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大学科技园城市之门**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CR9Q03。 法定代表人：张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青，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城，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祥军，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广远，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祥军、陈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祥军、陈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祥军、陈宁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的《验工计价表》、《会签表》仅仅是结算的依据,并非结算结论。一审判决直接以该结果认定骏力公司尚欠工程款,有失公正。1.骏力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举证了其代为余祥军、陈宁支付的费用如下:机械设备租赁费665450元、2017年农民工工资479760元、郭安民等人加班工资69710元、周华举欠款64000元、欠38670元本地用工工资。余祥军、陈宁辩称是其内部核算编制,其与周好存在租赁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该辩称纯属诡辩。一审判决对于骏力公司提供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结算材料,未予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骏力公司举证的发料单,系余祥军、陈宁在施工时使用23局的油料费用、钢模板费,一审判决认定骏力公司未能举证实际代付,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需要的主材(钢筋、模板、混凝士、片石、燃油)由甲方统一供应,乙方只负责使用或施工,燃油材料费按甲方实际进场价格执行标准乘以乙方领用数量计算、在乙方中期结算中扣回”;结合余祥军、陈宁退场前2018年2月4日会签表中物资设备部门意见栏明确“不涉及物资材料扣款”,因此余祥军、陈宁使用油料、钢模板费用的证据确凿,该款项理应当由余祥军、陈宁承担。二审中，骏力公司变更事实和理由为：验工计价表与会签单中水中柱工程量有重复计算，计价与客观事实不符；利息按照年利率6%无事实法律依据。骏力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是1333297.48元，不包含23局垫付的38万元农民工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余祥军、陈宁辩称，1.验工计价表与会签单中确定的工程量是经过23局结算后的工程款并无重复计算；2.一审法院判决利息6%符合法律规定，也有事实依据；3.骏力公司称的已付款数额不符合事实，且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祥军、陈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骏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738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2738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骏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余祥军、陈宁夫妇借用骏力公司（乙方）资质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合宁高速改建扩建路基路面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甲方标段范围桥梁下部结构及桩基工程，主要施工内容及价格：详见附表一《400章桥梁桩基及下部结构工程劳务清单及工作量价格清单》；开竣工时间：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30日；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韩尤直（项目经理），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余祥军；劳务承包合同暂定金额3883185元（不作为劳务承包最后结算结果），最终结算以甲方项目经理、项目总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联合会签的工作量和附表中的劳务承包单价为计算依据，并经甲方项目上级单位审批后的数据为劳务承包的最后结算结果；劳务价格内容：单价中包含为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的劳务费、小型材料费、机械费等；乙方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交已完工工程量报告及相关材料，甲方每月20日前，由项目总工组织相关部门形成联合验工，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按照合同价格核定已完工程量价款，并联合签认验工计价表单；甲方根据验工计价表单，按合同有关条款规定核定本月应支付的工程量价款，甲方根据业主拨付本月工程款到位后15个工作日内按比例向乙方核定工程款，支付额度最多不超过已审定工程量价款的90%；本工程需要的主材（钢筋、模板、混凝土、片石、燃油）由甲方统一供应，乙方只负责使用或施工，燃油材料费按甲方实际进场价格执行标准乘以乙方领用数量计算，在乙方中期结算中扣回；质量保修期为自完工之日起2年，质量保修金额为计价金额的5%。 合同签订后，余祥军、陈宁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管理不善，截止余祥军、陈宁20**年2月中途退场，甲方累计向乙方支付工程量价款1304034元（含甲方代付工人工资38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骏力公司代余祥军、陈宁支付费用403220元，余祥军、陈宁也认可骏力公司减扣价款19%的管理费、税费。其向骏力公司主张上述价款差额（1304034元-380000元-403220元-1304034*19%=273047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余祥军、陈宁夫妇没有相应资质,借用骏力公司名义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合宁高速改建扩建路基路面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该项目部按此合同支付给骏力公司工程价款后，骏力公司应当按其与余祥军、陈宁的约定在扣除管理费、税收后，将其余部分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余祥军、陈宁，逾期支付的，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故余祥军、陈宁诉请骏力公司支付工程款27381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以支持。骏力公司辩解余祥军、陈宁中途退场，其拖欠骏力公司机器设备租用费、垫付的农民工工资、电费、油料费、材料费等，因未能举证已实际代付，不予采信，但对余祥军、陈宁自认的代付金额，可以在本案中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祥军、陈宁工程量价款273047元，并以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骏力公司提供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汇票共计10张，证明骏力公司已向余祥军、陈宁实际支付工程款1333297.48元。余祥军、陈宁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周好与余祥军、陈宁并非合伙关系，余祥军、陈宁于2018年1月底2月初即已退场，后续工程由周好接手继续施工，骏力公司所举的凭证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且骏力公司所举票据中附言部分均为工资奖金收入，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骏力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相矛盾。本院认定意见为，骏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是直接向余祥军、陈宁支付的款项，其认为周好与余祥军、陈宁系合伙关系，但周好在一审中陈述其与余祥军、陈宁系租赁关系，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会签单、计价表，证明工程量与工程款并非1304034元，应当扣除重复计价款357600元。余祥军、陈宁质证意见为，会签表及计价表是中铁二十三局与骏力公司、余祥军、陈宁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并不是骏力公司向余祥军、陈宁进行结算支付的依据，2017年12月份的会签表中已经载明扣除水中柱的相关费用。骏力公司不能仅以桩号重复就认为重复计算工程价款，该理由不充分。该组证据中还包括了余祥军、陈宁离场之后的工程量计算。骏力公司存在虚假陈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意见为，骏力公司仅以桩号重复就认为重复计算工程价款，该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人证言两份，证明余祥军、陈宁与周好是合伙关系。余祥军、陈宁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无正当理未到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中铁二十三局支付凭证一组，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已向骏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706665元。余祥军、陈宁质证意见为，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周好的证言，证明周好与余祥军、陈宁系合伙关系。余祥军、陈宁质证意见为，周好在一审中陈述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表示要另行主张租赁费用，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周好在一审中陈述其与余祥军、陈宁系租赁合同关系，现证明其与余祥军、陈宁系合伙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余祥军、陈宁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 余祥军、陈宁借用骏力公司资质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涉案《劳务承包合同》无效。虽然涉案《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余祥军、陈宁施工的工程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已接收使用，故余祥军、陈宁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余祥军、陈宁提供的会签表及验工计价表可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304034元，余祥军、陈宁认可骏力公司代其支付的费用为403220元、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38万元、扣减价款19%的管理费、税费及质保金，骏力公司还应支付余祥军、陈宁27×××××元。骏力公司上诉称验工计价表与会签单中的水中柱工程量有重复计算，因骏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以验工计价表与会签单中存在桩号重复即认为重复计算工程价款，该理由并不充分，且无法证明验工计价表与会签单中存在重复计算工程价款，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骏力公司上诉认为，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333297.48元，且不包含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38万元农民工工资。因骏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向余祥军、陈宁支付的款项，骏力公司向周好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认定系向余祥军、陈宁支付的款项，故骏力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骏力公司上诉认为，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余祥军、陈宁主张的利息应为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即：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祥军、陈宁工程量价款273047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祥军、陈宁工程款2730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7304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余祥军、陈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均由安徽省骏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倩倩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