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71行终1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如川，男，1930年2月4日出生，壮族。 委托代理人：潘伟，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锦春路**。 法定代表人：郭维宁，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覃筱雪，南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雪娇，广西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斗芳，女，1949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代理人：张帆，南宁市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如川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4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张斗芳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案外人梁宇昌位于蒲庙镇××××街银枕岭，面积为213.9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东至空地，自墙为界；南至空地，自墙为界；西至空地，自墙为界；北至空地，自墙为界。2004年12月8日，邕宁县人民政府向张斗芳颁发了邕国用（2004）第0104125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事栏记载“本宗地由梁宇昌［邕国用（1997）字第0104125001号］转让所得。” 2004年10月25日，张斗芳提交《使用（国有、集体）土地申请审批表》，以“因本人住房困难，特申请使用国有建设用地建住宅”为由，对位于邕宁县蒲庙镇××路，四至为东至黄某屋、南至新城、西至张斗芳屋、北至张斗芳屋，土地性质为国有，面积为41.27㎡的土地申请用地，申请用途为住宅。2004年11月9日，邕宁县人民政府向邕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李庆华等61户申请使用国有建设土地建住宅的批复》（邕政函［2004］323号），同意第三人张斗芳在其申请的范围内使用国有建设土地建住宅。2004年11月9日，邕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建设用地批准书》（Ｎｏ.0005771），准予张斗芳使用该地块。2005年1月31日，张斗芳提交《使用（国有、集体）土地申请审批表》，以“解决住房困难”为由，对位于蒲庙镇××路，四至为东至张斗芳宅基地、南至新城、西至荒地、北至荒地，土地性质为国有，面积为64.32㎡的土地申请用地，申请用途为住宅。2005年2月4日，邕宁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黄治之等10户申请使用国有建设土地建住宅的批复》（邕政函［2005］60号），同意张斗芳在其申请的范围内使用国有建设土地建住宅。2005年2月4日，邕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建设用地批准书》（Ｎｏ.0012228），准予张斗芳使用该地块。2005年2月21日，张斗芳提交《城镇、村庄土地（含宅基地）使用权土地登记申请书》，同时提交了《建设用地批准书》（Ｎｏ.0005771）、《建设用地批准书》（Ｎｏ.0012228）、邕国用（2004）第01041250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邕宁县国土资源局依据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经地籍调查后于2005年2月25日作出邕国用（2005）第01041250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斗芳，座落为蒲庙镇××路，地，地类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329.60㎡，四至为东至黄某屋、南至新城、西至山地、北至空地，记事栏记载“本宗地面积增加至329.60平方米。” 另查明，1999年8月27日，邕宁县人民政府对邕宁县蒲庙镇人民政府企业办公室（以下简称蒲庙政府办公室）作出《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权属的批复》（邕政函［1999］55号），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土地所有权属国家所有，蒲庙政府办公室对该厂用地享有行政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 1999年10月8日，邕宁政府办公室（甲方）与原告李如川（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蒲庙镇××路（即那元路口往南宁方向约100米处的原属镇企业办石灰厂右边的石灰窑地块）共5.02亩和左边除由东边地段起划35米给蒲庙派出所以及西边尽头地段25.2米给镇矿产站外，其余中段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承包作安排企业职工住宅基地使用；土地转让费共70万元；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由甲方派员办理城建规划和土地出让手续，一切手续费用均由乙方交付。另外征地补偿费每亩1.2万元，待办妥两证后（规划许可证、土地出让证）由乙方交付土地补偿费（按实际使用面积计算）给甲方后再由甲方转交给生产队方；乙方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过程中，甲方负责提供原有的有关证件，甲、乙双方依法应缴交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含转让承包费70万元的税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蒲庙政府办公室及原告李如川分别在落款处盖章及签字，邕宁县蒲庙镇人民政府亦在协议上盖章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于1999年12月10日、2001年1月15日向蒲庙政府办公室支付了土地转让费共计70万元。2001年6月20日，邕宁县人民政府向蒲庙镇人民政府作出《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改变蒲庙镇石灰厂土地用途的批复》（邕政函［2001］53号），内容为：经审核，蒲庙政府石灰厂用地经县人民政府邕政函［1999］55号文件确认属国有行政划拨土地，鉴于该地段不宜再烧锻石灰，同意你镇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缴清有关费用后，将该厂用地转作镇直机关单位、镇企业办等单位办公及住宅用地使用。 再查明，根据2019年1月27日《中共南宁市委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南发〔2019〕5号），组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资源局）。将市国土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市规划管理局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相关职责，市水利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市农业委员会的草原（地）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市林业和园林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等职责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作出被诉邕国用（2005）第01041250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机关为原邕宁县人民政府，但机构改革后，由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全市范围内的土地登记行政职权，故市自然资源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李如川要求撤销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向张斗芳颁发的邕国用（2005）第0104125001-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应举证证实其与上述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李如川在本案中主张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有41.27㎡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李如川所有，但李如川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41.27㎡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属于李如川所有，即使其与蒲庙政府办公室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并未向蒲庙政府办公室颁发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如川无法证明其与本案诉争土地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李如川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规定的起诉条件，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如川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李如川。 李如川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如川与蒲庙政府企业办公室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已经向蒲庙镇政府企业办公室下发了《邕宁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权属的批复》（邕政函［1999］55号），而在该文件所附红线图中包含诉争的41.27㎡土地。因此，李如川已举证证实其与案涉土地具有利害关系，是案涉土地登记行为的行政相关人，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撤销张斗芳持有的邕国用（2005）第0104125001-1号土地证。 市资源局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如川与诉争的土地证发放无利害关系，且李如川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起诉。诉争土地证的发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驳回李如川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市资源局、张斗芳均未提交新证据，李如川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9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终4109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266号民事判决书、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9执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邕宁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权属的批复》［邕政函（1999）55号］及文件确定的土地使用权的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归李如川开发利用，所有收益权归李如川所有，原邕宁县人民政府误将其中的41.27㎡土地错划给张斗芳，侵害了李如川的财产权，因此，李如川是本行政案中的适格原告。第二组证据张斗芳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申请表、张斗芳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申请书、证人黄某的调查笔录，证明原邕宁县人民政府误将41.27㎡土地划给了张斗芳，张斗芳在申请办理规划许可证时侵占了李如川的宅基地，两者的行为均侵害了李如川的财产权，而且张斗芳勾毁的平房是李如川建设和使用的。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市资源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相关判决涉及的是李如川与蒲庙镇政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李如川是土地所有权人。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两份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误将41.27㎡错划给张斗芳的事实。对黄某的调查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政府的发证行为有误，而且张斗芳和李如川到底谁侵权不明确。 张斗芳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土地不是上述证据中表述的土地。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两份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案涉土地是张斗芳跟政府购买，不存在错划的情况，也未侵害其财产权。对黄某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土地上的房子是张斗芳的，是在原址上原拆原建的，不存在勾毁一说。十来年房子一直都是张斗芳管理使用，水电费的户主都是张斗芳。 本院对李如川二审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第一组证据来源合法，判决书中所涉及的土地与本案诉争的土地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第二组证据中的《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申请表》《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书》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黄某的调查笔录由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宜作为证据使用。通过查阅案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要件之一。土地登记案件中，与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组织和个人，与该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关于本案中李如川是否与诉争的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问题，从本案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李如川与原蒲庙镇企业办公室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权属的批复》所附的宗地图显示，诉争的41.27㎡土地位于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范围内。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266号民事判决认定：《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权属的批复》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所有权归国有，蒲庙镇政府企业办公室享有使用权。李如川与原蒲庙镇企业办公室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已如约足额缴纳土地转让费、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并投入大量资金对土地进行了三通一平，该协议合法有效，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性质。所转让的土地虽然未办理使用权转让手续，但已收取相应费用并实际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交由李如川开发多年。由此可见，李如川对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包括诉争的41.27㎡土地享有权属上的利益。退一步讲，即使李如川未取得协议所涉及土地的使用权证，但在《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蒲庙镇石灰厂用地权属的批复》所附的宗地图上，诉争的41.27㎡土地上标注有“李如川边界”的字样；张斗芳提交的《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申请表》所附的宗地图上，诉争的41.27㎡土地旁边亦标注有“同意使用，李如川”的字样，经询问，张斗芳表示这张图是当初办理用地手续时李如川提供给她的。两处标注及询问均表明李如川与诉争的41.27㎡土地具有权属上的利益关系。因此，诉争的颁证行为确实会对其权益造成影响。 关于李如川提起诉讼有无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诉争土地于2005年2月进行了权属登记，但李如川并非该土地登记行为的相对人，不能视为其于当日知道了该登记行为。李如川主张其于2019年7月份才知道诉争的颁证行为，而市资源局未能举证推翻该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李如川于2019年7月份知道诉争的颁证行为，应于当日起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9年10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 综上所述，李如川为诉争颁证行为的利害相关人，具有原告资格，且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本案应继续审理。李如川请求继续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撤销诉争土地证的上诉请求超出了本次程序性审查的范围，依法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410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南宁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苹 审 判 员  廖防修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薇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