者何某1系被他人持单刃尖刀类锐器捅伤胸腹部致心肝破裂大出血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邓进金、被害人家属。 13.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30号《鉴定书》证实，从现场地上提取的两份血迹、长砍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均检出死者何某1的ＤＮＡ。 14.崇左市复退军人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鉴定意见为：邓进金为酒精所致幻觉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邓进金、被害人家属黄丽萍。 15.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桂脑司鉴［2019］精鉴字第17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邓进金为酒精所致××性障碍（作案当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邓进金、被害人家属黄丽萍。 16.证人邓某1的证言：十几年前何某1就和我生活在一起，但未登记结婚。何某1和邓进金平时没有矛盾。案发一个月前，何某1说邓进金喝醉后要杀我们全家，当时我叫她不要理邓进金，邓进金喝酒后会发疯。四五年前的某天，邓进金酒后拿刀想杀他父亲，我去劝架，邓进金就用菜刀砍伤我和他父亲的手。因大家都是亲戚，当时我们没有报警。 17.证人邓某2的证言：2019年1月31日早上，我二儿子邓进金手上拿着一把长柄杀猪刀来到我房间告诉我说他杀了何某1。然后他就去收拾衣物，并打电话报警。不久公安人员来到现场。邓进金自2018年出狱后每天都要喝两三次酒，喝酒后常胡乱说话，我怀疑他精神有问题。四五年前，邓进金喝酒后拿了一把菜刀说要杀死我，后隔壁的邓某1过来劝架，邓进金就拿菜刀砍我和邓某1，我的左手、邓某1的一只手都被他砍伤。 18.证人何某2、农某的证言：案发当天13时许，其二人看见民警将邓进金抓走，后来才知道，邓进金杀死了何某1。平时邓进金与邓某1家关系一般，没见他们争吵过。 19.被告人邓进金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31日早上8时许，我发现我家一楼和二楼之间楼梯那里画有“奶罩”、数字“八”等“符咒”图案。我听见堂嫂何某1在隔壁家骂我，说要杀死我，不给我过年，还说那些符咒是她画的。我用脚擦掉那些符咒后，喝了半斤米酒，然后走到房间，看见我的被子被刀画有数字“八”。我用手拍被子，符号就消失了。中午12时许，我喝酒时，又听见堂嫂在隔壁家说要找人杀我。我想：既然她说要杀死我不给我过年，那我就先杀她。我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又看见我早上用脚擦掉的那些符号，我就到我房间拿了一把杀猪刀，走到隔壁我堂哥邓某1家（何某1家）门口。我见堂嫂在大厅扫地，就走进她家跟她借电动车，当堂嫂转身要进房间拿电车钥匙时，我就用杀猪刀捅她后腰，她转过身来面对我，我就捅她的肚子，她倒地后，我又上前继续捅她，她用手和脚挡开我的杀猪刀，我用力捅了她胸部两刀后，她就没有反抗了。我捅完后回家，不久打110报警。后我又走到她家门口，看见她躺在地上，已经死亡。我和我堂哥、堂嫂都没有矛盾，因当时见到那些符咒，又听见我堂嫂说那些符咒是她画的，还要找人来杀我，才一时冲动捅了她。 21.现场勘查视频、现场监控视频、提取作案工具视频、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等证实，侦查人员侦查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邓进金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进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邓进金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邓进金归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邓进金酒后无故将被害人杀害，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又是累犯，社会危害性大，本应严惩，但鉴于其作案当时处于因酒精所致××性障碍，部分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且有自首情节，依法给予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邓进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进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长砍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邓进金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邓进金的指定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作出公正判决。理由：1.邓进金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邓进金主动投案自首，有认罪悔罪表现。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邓进金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邓进金持刀杀人，致人死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邓进金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已根据邓进金具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处于因酒精所致××性障碍发病期，并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进金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邓进金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邓进金归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其作案时处于因酒精所致××性障碍发病期，且有自首情节，依法给予其从轻处罚。邓进金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晓丹 审判员  周卫平 审判员  徐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黄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