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三峰路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854861760G。 负责人：黄晓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轩，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章土，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凤钗，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乐支行）与被上诉人兰章土、雷凤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行长乐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兰章土、雷凤钗福偿还农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65492.37元、手续费3528元、利息5941.1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019.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由兰章土、雷凤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农行长乐支行未告知被上诉人适用的利率，系认定事实不清。《领用合约》第4.1条约定“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之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化利率为18.25％，受每月天数不同及甲方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影响，实际年化利率与上述年化利率可能存在差异)，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第5.4条约定:“乙方对对账单上的交易有异议，应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要求甲方核实，甲方应予核实并答复。乙方如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推定乙方认可全部交易”，农行长乐支行每期均向上诉人提供了对账单，如上诉人存在违约被计收利息的，对账单上的利息金额均以日万分之五计算得出的，而上诉人在收到对账单后均未提出异议，且已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上诉人对于利息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是没有异议的。另外，涉案合同亦未约定利息标准的确定是以农行长乐支行告知上诉人后生效，而实际上只要农行长乐支行收取的利息未超过年化利率18.25％即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行长乐支行“利息计算与相关合同不一致”、“其提供的对账单中没有执行上限利率的记载内容，农行长乐支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借款人按上限利率计息”的事实认定是不符合实情的。2.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适用于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ー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对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但本案上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抗辩对该条款存在争议，因而该条款失去了适用的前提。另外，农行长乐支行的对于利息的诉求系“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假设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现在“未告知上诉人利率标准”而需适用“日万分之五的0.7倍”，那么，一审法院也无法排除将来“农行长乐支行告知上诉人利率标准”的可能，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即确定了将来的利率标准显然不当。 雷凤钗、兰章土未作答辩。 农行长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兰章土、雷凤钗共同向农行长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65492.37元、手续费3528元、利息5941.1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019.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分期手续费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兰章土提供的抵押物即车牌号为闽Ａ×××××的翼虎牌汽车（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350014070169，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ＳＨＪＣＡＬ4ＧＥ799422），并就处分所得价款由农行长乐支行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兰章土、雷凤钗承担。本案一审庭审中，农行长乐支行确认其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分别为：1.兰章土、雷凤钗共同向农行长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5492.37元、手续费3528元、利息5941.1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019.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300元，由兰章土、雷凤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兰章土为办理“中国农业银行专项商户分期贷款业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乐市支行”）递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据《中国农业银行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记载：申请人为兰章土，分期商户为福建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商品为福特翼虎，申请分期金额为196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及金额为10.8%，计21168元。雷凤钗在该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财产共有人）栏上签名。兰章土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选择全额还款，并签阅“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资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协议）的各项规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约定：发卡行为甲方，金穗信用卡申请人为乙方；乙方向甲方申请分期付款业务的，需遵守甲方分期付款业务的相关规则，包括但不限于按照约定的分期金额、分期期数、分期手续费率、按时还款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等，具体分期付业务规则可通过甲方官方网站查阅；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透支利率上下限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执行；对当期账单本期发生的除预借现金外的其他透支交易，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含）期间的免息待遇，免息还款期最长56天，由甲方区分产品设置，并通过产品介绍等方式告知乙方；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预借现金及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计息。未能按期偿还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乙方未按期偿还欠款的，甲方有权停用乙方信用卡（电子现金账户除外），直至停用乙方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所有信用卡。乙方未能按期偿还按照对账单列明最低还款额的，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包含不良信息在内的相关信息。乙方分期付款未按期偿还的，除适用上述约定外，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分期计划，宣布未到期欠款提前到期。同年7月10日，雷凤钗向农行长乐市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承诺本人愿意作为共同债务人，对持卡人与贵行签订的分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人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范围包括分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滞纳金、年费及贵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同年7月27日，农行长乐市支行与兰章土签订“合同编号：35270120170011762”《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和《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汽车分期业务》（以下简称“汽车分期业务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持卡人（借款人，抵押人）为兰章土，银行（贷款人）为农行长乐市支行；分期资金用途为用于在分期商户福建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购买翼虎牌ＣＡＦ6450Ａ5Ｆ轿车；分期本金金额为人民币196000元；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0.8%，分期手续费金额为21168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分期期数为36期。信用卡一个账单周期为一期，自使用分期本金支付购买款项之日起计算。本合同记载的分期本金金额、分期期数、分期手续费、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等与支付凭证或持卡人签名确认的ＰＯＳ签购单上记载的信息不一致时，以支付凭证或ＰＯＳ签购单的记载为准；持卡人以本合同第十八条（第十八条记载的信用卡卡号为61×××13）记载信用卡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每期应还本金及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信用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分期手续费如为一次性支付，则所有期数手续费全部计入第一期的最低还款额；持卡人在信用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本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本金收取利息、复利等其他相关费用。分期手续费不收取利息；本合同项下信用卡透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本金、利息、复利、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或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银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取消信用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本金记入信用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和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发生银行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或部分借款等情形之一的，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有权行使担保物权。银行可以与担保人协议以担保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担保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担保期间，持卡人未按时偿还分期资金，逾期时间达到91天（含）以上时，银行有权对车辆进行处置或委托第三人进行处置，处置折现后的款项用于清偿持卡人主协议下未清偿债务。如折现款项用于清偿主协议下债务后仍有剩余，银行应将剩余款项归还持卡人；如折现款项不足以清偿持卡人主协议下债务的，银行有权继续向持卡人进行追索。2017年7月28日，兰章土提供抵押担保的闽Ａ×××××翼虎牌小型普通客车（编号：350014070169，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ＬＶＳＨＪＣＡＬ4ＧＥ799422）在福建省福州市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7年7月31日，农行长乐市支行向兰章土发放贷款196000元，将该款付至《信用卡专项分期（柜台渠道交易）授权委托书》确定的福建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 兰章土借款后共还款37511.98元，其中用于偿还分期本金计30507.63元、分期手续费计4704元、利息720.83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579.52元。2018年9月4日之后兰章土不再还款，计至2018年11月10日，案涉借款共产生分期手续费8232元、利息4663.38元（按日万分之五的0.7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3598.72元、扣减上述已还的款项，兰章土尚欠分期本金165492.37元、分期手续费3528元、利息3942.55元（按日万分之五的0.7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2019.2元。 一审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市支行于2018年6月21日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兰章土与雷凤钗于2015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长乐支行系由农行长乐市支行更名形成的，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农行长乐市支行与兰章土签订的《借款合同》、《汽车分期业务合同》及兰章土签阅的《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长乐市支行已按约向兰章土发放了贷款，履行了贷款人的义务。兰章土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偿还分期借款，已构成违约，农行长乐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借款。雷凤钗在案涉分期贷款业务中承诺与兰章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农行长乐支行主张要求兰章土、雷凤钗共同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之诉讼请求，除利息计算与相关合同不一致外，其他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农行长乐支行主张以《领用合约》中的上限利率即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但其提供的对账单中没有执行上限利率的记载内容，农行长乐支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借款人按上限利率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应按下限利率即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计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兰章土借款时，提供其购置的闽Ａ×××××翼虎牌小型普通客车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农行长乐支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兰章土、雷凤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兰章土、雷凤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农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65492.37元、分期手续费3528元、利息3942.55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019.2元（利息已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0.7倍，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兰章土、雷凤钗未按上述期限偿还债务，农行长乐支行有权要求拍卖、变卖兰章土提供抵押的闽Ａ×××××翼虎牌小型普通客车，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判决第一项的债务；三、驳回农行长乐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240元，由农行长乐支行负担45元，兰章土、雷凤钗共同负担4195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农行长乐支行提交的对账单未注明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但经与农行长乐支行在一审提交的《兰章土一案手续费、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说明》比对核算，可以认定对账单上“专项分期利息”的数额系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前述对账单载明的邮寄地址与兰章土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填写的“现住址”一致，表明农行长乐支行已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兰章土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收，兰章土在账单生成日后30天内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依照《领用合约》第4.1条“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之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年化利率为18.25%，受每月天数不同及甲方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影响，实际年化利率与上述年化利率可能存在差异），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具体适用利率由甲方根据乙方资信情况用卡情况等因素确定或调整，并通过短信或账单等方式告知乙方……”及第5.4条“乙方对对账单上的交易有异议，应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要求甲方核实，甲方应予核实并答复。乙方如在对账单生成日（对账单生成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后30日内未提出异议的，推定乙方认可全部交易”的约定，农行长乐支行据此诉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收逾期利息，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农行长乐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章土、雷凤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65492.37元、分期手续费3528元、利息5941.1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019.2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兰章土、雷凤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