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交通大道**（湖北五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龙腾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泽，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浦大道西平云路**广电平云广场B塔**div>法定代表人：黎直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随县均川镇胜利街**>法定代表人：曾宪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秋，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A706法定代表人：朱顺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牧公司）、上诉人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被上诉人优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视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上诉人动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景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优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龙牧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龙牧公司通过UC浏览器发布关键词为“湖北宏远”的广告链接，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并误导消费者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龙牧公司是一家合法成立的企业，有自己的企业名称，并有自己独立的“UC平台”推广帐号，没有必要利用宏远公司的企业名称达到检索自己公司信息的目的。其次，龙牧公司有关推广事务均由“神马推广客服千城”负责，龙牧公司对宏远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不知情。龙牧公司仅购买关键词“饲料车”，未购买“湖北宏远”等关键词，至于网站上通过搜索“湖北宏远”关键词而被链接至龙牧公司网站，系搜索引擎后台运营管理出现疏漏。因此龙牧公司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宏远公司的损失与龙牧公司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再次，龙牧公司在发现网站信息被错配后，于2018年4月25日联系了动景公司和优视公司，动景公司和优视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断开相关链接，是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的直接过错方和实际侵权人。龙牧公司未对涉案侵权行为提供帮助，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酌定的15万元（人民币，下同）经济损失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宏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龙牧公司的上诉请求。动景公司辩称，1.动景公司经营的UC浏览器搭载了多个搜索引擎，由于搜索内容以及计价、排名等是搜索引擎提供的，因此宏远公司所指控的涉案侵权行为与相关的搜索引擎提供商有关，与浏览器经营者无关。广告发布者通过搜索引擎发布广告内容，合作关系的相对方是神马搜索或百度搜索等，而不是动景公司及优视公司。2.关于龙牧公司称动景公司在接收投诉后未及时处理的问题，动景公司在接到相关投诉后，将相关信息转交给了搜索引擎公司，动景公司并不对实际结果负责。并且，“宏远”这个词被广泛注册成商标，宏远公司在投诉时，没有提供其对“宏远”享有商标专用权的证据，不能仅凭公司名称中含有“宏远”就享有排他权利。另外，浏览器上对外展示的广告内容是发布者自行设置，搜索引擎提供含有相关字样的广告和相关企业结果是正当服务，不应认定为侵权。3.动景公司认可龙牧公司提出的关于一审酌定的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动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远公司针对动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撤销要求动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的判决内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宏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仅为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未主张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以酌定的方式要求动景公司与龙牧公司支付相关合理费用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宏远公司对涉案关键词不享有法益，更无利益受损。宏远公司仅在企业名称中含有“宏远”字样，不能以此为由独享该两字的排他权利。第二，用户搜索涉案关键词，其商业机会并不专属于宏远公司。因“宏远”被多家企业登记为企业字号，其在网络上不能独享该字号的相关权益。第三，宏远公司不享有较高知名度。一审法院认定宏远公司享有知名度的依据为“2016畜牧业行业用户优选品牌评选活动”，该活动系以收费为目的，影响力非常低，不具有权威性。同时，仅“具有一定知名度”不足以让用户与其公司相关联，且该知名度也应区分区域、人群、行业等因素。第四，涉案搜索结果不会引起误认或混淆。搜索显示的第一条结果“湖北宏远散装饲料车全新升级”中最显著和明确的指向内容为“散装饲料车”，而不是宏远公司。第五，动景公司不是搜索服务提供者，而是浏览器经营者，与被控侵权行为无关。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应由宏远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搜索服务的提供者，但宏远公司未提供，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动景公司进而认定动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是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动景公司“明知”龙牧公司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未对“损失扩大部分”予以区分，直接判定动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宏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牧公司辩称，不认可动景公司上诉状中“动景公司不是搜索服务提供者，而是浏览器经营者，与被控侵权行为无关”及“责任认定错误”的理由，无其它答辩意见。优视公司二审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龙牧公司、动景公司、优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龙牧公司、动景公司、优视公司共同赔偿宏远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3.由龙牧公司、动景公司、优视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远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机械、环保机具、汽车零部件的生产、销售；汽车销售及进出口贸易等。2016年9月5日，“湖北宏远”被2016畜牧业行业用户优选品牌评选活动组委会评为“十大科技智能畜牧设备品牌”。2017年11月28日，宏远公司被湖北省科学技术厅、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国家税务局、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2018年9月13日，宏远公司荣获“十大智能设备科技创新品牌”。2016年、2017年、2018年宏远公司连续三年参加了中国畜牧业博览会。2018年4月23日，宏远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李火金到随州烈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网络证据公证。李火金在公证员办公室，在公证员吴某、黄某面前使用黄某的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并将主要过程截屏保存：1.查看办理公证的开始时间；2.点击“设置”，查看网络状况；3.查看“通用”－关于本机；4.进入手机主页，点击“AppStore”，搜索“UC浏览器”，下载并安装；5.打开“UC浏览器”，在搜索栏搜索“湖北宏远”，在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显示“湖北宏远散装饲料车全新升级，信誉保证”，点击查看，进入“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网站首页；6.点击“关于我们”；7.点击“联系我”；8.点击“短信”；9.点击网页左下角电话图表；10.将上述截屏图片上传电脑，之后，点击“设置”－“通用”－查看“日期和时间”，截屏上传电脑。随后，公证员将上述截屏图片打印。2018年4月25日，随州烈山公证处出具[2018]鄂烈山证字第524号公证书记录了上述公证过程。同日，宏远公司代理人李火金向sm-help@service.alibaba.com邮箱发送邮件，投诉内容为：我公司是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专业生产散装饲料运输车，在行业内知名度较高，但湖北龙牧专用汽车公司利用贵公司UC浏览器的专用搜索引擎非法绑定“湖北宏远”这一关键词，利用我公司商号热度，将湖北宏远搜索结果排行首页直接链接到该公司，造成客户对我公司认知混乱，请予以纠正。该邮件还附有相关证据图片作为附件发送。2018年6月8日，宏远公司再次委托其工作人员李火金到随州烈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网络证据公证，其公证过程与同年4月23日的公证过程基本一致，即打开“UC浏览器”，在搜索栏搜索“湖北宏远”，在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显示“湖北宏远散装饲料车全新升级，信誉保证”，点击查看，仍进入“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网站首页，随州烈山公证处出具[2018]鄂烈山证字第786号公证书记录了上述公证过程。截至2018年7月4日，宏远公司代理人通过手机先后五次打开“UC浏览器”，在搜索栏搜索“湖北宏远”，在搜索结果的第一条仍显示“湖北宏远散装饲料车全新升级，信誉保证”，点击查看，仍进入“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网站。另查明，龙牧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专用汽车生产和销售，地址位于湖北省随州市交通大道**。动景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10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服务；广告业；计算机零配件销售；软件零售；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软件批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优视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50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信息技术、软件产品；系统集成；销售自行开发的产品；提供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技术培训等。动景公司系“UC浏览器”运营者，亦是“UC浏览器”应用系统软件的著作权人；优视公司则系“UC浏览器”商标持有者。2019年4月10日一审庭审时，经现场打开手机上的“UC”浏览器，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的广告链接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龙牧公司、动景公司、优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守公平竞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不得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龙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理由如下：1.宏远公司名称中的“宏远”二字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企业名称通常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或经营特点以及组织形式诸元素构成，其中字号是最具识别意义的元素。宏远公司的全称是“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显然，“宏远”就是宏远公司的字号。2.宏远公司自2014年成立以来，通过市场经营获得多项荣誉，如“湖北宏远”曾被2016畜牧业行业用户优选品牌评选活动组委会评为“十大科技智能畜牧设备品牌”，2018年又荣获“十大智能设备科技创新品牌”，宏远公司还于2016年、2017年、2018年连续三年参加中国畜牧业博览会，故宏远公司的“宏远”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3.宏远公司、龙牧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有交叉重叠，且在实际经营中各自的主打产品（散装饲料车）有更高程度的相同及相似性，加之双方的经营场所又均在湖北省，龙牧公司通过在UC浏览器发布关键词为“湖北宏远”的广告链接，在普通消费者通过该浏览器搜索“湖北宏远”时，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显示“湖北宏远散装饲料车全新升级，信誉保证”的广告链接，当消费者点击该链接后，则会进入“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的规定，龙牧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同时综合上述因素的复合叠加，足以引人误认为龙牧公司与宏远公司或其生产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或使公众产生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或其他关系的错误认知。4.宏远公司于2014年成立，而龙牧公司2017年才成立，其成立时间晚于宏远公司，且两公司均是注册于湖北省，同时都是以散装饲料车作为主打产品，龙牧公司应当知道在专用汽车行业内“宏远”字号及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其通过在UC浏览器发布关键词为“湖北宏远”的广告链接，从而进行不正当竞争，其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龙牧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UC浏览器的运营者为动景公司，而优视公司仅是“UC”商标的持有者，故优视公司与本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宏远公司针对优视公司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动景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动景公司作为本案广告链接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虽然并不参与具体的交易，但是其通过“UC”浏览器为交易当事人提供关键字搜索、网址链接、信息传递等服务，为促进龙牧公司与潜在客户之间进行交易提供了网络条件。虽然网站上的搜索链接信息是由网络用户提供，但动景公司在提供搜索广告链接服务时，在龙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宏远公司或其商品具有授权、合作或其他关系的情况下，将标有“宏远公司”的广告链接到龙牧公司官方网站上，可以认定动景公司“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因此动景公司对龙牧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提供了帮助；且动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优视公司在接到宏远公司要求删除侵权广告链接网址后，动景公司也未及时删除相关网络信息，故动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帮助侵权。动景公司虽辩称其运营管理的UC浏览器上的搜索服务是由其他公司提供，但其在诉讼期间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动景公司的上述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民事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龙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动景公司对龙牧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提供了帮助，龙牧公司、动景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动景公司已在其经营的“UC”浏览器中删除了涉案的广告链接，其侵权行为已不存在，故在本案中已无需判决龙牧公司、动景公司停止侵权。关于本案具体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在本案举证期限内，宏远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票据，鉴于其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并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必将产生一定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故一审法院对合理费用予以酌情确定。本案中，因宏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导致的经济损失，亦未举证证明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宏远公司的企业知名度、龙牧公司的主观过错、通过“UC”浏览器进行广告链接这一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宏远公司在本案中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龙牧公司赔偿宏远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含合理费用）。因动景公司为龙牧公司通过“UC”浏览器进行广告链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供了帮助，故动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龙牧公司、动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宏远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5万元；二、驳回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宏远公司负担6900元，龙牧公司、动景公司各负担3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动景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为在网上通过谷歌搜索引擎以“宏远”及“湖北宏远”为关键词搜索的相关查询结果，结果显示以“宏远”为商标名称的企业众多，拟证明宏远公司对“湖北宏远”不享有法益，动景公司在收到投诉后有权不予处理。证据二为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53450号公证书，拟证明宏远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在网上已不存在；各类搜索结果均由搜索引擎公司自行提供，与UC浏览器经营者无关。上诉人龙牧公司，被上诉人宏远公司、优视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宏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宏远公司的商号及字号由工商局予以认定，其对字号享有合法权益；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客户下载UC浏览器后不需要另行下载搜索引擎，UC浏览器搭载的默认搜索引擎“神马搜索”是内置的，且无特殊标识，普通用户无法识别该搜索引擎是引擎公司还是软件公司提供。龙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份证据及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据目的有异议。动景公司作为服务器经营者，放任侵权行为发生，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宏远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合法注册的企业，其对企业名称及字号享有相应权益。龙牧公司企业名称中不含有“宏远”字样，也不是含“宏远”文字商标的专用权人，宏远公司就龙牧公司在本案中将“宏远”“湖北宏远”作为关键词进行广告链接的行为有权主张权利，动景公司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动景公司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53450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表明，神马搜索是UC浏览器的默认搜索引擎，神马搜索的所有权人为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在神马搜索“服务条款”的通知声明中记载，如果您认为您使用神马搜索的搜索引擎技术服务搜索到的内容侵犯您的合法权利，您有权参照“权利保护通知”的要求，向神马搜索发出权利通知，在收到上述文件后神马搜索将及时给予删除处理。2.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被控行为系由神马公司的搜索引擎所提供。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宏远公司是否对涉案“宏远”字号享有相关权益；2.龙牧公司、动景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宏远公司是否对涉案“宏远”字号享有相关权益。宏远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9月4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1321316450390L，全称为“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机械、环保机具、汽车零部件的生产、销售等。登记机关为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述信息可以认定宏远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合法注册的企业，其企业名称系合法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宏远公司2016、2017、2018年获得了多项荣誉，加之其成立时间较早，可以认定宏远公司企业名称在湖北省“散装饲料车”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因此，宏远公司对其字号享有合法权益，可以针对他人擅自使用其字号的混淆行为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动景公司辩称，全国多家企业以“宏远”为字号，且“宏远”文字为多个商标中的主要文字，宏远公司对“宏远”字号不享有法益。对此，本院认为，宏远公司在“散装饲料车”行业对其字号享有的相关权益与其他公司在各自行业内享有的字号权并不冲突，不能仅以其他企业也以“宏远”为字号而否定宏远公司享有的字号权，这是其一；其二，龙牧公司与宏远公司同处湖北省，且两者均从事“散装饲料车”的生产、销售，龙牧公司不论是企业字号或享有的商标权益均与“宏远”二字无关，其以“宏远”“湖北宏远”作为关键词进行广告链接，主观攀附故意明显，宏远公司有权就涉案行为主张权利。因此，动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龙牧公司、动景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1.龙牧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前所述，宏远公司对其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享有合法权益。龙牧公司的注册地也位于湖北省，且经营范围包含专用汽车及汽车配件生产、销售等，与宏远公司经营“散装饲料车”业务有交叉重叠。在此情形下，龙牧公司将“湖北宏远”“宏远”设置为搜索商业推广关键词，主观恶意明显。另外，网络用户通过UC浏览器搜索引擎搜索“湖北宏远”“宏远”时，主要目的是访问宏远公司网站或了解与宏远公司提供商品或服务相关的信息，但用户点击链接后却转接到了龙牧公司网站，加之一般网络用户往往容易忽略链接地址，会误以为相关链接网站为宏远公司网站，亦抢占了本属宏远公司的较优展示机会以及被更多用户关注的机会，丧失一定竞争优势。因此，龙牧公司的上述行为抢夺了宏远公司的部分潜在客户，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也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其浏览内容系宏远公司网站或与宏远公司相关联，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及第六条第二项“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龙牧公司抗辩称，其仅购买关键词“饲料车”，未购买“湖北宏远”“宏远”等关键词，相关推广事务均由神马公司负责，龙牧公司对被控侵权行为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龙牧公司未提交其购买搜索关键词的相关证据。其次，通过对上述关键词搜索可直接链接到龙牧公司网站，龙牧公司为直接受益对象。最后，按照行业惯例，搜索关键词一般为客户自行设置，且搜索引擎公司不会对客户未设置的关键词提供搜索服务。故，龙牧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龙牧公司提及的一审确定的15万元经济损失过高的问题。本案中，宏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受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龙牧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龙牧公司的侵权时间、侵权性质、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5万元并无不当。龙牧公司关于本案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动景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动景公司仅为浏览器提供商，通过关键词进行相关商业推广服务主要由搜索引擎公司提供。动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UC浏览器默认的搜索引擎为神马搜索，各方当事人也均认可涉案被控行为系由神马搜索提供，而神马搜索归属于神马公司，故动景公司仅提供浏览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宏远公司诉称，在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后，其向动景公司进行了相应投诉，动景公司未对侵权行为有效制止，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动景公司为浏览器平台提供商，不直接提供搜索技术服务，并非侵权行为实施方。并且，在神马公司发布的声明中明确指出，如客户认为使用神马搜索服务搜索到的内容侵犯了客户合法权利，可向神马搜索发出权利通知，神马搜索将及时给予删除处理。宏远公司在发现侵权行为后，应向神马公司进行申诉，而不是动景公司，故宏远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动景公司在本案中构成共同侵权并判赔其承担法律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动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龙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3民初46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赔偿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三、驳回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660元，湖北宏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龙牧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张 浩审判员 毛向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熊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