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银女，女，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系葛银女之子），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长富，男，194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巧珍，女，195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生，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系吴春生之女），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葛银女、葛长富因与被上诉人葛巧珍、吴春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银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巧珍、吴春生、葛长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为葛长银占有、使用直至2019年去世，且其1995年8月28日领取了姜土籍17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按照物权法规定的“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基本原则，应认定葛长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2.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继承法第十条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葛银女的合法权利，当属无效。3.葛长银居住在自己宅基地的房子里，当然享有占有权。退一步讲，即便属于无权占有，占有返还请求权适用1年的除斥期间。房屋买卖协议的落款时间为1993年11月21日，而葛长银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时间为1995年8月28日，葛巧珍、吴春生在（2019）苏1204民初4944号案件庭审中自认2000年就知晓土地证的登记人为葛长银。4.葛长富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未收到房款7500元，葛巧珍、吴春生亦未提交葛长富收到房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葛长富收到房款，没有事实依据。葛巧珍、吴春生辩称：本案事实形成于1993至1995年，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施行，没有溯及力。且葛长银持有的是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是按照户进行登记，葛长银仅是作为户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长富辩称：认可葛银女的上诉意见。葛长富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1.葛长富至今不清楚有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在协议上画“+”字，更没有收到7500元。而根据当时姜堰交易风俗，购买双方均应在协议上画“+”，一审仅仅以葛某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协议成立，吴春生、葛巧珍给付7500元错误。2.一审法院既认定“该组69号宅基地系葛长银所有”，又认为“葛银女提交的姜土籍17字第0969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仅能证明葛长银系该集体土地的登记使用人，不能证明葛长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不符合事实，存在明显矛盾。葛银女辩称：认可葛长富的上诉意见。葛巧珍、吴春生辩称：葛长富上诉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银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葛长富与葛巧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葛巧珍、吴春生、葛生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1月21日，葛长富与吴春生、葛巧珍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老母提议把葛长富房子转让给二妹葛巧珍，立卖书人葛长富今卖到洋瓦房屋三间，门扇居（俱）全橱（厨）房合用，水池电灯都归吴春生所有凭中言明，葛长银、葛长来、葛长发为凭，一（以）后老母亲归天都在吴春生家中做事，西房间谨葛长银一世，葛长银百老归天以后一律归吴春生所有，两无议说凭中言明，房屋东山外地都归吴春生所有，房屋西山外地归葛某所有，天井内葛长发后墙一公尺取直向东归葛长发所有。转让人：葛长富；接收人：吴春生、葛巧珍（吴春生代签）。代笔人：葛春胜。葛长银、葛长来、葛长发在协议中画“+”表示知情。上述协议签订后，吴春生、葛巧珍向葛长富支付房屋价款7500元。1995年8月28日，葛长银领取姜土籍17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地址为姜堰镇某村四组，地号为17-20-13，建筑占地159.5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61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四址分别为：东至自留地，南至葛长发，西至巷边，北至下水边。2019年9月30日，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某某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十一组已故村民葛春荣、童桂英夫妇生有四子三女，根据该组2014年土地调整账册反映，四个儿子均已享受宅基地，长女已婚嫁沈高镇管庄村，三女在本组已享受宅基地，二女葛巧珍在该组未享受宅基地，已享受口粮田。2019年11月11日，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某某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村11组已故村民葛长银系农转非人员，该组69号宅基地原系葛长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葛银女依据该法条第二款规定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葛长富与葛巧珍、吴春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葛银女提交的姜土籍17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仅能证明葛长银系该集体土地的登记使用人，不能证明葛长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葛银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协议具有利害关系，故葛银女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葛银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葛银女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巧珍提交常住人口登记表一份，证明葛春荣于1993年1月21日因病去世。其他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1993年11月21日协议的真实性。葛长富上诉称不清楚有协议，也没有在协议上画“+”字，而2019年6月12日葛长富与吴春生发生纠纷，在派出所调解时形成的调解笔录中，葛长富陈述“1993年11月21日所立字据，字据上写明葛长富今卖到洋瓦房屋三间给葛巧珍有这事”。二审期间，葛巧珍再次出示了协议原件，葛长富又称当时确实签了协议，但并非葛巧珍出示的这一份。葛长富的几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有违诚信，对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葛长富是否收到7500元。一、二审中葛长富对此均予否认，但2019年6月12日的调解笔录中，葛长富陈述“当时吴春生拿出7000元，葛长发叫分给伢儿，葛某的儿子得1000元，葛长发的儿子得1000元，葛长来的二个儿子共得2000元，妈妈童桂英得2000元，我得1000元。”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葛某则证实房屋以7500元的价格卖给葛巧珍，另外给了500元葛长银，葛巧珍总共花了8000元，证人赵某亦证实卖房的钱给了葛长富。虽然葛长富在派出所调解时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不完全吻合，但对于葛长富收取了房屋价款的陈述是一致的。具体数额，因协议中未载明，葛巧珍、吴春生也未能提供葛长富出具的收条或收取款项的其他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葛长富收到房屋价款7500元，依据不足。鉴于葛长富在派出所调解时认可吴春生拿出7000元，时吴春生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且协议载明的转让人为葛长富，故可认定葛长富收到的房款价款为70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葛银女主张葛长富与葛巧珍、吴春生恶意串通，侵犯了其对葛长银遗产的继承权，故协议无效，但葛长银以中人的身份在协议上划“+”，可见葛长银对房屋买卖是知情的，也未主张对房屋享有产权。此后，葛长银虽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因农村村民宅基地使用证系以户为单位领取，葛巧珍的户籍亦在该户内，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非法定的房屋权属证明，不能以此认定房屋即为葛长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葛长银在世时对案涉房屋并未提出权利主张，葛银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葛长银享有房屋产权，葛长银去世后，案涉房屋自然也非葛长银的遗产。葛银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葛银女、葛长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葛银女、葛长富各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周红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