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主要负责人：高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1972年10月9日，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男，199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滨，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某、闫某某财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014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赵某某、闫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实习期，公安部139号令74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应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两种，而且增加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也是使驾驶人初次具备牵引车等增驾车型的驾驶资格，亦属于增驾出行驾驶证的初次申领，与《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内涵并不冲突，故对于保险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实习期驾驶主挂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对此免责条款我司仅需尽提示义务，投保人作为常年从事主挂车运输的车主，多次在保险公司投保，对实习期相关法律规定是明知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原则，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认定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赵某某、闫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某某、闫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赔偿赵某某、闫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5万元；车辆损失费3292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某系闫殿良之妻，闫某某为其子，此外无其他近亲属。案涉车辆鲁J652**/鲁J79**货车在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368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2座的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4日0时至2018年7月3日24时。东平县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章，投保单的内容均为打印字体。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涉及“责任免除”部分为加黑、加粗的字体，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均有以下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8年5月9日，陈褚伟驾驶案涉车辆与解军先驾驶的鲁鲁PC71**鲁鲁PAH**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陈褚伟受伤，乘坐人闫殿良当场死亡。2018年6月21日，平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褚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解军先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闫殿良无责任。事故发生时陈褚伟持有的驾驶证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赵某某、闫某某因要求解军先驾驶车辆的所有人及其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起诉来院。平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次事故中赵某某、闫某某因闫殿良去世造成的损失为：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31781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因事故救援支付的救援费10500元，车辆损失49042元。因陈褚伟亦同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某某、闫某某除财产外的损失10582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某某、闫某某除财产外的损失202272.3元。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5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赵某某、闫某某因要求陈褚伟承担赔偿责任起诉来院，一审法院（2018）鲁0124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某某、闫某某因闫殿良去世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为780061元，由保险公司赔偿308092.3元，未实际获赔的数额为471968.7元，案涉车辆投保了车上乘员责任险，其预期可获得的赔偿金5万元，应自未能获得赔偿的数额中扣减，其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可在投保的车辆损失险中获得赔偿，故此判令陈褚伟赔偿赵某某、闫某某因闫殿良死亡造成的损失126590元。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陈褚伟因要求其驾驶的案涉车辆投保的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以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诉至东平县人民法院，该院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赔偿陈褚伟车上司机责任险24260.36元。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陈褚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闫殿良作为被保险人与太平洋财保公司之间就保险标的鲁J鲁J652**鲁J鲁J79**形成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期间内，乘坐人闫殿良因交通事故死亡，以上事实清楚，赵某某、闫某某作为死者闫殿良的近亲属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要求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支付保险金。本案争议焦点为陈褚伟在A2驾驶证的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主张，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均为合同条款约定的“实习期”，且其已对该免赔事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陈褚伟系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应当免除保险责任；赵某某、闫某某主张自始未看到过投保单原件，投保人只是在投保单中签章，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并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具体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以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了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后果，“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事故发生时陈褚伟是在增驾期内，不属于实习期，保险公司应当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太平洋财保公司未在投保单或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其仅用将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对涉及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标注，仅是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即便投保人东平县安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也不足以证实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进行解释，对保险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故应对“实习期”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陈褚伟在A2驾驶证的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属于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免赔事由。生效裁判文书对本次事故中赵某某、闫某某因闫殿良去世造成的损失数额和已获赔数额作出了认定，并将预期可获赔的车上乘员责任险限额5万元扣减在外，现赵某某、闫某某未获赔的财产数额为32929.4元｛49042-2000-（49042-2000）*30%｝，故赵某某、闫某某要求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5万元，车辆损失费32929.4元，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和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某某、闫某某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金50000元；二、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某某、闫某某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金3292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4元减半收取937元，由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实习期并未明确规定包括增驾的情况，涉案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中亦未明确约定“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故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应对此负有解释与说明的义务。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免责事由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应对涉案保险事故承担赔付义务。综上，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