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3831号 原告：朱蕴达，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原告：武艳勤，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苍平、戴冲，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41952974K，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 法定代表人：章文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火松、任雯，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蕴达、武艳勤诉被告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蕴达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苍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火松、任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蕴达、武艳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庭审最终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业务推荐服务费（返利）人民币1088165.50元，并支付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消费贷款业务提供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推荐业务，由被告为汽车消费贷款按揭客户向合作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服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业务推荐服务费（返利）。合作协议第一条第6款约定了服务费收益分配规则，第六条约定了服务费结算方式。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3月，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及协议约定，通过被告开发的“易商车贷后台管理系统”向被告推荐客户，期间共计500多名通过了被告的审核，并办理了银行汽车消费贷款，若干名客户虽通过被告审核，但未获银行审批。合作期间，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业务推荐服务费（返利）共计3701021.5元，已支付2600514元，后原告又确认被告支付了12342元，未支付1088165.5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 被告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不应支付原告返利，实际属于应退还的抵押保证金，且退还时不计算利息。依据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六款第四项约定“每笔原告推荐的客户，经甲方核准垫资时，乙方必须在甲方垫资时向甲方缴纳抵押保证金……”，第一条第六款第一项约定“原告的收益由原告与客户自行协商收取”以及第四条第三款约定退还时不计利息。2.即便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请要求退还抵押保证金，未退金额确为1088165.50元，但退还抵押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还结算条件，无权起诉要求被告结算退还抵押保证金。依据为合作协议第六条及第二条第五款的约定。3.原告应承担的风险金额(含被告已代偿和银行贷款存续尚未发生的风险)远超过其主张的金额。截止2020年4月20日，被告已经替原告代偿银行贷款金额1119206.06元，被告主张将该部分债权与原告主张的债权行使抵销权。如果无法行使抵销权，则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有权将原告抵押保证金作为应承担的风险保证金，即被告有权要求原告立即补足风险保证金至300万元。4.原告违反约定拖欠其下游合作方业务佣金，造成被告很多业务未能办理抵押。被告为了及时止损，为原告代付其应付下游合作方的佣金，才使得下游合作方及时办理抵押登记，为此被告代为支出787914.5元。综上，原告所主张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即使支付条件成就，因被告行使抵销权以及依据合同约定行使要求原告补足风险保证金的权利，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2.返利表，证明原告推荐业务情况及被告应当支付的推荐服务费。3.未支付推荐服务费计算表，证明被告未支付推荐服务费的情况。4.原被告双方财务QQ聊天记录，5.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对账统计表（部分截图），6.QQ群聊天记录（QQ群为被告所建，与合作网点之间定期对账），上述3份证据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定期结算的费用系指推荐服务费（返利）。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3的金额上除双方差额12342元外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是有未支付给原告抵押保证金，但不是服务费（返利）。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是和原告一样角色的经销商，他们在称返利是因为对合同理解的偏差，并不能改变合同的约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这是被告方财务人员对合同也是基于一个朴素的理解，但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对合同理解的偏差并不导致合同变更。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及应承担风险金额汇总表及部分代偿清单（含相应的银行代偿证明、判决书），证明原告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不符合退保条件，以及原告拖欠被告到期部分债务（截止到2020年4月20日），被告要求行使抵销权。2.应退抵押保证金清单及应退保明细表，证明原告提供的金额有误，及时应退保证金为1088165.50元的事实。3.代为处理原告下游合作商问题件及抵押保证金转成风险承担保证金或抵扣其他款项清单，代为支付原告下游合作方业务推荐费清单及下游合作方出具的确认书及被告佣金支付凭证，证明原告未履行合同相应义务，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导致被告为止损，代支付了原告下游佣金的事实，转为部分客户保证责任保证金的事实，抵扣其他原告应付款项的事实，原告实际已无押金可退的事实。4.以往退还抵押保证金用款申请单及部分支付凭证，证明资金性质为抵押保证金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的代偿清单、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承担风险金额总汇表真实性无法确定，系被告单方自制表格。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对银行的代偿资金全部发生在2018年3月10日之后，而双方根据约定应在之前结算，代偿资金的发生不影响原告主张的权利，且被告代偿之后有无向客户进行追偿无法证明，被告有就单笔业务已经向法院起诉，进入执行阶段后，原告也承担了50%的责任。对证据2的金额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这是其收益佣金，不是应退抵押保证金。对证据3三性都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不认可，有一些用款申请单，流水上面写的是抵押保证金，但从被告自制平台上显示的是属于原告的收益即网点收益。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中的合作协议、代偿证明、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中的其余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广东地区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进行合作，甲方（即被告）指定乙方（即原告）为广东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信息提供商，第一条第6款约定业务收益分配与收费标准，第1）项约定，新车甲方收益为：收取贷款额*4.5%，乙方收益由乙方与客户自行协商收取，二手车甲方收益为：收取贷款额*6%，乙方收益由乙方与客户自行协商收取。第4）项约定，每笔乙方推荐的客户，经甲方核准垫资时，乙方必须在甲方垫资时向甲方交纳抵押登记保证金，确保乙方及时、完整地为甲方及放贷银行在车辆所在地车管所办理汽车抵押登记手续并交付相关权证，在乙方完成前述义务后由甲方予以返还。第5）项约定，甲方按前述约定应收取的服务费、保证金、评估费、刷卡费、抵押登记保证金等须在甲方支付客户按揭垫资款前由乙方划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按约向甲方交纳了风险保证金、建立了储备金账户，乙方授权甲方可在该账户内自行划扣，并保证在储备金不足的情况下依甲方通知随时补缴。第二条第1款约定，双方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总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保证金在签订合同时预交50万元，余下部分乙方同意由甲方在双方后续业务中按贷款额*1%的比例扣收，直至保证金总额满300万元整为止。第2款约定，乙方提供的业务信息，在甲方与客户建立购车垫资合同关系后，如果银行最终无法放款，乙方应负责立即退回垫资款；在甲方与客户建立担保合同关系后，如导致甲方产生垫付或代偿损失的，乙方应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责任比例为甲方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担保代偿额、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甲方清收人员的工作成本及差旅费)的50%。……当乙方提交的业务发生代偿时，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将代偿的金额补足，否则甲方有权在乙方提供的任何保证金账户内予以扣收。第5款约定，乙方推荐客户的车辆上牌及抵押登记手续由乙方负责落实，乙方保证所购车辆能及时上牌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的任何一项或一点，乙方对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该损失甲方有权在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中扣收。第9款约定，在甲方打垫资款前，乙方需将双方约定的客户履行保证金、评估费（如有）、公证费（如有）、抵押登记保证金等费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已为汽车按揭业务开发了一套完整的“车贷系统”作为甲方与合作商信息交换的统一平台。第四条第1款约定，保证金应当为本合同期内的乙方业务风险损失提供全程担保，因此当乙方发生违约违法情形造成甲方损失时，甲方有权选择在乙方提供的任何保证金账户内予以扣收或者在不扣除保证金情况下，通过诉讼等形式直接请求处置乙方其他财产。第2款约定，合作终止后，乙方所有推荐的按揭客户均正常还款后，甲方在最后一个客户还清贷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所有风险保证金，退还时不计算利息。第六条约定，双方约定次月的10日为上个月业务的计算日，单笔业务结算的前提为合作银行已放款且乙方亦已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被告的统一平台进行业务操作，款项通过约定账户走。每笔业务的款项基本流程为：原告每推荐一个客户，必须先将一定金额的款项打给被告，被告收到该款后对客户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被告打一笔垫资款（总额为一笔购车款加上一笔与原告之前打款同等金额的款项）给原告，原告再去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以及银行贷款，银行放贷之后，被告直接从银行处收回其垫资款。双方每个月进行结算。虽然双方又签订过补充协议，但其合作业务只持续至2018年2月，之后未发生业务。截止目前，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尚应支付原告款项1088165.50元，但双方对该款项性质以及付款条件成就与否产生争议，故成讼。 另查明，截止目前原告在被告处的风险保证金为953010元。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1088165.5元款项的性质，被告是否有权行使抵销权，被告是否有权将其转为风险保证金？具体分析如下：1.案涉1088165.5元款项性质应为原告的收益。（1）在每笔业务中，虽然原告对其先行打给被告一定金额款项的性质陈述模糊，被告则认为系抵押登记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确实应支付一笔抵押登记保证金。本院认定原告打给被告的款项为抵押登记保证金。（2）但被告又会将一笔同等金额款项打回给原告，打回原告的时间节点是在被告审核客户通过之后，抵押登记办理之前，如此安排的原因是被告为了公司税务筹划。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是被告归还之前原告支付的款项（性质不论），被告认为是支付原告的收益，本院认为原、被告的陈述均不符合常理，如是归还抵押登记保证金，则抵押登记尚未完成，如何归还？如是收益，业务尚未完成，何来收益？故本院确认被告打回该笔款项只是纯粹为了税务需要。（3）根据合同第一条第6款第4）项约定，原告完成汽车抵押登记手续并交付相关权证后，被告应返还抵押登记保证金。被告返还抵押登记保证金的义务可以与之前支付给原告同等金额的款项相互抵销，事实上，双方对此亦未有异议。（4）从被告反馈给原告的信息来看，无论是被告提供的统一平台还是被告财务人员发送给原告的对账表格，显示的都是原告的网点收益及返利的概念，如此也可以反推被告在事实上亦认可抵押登记保证金的返还义务已与之前支付给与原告同等金额的款项相互抵销的事实，剩下的是双方对收益的分配和结算。这也符合双方的合作模式以及一般人的常识理解。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款项1088165.5元是原告的收益，被告应依据双方结算条款予以结算。2.被告无权行使抵销权。虽然被告截止2020年4月20日已就双方合作业务向银行为原告代偿金额1119206.06元，但原告对此有异议，因为不排除被告已经向客户进行追偿，且被告已有就单笔业务向客户及原告起诉进行追偿的事实。因此无法认定上述款项就是被告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故被告要求行使抵销权，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将尚欠原告的收益转为原告应补交的风险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交纳风险保证金直至满300万元整。因双方合作业务已于2018年2月终止，被告无法继续按合同约定在后续业务中按贷款额*1%的比例扣收，其有权通知原告随时补交。现被告在答辩中已经提出将案涉款项转为风险保证金，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返还风险保证金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本院从诚信原则以及减少双方诉累角度，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予以采信。综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无需对原告付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朱蕴达、武艳勤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314元，减半收取76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朱蕴达、武艳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虞玲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杜佳丽 书记员施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