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南海南港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6。法定代表人：黄志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铦，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0。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深，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细开，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深，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南海南港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港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正铦、黄细开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0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正铦、黄细开共同将公司公章立即返还给南港公司（交由南港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2.案件诉讼费用由南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港公司于1986年8月20日注册成立。现6名股东均为企业法人，9名董事，黄志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黄细开任总经理，赵正铦任副总经理。南港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责任制，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副经理协助经理进行上述各项工作。南港公司《安全生产标准化资料汇编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中“行政公章管理规定”一章规定“行政公章必须设专人、专柜保管”、“使用公章前必须先经得主管领导审批同意，并设薄或册做好登记，注明使用印章的日期、经办人、审批人、使用部门、受用部门等内容（详见行政印章审批表）”。2012年9月10日，南港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聘任赵正铦为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8月27日，南港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聘任黄细开为公司总经理。2018年12月25日，南港公司发出《关于佛山南海南港码头有限公司经营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通知至各部、室：公司新一届经营班子成员工作分工，即总经理黄细开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主管财务部、人事部等工作，副总经理赵正铦负责公司的安全管理等工作。2019年6月5日，南港公司发出《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通知至各部、室：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为提高管理效能和工作效率，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原由行政部保管的公司公章由总经理室负责保管，为体现章证分管原则，黄细开总经理为公司公章使用签发人，赵正铦副总经理为公司公章保管人。2019年9月21日，黄志光向赵正铦发出《关于交还公司证照（公章）的通知函》的电子邮件，称赵正铦在公司工作期间，未经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同意，擅自将公司的公章取走，至今未交还公司，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请赵正铦在三日内将公司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公章等）交还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光保管。随后，赵正铦回复邮件，称公司公章是由黄细开交给其保管的，要交也不可能交给黄志光。2019年10月21日，黄志光向黄细开发出《关于交还公司证照（公章）的通知函》的电子邮件，要求黄细开与赵正铦共同交还公司公章给黄志光保管。案件诉状只有法定代表人黄志光的签名，无加盖公司公章。赵正铦、黄细开在诉讼中确认，公司公章现由赵正铦放在公司总经理室保险柜里，保险柜有两套钥匙，一套由赵正铦持有，另一套由行政部门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作为公司意志的代表机关，针对的是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外部关系，而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系公司内部纠纷。公司公章应由何人、何部门保管应根据公司章程或内部规章制度的规定来确定。南港公司的公司章程未就此作出相应规定，但公司的管理制度规定了公司公章应设专人、专柜保管、使用公章前必须先经得主管领导审批同意，并设薄或册做好登记。现公司公章已有专人、专柜保管，黄细开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作为使用公司公章的审批人符合公司内部管理规定，赵正铦作为副总经理保管公章也未违反内部管理规定。因此，在公司章程或规章制度没有规定公司公章应由法定代表人保管或授权使用、也没有证据证实现今公章管有者有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情况下，未经董事会决议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光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案涉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南港公司的起诉。案件不收取受理费，南港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50元，在裁定生效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南港公司。南港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赵正铦、黄细开将南港公司的公章立即返还南港公司（交由南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保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正铦、黄细开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南港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1986年8月20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董事长黄志光。赵正铦、黄细开未经南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志光同意，擅自将公司公章取走(赵正铦、黄细开在一审诉讼中确认现公章由其掌控)，迄今未交还南港公司，严重影响南港公司的正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2013）鲁商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明确认定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法人的意思表示机关，对外有权以公司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对内有权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公司证照印章等作为公司财产和公司经营活动中进行意思表示的手段，应当由公司法代表人进行管理。未经法定代表人授权，其他人占有公司证照构成侵权。二、如果按原审裁定的裁判观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光无法实际掌控公章，对外却要承担法定代表人的义务，不享有保管使用公章的权利，权利义务不对等，原审裁定是对法定代表人规则的错误理解。公章交还给法定代表人保管使用后，如果董事会对公章使用制度有分歧的，可以通过董事会决议进行规制，而不能按原审的逻辑，任凭公章在法定代表人之外的其他人处掌控，导致公司失控。一审法院不能越权取代公司董事会，直接决定南港公司公章交由法定代表人之外的人保管使用。三、一审对诸多事实的查明存在错误。第一，原审裁定查明南港公司有9名董事，南港公司在一审时已反复强调公司章程经过多次调整，董事变更为8人，赵正铦、黄细开也认可章程做过修改，一审对南港公司董事的人数查明存在错误。第二，原审裁定所载南港公司《安全生产标准化资料汇编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中的“行政公章管理规定”是赵正铦、黄细开自行制定的，并未得到董事长同意，也未经董事会决议通过，而且该制度也没有直接写明由赵正铦、黄细开保管使用公章。该制度规定的“使用公章前必须先经主管领导审批同意”，此处的“主管领导”并非指总经理、副总经理，而是指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这也是法律赋予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第三．原审裁定所载的《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既没有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没有董事会的批准，是赵正铦、黄细开利用掌握公章的寄回，擅自加盖公章出具，不仅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这种自己给自己授权的行为，是前海公司利益的一种表现。而且《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所载内容与赵正铦、黄细开诉讼中确认的公章保管适用情况亦存在矛盾，事实上南港公司公章由赵正铦、黄细开非法占有。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错漏，上述制度均未经董事会决议通过，不具法律效力，一审错误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总经理只是公司日常运营，按章程规定，应在董事会领导下开展工作，因董事会不是常设机构，在董事会闭会期间，总经理应在董事长领导下工作，才能使公司治理规范化、常态化。公章应由法定代表人保管使用，这既是法律规定，也是一个消极事实，应由赵正铦、黄细开举证证明其掌控公章具有合法依据，而不能要求法定代表人黄志光证明其具有保管使用南港公司公章的权利，原审裁定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五、赵正铦、黄细开利用其掌握公司公章，架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黄志光的权利，已客观造成南港公司僵局，实质上已损害了公司利益，一审认为其没有损害南港公司利益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赵正铦、黄细开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董事会授权保管使用公章，在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要求其返还公司公章时，其以明示形式予以拒绝，其非法占有公司证照（公章）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审裁定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举证责任分配等均存在错误，导致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与其他法院的类似判例不一致，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南港公司的上诉，赵正铦、黄细开共同辩称：不同意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港公司的上诉。二审期间，南港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南港进出口仓储集运公司第七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合作经营南港进出口仓储集运公司合同补充条例二》《关于合资企业南港进出口仓储集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佛山南海南港码头有限公司补充章程》。拟证明：一审裁定第4页最后一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9名董事……”，该确认的事实错误，其来源于被告在一审的证据1即1985年的“章程”，当时原告质证时已当庭指出章程进行过修正，公司董事会变更由8名董事组成，被告在当庭回应原告的质证意见时也承认董事会组成人数发生过变更，为8名董事。虽然董事人数的事实不属于新《证据规则》第十条第一款第6项规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但该事实会对公司后续的经营管理造成影响，为纠正一审裁定第4页查明事实的错误，补充提交该组证据。该组证据证明在1987年7月之后，南港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一直由8名董事组成，在后续的补充合同、批复、补充章程中对此均予以确认。证据2：《关于完善公司公章使用的规定》。拟证明：在董事会没有决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从权责利一致的角度出发，公司董事长黄志光于2019年6月4日签发《关于完善公司公章使用的规定》，明确公司公章由法定代表人授权行政及人力资源部保管，重审公司公章必须经法定代表人签名后方可使用。在2019年6月4日召开的公司中高层班子会议上，董事长黄志光当场宣读了上述规定，赵正铦、黄细开在会议上收悉该规定后，于次日即2019年6月5日，利用其掌控公章的机会，在没有经过董事会决议或董事长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在《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上加盖公章，并由赵正铦领用该公章，上述事实见赵正铦、黄细开提交的一审证据3、证据4。该通知完全系赵正铦、黄细开自己盖章授权自己的行为，但一审裁定第5页第4小段对其竟然确认为“南港公司发出《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该事实查明与客观不符。应认定该通知并非南港公司发出，而是赵正铦、黄细开自行擅自发出，南港公司发出的是经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关于完善公司公章使用的规定》，应以该规定作为公司的意思表示。证据3：聊天截图复印件，拟证明在2019年6月3日当事人已把《关于完善公司公章使用的规定》提前发给行政主管赖桂林。赵正铦、黄细开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一审裁定书第4页“9名董事”属于笔误，该事实非本案主要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赵正铦、黄细开从未见过该规定，且赵正铦、黄细开提交的证据证明2019年6月4日没有召开过中高层班子会议，不存在黄志光宣读上述规定。3.对证据3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赖桂林是公司的行政及人力资源部副经理，非部门负责人。且赖桂林与黄志光是亲属关系，对赖桂林与黄志光之间的聊天记录赵正铦、黄细开不清楚也无法确认。二审期间，赵正铦、黄细开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南港公司在2019年6月4日并无召开过公司中层班子会议，黄志光在2019年4月份之后就没有在参加过公司的中高层班子会议了。证据2：南港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微信群会议通知截图，拟证明南港公司中高层会议是由总经理室负责召开的，由总经理室通知人力资源部经理，由人力资源部经理再通知各部门经理参会。南港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微信群是自行建立的小组，说是生产会议要转达给黄总，具体如何安排事宜，黄总是没有参与的，非黄志光主管范畴。法定代表人的办公室就在公司4楼，日常会参与公司的决策和重大会议。本院认证认为：对南港公司提交的证据1，赵正铦、黄细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完善公司公章使用的规定》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南港公司提供的证据2、3，以及赵正铦、黄细开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除“……现6名股东均为企业法人，9名董事，黄志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应为“……现6名股东均为企业法人，8名董事，黄志光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19年6月5日，南港公司发出《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应为“2019年6月5日，持章人加盖南港公司公章发出《关于公司公章移交总经理室保管的通知》……”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黄志光是否有权代表南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法定代表人是否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主要考察法定代表人是否能够代表公司意志，而不是其是否能够在起诉书加盖公司公章。本案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系公司内部纠纷，法定代表人在此问题上并不必然代表公司意志，还要考察公司的真实意志，该意志通常体现为公司章程、公司权力机关决议等形式。本案中，南港公司的公司章程未就此作出相应规定，股东会、董事会亦未决议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光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案涉诉讼。综上所述，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