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22民初1163号 原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县城新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佩英，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虑，钟山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卢杰，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告：卢毅，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吉（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茵婷（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与被告卢杰、卢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22日根据被告卢杰的申请追加了卢毅为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佩英、虞虑、被告卢杰及被告卢杰、卢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吉、何茵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卢杰向原告支付货款3029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5月30日起每日按上述货款302940元的千分之一计付至上述货款302940元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下旬，被告卢杰分别以张悦峰等6人的名义（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黑木耳种植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就近组织生产黑木耳菌棒出售给乙方种植黑木耳，价格为每棒3元；乙方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甲方准许乙方从其种植的黑木耳出售给甲方的货款中扣付；乙方种植的黑木耳必须统一销售给甲方，如乙方自行销售给第三方，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对乙方剩余的尚未销售给第三方的全部黑木耳进行强行收购，同时，乙方仍须支付尚欠的黑木耳菌棒货款，乙方违约不能按时支付尚欠的黑木耳菌棒货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上述不能按时支付的黑木耳菌棒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卢杰于2018年11月13日向原告购买了黑木耳菌棒100980棒，总价款为302940元。但被告卢杰向原告购买上述黑木耳菌棒种植黑木耳后，未将其种植的黑木耳统一销售给原告，而是销售给了第三方，同时亦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卢杰、卢毅辩称，1、本案黑木耳是被告卢毅种植，不是被告卢杰种植，原告提供的黑木耳菌棒是提供给被告卢毅的，不是提供给被告卢杰的。被告卢杰与被告卢毅是亲兄弟关系。被告卢杰只是代理被告卢毅办理了一些相关事务，是被告卢毅的代理人。因此，被告卢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必须确保其提供的黑木耳菌棒下地后合格率不低于95%（即出耳率在60%以上的棒数占总棒数95%以上，下同），但原告提供的黑木耳菌棒下地后合格率远未达到上述标准，严重不合格，造成被告卢毅种植的黑木耳产量极少。3、被告卢毅并未将其种植的黑木耳销售给第三方，不存在违约问题；相反，原告未对被告种植的黑木耳进行收购，已构成违约，造成被告卢毅种植的极少量的黑木耳长期存放在种植房内发生霉变等现象，最后全部当作饲料按每斤6元的低价出售给了收购饲料的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黑木耳种植协议书签收单》1份、《公安镇种植确认单》1份，二被告提供的《钟山县2017年种植黑木耳生长情况调查统计表》1份、黑木耳录像光碟1张、《养菌棚土地租赁合同》1份、被告卢毅于2017年12月25日分别与张伟乾等25人签订的《协议书》25份、被告卢毅于2018年10月16日分别与张悦峰等6人签订的《协议书》6份、张悦峰等6人于2018年10月16日分别出具的《委托书》6份、黑木耳菌棒录像光碟1张、张悦峰等3人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1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钟山县天怡食用菌有限公司种植技术指导确认卡》2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被告提供的李昆于2020年5月2日出具的证明1份，因李昆身份不明而来源不明，本院不予确认。另外，本院调取的本院（2019）桂1122民初1525号案的生效判决书1份及二被告在该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报告》1份，其中判决书，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报告》，二被告无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部分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该报告内容，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部分应予确认，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部分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8日，被告卢毅分别以其同村村民张悦峰等6人（均为贫困户）的名义（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黑木耳种植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就近组织生产黑木耳菌棒出售给乙方种植黑木耳，价格为每棒3元；乙方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甲方准许乙方从其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销售给甲方的货款中扣付；甲方派技术人员负责对乙方种植黑木耳进行具体的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从而确保其出售给乙方的黑木耳菌棒下地后合格率不低于95%，若乙方不按甲方技术要求种植黑木耳，甲方不承担其出售给乙方的黑木耳菌棒下地后合格率不低于95%的保证责任；乙方应在甲方技术人员的具体指导下完成种植黑木耳所须完成的黑木耳菌棒下地、田间管理、摘晒黑木耳等工序，甲方技术人员应有明确的巡回指导制度，并建立指导联系卡记录每次技术指导由甲方技术人员与乙方签字确认后方视为指导到位；甲方按每斤25元的统一价格收购乙方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不分等级），收购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日前；乙方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的合格标准为：1、不能潮湿、霉变、掺假或不成形，2、把黑木耳干品放在水泥地板上一脚即可踩碎；甲方收购乙方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后，必须在2019年5月30日前统一结算其所购黑木耳合格干品货款，并在结算后2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抵扣其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后剩余的属乙方所有的黑木耳合格干品货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必须统一销售给甲方，如乙方自行销售给第三方，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对乙方剩余的尚未销售给第三方的全部黑木耳合格干品进行强行收购，同时，乙方仍须支付其尚欠的黑木耳菌棒货款（即从上述甲方强行收购的黑木耳合格干品货款中扣付其尚欠的黑木耳菌棒货款），若乙方因自行将其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销售给第三方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不能按时（即不能按上述甲方收购乙方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的时间）从其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销售给原告的货款中扣付其上述尚欠的黑木耳菌棒货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上述不能按时扣付的黑木耳菌棒货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卢毅于2018年11月13日向原告购买了黑木耳菌棒100980棒，总价款为302940元。被告卢毅向原告购买上述黑木耳菌棒后进行了黑木耳种植。但被告卢毅进行黑木耳种植后未向原告销售过黑木耳合格干品，同时，原告亦未向被告卢毅收购过黑木耳合格干品。原告因此未能依约从收购被告卢毅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的货款中扣收被告卢毅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被告卢毅向原告购买上述黑木耳菌棒后，原告是否依约派技术人员对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所须完成的黑木耳菌棒下地、田间管理、摘晒黑木耳等工序进行了具体的技术培训和技术指导，从而确保其出售给被告卢毅的黑木耳菌棒下地后合格率不低于95%，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卢毅进行黑木耳种植后，是否有黑木耳合格干品产出，是否销售了黑木耳合格干品给第三方，亦无证据证明。 另查明，被告卢毅是钟山县公安镇里太村村民。2017年，钟山县公安镇扶贫工作人员落实种植黑木耳的产业扶贫政策，号召贫困户种植黑木耳。当时，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鼎公司）与钟山县天怡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公司）亦合作成立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原告，从事黑木耳种植等业务。因此，被告卢毅从2017年开始承租同村村民张伟乾等人出租的土地（约50亩，承租期5年）种植黑木耳。2017年7月10日，被告卢毅与原告签订《养菌棚土地租赁合同》，将其向张伟乾等人承租的土地中的15亩土地出租（出租期5年）给原告用于搭建养菌棚，以就近生产黑木耳菌棒出售给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同年，被告卢毅分别以其同村村民卢先德等8人（均为贫困户）的名义与原告的股东之一即天怡公司（负责原告黑木耳种植业务的技术指导等工作）签订黑木耳种植协议，约定由天怡公司负责就近组织生产黑木耳菌棒出售给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等（与前述被告卢毅于2018年10月8日分别以张悦峰等6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黑木耳种植协议书》内容基本相同）。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卢毅履行了该协议，天怡公司亦履行了通过上述原告租用被告卢毅出租的15亩土地所搭建的养菌棚就近组织生产黑木耳菌棒出售给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的义务。2018年3月，天怡公司退出了与钟鼎公司成立天泽公司从事黑木耳种植等业务的合作，天泽公司由钟鼎公司一家股东经营。2018年4月，原告违反上述《养菌棚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擅自拆走了上述养菌棚（已另案处理）。故2018年10月8日，由于上述天怡公司退出与钟鼎公司的合作，被告卢毅便分别以张悦峰等6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前述《黑木耳种植协议书》，同时由于上述原告擅自拆走养菌棚，被告卢毅履行前述《黑木耳种植协议书》时，只好到原告在公安镇公安街附近和在英家附近设立的养菌棚购买黑木耳菌棒，因运输路途较远，所购黑木耳菌棒下地后的合格率客观上受到了一定影响。 被告卢杰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监狱干警，与被告卢毅是亲兄弟关系。前述被告卢毅于2018年10月8日分别以张悦峰等6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黑木耳种植协议书》，原告盖章后交被告卢毅收执一份时，是由被告卢杰签收的，但被告卢杰在原告制作的签收单上签名时未注明“代收”字样。被告卢毅履行该协议向原告购买黑木耳菌棒后，原告需要被告卢毅在其制作的确认单上签名确认所购黑木耳菌棒数量，由于上述被告卢杰代为签收上述协议书时未注明“代收”字样等原因，原告在其制作的确认单上“种植负责人”一栏中打印了被告卢杰的名字，并由被告卢杰在该确认单上“领棒确认签字”一栏中签上了被告卢杰的名字。原告根据上述被告卢杰的签名，认为本案黑木耳是被告卢杰种植，原告出售的黑木耳菌棒是被告卢杰所购。故以被告卢杰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卢杰支付本案黑木耳菌棒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卢杰的申请追加被告卢毅为本案被告后，查明了上述被告卢杰与被告卢毅之间的代理关系，并向原告释明被告卢杰与被告卢毅之间的代理关系属间接代理关系或称隐名代理关系，原告知道该代理关系后可选择被告卢杰或者被告卢毅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经本院释明后，原告选择了被告卢杰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合同的扶贫性质和具体约定，被告卢毅向原告购买黑木耳菌棒种植黑木耳，其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不需直接向原告支付，只需从其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非合格干品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销售给原告的货款中扣付。如果原告不依约派技术人员对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进行全程技术指导，或者被告卢毅不按原告技术人员的技术指导种植黑木耳，造成被告卢毅种植的黑木耳合格干品产量低或者根本无产量，导致原告出售给被告卢毅的黑木耳菌棒货款不能从被告卢毅销售给原告的黑木耳合格干品货款中全部扣收或者根本无法扣收的，被告卢毅亦不需承担直接向原告支付黑木耳菌棒货款的责任。 根据上述约定，结合本案中被告卢毅向原告购买黑木耳菌棒后，原告是否依约派技术人员对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进行了全程技术指导，以及被告卢毅种植黑木耳后是否有黑木耳合格干品产出，是否销售了黑木耳合格干品给第三方，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可以肯定被告卢毅不需直接向原告支付其所购黑木耳菌棒货款。 被告卢毅与被告卢杰之间的关系属间接代理关系或称隐名代理关系。原告知道这一关系后，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选择被告卢毅或者被告卢杰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经本院释明后，原告选择了被告卢杰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请求判决被告卢杰向其支付货款3029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5月30日起每日按上述货款302940元的千分之一计付至上述货款302940元付清之日止）。根据前述理由，原告该请求无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安录 人民陪审员  周君学 人民陪审员  钟敬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金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