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南岗**楼红旗大街****。 法定代表人：白莉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吉满，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莉惠，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私募基金园区410-135v>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企额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信迪）。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为与被上诉人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磐晖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伦军、郁琳参加合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宋亚东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4月28日，磐晖合伙企业、乾临公司与华西证券在成都市青羊区签署了《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根据该《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磐晖合伙企业、乾临公司以及华西证券共同投资设立磐旭合伙企业，约定磐旭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分为G类、Ⅰ类和Ⅱ类份额。Ⅰ类份额的基金收益分配和退出优先于G类份额和Ⅱ类份额。G类份额的基金收益分配和退出劣后于Ⅰ类份额和Ⅱ类份额。其中普通合伙人自行认缴G类份额，有限合伙人认缴Ⅰ类份额或Ⅱ类份额。磐晖合伙企业、乾临公司以及华西证券的基金份额分别为Ⅱ类份额、G类份额和Ⅰ类份额，出资金额分别为8亿元、8亿元、30.6亿元，共计46.6亿元。 2017年4月27日和2017年4月28日，磐晖合伙企业分两笔向磐旭合伙企业进行了出资，共计8亿元。 2017年4月，磐旭合伙企业与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分别签署《1701期信托合同》、《1702期信托合同》，约定磐旭合伙企业以全体合伙人缴纳的出资共46.6亿元向中信信托分两期认购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的委托人和受益人均为磐旭合伙企业，受托人为中信信托，目的是由受托人向委托人指定的誉衡集团发放信托贷款。贷款期限为3年，年利率为8.8413%，按每月30日历日，每年360日历日计算，按实际贷款天数计算利息，结息日为每年6月20日和12月20日，首次结息日为2017年6月20日，以后每半年结息。实际发放金额、期限及贷款年利率以信托贷款对应的贷款借据为准。同时，中信信托与誉衡集团签署两份编号分别为P2017M11SHEYH0001-0002和P2017M11SHEYH0002-0002的《信托资金贷款合同》，以前述信托资金向誉衡集团发放信托贷款共计46.6亿元，贷款用途为通过下属企业进行目标公司股权并购。《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实际发放日起计算，贷款期限、贷款利率、结息方式和首次付息日的约定同《1701期信托合同》、《1702期信托合同》一致。 2017年4月28日，磐晖合伙企业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签订了编号为G003-00-B99-1704010-2的《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鉴于部分”第一条：依据磐晖合伙企业、乾临公司、华西证券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磐晖合伙企业、乾临公司、华西证券共同成立投资基金即磐旭合伙企业，其中乾临公司为普通合伙人，磐晖合伙企业和华西证券为有限合伙人，并由北京磐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晟公司）担任投资基金的基金管理人。第二条：投资基金拟以其合伙人对其缴纳出资中的46.6亿元作为出资认购单一资金信托计划份额，并由该信托计划通过借款方式向誉衡集团提供资金。第四条：为保证磐晖合伙企业能够获得合理回报并退出，誉衡集团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差额补足及回购等义务，并在本次收购完成后将其持有的标的股份质押给信托计划作为保障措施。第一条“定义”1.1条约定：……预分配核算日：即2017年6月20日及投资期内每一年度的6月20日和12月20日。目标收益率：13.5%的年化收益率。第二条“期间收益分配及差额补足”2.2条约定：如截至投资期内任何一年度的预分配核算日起7个工作日内，当期磐晖合伙企业自投资基金取得预分配的金额不足其对投资基金的实缴出资额按照目标收益率计算的当期收益，则誉衡集团应当以现金方式就按照如下方式计算的补足金额向磐晖合伙企业进行补足：补足金额=磐晖合伙企业对投资基金的实缴出资额按照目标收益率计算的当期收益-投资基金在该预分配核算日已向磐晖合伙企业预分配的金额。第三条“差额补足及回购”3.1条约定：补足金额/回购价格=磐晖合伙企业对投资基金的实缴出资额+磐晖合伙企业对投资基金的实缴出资额按照目标收益率及投资回报核算期间计算的累计收益+磐晖合伙企业超额收益-磐晖合伙企业在投资期内从投资基金累计取得的分配金额-誉衡集团按照本协议第2.2条累计向磐晖合伙企业补足的金额（如有）。第四条“投资期内的收益分配及投资保障措施”4.2条约定：在投资期内，如发生：（3）誉衡集团因重大负债未能清偿而被提起诉讼或财务出现其他重大问题（如资产负债率高于85%）；（5）朱吉满、白莉惠涉及任何诉讼、仲裁或其他争议解决程序，或被有关部门（包括但不限于公安部门、检察院、法院）采取强制/限制性措施……；（6）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或乾临公司违反本协议或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形；（7）信托计划向誉衡集团提供的贷款发生提前清偿的情形，则磐晖合伙企业有权书面通知要求誉衡集团于收到书面通知后20个工作日内提前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回购价款。誉衡集团按照前款约定提前履行回购义务的，对于回购价款的计算按照本协议3.1条公式进行。4.4条约定：朱吉满、白莉惠保证将尽最大努力促使誉衡集团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并将就誉衡集团履行本协议项下之差额补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吉满、白莉惠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范围还包括因誉衡集团未履行本协议项下差额补足义务而应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的罚息、违约金、磐晖合伙企业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及执行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及因此产生的担保服务费、差旅费等）及其他一切应付款项，及因誉衡集团未履行义务、责任而给磐晖合伙企业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若誉衡集团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磐晖合伙企业有权直接要求朱吉满、白莉惠在被担保债务的范围内履行清偿上述相关款项的义务而无须先向誉衡集团追偿。第六条“违约责任”6.1条约定：如果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其声明、保证、承诺或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不履行其在本协议下的任何责任与义务，则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根据其他各方的请求继续履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或给予其全面、及时、充分、有效的赔偿。6.2条约定：如果誉衡集团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差额补足或回购义务，磐晖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誉衡集团自逾期支付补足价款之日起每日支付补足金额的0.05%作为罚息直至誉衡集团履行完毕差额补足义务。上述罚息不影响磐晖合伙企业在本协议第6.1条项下权利的行使。第七条“不可抗力”7.1条约定：不可抗力指本协议签署后发生的、本协议签署时不能预见的、其发生与后果无法避免和克服的、妨碍任何一方全部或部分履约的所有事件。上述事件包括地震、台风、水灾、火灾、战争、国际或国内运输中断、政府或公共机构的行为（包括重大法律变更或政策调整）、流行病、民乱、罢工以及一般国际商业惯例认作不可抗力的其他事件。一方缺少资金非为不可抗力事件。7.2条约定：如果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影响一方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则在不可抗力造成的延误期内中止履行，而不视为违约。第9条“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9.2条约定：除非法院另有判决，胜诉方为提起诉讼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因申请诉讼保全而发生的担保费以及胜诉方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誉衡集团分多笔分别向中信信托、创世安霖一号私募基金（芜湖）、创世安霖二号私募基金（芜湖）、磐晟磐瀚投资基金一号（磐晟）支付了部分款项。 2018年6月8日，哈尔滨誉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载明：公司控股股东誉衡集团因股票质权人申请财产保全，誉衡集团持有的部分公司股票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冻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制作的（2018）鄂0102财保301—311号共11份《民事裁定书》，载明依债权人武汉信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裁定对誉衡集团、朱吉满的相应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2018年6月19日，誉衡集团发出《誉衡集团关于申请延期付款的函》，表示誉衡集团因流动资金紧张，无法按时付款。 2018年6月20日，磐晖合伙企业向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发出《关于要求你方履行〈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项下支付基金份额回购款的通知函》，要求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对磐晖合伙企业持有的磐旭合伙企业的全部基金份额进行回购并立即支付回购价款854600000元。 2018年7月5日，磐晖合伙企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誉衡集团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共计863300000元（含本金8亿元，以及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的收益63300000元）；2.判令誉衡集团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誉衡集团在2018年7月19日应付磐晖合伙企业基金份额回购价款86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誉衡集团实际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的违约金为47049850元；3.判令誉衡集团承担磐晖合伙企业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25520元以及律师费10695723.53元，共计11726243.53元；4.判令朱吉满、白莉惠对誉衡集团在第1项、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为提起本案诉讼，磐晖合伙企业已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25520元，其与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前期和后期律师费，现已支付了前期律师费2000000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磐晖合伙企业、乾临公司与华西证券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磐旭合伙企业与中信信托签订的《1701期信托合同》和《1702期信托合同》、中信信托与誉衡集团签订的《信托资金贷款合同》、磐晖合伙企业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签订的《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从整个交易流程看，磐晖合伙企业为向誉衡集团贷款8亿元的实际出借方，且已依约向誉衡集团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因誉衡集团、朱吉满已涉及多个其他诉讼被法院采取了强制措施，且誉衡集团未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后续仍未履行补足及回购义务，朱吉满、白莉惠亦未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已违反《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一系列交易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磐晖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誉衡集团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及收益、违约金和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有权要求朱吉满、白莉惠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磐晖合伙企业主张的律师费用，包括前期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2000000元、后期律师费8546000元及案涉交易的律师服务费用（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费用）149723.53元，其中磐晖合伙企业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2000000元，该院依据《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后期律师费及律师服务费用为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向各被告主张，该院对未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提出誉衡集团的案件不构成重大负债未能清偿的情形，不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答辩意见，明显与事实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提出的不可抗力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财经政策的调整、资管新规出台、中美贸易摩擦、国内A股系统性震荡等因素应属于商业风险，可能会造成誉衡集团流动资金短缺，因而不能正常履行合同，但这些因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且《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7.1条约定：一方缺少资金非为不可抗力事件，因此，该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提出誉衡集团已向磐晖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创世安霖一号私募基金（芜湖）、创世安霖二号私募基金（芜湖）、磐晟磐瀚投资基金一号（磐晟）和中信信托支付了部分收益，应予抵扣的答辩意见，因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创世安霖一号私募基金（芜湖）、创世安霖二号私募基金（芜湖）、磐晟磐瀚投资基金一号（磐晟）的付款和因履行《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而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款项之间是否可以互相抵扣以及应如何抵扣。若此后誉衡集团因履行《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向磐晖合伙企业付款进而造成创世安霖一号私募基金（芜湖）、创世安霖二号私募基金（芜湖）、磐晟磐瀚投资基金一号（磐晟）重复收益，则届时誉衡集团可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另行主张自身权益。因此，对于磐晖合伙企业提出的该等款项并非誉衡集团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不应抵扣誉衡集团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投资收益或回购价款的意见，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誉衡集团向中信信托支付的款项应与向磐晖合伙企业的差额补足义务进行抵扣的答辩意见，因磐晖合伙企业已充分证明誉衡集团向中信信托支付的该笔付款不会导致誉衡集团因履行《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而欠付磐晖合伙企业款项金额的减少，因此，该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需要说明的是，誉衡集团向磐晖合伙企业履行了基金份额回购义务或朱吉满、白莉惠履行了连带责任后，磐晖合伙企业在磐旭合伙企业中即不再享有有关合伙人权利，磐旭合伙人和中信信托亦不能向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就其应向磐晖合伙企业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再次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磐晖合伙企业请求誉衡集团履行基金份额回购价款和支付违约金等义务，请求朱吉满、白莉惠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863300000元、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基金份额回购价款之日止，按每日0.05%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25520元、律师费2000000元；三、被告朱吉满、被告白莉惠对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朱吉满、被告白莉惠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朱吉满、被告白莉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朱吉满、被告白莉惠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并依法改判磐晖合伙企业基金份额回购款应扣除誉衡集团已支付的50933572.12元，并按照扣除后的基金份额回购款计算违约金；2.请求判令撤销民事判决书的第二判项，并依法改判誉衡集团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不承担责任；3.请求判令撤销民事判决书的第三判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朱吉满、白莉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誉衡集团已完成对被磐晖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芜湖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歌斐公司）的差额补足义务，并向磐晖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北京磐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晟公司）多次支付部分款项。誉衡集团支付的上述款项应抵扣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金额，原审判决对于誉衡集团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金额认定错误。（一）誉衡集团已足额支付给芜湖歌斐公司的差额补足款应抵扣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金额。2017年4月，案外人芜湖歌斐公司、磐晟公司、北京企额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有限合伙协议》，共同投资设立磐晖合伙企业。为保障芜湖歌斐公司能获得合理回报，三位上诉人与芜湖歌斐公司签订了《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及朱吉满、白莉惠与芜湖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以下简称“《芜湖歌斐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根据《芜湖歌斐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第2.3条约定：“若誉衡集团按照磐晖合伙企业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签订的《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及朱吉满、白莉惠与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以下简称“《磐晖合伙企业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的约定足额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芜湖歌斐公司则无权依照《芜湖歌斐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第2.2及3.2条的约定要求誉衡集团对芜湖歌斐公司进行差额补足。”由此可见，誉衡集团向芜湖歌斐公司支付的差额补足款与因履行《磐晖合伙企业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而欠付磐晖合伙企业款项之间存在重叠，可以相互抵扣。又因誉衡集团未及时向芜湖歌斐公司履行差额补足义务，芜湖歌斐公司以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为被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2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誉衡集团应支付芜湖歌斐公司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的基金收益33872222元。”现该判决誉衡集团已全部履行完毕，芜湖歌斐公司已经足额获得33872222元基金收益，磐晖合伙企业向誉衡集团在该责任范围内再次主张权利显然已经构成重复获利，因此该33872222元应从誉衡集团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基金份额回购价款中扣除。（二）誉衡集团支付给磐晟公司的款项应抵扣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金额。磐晟公司与芜湖歌斐公司同系磐晖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且《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有限合伙协议》中约定的两个有限合伙人参与分配的顺序和最高收益率一致。故基于前述，誉衡集团分多笔支付给磐晟的款项合计17061350.1元同样应抵扣欠付磐晖合伙企业的基金份额回购价款。二、原审判决对于誉衡集团因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向中信信托支付贷款利息后，必然导致磐晖合伙企业构成重复收益的事实没有做出认定。从整个交易流程来看，中信信托是磐晖合伙企业向誉衡集团贷款的通道，磐晖合伙企业为誉衡集团贷款实际出借方之一。且誉衡集团依据其与中信信托签订的《信托资金贷款合同》向中信信托支付的贷款利息将成为磐晖合伙企业从投资基金中可累计取得的分配金额的来源。2018年8月，中信信托依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信托资金贷款合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誉衡集团支付贷款利息。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川01民初2479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川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誉衡集团应支付给中信信托的贷款利息金额。现因调解书已生效，誉衡集团必然将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誉衡集团未回购磐晖合伙企业的基金份额前，磐晖合伙企业仍将依据《共青城磐旭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在磐旭合伙企业中享有有关合伙人权利，其必然会因誉衡集团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而从投资基金磐旭合伙企业中取得收益，显然，该收益属于磐晖合伙企业从投资基金累计取得的分配金额。现磐晖合伙企业依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同时向誉衡集团主张权利，要求誉衡集团向其支付基金回购价款，根据《磐晖合伙企业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3.1条的约定：“丙方（磐晖合伙企业）回购价格=丙方对投资基金的实缴出资额+丙方对投资基金的实缴出资额按照目标收益率及投资回报核算期间计算的累计收益+丙方超额收益-丙方在投资期内从投资基金累计取得的分配金额-甲方累计向丙方补足金额。”因此，誉衡集团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的回购价款应当扣除磐晖合伙企业因誉衡集团向中信信托支付贷款利息而获得的收益。然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导致将有两份法律文书对磐晖合伙企业可获得的收益做出重复判决，此种情形下，誉衡集团的还款义务明显加重，且磐晖合伙企业后期必将获得重复收益，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三、原审法院认定誉衡集团应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首先，《磐晖合伙企业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仅约定因申请诉讼保全而发生的担保费由败诉方承担，并未约定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败诉方承担。申请诉讼保全而发生的担保费系法院向申请人收取的，而保险费是申请人交给保险公司的。二者并非同一概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誉衡集团应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缺乏合同依据。其次，财产保全责任险是在发生保全错误时，财产保全申请人依据财产保全责任险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证被保全人所遭受到的损失得以赔偿，继而实现诉讼财产保全担保的目的。磐晖合伙企业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故不应由誉衡集团承担该费用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誉衡集团应向磐晖合伙企业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誉衡集团承担。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磐晖合伙企业答辩称：一、认可誉衡集团第一项、第三项上诉请求，即在依法改判磐晖合伙企业基金份额回购款应扣除誉衡集团已支付的50933572.12元，并按照扣除后的基金份额回购款计算违约金的基础上，相应确定朱吉满、白莉惠的担保责任范围。二、案件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磐辉合伙企业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恳请贵院推进案件诉讼进程、尽快出具法律文书的沟通函》、《关于请求不开庭审理本案的申请书》，称因新冠疫情影响，为加快诉讼进程，其已经部分承认了对方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就本案进行书面审理，尽快予以判决。经本院征求上诉人誉衡集团意见，该公司函复称，其就本案事实无其他新证据提交，请法院依法对案件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二审中，因磐辉合伙企业已经书面承认了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应当支付的回购价款本金和违约金的责任范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仅剩下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当由谁负担这一个问题。就此，磐晖合伙企业与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差额补足及回购协议》第9.2条约定：“除非法院另有判决，胜诉方为提起诉讼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因申请诉讼保全而发生的担保费以及胜诉方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由此可见，就诉讼保全保险费用的负担双方存在着明确的约定，因磐晖合伙企业在本案中已实际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2552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誉衡集团承担该项费用并由朱吉满、白莉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誉衡集团、朱吉满、白莉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实体处理结果本无不当，但由于二审中出现了磐辉合伙企业承认誉衡集团已经向其支付了50933572.12元回购款项这一新的事实，使得维持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再适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基金份额回购价款812366427.88元、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基金份额回购价款之日止，按每日0.05%的标准计算）； 二、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25520元、律师费2000000元；驳回共青城磐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1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朱吉满、白莉惠对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吉满、白莉惠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朱吉满、白莉惠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14.31元，由磐辉合伙企业负担295680.03元，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朱吉满、白莉惠负担6034.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周伦军 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