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宇之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新工业园绿宝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5508795583。法定代表人：雷绍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裕文（系公司职工），男，汉族，1972年4月24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熙盛，男，汉族，1973年9月2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遂川县市政园林建设管理处，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泉江镇工农兵大道**，组织机构代码79282115-6。法定代表人：罗荣华，该管理处主任。原审第三人：杨新伟，男，汉族，1973年9月24日生。上诉人吉安宇之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熙盛、原审被告遂川县市政园林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遂川园林管理处）、原审第三人杨新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之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宇之源公司非适格被告；2.判令撤销一审法院的“关于宇之源公司退还原告刘熙盛工程质量保证金15万元”的判决，按约修复后再审核缓发。事实与理由：1.宇之源公司与杨新伟是对等主体的合作关系，杨新伟在无授权且没有通知也未向宇之源公司报备的情况下，与罗春晖进行私底下转包，宇之源公司对此不知情，杨新伟与罗春晖签订的内部《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应。罗春晖将工程再次转包给刘熙盛，宇之源公司也不知情，至今宇之源公司既未收到罗春晖的《转让通知函》，更没收到杨新伟的转包分包《告知函》或《通知函》，转包、分包、再次转包或内部合作行为都是在宇之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宇之源公司无法制止、告诫、警告、解约等。刘熙盛、罗春晖等人在承接和安装该路灯工程的42个月漫长过程中，未向宇之源公司咨询《采购合同》的工程细节、安装要点、品牌准入、质量保证等相关要素的约定义务，刘熙盛却在质量严重偏差、拖延工期三年半的情况下通过诉讼和闹访以求获取相关权益，有违公平、不合法理。宇之源公司与刘熙盛等人没有接触，无交流沟通，也一直不知情，且因该工程施工需要相关技术和资质，《政府采购合同》的甲乙双方都未认可其相关身份。刘熙盛的所有诉求是参照宇之源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政府采购合同》来进行，而合同的法定主体甲方为遂川园林管理处，乙方为宇之源公司，没有第三方，也没有约定刘熙盛在合同中应该要承受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对等的原则，宇之源公司与刘熙盛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2.刘熙盛与罗春晖之间属于债权转让关系。债权转让只在债权方和债务方之间进行转让，而不应剥夺或影响第三方等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要求宇之源公司直接把款打入刘熙盛账户缺乏法律依据。罗春晖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罗春晖与刘熙盛等签订的《决议》约定的工程款189万元等不符合实际结算约定，其他从权利也没有相关人员审核和认同，以内部的《项目尾期工程工作的决议》来约束第三方或者宇之源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也是债权外溢的表现。3.宇之源公司只收到杨新伟的15万元质量保证金，并没有向刘熙盛等承诺返还，且“质量保证金”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合作双方的一份质量契约，在共同认可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拥有方有自主裁决权，缴纳质量保证金的杨新伟认同缓还，刘熙盛向宇之源公司主张返还该笔具有质量争议的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刘熙盛未按约按期交付工程及未按原合同约定的限定品牌进行施工造成目前质量缺陷情况，即便宇之源公司已签收了《竣工验收单》或其他任何书面证明，均不能对客观事实形成有效对抗。宇之源公司四次发函就宇之源公司巡查发现的质量缺陷和严重问题责成实际施工人和合同相关人进行整改，但一直没有回应，也没有整改，造成宇之源公司直接对路灯进行了部分整改且金钱和荣誉受损。宇之源公司与杨新伟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一致同意缓还，待现有质量整改完毕，质保金多退少补，以便保证路灯质量，或者由二审法院判定最终质量修复维修资金、工人工资、对外赊欠材料款等欠款扣减以后，再进行合法的明确债权转让才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刘熙盛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本案施工合同是宇之源公司签订的，对外是以宇之源公司中标的，其就是法律上最直接的被告。3.本案工程作为承包方的宇之源公司已经盖章确认工程验收合格，盖章确认合格就说明已经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宇之源公司必须在24小时内退回质量保证金。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宇之源公司还是没有退回，原审判决退回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被告遂川园林管理处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杨新伟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熙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宇之源公司归还刘熙盛质保金15万元，支付逾期利息3万元，合计18万元；2.判令宇之源公司支付刘熙盛工程款91万元，遂川园林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26日，宇之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凌裕文代表公司与杨新伟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宇之源公司全权委托杨新伟代理该公司在灯的所有事务，合作期间从安装即日起到质保到期之日止;杨新伟一次性给予宇之源公司管理费8万元;杨新伟给予宇之源公司15万元的质量保证金,宇之源公司承诺验收合格单签收之日起24小时内给回杨新伟15万元质量保证金。次日，杨新伟与案外人罗春晖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约定杨新伟将其负责的案涉工程交由罗春晖施工；工程由罗春晖进行内部承包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工程所需资金由罗春晖全部出资；罗春晖分四次向杨新伟交纳管理费共计42万元,并向宇之源公司交纳管理费8万元。2015年1月5日，不具有从事电力工程施工相关资质的杨新伟，借用宇之源公司资质和名义与遂川园林管理处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约定遂川园林管理处将案涉路灯工程交由宇之源公司承建,宇之源公司负责提供所需器材、电线等材料，并安装调试合格后交付使用,其中路灯及配电柜基础须使用“吉安宇之源”品牌产品；合同价款总金额为1813312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50%，自竣工验收合格后满1年付至合同价款的80%，自竣工验收合格后满2年付清。该合同签订后，案外人罗春晖即与刘熙盛及案外人廖玉龙、谢贤柱合伙进行工程施工，并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15万元质量保证金至宇之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凌裕文个人银行账户。在施工过程中，刘熙盛等合伙人并未按约定使用“吉安宇之源”品牌产品。2018年6月11日，刘熙盛与合伙人罗春晖、谢贤柱、廖玉龙协议散伙，双方签订了《关于遂川县市政园林路灯安装项目赣大井冈政采字2014第208号和银山路32标路灯安装项目尾期工程工作的决议》，约定从即日起该项目由刘熙盛全权接管，交给宇之源公司的15万元质量保证金以及工程项目余款合计119.66万元全部由刘熙盛享有，合伙期间的出资和债务也由刘熙盛承担，并于次日将该事宜向宇之源公司书面函告。2018年7月5日，案涉工程经遂川园林管理处组织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并编制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相关人员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且遂川园林管理处、宇之源公司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7月31日，遂川园林管理处、宇之源公司编制了案涉工程《决算书》,决算总价为1813330元，与中标总价一致。施工期间，遂川园林管理处先后支付宇之源公司工程款80万元，支付杨新伟工程款10万元。之后，刘熙盛要求宇之源公司、遂川园林管理处付款未果，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虽然通过政府采购程序采购，但并非所有通过政府采购程序采购的都是货物而构成买卖合同，也可以采购工程和服务。案涉工程包括路灯安装、电线铺设、电器设备调试，属于城市建设中与房屋建筑配套的附属设施建设工程，因此，该政府采购合同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新伟不具有从事电力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借用宇之源公司资质和名义与遂川园林管理处签订政府采购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政府采购合同签订之前，宇之源公司就与杨新伟签订合作协议，以收取8万元管理费为条件，将案涉工程全权交由杨新伟负责施工。次日，杨新伟即与罗春晖签订所谓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协议，杨新伟又以加收管理费42万元为条件，将案涉工程包给案外人罗春晖自主施工、自负盈亏，显然属于擅自转包行为。该合作协议和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因此，宇之源公司依协议约定收取的15万元质量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刘熙盛与案外人罗春晖、谢贤柱、廖玉龙合伙从事施工活动，属于实际施工人。之后经全体合伙人协商，案外人罗春晖、谢贤柱、廖玉龙三人退出合伙，由刘熙盛独自承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该行为实际上属于合伙终止时，合伙人之间转让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的民事行为。所以，刘熙盛要求宇之源公司退还15万元质量保证金，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述合作协议和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协议无效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而刘熙盛要求宇之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施工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最终实际施工人的刘熙盛，依法享有请求遂川园林管理处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然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只满1年，参照合同约定，遂川园林管理处只负有付至80%工程价款计1450664元的义务，扣除已支付的90万元，尚应支付550664元。刘熙盛要求判令宇之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1万元，遂川园林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实际上要求宇之源公司、遂川园林管理处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该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而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宇之源公司未挤占工程款，目前无需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因此，法院对刘熙盛超出前述金额外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宇之源公司辩称实际施工人未按约定使用“吉安宇之源”品牌产品属实，但得到了发包方的认可；其认为实际施工人安装的路灯质量不合格，举据不足，且与遂川园林管理处编制的宇之源公司盖章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中关于质量评定为合格的结论相反，所以，法院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宇之源公司、遂川园林管理处在本案中与刘熙盛的诉讼请求直接相关，却辩称其在本案中作为被告属诉讼主体不适格，显然与事实不符，法院均不予采纳。遂川园林管理处辩称政府采购合同选择了解决纠纷的方式为仲裁，而非诉讼，请求驳回刘熙盛对该处的起诉。该合同约定，如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均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交调解和仲裁，可见仲裁不是解决纠纷的唯一方式，并不排斥诉讼方式，而且合同对仲裁机构的选择也约定不明确，因此，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宇之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回原告刘熙盛工程质量保证金150000元；二、被告遂川县市政园林建设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刘熙盛工程款550664元；三、驳回原告刘熙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原告刘熙盛负担5220元、被告宇之源公司负担2010元、被告遂川园林管理处负担7380元。该款已由原告刘熙盛预交，被告宇之源公司、遂川园林管理处负担部分，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径行给付原告刘熙盛。本院二审期间，宇之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熙盛认为《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公告》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不属于证据，是文件规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验收程序不合法，验收无效，故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2.刘熙盛对遂川县人民法院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不属于证据范畴。3.刘熙盛认为《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协议》、宇之源公司授权杨新伟的函件、《限时整改通知书》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本院认为，宇之源公司提交的这些证据均已在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均已作出认证，本院不重复认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刘熙盛等四个合伙人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宇之源公司邮寄一份《关于变更遂川县市政园林安装项目（赣大井冈政采字[2014]208号和银山路32标路灯安装项目尾期工程管理人员的函）》，告知宇之源公司涉案工程由刘熙盛全权接管，该项目的所有工程款转入刘熙盛账户，该项目以罗春晖名义支付给宇之源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也由刘熙盛一人所有。合伙人廖玉龙、谢贤柱、罗春晖、刘熙盛均在该函上签字捺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宇之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刘熙盛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宇之源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宇之源公司应否退还刘熙盛工程质量保证金15万元？关于宇之源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虽然刘熙盛未与宇之源公司直接签订协议，但是双方所争议的质量保证金是罗春晖通过其自身的账户转给宇之源公司的，对此宇之源公司亦未否认。刘熙盛与案外人罗春晖、谢贤柱、廖玉龙合伙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之后经全体合伙人协商，罗春晖、谢贤柱、廖玉龙三人退出合伙，由刘熙盛独自承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刘熙盛等四个合伙人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宇之源公司邮寄一份《关于变更遂川县市政园林安装项目（赣大井冈政采字[2014]208号和银山路32标路灯安装项目尾期工程管理人员的函）》，告知宇之源公司涉案工程由刘熙盛全权接管，该项目的所有工程款转入刘熙盛账户，该项目以罗春晖名义支付给宇之源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也由刘熙盛一人所有。该行为实际上属于合伙终止时，合伙人之间转让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通知了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义务人宇之源公司，应属有效的民事行为。因此，宇之源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宇之源公司应否退还刘熙盛工程质量保证金15万元的问题。涉案《合作协议》因杨新伟不具有相关建筑企业资质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宇之源公司依据该协议收取的质量保证金15万元理应返还。2018年7月5日，涉案工程经遂川园林管理处组织验收，质量评定为合格，并编制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宇之源公司在该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宇之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宇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吉安宇之源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