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终6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英，女，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张乔霜，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博白县博白镇大街**。 法定代表人：孙国梁，代县长。 上诉人王志英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初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博白县因建设县城区锦绣东路续建工程需征收李心英、王志英户的土地和房屋，2009年3月14日业主博白县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与李心英、王志英签订了《征地和拆迁房屋协议》，约定李心英、王志英户应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对被征收房屋自行拆迁完毕，但李心英户及其家庭成员悔约而不履行协议。2009年6月18日，李心英户领取了业主博白县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提存在公证处的大部份补偿款。2009年11月24日，工作组在再次拆除李心英户晒场边的三间砖混房屋时，李心英的丈夫秦宏芳和儿媳王志英进行阻挠，被工作人员带离现场，秦宏芳、王志英称因被带离现场导致身体不适，工作组安排其到博白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2010年12月27日，博白县博白镇人民政府、博白县国土资源局、博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单位为甲方）与李心英、秦斌志、秦彬通、秦彬昱（四人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王志英、秦宏芳住院误工费、护理费10.5万元，往后的住院医疗费由乙方负责。”从2011年下半年起，王志英就博白县政府征收其土地和补偿安置等有关问题不断上访，2013年12月20日，博白县博白镇人民政府、博白县国土资源局、博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博白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博白镇城东村东风队王志英（属李心英户）信访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王志英、秦宏芳申请博白县政府复查，博白县政府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关于博白镇城东村东风队王志英（属李心英户）信访反映问题的复查意见》；后王志英又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玉林市人民政府经复核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玉信核字〔2014〕12号《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王志英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英诉博白县政府工作人员2009年11月24日在拆迁过程中对其造成伤害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其损失属于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和行政赔偿纠纷，不属国家赔偿的范畴，应适用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王志英提起本案诉讼的审查应适用当时有效的1990年10月１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根据该法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志英在被博白县政府工作人员带离现场时（即2009年11月24日）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但其却在2019年12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已经超过了该法规定的三个月的期限，对王志英的起诉本不应立案受理，由于已经立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王志英的起诉。 王志英上诉称：（一）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王志英基于博白县政府工作人员履职时造成王志英身体伤害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及第七条规定，王志英对博白县政府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依据该法第九条规定，王志英向博白县政府提出赔偿请求是提起行政诉讼的前置程序。王志英自2009年11月24日受伤后一直在博白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12月3日，由于人身自由被限制，其在住院期间无法向博白县政府申请赔偿，依据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王志英申请赔偿的时效应当从2016年12月4日开始计算两年。由于王志英的医疗费一直都是博白县政府缴纳，直到博白县人民医院起诉王志英支付医疗费后，王志英才知道其欠付医疗费。该民事纠纷二审判决作出后，王志英才明确得知其需要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博白县政府和博白县人民医院不告知王志英医疗费金额，使其不能在两年时效期限内行使请求权，故王志英请求赔偿时效在民事诉讼期间应当中止，从2019年5月14日二审民事判决之日起才继续计算。王志英2019年8月11日向博白县政府申请赔偿，没有超过时效规定。博白县政府收到王志英赔偿申请后，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在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依据该法第十四条规定，王志英在博白县政府作出赔偿决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范畴，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王志英起诉超过三个月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王志英的起诉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李心英户及其家庭成员悔约而不履行协议”不属实。2009年3月14日《征地和拆迁房屋协议》只有李心英一人签字，王志英及其家庭成员并不知情。2.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4日，工作组在再次拆除李心英户晒场边的三间砖混房屋时，李心英的丈夫秦宏芳和儿媳王志英进行阻挠”不属实。2009年11月24日，博白县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故意在其他家庭成员不在家时骗取李心英签订《征地和拆迁房屋协议》，故王志英和秦宏芳才向工作组提出异议，并非故意阻挠，但工作组不听取意见，强行将王志英和秦宏芳带离现场。3.一审法院查明“秦宏芳、王志英称因带离现场导致身体不适，工作组安排他们到博白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不属实。王志英被工作组带离时候处于受伤状态，工作组见其伤情严重，才不得不呼“120”出诊接到医院，博白县人民医院拟“支应性精神障碍”收住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责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博白县政府答辩称：（一）王志英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涉案房屋户主李心英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及《补办协议》后，所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畴。2.王志英于2009年11月24日被带离现场或其收到博白县政府2014年4月24日作出的信访复查意见后，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现在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王志英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案证据均证实博白县政府实施的征地拆迁行为合法。2.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1990年10月１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王志英起诉已经超过三个月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志英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博白县人民法院受理博白县人民医院诉请王志英支付医疗费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桂0923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志英向博白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33798元。王志英不服，提出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09民终6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2009年11月24日，因王志英出现反复抽搐、神志模糊7小时的情况，博白县政府工作人员将王志英送博白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多处皮肤擦伤，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病。经治疗急性应激障碍，多处皮肤擦伤，高血压病临床治愈，但腰椎间盘突出症有加重。期间，王志英曾于2015年12月13日阶段出院并于当天重新入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可以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选择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应当遵守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中，王志英以博白县政府于2009年11月24日前往其居住的房屋进行拆迁时，政府工作人员强行将其带离，对其使用拖拉、踢打等违法手段造成其昏迷受伤为由，诉请确认博白县政府工作人员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博白县政府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和误工费损失，则本案诉讼类型为一并提起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之诉，王志英起诉应当遵守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根据王志英的起诉事由，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发生于2009年11月24日，王志英当天即知道该行为内容，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王志英直到2019年12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王志英未提交其在博白县人民医院长达七年的住院治疗期间因疾病无法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导致耽误起诉期限的证据材料。王志英主张其住院治疗期间属于人身自由被限制期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常理不符。此外,王志英提交的博白县博白镇人民政府、博白县政府及玉林市人民政府先后向其作出的信访答复等证据材料，证实王志英及其亲属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经常上访。据此，王志英即使在医院住院治疗亦不影响其本人或授权其近亲属行使诉权。由于王志英不能举证证实其存在耽误起诉期限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王志英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是行政赔偿之诉的前提和基础，由于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排除在司法审查之外，故行政赔偿之诉亦失去了进入实体审理的基础，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志英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王志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志英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志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