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E4J。法定代表人：杜某1，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华，广东瀛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K。法定代理人：洪某1，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明，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睿晟公司无需向新思路公司支付30000元并改判新思路公司赔偿睿晟公司180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新思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思路公司完成设备安装义务即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错误。案涉设备虽已安装完成，但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完成后系统运行正常”状态，致使设备一直无法调试成功，进而导致睿晟公司多次被肇庆市鼎湖区**陶瓷原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厂）要求整改。新思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设备调试成功，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睿晟公司无需向新思路公司支付3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睿晟公司存在更改喷枪位置的行为错误。1.新思路公司提交《**脱硝喷枪定位确认书》以证明睿晟公司要求更改喷枪位置。该确认书是可修改文档，没有原件核对，更没有睿晟公司盖章确认，证明力较低，一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睿晟公司要求更改喷枪位置。2.2018年2月后，梁某1不再担任睿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再负责案涉项目，其行为不能代表睿晟公司。3.若技术方案发生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新思路公司作为技术方案的专业提供者，若认为睿晟公司提出的技术要求不合理，应当及时通知睿晟公司。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新思路公司对睿晟公司所提的技术要求有异议或新思路公司已就该异议及时通知睿晟公司。三、一审法院以新思路公司并非睿晟公司与**厂所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为由，认定新思路公司不应向睿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案涉设备安装后，一直未能达到约定的系统正常运行标准以及设计的排放标准，导致睿晟公司多次被**厂要求整改。睿晟公司每次收到整改要求后均通知新思路公司进行整改，但新思路公司未予整改，致使**厂不再向睿晟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新思路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向睿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新思路公司辩称，一、新思路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睿晟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1.2018年4月20日，新思路公司完成工程安装，睿晟公司项目负责人梁某1在当天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在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约一个月的时间内，案涉项目正常运行，睿晟公司从未向新思路公司反映任何质量问题。2.新思路公司已将全部技术资料发给睿晟公司。案涉项目的《技术方案》作为《安装采购合同》的附件，在签订合同时已提交给睿晟公司，睿晟公司在《安装采购合同》签章，并在《技术方案》上盖有骑缝章。新思路公司在2018年5月7日也已通过微信方式将《肇庆市鼎湖区**陶瓷原料加工厂脱硝操作规程》等剩余的全部技术资料发送给睿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梁某1。二、睿晟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项目质量不合格或新思路公司应对质量不合格负责。1.睿晟公司及**厂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脱硝效率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方案》的约定。新思路公司与睿晟公司约定的脱硝效率为40%-60%，而睿晟公司与**厂约定为60%。2.睿晟公司、**厂为节约成本，执意更改脱硝喷枪位置，由锅炉中上部位更改为锅炉底部，导致温度远达不到案涉设备正常运行的温度要求，应对脱硝效率不达标负全部责任。3.新思路公司已就睿晟公司、**厂更改喷枪位置的后果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一是确认书由梁某1通过微信发给新思路公司，即睿晟公司要求新思路公司将喷枪安装于锅炉底部。二是确认书是由**厂发给睿晟公司，**厂作为非从事环保业务的公司，对环保业务完全不熟悉，但却单独就喷枪位置发送一份确认书，可推定其已知悉更改喷枪位置的后果并愿意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佛山市新思路环境保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路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肇庆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晟环保公司）向新思路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元及利息2561.06元（以45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约定的付款日次日即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暂算至2019年8月12日为2561.06元）；2.本案诉讼费由睿晟环保公司承担。睿晟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新思路环保公司赔偿睿晟环保公司损失180000元；2.新思路环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晟环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梁某1。睿晟环保公司持有一份于2018年1月18日与**厂签订的《环保服务合同》，价款360000元。技术方案中“设计NOx脱硝效率”为60%。2018年1月31日，睿晟环保公司向新思路环保公司支付15000元。2018年2月9日，新思路环保公司与睿晟环保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对**厂（重油炉窑烟气脱硝）脱硝材料采购进行约定，价款80000元。双方确认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同日，新思路环保公司与睿晟环保公司《安装采购合同》，对**厂（重油炉窑烟气脱硝）脱硝设备安装进行约定，价款55000元；新思路环保公司收到足额预付定金20个工作日完工；付款方式：预付订金总额50%，设备安装完系统正常付总额50%；等等。技术方案中“设计NOx脱硝效率”为40%。2018年2月13日，睿晟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某1。2018年3月20日，梁某1向新思路环保公司发送《**脱硝喷枪定位确认书》。2018年4月9日，睿晟环保公司向新思路环保公司支付10000元。梁某1与新思路环保公司签订《工程安装完成确认》，确认安装工程于2018年4月20日完成。2018年8月20日，新思路环保公司向睿晟环保公司提出“根据2018年8月17日与贵公司的现场讨论和协商，不考虑脱硝效果的情况下，在现已安装完成的基础上整改，内容以下：1、原有脱硝系统上的压力表要整齐。2.药剂输送管道、空气输送管道和喷头之间连接的软管要整齐。3.开机运行不增加粉尘和烟筒排放时没有黄烟产生。”2019年8月22日，新思路环保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梁某1原为睿晟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前由梁某1与新思路环保公司协商工程事宜，虽睿晟环保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无证据反映睿晟环保公司通知新思路环保公司或新思路环保公司已知悉该情况，2018年3月20日梁某1仍与新思路环保公司联系沟通工程事项，结合睿晟环保公司出示的**厂的整改通知所述工程于2018年4月20日施工完成的情况，《工程安装完成确认》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确认，睿晟环保公司认为变更登记后梁某1行为不能代表睿晟环保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睿晟环保公司与**厂约定的“设计NOx脱硝效率”为60%，而新思路环保公司、睿晟环保公司约定设备“设计NOx脱硝效率”为40%，睿晟环保公司确认两者设备为同一设备，睿晟环保公司仅实施土建、辅助工程部分，但新思路环保公司并非第一份合同的当事人，睿晟环保公司与**厂的约定并不能约束新思路公司，因此未能达到**厂要求的责任亦不应由新思路环保公司承担。技术方案、图纸已明确标示喷枪位置，睿晟环保公司对位置进行改动应自行承担责任。新思路环保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向睿晟环保公司发出整改意见所列内容并不涉及脱硝效率，亦无明确责任方。设备已安装完成并交付使用，双方亦确认**厂已搬离，法院无法查核原设备运行情况。综上分析，法院认为新思路环保公司已完成合同安装义务，睿晟环保公司应支付价款予新思路环保公司。睿晟环保公司以未能通过竣工验收抗辩及请求新思路环保公司赔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就睿晟环保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15000元的定性。新思路环保公司出示的主张为设计费的《支付证明单》没有原件核对，睿晟环保公司出示的主张为进度款的《支付证明单》亦非新思路环保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两份证据法院不予确认。新思路环保公司出示微信中梁某1对15000元的描述为2019年10月的语音，其时已发生本案诉讼，故其证据效力法院不予确认。虽合同在款项支付后的2018年2月9日签订，但结合预付总额50%即27500元、新思路环保公司收到预付定金20个工作日完工的约定，及睿晟环保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支付10000元，工程于2018年4月20日完工的情况，法院认定该15000元为本案安装工程款项部分，睿晟环保公司应支付余款30000元予新思路环保公司，新思路环保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虽工程于2018年4月20日完工，但双方无调试验收资料，经本案诉讼认定已交付使用而进行结算处理，法院酌定从起诉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计付利息，新思路环保公司认为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睿晟环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0000元予新思路环保公司；二、睿晟环保公司应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予新思路环保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新思路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睿晟环保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94.52元（新思路环保公司已预交），由新思路环保公司负担219.52元，由睿晟环保公司负担27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睿晟环保公司已预交），由睿晟环保公司负担。新思路环保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275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其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睿晟环保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新思路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洪某1与睿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1、原法定代表人梁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共6页，以证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7日，杜某1一直要求洪某1与梁某1沟通案涉项目，故梁某1可代表睿晟公司，结合一审证据，可证明睿晟公司已经验收案涉设备，新思路公司已经将技术资料等发送给睿晟公司，新思路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睿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质证。睿晟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0日，睿晟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2月3日，新思路公司名称变更为“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针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作如下论析：关于新思路公司是否已完成合同义务的问题。睿晟公司确认新思路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完成案涉工程安装，表明《安装采购合同》所涉工程已施工完毕，新思路公司提供定作物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睿晟公司认为新思路公司安装的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系统运行正常要求”，由于案涉工程目前因客观原因不能在本案审理期间进行现场勘验，无法确定使用情况。在此情况下，本院只能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推断。本院认为，案外人在新思路公司安装的工程完成后，在接近一个月后才向睿晟公司提出整改意见，但睿晟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外人的整改意见发出之后，及时向新思路公司转达案外人在工程质量方面的异议，也没有要求新思路公司立即整改。且睿晟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新思路公司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以上情节表明，睿晟公司认可新思路公司的施工质量以及资料提供。另外，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技术标准的约定与睿晟公司和案外人的约定不一致，睿晟公司不能以其与案外人所约定的技术标准要求新思路公司，因技术标准不一致导致的质量不符风险应由睿晟公司自行承担。基于前述，睿晟公司认为新思路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新思路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睿晟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喷枪位置更改问题。新思路公司为证明更改决定的作出提供了确认书，该确认书来源于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该证据没有加盖睿晟公司或案外人的公章，但该确认书由睿晟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发出，新思路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该指令是由睿晟公司发出。承揽人根据定作人指示提供定作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在《安装采购合同》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是否更改喷枪位置的决定权在睿晟公司。睿晟公司主张更改喷枪位置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新思路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睿晟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如前所述，睿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思路公司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也不能证明新思路公司的施工行为与睿晟公司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睿晟公司在本案中请求新思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但由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名称发生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名称作相应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0000元予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予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9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9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94.52元（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9.52元，由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睿晟环保公司负担。佛山市新思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275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其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广东睿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