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赔终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胜县恒源水电站，住所地广西桂林市龙胜县龙胜镇兴龙西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8708691425T。 负责人：王桂平，执行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刘梦青，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波，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广西桂林市胜镇古龙街** 法定代表人：吴永合，县长。 上诉人龙胜县恒源水电站（以下简称恒源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胜县政府）确认行政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28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7月5日，龙胜各族自治县计划局批复同意建设龙胜县天平山水电站（后更名为龙胜县恒源水电站），项目建设地点位于花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此后，该项目获得龙胜各族自治县水利电力局、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桂林市林业局、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局等部门批复同意建设。2000年6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龙胜县大地河天坪山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意见指出：天坪山水电站厂房、前池和引水渠等布局在实验区内，坝址设在缓冲区内。2000年下半年，恒源水电站动工建设，电站的拦水坝、引水渠建在花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2013年11月，恒源水电站向桂林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自治区环保厅）在收到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龙胜县大地河天坪山水电站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现场验收核查意见的报告》后，作出要求企业进一步收集资料，对该项目暂缓验收决定。2014年，自治区环保厅将水电站的验收权限下放到市环保局。2015年5月12日，桂林市环保局在恒源水电站补充相关资料证明恒源水电站引水坝所在区域调为实验区情况下作出批复，准予龙胜县大地河天坪山（恒源水电站）建设工程正式投入运行。2016年5月27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对该水电站进行现场检查，恒源水电站无法提供电站引水坝位置从缓冲区调整至实验区的相关图例及规划文件等有效证据。2016年5月31日，桂林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市环〔2016〕23号《关于撤销龙胜县恒源水电站（原龙胜县大地河天坪山水电站）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的批复的通知》，责令恒源水电站立即停产。2017年8月30日，广西花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桂花函〔2017〕8号函，通知恒源水电站2017年9月底限期拆除缓冲区内的引水明渠封堵缓冲区内引水隧道，2017年12月20日前拆除缓冲区内引水拦河坝。2017年11月23日，龙胜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将恒源水电站建设位于花坪保护区缓冲区的拦水坝、引水渠拆除。恒源水电站不服，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自治区环保厅作出桂环函〔2018〕866号《环境保护厅关于龙胜大地河天坪山水电站环境整改问题的函》，要求天坪山水电站立即停止在缓冲区内引水发电，拆除保护区缓冲区的设施，进行恢复生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源水电站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23日，恒源水电站自述其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其于当日即知道龙胜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恒源水电站应当自2017年11月23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恒源水电站的六个月起诉期限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其起诉期限延长至一年。故本案恒源水电站应当在2017年11月23日已知被诉行政行为起一年内提起诉讼，恒源水电站无正当理由迟至2019年6月3号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恒源水电站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恒源水电站的起诉。 上诉人恒源水电站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在当地影响较大的民生案件未依法公开审理，直接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侵害了恒源水电站的诉权。龙胜县政府在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23日组织相关部门捣毁恒源水电站的挡水坝及引水渠，导致恒源水电站产生巨大经济损失。事发后，龙胜县政府于2018年2月1日才向恒源水电站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2018年5月8日才出具龙政听通〔2018〕1号《龙胜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恒源水电站有权申请听证程序。在听证会上，恒源水电站提出赔偿请求，但龙胜县政府至今没有作出任何处理决定。一审法院只是简单询问，没有公开审理，没有举证和质证，龙胜县政府也没有提出任何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恒源水电站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龙胜县政府至今没有向恒源水电站作出行政处罚书，没有告知起诉期限，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是告知起诉期限起算。其次，恒源水电站的起诉状提出两个诉讼请求，一是确认龙胜县政府捣毁恒源水电站挡水坝及引水渠的行为违法，二是确认龙胜县政府拒绝恒源水电站行政赔偿的行为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涉及不动产，恒源水电站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退一步，一审法院认为对强拆行为违法确认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那么对不给予行政赔偿行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恒源水电站书面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龙胜县政府于2019年5月22日才书面回复，拒绝行政赔偿。由于行政机关拒绝行政赔偿是行政赔偿诉讼的前置条件，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5月22日起算。再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恒源水电站一直向政府寻求解决方案，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开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龙胜县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恒源水电站将电站取水坝坝址建在花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取水前段引水渠和隧道约200米在缓冲区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属非法建筑，依法必须拆除。龙胜县政府批准恒源水电站建电站，并没有批准其将挡水坝、引水渠道建在缓冲区内，恒源水电站要求龙胜县政府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恒源水电站于于2017年11月23日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其无正当理由直到2019年6月3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恒源水电站以龙胜县政府在恒源水电站具备合法手续，未制定退出方案的情况下，违反行政法律规定捣毁其挡水坝及引水渠，造成其巨大的经济损失，属于实体违法和程序违法为由，诉请确认龙胜县政府2017年11月23日拆毁恒源水电站引水渠和挡水坝的行为违法，并判令龙胜县政府赔偿其损失2700万元，则本案诉讼类型为一并提起的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之诉，恒源水电站应当遵守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分析，恒源水电站于其挡水坝及引水渠被强拆当天应当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恒源水电站应当在2018年11月24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其直至2019年6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恒源水电站上诉称其于2018年11月1日向龙胜县政府提出赔偿请求，龙胜县政府2019年5月22日才答复不予赔偿，这段时间属于等待龙胜县政府处理其国家赔偿申请期间。恒源水电站主张其已向龙胜县政府申请国家赔偿，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使国家赔偿申请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要求赔偿应当递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受害人的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和住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的姓名、职务；（二）具体的要求、事实根据和理由；（三）申请的年、月、日。”根据恒源水电站上诉提交的证据材料，其2018年11月1日向龙胜县政府递交的《关于要求允许我电站恢复生产并对我电站损失予以赔偿的请示》及2019年1月25日向桂林市人民政府递交的《关于督促龙胜县政府尽快落实恒源水电站整改后妥善处理有关问题的请示》，均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龙胜各族自治县环保局收到龙胜各族自治县信访局转处的恒源水电站递交桂林市人民政府的请示后于2019年5月22日向恒源水电站及王桂平作出《关于对恒源水电站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答复意见》，系该局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信访答复，不属于赔偿义务机关依据国家赔偿法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因此，恒源水电站主张的等待龙胜县政府处理其国家赔偿申请期间实质上属于信访处理期间，依法不能在计算本案起诉期限时予以扣除。 综上，恒源水电站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恒源水电站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恒源水电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