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马庄河二小组17之**。法定代表人：漆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训民，男，汉族，1978年11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930，住址：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婷，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漆某1，男，汉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1************673，住址：惠州市惠城区****19*金山湖花园（3号小区）307栋1单元4层403房。上诉人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训民、原审被告漆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8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二、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6行认定：“第一被告称……何某1以前在第二被告工作，现已离职……”，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属事实不清。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从未陈述何某1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已经说明，何某1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也未受托收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的门)，一审法院不应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何某1在上诉人处工作。同时，因一审法院存在前述事实认定不清，直接导致作出错误认定、判决。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2行认定：“第一被告称……何某1以前在第二被告工作，现已离职……被告虽然否认何某1、谢某1、何某2代签行为，但其中何某1系其小舅子，且之前也在该公司工作，故对于何某1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该推论存在重大漏洞。理由如下：首先，若一审法院认定何某1签收的送货单能够约束上诉人，则何某1应当是职务行为(或受托人)，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某1是履行职务行为(或接受上诉人委托)，反而一审法院作出认定的依据是：何某1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小舅子。上诉人认为该推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十分不专业。其次，若一审法院认为，何某1曾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审法院也应当查明何某1在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段，否则，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假设，何某1曾在上诉人处工作，但离职时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之前，何某1签收的货物，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货款?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第8页7行认定：“关于第二被告反诉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货到后第二被告应立即报检验收，如有异议十天提出……第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原告所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之前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案涉纠纷产生时，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曾派人维修，但仍然无法达到使用要求。其后，双方将此事搁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碍于情面也未再追究多付款项。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也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上诉人交付的部分门进行质量鉴定，而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以推定对抗事实的该做法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作出判决的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依法应当向答辩人支付货款。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惠州市**门厂销售合同》及《尺寸更改附件》，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保护。2．答辩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后续被答辩人的口头指示向被答辩人提供并交付货物，有经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何某1(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确认系其小舅子，虽一审开庭时已不在被答辩人处工作，但在此之前是被答辩人员工)等被答辩人相关人员进行确认和签收，该签收有得到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的确认(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3．被答辩人否认送货单上部分签名非其意思表示，负有对其主张进行举证的责任，但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应采纳其主张。何况，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也确认双方之前有长期经济往来，答辩人依据交易习惯向其交付货物，且何某1等人签收的货物与双方合同约定及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亲自签收的货物相符，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何某1等人的行为代表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答辩人反诉答辩人退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答辩人已履行合同义务，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2．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被答辩人应在收到货物后立即报检验收的义务，如有异议，需要十天内提出，超过验收期限未提出的，视为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②被答辩人在签收货物后，并未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应视为确认无误。③被答辩人并未提交有效的、能证明答辩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因该质量问题导致答辩人根本违约、需要退款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金额共计人民币65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5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收；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按年息6%计算则利息为65700元×6%÷12个月×17个月=5584.50元）；二、判令本案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71400元。上诉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惠州市**门厂销售合同》及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尺寸更改附件》；二、判令被反诉人退还货款647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州市**实木门厂系个体工商户，原告系该厂的经营者。第一被告系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第二被告的唯一股东。两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2017年12月21日，第一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方（作为乙方）签订《惠州市**门厂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一批货款金额共计为94400元的门。附约说明：其中，2.本合同一经甲方或其代理人签字或盖章生效，以收到预付款当天开始计算交货日期；5.货款结算方式为：甲方下订单前向乙方预付40%定金，出货前须向乙方90%，出货后20天内付清；6.货到后甲方应立即报检验收，如有异议十天提出，超过验收期限未提出异议，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7.甲方收到货后，货品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转移给甲方所有，其损毁、减失之风险随之转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出需对尺寸、数量进行更改，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尺寸更改附件》，变更后的货款金额为113000元。备注：“惠州品众2017年12月21日与**木门厂签订的销售合同，生产尺寸、数量及货款金额为准，以本附件为准”。原告称实际向被告方供应了价值130400元的门及配件，第一被告本人及其小舅子何某1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了确认，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付款，期间断断续续共计付款64700元，尚有65700元货款未付。原告提交了七份《**木门发货单》，其中五份系由第一被告及其小舅子何某1签收的，一份单载明金额9000元由何某2签收，一份单载明金额9000元由谢某1签收。原告称何某1、谢某1、何某2收货是经过第一被告指定的。第一被告称不认识何某2，何某1以前在第二被告工作，现已离职，谢某1不是第二被告的员工。原告提供最后的送货单日期为2018年1月21日，第一被告的小舅子何某1也在送货清单签字。原告称被告因需要再次向原告采购门及配件，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第二份《惠州市**门厂销售合同》，约定向原告采购货款金额为77400元的商品，因被告前次货款未付清，原告要求其先支付30000元定金，在收到定金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下料赶货，但因被告不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造成该份合同约定商品未能出货，因该批门是按照被告指定尺寸制作，原告无法销售给其他客户，只能存放在仓库，被告应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惠州市**门厂销售合同》、《尺寸更改附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有关产品，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验收。关于本案的货款金额，根据《尺寸更改附件》变更的货款金额为113000元，原告主张实际送货金额为130400元，原告提交了七份《**木门发货单》，其中五份系由第一被告及其小舅子何某1签收的，一份单载明金额9000元由何某2签收，一份单载明金额9000元由谢某1签收。原告称何某1、谢某1、何某2收货是经过第一被告指定的。第一被告称不认识何某2，何某1以前在第二被告工作，现已离职，谢某1不是第二被告的员工。被告虽然否认何某1、谢某1、何某2代签行为，但其中何某1系其小舅子，且之前也在该公司工作，故对于何某1签收的货单，予以认可。对于谢某1、何某2代签行为，鉴于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委托代签送货单，且送货的金额也已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故本案不予认可。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的送货金额认定为112400元（130400元-9000元-9000元）。原、被告双方确认已支付货款64700元，故尚未支付的货款为47700元。第二被告应予以返还。第二被告逾期还款，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第一被告系合同签订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被告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故应对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被告反诉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货到后第二被告应立即报检验收，如有异议十天提出，超过验收期限未提出异议，视为原告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第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原告所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规定。第二被告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训民支付货款477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77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第一被告漆某1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训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二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9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训民承担218元，被告漆某1、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承担575元。反诉受理费709元（反诉原告已预交1927元），由反诉原告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某1签收的《**木门发货单》上所列明的货物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惠州市**门厂销售合同》、《尺寸更改附件》上所列明的货物相符，且何某1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漆某1的小舅子，漆某1在一审庭审时亦承认何某1以前在上诉人处工作，但是现已离职，上诉人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何某1的离职行为通知过被上诉人，故一审认定何某1的签收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收货行为正确。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于一审庭后提交的几张照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品众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