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基英，女，1953年11月18日，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余，女，1974年10月3日，汉族，住玉林市。 上诉人陈基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有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兵、被上诉人张有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66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参加“中绿项目”的投资，双方之间属于该投资中上下线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转交投资款给上线的委托代理关系。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证据不足，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捏造事实，制造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有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陈基英归还张有余借款本金566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566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陈基英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有余与陈基英经人介绍认识，陈基英称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向张有余借款。2018年1月21日借10000元、1月27日借11600元、2月10日借10000元、2月11日借19000元、2月22日借7000元（五次合计借款57600元）。张有余通过支付宝或徽信把钱转给陈基英，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已还51940元。因张有余急需用钱，多次催陈基英还款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陈基英归还借款本金566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 陈基英在一审法院辩称：一、张有余诉称陈基英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五次向张有余借款共576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有余账户转到陈基英账户的5笔款，不是借款，而是张有余及其丈夫罗勇等人投资“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绿”）平台项目（又称“中国梦”项目）的款项，并且陈基英收到款后已按规定，全部转交给了上线孟祥红、徐小奎。该项目地点在秦皇岛市,要想投资该项目，至少要投资一单2900元作为入门费加盟成为平台会员，工资按投资业绩及发展下线人员投资金额进行发放。会员分五级三阶制，其中五级是指业务员、业务组长、主任、科长、经理；三阶制是指业务员、业务组长升到主任为一阶，主任升到科长为一阶，科长升到经理为一阶。投资7单（20300元）成为业务员;投资15单（43500元）成为主任;网下总投资193单（559700元）并培养4个主任成为科长：网下总投资393单（1139700元）并同时培养四个科长成为经理。该项目运行规则，要求各条线下会员投资进单必须先将款打给该条线上的科长，后科长将钱交给自己上线的经理，经理再将各投资人工资交给科长，由科长转给下线投资会员。陈基英在2017年7月11日到秦皇岛投资了该项目，并发展朋友廖某在2017年7月26日到秦皇岛考察投资该项目，廖某则发展张有余在2017年8月到秦皇岛考察投资该项目，投资报单给当时科长孟祥红。2017年12月13日廖某介绍陈基英与张有余夫妇认识，并交往过几次。2018年1月1日张有余与罗勇组织一批玉林人何羡秀、庞伟红、黄海宏、罗小姐、欧振忠等人到秦皇岛实地考察“中绿”平台投资项目，期间罗勇通过其弟罗振打钱23200元给张有余投资进单8单。在这个投资项目中，陈基英的上线是徐小奎，徐小奎的上线是孟祥红，孟祥红上线是杨德林，陈基英下线人员有廖某、张有余、罗勇、罗振、何羡秀、庞伟红、黄海宏、罗小姐、欧振忠等人。2018年3月1日张有余以罗勇没有时间去秦皇岛为由，叫罗勇的父亲与陈基英一起去秦皇岛考察培训学习代罗振运作。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张有余按该项目运行规则，将收到有关投资人的投资款，先通过其账户、微信及罗勇的账户先后打入到当时上线陈基英（科长）的账上共132800元，其中通过罗勇账户转账四笔即2017年12月22日40600元、12月25日11600元、12月28日20000元、2018年1月23日3000元;通过张有余账户、微信转五笔即2018年1月21日10000元、1月27日11600元、2月10日10000元、2月11日19000元、2月22日7000元。上述款中，属于报单款共112800元，另有20000元因张有余称资金紧张，由陈基英在2018年1月5日、6日退还给张有余，因每月30日排网，1日至30日之间可以周转，张有余利用时间差，这有转款记录予以证实。这些报单款不全部是张有余夫妻投资款，包括有张有余40600元（14单）、罗勇20300元（7单，分一笔11600元、一笔8700元）、何羡秀2900元（1单）、钟海华2900元（1单）、廖某23200元（8单）、罗振23200元（8单）、欧振忠11600元（4单）等人投资款。根据规则，这些钱不是陈基英的款，只不过是按运行规则，由下线会员先打给张有余后由张有余全部如数打给陈基英，后陈基英全部如数转交给了上线经理孟祥红、徐小奎。孟祥红、徐小奎收到张有余等人投资款后，计算出张有余等投资人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工资共51940元，亦按规则交给陈基英，陈基英转到张有余的账户，由张有余再发放给其他投资人，其中2018年2月5日转张有余、罗勇2人8820元。因此，张有余凭银行转账记录来主张陈基英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五次向张有余借款共57600元，不仅毫无事实依据，而且与事实不符。二、张有余诉称陈基英借款后，已归还51940元，尚欠5660元，与事实不符。首先，陈基英未向张有余借过款，不存在还款及尚欠张有余借款的事实:其次，陈基英转给张有余款51940元，是张有余、罗勇等投资人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投资中绿项目应得的工资，而不是还款，张有余投资失败，这是张有余自己有过错及徐小奎对张有余、陈基英等人欺骗所致，陈基英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张有余的起诉，属于捏造事实，欺骗法庭的恶意诉讼，请法庭予以明察。张有余与陈基英本身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亦明知其转给陈基英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与罗勇等人投资“中绿”项目的投资款，只不过通过陈基英上交给经理级别上线孟祥红、徐小奎而已。2018年6月张有余与罗勇等人发现该投资项目属于传销后，曾与陈基英等人到玉林市环东派出所举报徐小奎诈骗，后因追讨投资款失败，将责任转嫁给同样是受害的陈基英头上，对陈基英进行威胁恐吓，并捏造借款事实向法院起诉，明显属于恶意诉讼，请法院依法明察。综上所述，陈基英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张有余所诉根本不成立，纯属恶意诉讼，请法院依法审查驳回张有余的诉讼请求，同时对张有余恶意诉讼的行为予以惩罚。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有余与陈基英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之间有转账往来。2018年1月21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10000元给陈基英，2018年1月27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11600元给陈基英，2018年2月10日，张有余通过微信转10000元给陈基英，2018年2月11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19000元，2018年2月22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7000元给陈基英，五次合计转款57600元。陈基英通过微信、银行转账51940元给张有余。 另查明，2017年6月11日，徐小奎参与“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的款项的投资，通过投资加入，发展人数提成，获取收益。该公司采用“五级三晋制”，五级指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科长、业务经理。三晋指从业务员到主任是第一个晋升阶段，从主任到科长是第二个晋升阶段，从科长到经理是第三个晋升阶段。根据“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规定，投资缴交2900元可以成为业务员，并且有提成，线下3-9人可成为业务组长，线下10-64人可以成为业务主任，线下65-392人可以成为科长，线下392人以上成为业务经理。同样发展下线，不同级别获得的提成是不同。徐小奎加入后，下线人数发展多，不久晋升到业务经理。2017年7月，徐小奎发展陈基英等人为下线。投资过程中，陈基英等人与徐小奎发生纠纷。2018年9月1日，陈基英、苏爱武、梁容梅等人以徐小奎诈骗他们钱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徐小奎陈述是其发展了陈基英等人为下线，陈基英发展了自己女儿、苏爱武、廖某、周树新为下线。陈基英陈述没有发展下线，只介绍廖某，但廖某没有投资。梁容梅、苏爱武对陈基英发展下线情况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张有余转账款57600元给陈基英，陈基英转账51940元给张有余，有转账记录为凭，张有余、陈基英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有余转账给陈基英，是借款给陈基英，还是张有余委托陈基英上交的投资款，是本案关健问题。第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徐小奎承认张有余不是其下线，也不是陈基英的下线，而陈基英奕承认没有发展下线，梁容梅、苏爱武也不能证实张有余是陈基英的下线；第二、没有证据证明，张有余委托陈基英转交投资款给上线经理；第三、张有余与陈基英相识，多次转款，排除误转不当得利；第四、张有余与陈基英没有其他业务往来。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张有余参加投资，张有余转给陈基英的款项是借款，陈基英转给张有余的款项是还款，张有余借给陈基英57600元，陈基英还款51940元，尚欠借款5660元，陈基英应当返还借款给张有余，张有余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陈基英辩称，张有余转给陈基英的款项是委托陈基英交给上线经理的投资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基英返还借款本金5660元给张有余；二、陈基英支付借款利息给张有余（利息计算方法：以566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债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基英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证人介绍被上诉人张有余认识上诉人陈基英，并参与“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考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廖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有余与陈基英经人介绍认识，双方之间有转账往来。2018年1月21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10000元给陈基英，2018年1月27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11600元给陈基英，2018年2月10日，张有余通过微信转10000元给陈基英，2018年2月11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19000元，2018年2月22日，张有余通过银行转7000元给陈基英，五次合计转款57600元。陈基英通过微信、银行转账51940元给张有余。被上诉人张有余转给上诉人陈基英的款57600元是用于上交“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的投资。根据“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平台项目规定，投资缴交2900元可以成为业务员，并且有提成，线下3-9人可成为业务组长，线下10-64人可以成为业务主任，线下65-392人可以成为科长，线下392人以上成为业务经理。同样发展下线，不同级别获得的提成是不同。徐小奎加入后，下线人数发展多，不久晋升到业务经理。2017年7月，徐小奎发展陈基英等人为下线。投资过程中，陈基英等人与徐小奎发生纠纷。2018年9月1日，陈基英、苏爱武、梁容梅等人以徐小奎诈骗他们钱财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徐小奎陈述是其发展了陈基英等人为下线，陈基英发展了自己女儿、苏爱武、廖某、周树新为下线。该公司采用“五级三晋制”，五级指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科长、业务经理。三晋指从业务员到主任是第一个晋升阶段，从主任到科长是第二个晋升阶段，从科长到经理是第三个晋升阶段。徐小奎是陈基英上线，陈基英是张有余的上线。陈基英五次收到张有余57600元、四次收到罗勇75200元转交给上线徐小奎。徐小奎收到陈基英上述款后，计算出罗勇、张有余等投资人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工资共51940元，亦按规则交给陈基英，陈基英转到张有余的账户，由张有余再发放给其他投资人，这也是张有余在本案中诉称收到陈基英“还款”51940元的金额。 结合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1.借款的合意；2.借款的交付。上诉人陈基英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张有余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有余从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2月22日通过手机把自己工商银行账户款分五次转账57600元给陈基英，转给上诉人陈基英的款57600元是用于上交“本溪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投资，陈基英全部如数转交给了上线经理徐小奎。徐小奎收到张有余等人投资款后，计算出罗勇、张有余等投资人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工资共51940元，亦按规则交给陈基英，陈基英转到张有余的账户，由张有余再发放给其他投资人，这也是张有余在本案中诉称收到陈基英“还款”51940元的金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此，张有余凭银行转账记录来主张陈基英因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五次向张有余借款共576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陈基英上诉主张的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案被上诉人张有余以银行转账凭证向一审法院诉讼上诉人陈基英归还借款本息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陈基英存在借贷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张有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上诉人陈基英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基英归还借款本息给被上诉人张有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基英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有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张有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陈基英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有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审 判 员  江永胜 审 判 员  谭 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桂全 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