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坤。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祥滨。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嘉，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1。上诉人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通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诚通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与华诚通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诚通建筑公司是汕头市万达广场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上述承包工程中的临时设施建设工程由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进行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华诚通建筑公司在进行工程验收的时候并未向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施工行为及结果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即便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已经构成了事实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以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诚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明显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华诚通建筑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前后矛盾。其首先承认了先前代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所支付的款项，并认为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所主张的工程款72000元计算错误，对于钢结构材料款34400元其主张并未由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垫付，而是华诚通建筑公司在汕头市金平区劳动局的主持下支付给该局代为支付的，以上答辩内容均已承认了其与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随后又立即否认了合作过程中与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接洽的案外人杨刚与其之间的关系，主张案外人杨刚并非华诚通建筑公司的员工，而只是项目的一个承接商，并主张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杨刚，从而否认了其与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诚通建筑公司在一审法院的答辩内容前后矛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以上任一说法，其在一审审判过程中未遵循诚信诉讼原则，而一审法院无视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上述行为，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因此，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认定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诚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实属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可得知，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按照口头约定将汕头市万达广场项目工程全部完工后并交由华诚通建筑公司验收，华诚通建筑公司验收无误后即成功交付，以上事实已然构成了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已完成了双方口头约定中的全部义务。而一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强行认定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从而不予采信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请求判令华诚通建筑公司清偿该工程债务的主张，以上做法明显对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一方极为不公。综上，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严重违反平等原则，有滥用自由裁量权之嫌。据上述可知，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真相中，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与华诚通建筑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华诚通建筑公司拖欠工程相关款项严重侵犯了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合法权益，华诚通建筑公司认为该工程拖欠款与其无关，其主张案外人杨刚并非其员工，而只是该工程的承接方，并且其与案外人杨刚之间关于上述工程的款项均已结算完毕，但华诚通建筑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以上所述的任何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诚通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并无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味的以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未提供双方存在法律关系的书面证据为由，作出对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不利的判决，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存在未平等对待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滥用自由裁量权等行为。综上所述，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违反民诉法的基本原则。为此，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华诚通建筑公司未作答辩。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诚通建筑公司支付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工程款72000元并支付在此期间违法占用资金利息2376元（自2018年9月2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9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华诚通建筑公司支付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代为垫付的钢结构材料款34400元并支付在此期间违法占用资金利息369.23元（自2019年1月3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9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诚通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诚通建筑公司是汕头市万达广场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上述承包工程中的临时设施建设工程由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进行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使用。案外人杨刚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承诺书》确认欠钢结构款34400元，又于2018年9月20日与黄秀清、杨坤签订《结算单》确认华诚通建筑公司尚未支付黄秀清的工程款为272000元，但《承诺书》及《结算单》均没有华诚通建筑公司的盖章就该工程，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案外人杨刚及华诚通建筑公司各方均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承包或施工合同。2019年1月28日，华诚通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竞争与黄秀清签订《协议书》，约定汕头市金平区万达广场项目华诚通建筑公司与黄秀清的施工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因产生争议项，华诚通建筑公司认为暂时搁置争议部分，为安抚工人能拿到工资安心回家过年，再次支付200000元整，该款项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等内容。尔后，华诚通建筑公司依该协议支付了200000元，后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于2019年5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居民身份证》、华诚通建筑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协议书》和《庭审笔录》等在卷为据，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应对其与华诚通建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以案外人杨刚系华诚通建筑公司所承包工程的代表人为由，请求判令华诚通建筑公司清偿案外人杨刚所确认的债务，但华诚通建筑公司否认案外人杨刚为其代表，因此，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应提供足以证明案外人杨刚与其签订的《承诺书》和《结算单》的行为是代表华诚通建筑公司的依据，但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并没有提供，故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请求判令华诚通建筑公司付还相关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2元减半收取为1241元，由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负担。二审期间，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向本院提交现场资料确认书30页（1-25页为复印件，无原件），证明资料上列明分包人是华诚通建筑公司，分包经办人有杨刚的签名确认，其是华诚通建筑公司的员工。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有理由相信杨刚就是华诚通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其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华诚通建筑公司未在本院通知的时间到庭参加法庭询问。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为减少人员流动、聚集。本院将上述资料邮寄给华诚通建筑公司，华诚通建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华诚通建筑公司是汕头市万达广场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上述承包工程中的临时设施建设工程由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进行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使用。上述事实有证据证实，且双方并无上诉要求改判，本院予以确认。故，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是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起诉华诚通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诚通建筑公司是否有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一审庭审时，华诚通建筑公司自认有结欠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工程款，但不是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主张的数额，后又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通过开庭及财务核实，没有欠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提出的诉讼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杨刚多次代表华诚通建筑公司与工程发包方对接涉案工程。因此，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案外人杨刚与黄秀清、杨坤在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单》的权利义务由华诚通建筑公司承担。上述《结算单》载明：华诚通建筑公司尚未支付黄秀清施工方工程款27.2万元。华诚通建筑公司自认已支付20万元，但对于剩余的7.2万元，并无证据显示已支付，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起诉要求华诚通建筑公司支付7.2万元工程款和利息2376元，理由成立，可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秀清、杨坤、沈祥滨主张的钢结构材料款34400元和利息369.23元的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柯荣鑫，且无其他证据证实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关，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提出要求华诚通建筑公司支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秀清、杨坤、沈祥滨支付工程款72000元及利息2376元；三、驳回黄秀清、杨坤、沈祥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减半收取为1241元，由黄秀清、杨坤、沈祥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黄秀清、杨坤、沈祥滨已经预缴2482元，本院退回2482元。深圳市华诚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张丹华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