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0801号原告：张林，男，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胜利，男，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重庆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林与被告郑胜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祥、闫新，被告郑胜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达成的加油卡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郑胜利立即向原告张林返还货款本金85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5月15日起，以85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3.请求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郑胜利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5日，原、被告达成加油卡买卖合同，被告按9折价格向原告出售加油卡。当日，原告依双方约定委托重庆红岩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路桥公司”）向被告指定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江北分公司”）银行账户支付90万元用于购买加油卡。原告依约支付货款后，被告未按约定在付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交付100万元加油卡，仅向原告交付2万元加油卡。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要求被告交付加油卡或者返还货款，被告仅向原告退还3万元，截至起诉之日止，被告差欠原告852000元货款未返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审理中，原告自愿变更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5月16日开始计算，明确起诉金额852000元，即900000元-30000元-20000元×0.9。被告辩称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共同购卡，双方从未就油卡面额、单价、总价、交付时间和方式等明确约定，原告未向被告支付款项，原告所称9折价格从被告处购卡无证据佐证。2.原告告知油卡被他人领取，被告基于对事态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退款承诺。3.陈晓燕、邓欢二人已向原告出具借条，现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4.被告转款3万元给原告是借款，2万元油卡是原告催要油卡的情况下被告临时购买的。5.10万元是被告委托原告代为支付的购买油卡的款项，依据借条内容，该款由被告将债权转让给原告。6.被告亦是受害者，商业行为存在一定风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0万元，同日，红岩路桥公司向中石油江北分公司转款100万元，并出具《代付说明》，载明该100万元（分二笔支付，一笔10万元、一笔90万元）是原告委托支付的油款。2019年5月19日，被告向原告转款3万元并交付2万元油卡。2019年5月20日，被告将中石油江北分公司开具的100万元发票交给原告。被告向法庭提交借条照片打印件及现场照片打印件、通话记录，拟证明陈晓燕、邓欢向原告出具借条，主要载明：陈、邓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该款由原告委托红岩路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中石油江北分公司账户内，约定借款月利息3分，于2019年6月15日归还，落款时间2019年5月14日。陈、邓向方梓名借款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该款由方梓名委托张勇向中石油江北分公司支付，约定借款月利息3分，于2019年6月15日归还，落款时间2019年5月14日，并拟证明出具借条时原告在场。对此，原告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否认借条及现场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认为陈、邓出具借条时原告在现场待1小时便离开，该借条并未在原告手中且不清楚借条内容，并约谈时间不是5月14日，而是5月20日，被告所称借条是事后补签。审理中，被告陈述因原告通过红岩路桥公司转款100万元，故陈、邓向原告出具欠款100万元的借条，并陈述知晓借条金额100万元，因自己所占金额比较少，所以事后未向原告主张10万元。被告陈述5月19日转款给原告的3万元是借款，2万元油卡是因原告多次催促，基于被告是事件发起人的原因，而非履行买卖合同的交付油卡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固定证据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附语音内容文字整理（2019年5月15日9:51-5月20日17:13）、双方通话记录附文字整理，并结合庭审笔录，可见：首先，关于购买油卡信息来源，微信聊天记录5月15日，郑语音“一百、两百、三百不等，要报两个公司名称过来，免得搞错，剩下的只有260万库存，这一批、下一批，还有一部分”“先把档案录进去，少拿一点儿都可以，哪两个公司？”，郑文字“行不行。不行我另行安排”，张林发送红岩路桥公司名称、识别号照片，郑“营业执照发一个”，张将营业执照拍图发送郑，郑“发银行账户”，张发送个人账号、开户行和户名，郑将手机转款10万元电子回单发送给张，张“收到了，我马上安排”，郑“我先垫资10万。打江北公司账户去”，张“我刚刚跟江北公司的财务科长也还接了，他说那个账号是正确的，没问题”，郑“转了没。发个图”，张“我已经转给公司了，公司正在操作”，郑“回执单发来”“安排卡”，张将转款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发送给郑。通话记录（5月19日），郑“我知道，你江北公司嘛，我自己还转了50万进去的，我用我的账户转进去的，我招呼都没打就转进去了，我明天无论如何我把我130万提出来，后面的50万隔两天提出来无所谓。必须提出来，下午我开出来，我票给我开出来做了两个两点，我说”“我知道，我给你说嘛，当时我们要的是，总共是260万，我勒个打款是195万，是不是……我查了下我的对公账户，我的对公账户没得合同，华记黄埔公司，我现在……正在改制。本来我的目的是不喊你垫资，我自己打出来以后再开票，我才委托支付，这才找到你，跟你说实在话嘛，我签了合同的，委托你，委托你来进行支付……”庭审笔录，原告陈述购买油卡的信息是从被告处得知，被告陈述其通过周明获取中石油江北分公司打折油卡信息，被告联系原告、方梓名，三人分别出资10万、90万、50万元共同购卡。2019年5月15日，被告先将10万元转给原告，原告委托红岩路桥公司将100万元转至中石油江北分公司，方委托张勇向中石油江北分公司转款50万元。第二，关于购买油卡折扣信息，原告在微信聊天中提及此前“合作”，审理中，双方均明确此前有过3次合作，2次是被告交付现货油卡，原告支付货款，1次是被告将油卡打折信息告知原告，原告通过公对公账户转款后凭转款凭据和委托手续到销售单位领取油卡，被告在领卡现场。被告自述此前以9.8折拿到充值油卡，以9.85折给原告，关于本次合作折扣，原告自述被告以7.5折拿到油卡，以9折给原告，并以前述通话记录中被告提及的260万、195万来印证折扣是7.5折，对此，被告称记不清楚折扣是多少，并庭审中陈述“周明告诉我有260万油卡库存，7.5折卖给我，需要195万元，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找到方、原告，后来没有凑足钱，所以没有拿到7.5折”。原告陈述所购油卡本来对外销售给红岩路桥公司，被告陈述所购油卡本打算高于9折价格对外销售。第三，关于领取油卡的主体，微信聊天记录5月16日，张“什么时候拿卡？”“你打电话问了没有？”，郑“正在落实”，5月17日下午14:32，郑语音“可能130万都能全部到位，刚刚又给我消息的领导已经安排好，处理好”，5月18日下午14:18，郑语音“刚刚查了，也问财务还没有到，因为节假日不算，还没有到，因为我是对公账户，走不了账”。通话记录（5月19日），张“你把卡给我拿过来嘛”，郑“我明天喊小刘拿过来，你收到卡把款转给我就行了”，张“你明天几点钟截止”，郑“明天下班前”，张“拿卡的时候我再来拿资料给他哦”，郑“你早点提供嘛”，张“我提供给你，说老实话，我提供给你相当于委托给你了，你想下这个道理”，郑“我打张条子嘛”“那我提不出来卡，我去哪里提”，张“他卡都提出来了得嘛，你不是说已经领了得嘛”，郑“在销售部得嘛”，张“没得销售部，只有个售卡中心。不要给我扯销售部，江北公司没得这些部门得”，郑“没得部门，那你也要拿个东西给我我才领得到”“如果拿假的话，我直接给他们刘总打电话。我今天给他说了，如果我今天拿不了卡，我直接给他们老板打电话。江北公司的老总都要被免职。开玩笑哦，我又不是认不到人的”。庭审笔录，原告陈述被告负责领卡，被告向我要了转款凭证和红岩路桥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陈述原告负责领卡，领卡需要红岩路桥公司开具的委托函、经办人及转款凭据。关于油卡被他人领取，庭审笔录中原告陈述其从朋友处得知所购油卡被他人领取，并告知被告。被告陈述2019年5月19日，原告得知所购油卡被他人领取后向被告催要油卡，被告约原告、方、邓欢等人协商，邓欢称所购油卡被陈晓燕冒领。通话记录（2019年5月19日），张“第一个问题，这个事情怎么解决，如果说出现那种状况，怎么解决”，郑“所有资金，你拿到卡的钱都由我给你承担责任，不可能拿起跑了。闹翻天哦，开国际玩笑”，张“那明天收不到卡呢？最坏的打算是明天如果拿不到卡呢？”，郑“如果收不到卡，我把钱全额退给你，我借都要借来拿你，先退给你了来”。第四，关于100万元转款换取油卡面额，原告陈述领取面额130万元油卡，需要给付27万元（130万元×0.9-90万元）给被告。被告认可领取面额130万元油卡，并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5月17日下午14:32，郑语音“可能130万都能全部到位”中130万元就是案涉面额130万元的油卡，认为原告领取油卡后按照折扣比例将面额11.11万元（10万元/0.9）油卡给被告。第五，关于被告向原告转款10万元的性质，庭审笔录中原告陈述该10万元是被告以7.5折买油卡，再以9折卖给原告，原告领取130万元面额油卡后，将27万元（计算方式同前述）给被告。被告陈述该10万元是共同购买加油卡。第六，关于催卡过程，微信聊天记录5月18日下午14:18，张“我的意思你能不能想办法搞个四五十万过来”，郑“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从朋友那借50万过来让你临时用”，5月18日晚上18:35，张“郑总今天能不能给我转个30万过来，我真的急用啊”，5月19日早上11:05，郑“我喊员工把2万块钱的卡和发票给你拿过来哈”，5月19日下午14:53，郑“只有3万多，不够我做零钱开支的，账上还没有转回来，我私人账户上没有，对公账户不能转给你”。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代付说明、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通话录音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原、被告对此前合作的庭审陈述看，双方此前3次油卡交易，被告以折扣价拿到油卡后，加点子转卖给原告从中赚取利润，原告再加点子转卖他人从中赚取利润。结合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及庭审中双方陈述内容，案涉油卡的数量和折扣信息，原告是从被告处获取，被告向原告提出本次购买油卡是通过公对公转款，并提出原告向其提供购买单位的名称、营业执照等信息，油卡发票由被告交给原告，在被告得知所购油卡被他人领取后，组织和联系包括邓欢在内的案涉人员进行协商。虽被告辩称领取油卡的主体是原告，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原告向被告要卡，被告称落实和安排，通话记录反映出被告承诺在5月20日下班前将所购油卡交给原告，足以认定应领取油卡的主体是被告。整个交易过程中，事前对外联络和信息获取、事中联络和跟进、领取油卡、事后纠纷处理等均由被告负责和承担。原告所获与油卡交易有关的信息来源于被告，何时领取油卡以及油卡被他人领取后如何处理和解决问题基于被告的步骤和动作。虽然被告称其与原告共同购买油卡，但通话记录反映出被告强调是因无法以公对公账户转款的形式支付案涉交易的油卡费用，才委托原告垫资支付，并且原告在5月19日向被告催要油卡时，通话记录反映出被告承诺全额退款。综上分析，结合此前合作习惯所反映出双方购买油卡，各自从中赚取利润的方式，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案涉油卡被他人领取，被告无法向原告履行交卡的义务，符合解除合同的要件，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在2019年5月15日加油卡买卖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均明确案涉交易的油卡面额是130万元。原告陈述案涉交易中被告给原告的油卡折扣是9折，虽然被告庭审中陈述从周明处谈好的油卡折扣记不清楚，但认可曾与周明谈及7.5折扣，并陈述所购油卡打算高于9折价格对外销售，也间接认可案涉交易其给原告的折扣价是9折。被告辩称向原告转款3万元是借款，虽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提及“借给你”，但综合本案情况，在被告承诺给卡而未兑现，在原告提及资金紧张多次催促需要周转资金的情况下，结合被告承诺全额退款的通话内容，被告提出转款给原告3万元并非借款，同理，2万元的油卡亦是在此境况下偿还给原告的。本院认为，3万元转款以及2万元油卡均从原告转款90万元中扣减，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货款本金852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中提出于借条有关的证据材料，因无该借条原件，亦无提交其他证据材料佐证，故本院认为，被告提出原告与陈、邓二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原告请求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院依法将该部分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林与被告郑胜利于2019年5月15日达成的加油卡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郑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林货款本金852000元；二、被告郑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林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5月16日起，以未付货款85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货款85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6160元、保全费4780元，共计10940元，由被告郑胜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张 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鹏飞书 记 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