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成仕，男，1973年4月8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婵艳，广西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富杰，男，1954年5月20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廖成仕因与被上诉人廖富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廖成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1996年被告廖成仕因经营汽车需要向原告廖富杰借款。1998年5月12日，经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837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这一事实，不但没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与其诉状中主张“1998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8370.00元”之事实相矛盾。2.—审判决认定《借条》是上诉人出具是错误的。原审中对《借条》是否为上诉人出具存在争议，需要鉴定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要求上诉人申请鉴定，上诉人提交《异议书》提出异议，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欠款，就应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借条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就不能证明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就未完成举证责任，所以应由被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如果被上诉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有充分的理由，也符合司法实践中的普遍做法。然而，原审置法理于不顾，坚持将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滥用举证责任裁量权。并在存在很大争议的情况下视上诉人对该《借条》进行了默认，不符合原审的客观情况。另外，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据有上诉人的签名，签名日期与《借条》日期相近，用肉眼比对就可以看出《借条》上的签名不真实。这一证据的内容是上诉人的签名，与票据是否正式无关，原审却以“非相关机构的正式票据”为由不予采信。按照原审的审判逻辑，不管上诉人是否申请笔迹鉴定都将是败诉后果。因为如果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能够提供的收据因非正式票据不能作为鉴定材料，现在的签名又因时隔太久无法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无法进行的后果又由上诉人承担，这样不管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结果都是采信《借条》的证明力。这充分体现出原审未能客观公正作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审核，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上诉人偿还借款1000元是错误的。这一事实虽有两个证人证明，但证人证言具有可塑性的特点，并且两个证人均与上诉人有矛盾，串通的可能性大，可信度低。其证明内容也存在疑点：（1)如果上诉人2017年还认可这个欠款并自觉还款，就不存在本案的争议了，其证明这一事实不符合事情的发展常态；（2)在原来存在借据的情况下，还款时却不要求出书面凭据，不符合正常做法；(3)在约定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直接归还本金不符合出借人的借款目的，被上诉人对偿还的1000元直接认为是还本金不符合常情；（4)若如证人所述上诉人还款时表示“有多少给多少”，就不会拖了20年才还1000元，也不存在过后不还了。所以，两个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这一事实还适用自认规则。但是，被上诉人主张这一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其目的是用以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实是对自己有利的事实，不符合适用自认规则的条件。另外，诉讼中的自认是一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而原审所谓的自认的案件事实不是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而是上诉人否认的事实。所以，原审适用自认规则来认定这一事实也是错误的。二、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民间借贷以支付借款为借款合同生效条件。本案不但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这样显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还款没有事实根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上诉，请予支持。 廖富杰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廖富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370.00元及其利息（从199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还清债务为止，按照约定每月利息560.0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被告廖成仕因经营汽车需要向原告廖富杰借款。1998年5月12日，经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8370.00元，被告遂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廖富杰现金购买东风汽车共贰万捌仟叁佰柒拾元正28370.00元按每月自愿支付利息伍佰陆拾元正98年5月12日开始付利息欠款人廖成仕”。2019年8月12日，原告以被告向其借款28370.00元至今未归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诉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7370.00元及利息（从199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廖富杰提交了被告廖成仕书写的《借条》证实借贷关系存在，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申请对《借条》上书写的内容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又以应由原告申请笔迹鉴定被告仅是同意配合为由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被告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借条》的默认。因此，原告廖富杰与被告廖成仕签订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2017年9月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实际未偿还借款为27370.00元，根据利随本清的原则，原、被告2017年9月以前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已经进行了结算，故利息起算日应从被告偿还最后一笔本金后即2017年10月1日起算，虽然原、被告约定每月支付利息560.00元，现本金已发生变动，原约定的利息金额已超过年利率24%，应以本金27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也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在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下，出借人有权决定该款由借用人继续使用及使用期限，在未约定还款期日的情况下不存在权利人认为权利受到侵害之说，诉讼时效并不起算，故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廖成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廖富杰借款本金27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3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509元，由被告廖成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借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的核心焦点在于举证分配问题，即谁应该是申请涉案借据笔迹鉴定的责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借据的真实性并不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债务人提出异议，应由其提出反驳证据，本案中债务人廖成仕提供了三张收据及其书写的签名据以证实借据签名系伪造，但其提供的三张收据的确来源不清、签名比较混乱，无法确认系廖成仕当年的签字笔迹，而其提供的最近签名笔迹是跟借据签名笔迹稍微有所不同，但不排除年代久远书写习惯发生变化或刻意为之的可能，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据存在疑点，申请笔迹鉴定责任应该由债务人廖成仕承担，一审法院经依法释明后，债务人廖成仕坚持不申请鉴定，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从案件的综合证据来看，借据约定清楚明确，证人廖某1、廖某2均系当事人双方的亲属、近邻，其二人陈述相互印证，较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结合廖富杰借款当年经济能力及廖成仕购买车辆等情况，廖成仕与廖富杰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在证据上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予以确认。2、本案的借据未约定还款期限，债务人廖成仕可以随时返还，债权人廖富杰随时可以催告廖成仕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本案中，廖富杰在未明确要求廖成仕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前，该笔借款的履行期限始终属于不确定的状态，廖成仕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而2017年9月，廖成仕主动偿还廖富杰1000元，视为其主动偿还债务，3年普通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故其在2019年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廖成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上诉人廖成仕已预交），由上诉人廖成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