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6民初6988号 原告：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苏蠡路****。 法定代表人：张新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该公司员工。 被告：金雪平，男，1980年2月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原告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通公司）与被告金雪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肖仁刚独任审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被告金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儒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124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按照付款时间以年利率24%分段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2月3日。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3月4日及2015年6月16日、2015年8月19日先后签订三份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其购买各类管材，合同约定根据实际送货量单价不变按实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时间，如逾期付款，则被告每日支付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告按合同履行义务后，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尚余货款。2018年2月14日，双方签订对账单一份，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664453元。2018年8月3日，被告确认在上述三份合同外于2017年又向其购买管材48240元，原告同意48240元的管材按48000元结算，故被告结欠货款总计712453元。2019年2月，被告又支付400000元，至今仍欠312453元未付。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依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 被告金雪平辩称，之前和原告对账不够严谨，经核算，有一笔150000元货款不存在，有2笔退款，且对账单上遗漏了一笔300000元的付款，故其并未结欠原告款项，实际已经超付货款，要求原告退还多付款项。另，双方签订的是开口合同，其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原告儒通公司（供方）与苏州市水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需方，以下简称水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供方向需方供应UPVC加筋管、HDPE直壁管、UPVC直壁管，货款合计665000元，合同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不变，总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工程结束付至施工管材金额的50%，余款第二年结清。违约责任中约定：需方如延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发货或终止合同，同时需每日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由儒通公司盖章、孔鹏签字，需方处打印为水城公司，但仅有金雪平签名。 2015年6月16日，孔鹏（供方）与金雪平（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供方向需方供应PVC-U加筋管、PE无压牵引管，合同中未约定货款金额，并约定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不变，总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当月签收货款的80%，余款2016年2月6日前付清。违约责任中约定：合同期内需方出现任何一次违约，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需方应在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并每日承担应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由儒通公司盖章、孔鹏签字，需方处由金雪平签名。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盖有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孔鹏签字，需方处由金雪平签名。 2015年8月19日，原告儒通公司（供方）与苏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供方向需方供应PVC-U顶管、PE无压牵引管。合同中未约定货款金额，并约定为开口合同，根据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不变，总价按时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当月签收货款的80%，2016年2月6日前付清余款。违约责任中约定：合同期内需方出现任何一次违约，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应在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并每日承担应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份销售合同供方处盖有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孔鹏签字，需方处打印为苏州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仅有金雪平签名。 2018年2月14日，原告将其打印的二页“金雪平发货结算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交被告对账，该对账单打印内容共5项，第一页第1-4项分别列明2013-2016年历年发货情况，包括发货日期、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部分注明简要工程名称，2013年发货金额计1084110元，其中11月2日PE拉管货款计150000元，并标注为南北快速线；2014年发货金额计124200元，2015年发货金额计326324元，2016年发货金额计479819元。第二页首行载明发货金额总计2014453元。第5项列明了付款内容，分别为：2013年5月11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3年6月27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3年8月27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4年2月18日付款金额200000元，2015年7月1日付款金额100000元，2015年9月30日付款金额20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金额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付款金额10000元；下方欠款金额打印为914453元。在2017年1月26日付款金额和欠款金额中间空白处又手写四笔付款金额，分别为：2017年11月6日，-150000元；2018年2月14日，-100000元；2019年2月2日，-300000元；2019年2月3日，-100000元。欠款金额914453元下方手写“-250000元/664453元”，664453元金额下方手写“-400000元/264453元”，264453元金额下方手写“+48000元/312453元”。供方签字确认处盖有儒通公章并由孔鹏签字，金雪平在签字确认处的下方空白处书写：“备注：以上金额陆拾陆万元如存在疑意，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帐单为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3日，金雪平又在对账单下部空白处书写：“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三份销售合同、对账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审理中，原告儒通公司陈述，被告金雪平没有自己的公司，是挂靠在他人公司名下，有时候合同上就写了公司名称，也盖不到公司的章，但原告货物是供应给被告的。双方做完一个工程就对账一次，后来因为不做了就制作了本案所涉总的对账单。对账单是孔鹏于2018年春节前打印好后交给金建平的，对账单上是2013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发给被告所有的货，打印的欠款金额是914453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签字确认欠款660000元，原告就把2017年11月6日的150000元和2018年2月14日的100000元填写在对账单上并予以扣减，故2018年2月14日当天对账欠款金额为664453元。2018年8月3日，其将对账单又交给被告签字，被告在对账单上手写“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万元”。2019年2月2日、2月3日，被告分别支付了300000元、100000元，故原告自行在对账单上记录并予以扣减400000元、增加48000元，最终被告结欠金额为312453元。后原告又称，对账单是孔鹏于2017年1月打印的，48000元货款是2017年7月份发生的，故对账单上未将该笔货款打上去。被告在对账单写了“金额陆拾陆万元如存在疑意，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帐单为准”，意思是如果有异议原告对自己的金额对账清楚，如果5月份不提，就按照对账单金额来。 被告金雪平经质证，对三份销售合同和对账单均无异议，但三份销售合同是2018年原告要求其补签的。对账单上2018年2月14日的一行内容是其写的，但其对664453元是有异议的，故写明以实际对账单为准，并讲明到5月份再对清账目，后来没有再对账。“2017年燃气公司增加管材费4.8万元”这一行字是其写的，但也是在2018年2月14日写的，后面的落款日期2018年8月3日不是其写的。其对于对账单上的发货金额和付款金额均有异议。具体如下： 第一、发货金额方面。被告认为，对账单上未扣除2笔退货，分别为2015年10月16日阳澄湖工程有一笔退货计10440元，2016年1月25日地铁三号线园区工地有一笔退货计19040元，两笔应退货款金额为29480元，对账单上应予扣除。对账单上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的一笔150000元PE拉管货款并非被告所欠，该笔货物其未收到，交易不存在。上述三笔货款合计179480元，应该在总的发货金款中扣除。对原告其他供货及48000元管材费均予认可。 被告金雪平为证明退货事实，提供了两份确认单复印件，确认人处均由金某,4签名。其中2015年10月16日的确认单中第一行内容为：PE315#6公斤：378米-72m=306m，金某,4签名处下方书写：PE315#6公斤管材未退。12根*6m=72m。2016年1月25日的确认单上书写：“其中扣除退回PE拉管DV630×8kg：28m。被告金雪平称，确认单上签字人员金某,4是其派驻在工地上的材料员，发生退货时由一般由金某,4制作单据给原告，2份确认单原件已经返还给原告。2015年10月16日确认单上所载退货对应的是对账单上记载的2015年10月16日的货物，规格为D315×0.6，数量为378米，单价为每米145元，其退了72米，故退货金额是10440元，相应货物于2015年年底已退给原告。2016年1月25日确认单所载退货对应的是对账单上记载的2016年1月26日的货物，规格为D630×0.8，数量是237米，单价为每米680元，其退了其中的28米，故退货金额为19040元。审理中，被告金雪平还通知证人金某,4出庭作证，金某,4陈述，金雪平是做市政工程的，是其老板，其负责现场管理，原告供货到工地均由其经手，如果发生退货，其会通知孔鹏，孔鹏派人将货物拉走。本案中所涉两份确认单均是其签写的，意在表示收到的供货量，但如果有退货其也会在确认单上注明，2015年10月16日因多了72m，就退给原告72m，故其在确认单上备注-72m，至于备注PE315#6公斤管材未退，是因为现场管材还未拉走，但上述6公斤管材在2015年过完年就被原告拉走了。2016年1月25日的确认单内容均由孔鹏书写，“扣除退回PE拉管28m”的内容也是孔鹏写的，其就签了个字。出具该确认单前，28m管材就已经被原告拉走了。 原告儒通公司经质证认为，2015年10月16日确认单上明确写明PE315#6公斤管材未退，故被告未退回72米管材。2016年1月25日确认单上的PE拉管也没有退回28米。 关于2013年11月2日的一笔150000元PE拉管货款，被告金雪平主张是苏州邦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与儒通公司之间的业务，属于南北快速线项目，原告货物是供应给邦达公司的，其只是介绍人。为此，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邦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严旭冬系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业务原因与水城公司项目经理金雪平熟识。2013年10月底，严旭冬管理的吴江快速干线南延项目需要部分PE管材材料，因为量少，其问金雪平能不能让他熟识的供货商送点货，后儒通公司于2013年11月初给该工程送了价值150000元的货物。邦达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儒通公司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3月31日付清了余款500000元。该份证明上盖有邦达公司公章并由严旭冬签名。（2）农业银行电子回单2份，显示邦达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向儒通公司汇款100000元、50000元，附言中均记载为吴江项目材料款。（3）销货单位为儒通公司、收货单位为邦达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金额为100000元。另，审理中，严旭冬接受本院询问，其陈述，其是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案涉对账单上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PE拉管150000元，实际是邦达公司与儒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其中100000元是开具发票的，邦达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50000元。 原告儒通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笔150000元的业务是其与被告发生的。其与邦达公司之间就只有一笔150000元的业务，但与和原告的150000元业务是不同的。 第二、付款金额方面。被告金雪平认为，对账单上遗漏了一笔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货款。被告为此提供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收据及建行流水各一份，其中收据载明孔鹏收到金雪平PE管材款300000元，其中现金100000元，承兑汇票200000元。建行流水显示金雪平于2015年2月17日向孔鹏转账100000元。金雪平称，孔鹏就是原告老板，交易中货款有时支付给原告，有时直接支付给孔鹏，该笔100000元实际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0000元承兑汇票是2015年2月16日给孔鹏的，上述300000元还款未在对账单中记载。 原告儒通公司经质证表示，收据是其出具的，但时间上需要核实，该300000元就包含在对账单的金额中，可能是其把对账单上的时间搞错了。被告如果需要发票的，货款就转到公司，如果不需要开发票的，就转给个人。其中100000元可能就是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一笔，200000元承兑汇票是拿到的，但应该有复印件并且由其签原件已收。 后原告经核实表示，其与被告发生交易，货款总金额与被告总付款都与对账单一致，总付款中含有被告所称的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双方对账时，被告对已付货款金额未提出异议，据此签订了对账单，有300000元付款遗漏的话，被告不可能不提出来。因原告公司规模较小，财务制度不健全，做账也不规范，2013年到2016年被告支付的货款只有累计的总付款金额，按对账单的付款日期都难以查找和核实，如被告认为总付款中不含这一笔，则应提供所有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 此后，本院要求被告金雪平就其货款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为证明付款情况，又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3年5月11日，金雪平向孔鹏转账支付100000元。金雪平称该笔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3年5月11日的一笔付款100000元。 2、销售单位为儒通公司、收货单位为水城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支票存根2张、收据1份，2张发票时间均为2013年8月26日，票号分别为：03272483、03272484，金额均为100000元，显示儒通公司向水城公司供应两笔金额为100000元的货物，支票存根显示水城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8月30日向儒通公司各转账100000元，2张支票存根上均有金雪平签名。2013年8月25日的收据，载明儒通公司收到水城公司200000元管材款。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金雪平称其是挂靠在水城公司，该笔业务是其做的，200000元也是其支付的。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提供一份水城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水城公司的转账支票2013年8月26日一张100000元和2013年8月30日一张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系项目负责人金雪平施工的吴中区污水管网完善工程三标段项目支付给儒通公司的管材款。被告称，其与水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独立核算，该笔业务名义上是水城公司的，但其是付款的。其是项目负责人，其负责的项目由其签字后支付，水城公司是代表其个人支付给原告的。水城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经确认该两笔款项200000元是其个人支付给原告的，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3年6月27日、2013年8月27日两笔100000元。 3、2014年1月29日“收到条”，载明孔鹏确认收到金雪平PE管材款200000元，其中承兑汇票100000元（承兑号：31400051、24418155），现金100000元。金雪平称，该笔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4年2月18日付款200000元。落款时间是孔鹏写的，为何写为2014年1月29日其记不清了。 4、销货单位为儒通公司、收货单位为苏州创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创威公司）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票号：01167222、01167223），发票上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显示儒通公司向创威公司供应200000元的货物，支票存根显示2015年9月30日创威公司向儒通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支票存根上有被告金雪平签名。另，2015年9月30日的付款凭单上载明受款人为金雪平（儒通公司），金额为200000元，领款人由金雪平签名。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提供一份创威公司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创威公司2015年9月30日的一张转账支票200000元系项目负责人金雪平施工的阳澄湖度假区清水村西溇里等自然村污水管网接管工程二标段项目支付给儒通公司的管材款。被告称该笔200000元是其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5年9月30日的付款200000元。 5、2016年2月6日由孔鹏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孔鹏确认收到金雪平PE管材款200000元现金，并写有孔鹏的建行卡账号。被告金雪平称，该笔是现金支付，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6年2月6日的付款200000元。 6、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张，票号分别为29163153、36416074，金额均为50000元，2张承兑汇票上由孔鹏书写“原件已收”，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金雪平称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是对账单上2017年1月26日的付款100000元。 7、建行交易明细2份，显示被告金雪平于2017年11月8日、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孔鹏转账支付150000元、100000元；被告于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孔鹏转账300000元、100000元。被告称该4笔付款对应的是对账单上手写添加的2017年11月6日的150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100000元、2019年2月2日的300000元、2019年2月3日的100000元。 另，被告金雪平称，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一笔100000元目前其未查到付款凭证，但原告在对账单上已经记录，应该也是其付款。 经质证，原告儒通公司对被告金雪平举证的第1笔及第3-7笔付款情况均予以认可，但对第2笔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告和水城公司也有较多业务，通过水城公司向其转账的该笔款项无法分清，故上述两笔水城公司的付款是不是金雪平与其做的业务，其不清楚，但其未查到该两笔付款，水城公司的证明也无法证明是吴中区污水管网三标段工程，金雪平是水城公司的项目经理，开具上述证明比较容易。另，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一笔，其称时间不一定准确，支付凭证不清楚，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写了100000元。 审理中，本院对被告金雪平提供的水城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8月30日向儒通公司开具的两份金额均为100000元的银行支票兑付情况进行调查，经查询，2013年8月26日的银行支票上100000元已由儒通公司收款，2013年8月30日银行支票的兑付情况未查实。后金雪平向本院出具说明，称2013年8月30日的100000元支票由原告支付给其他单位，其确认该笔100000元不属于其对原告的付款。 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交易中形成的对账单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般情况下，债权人提供对账单原件，应视为已经完成了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享有相应债权的举证责任。债务人对于对账单所载对账结果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债务人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账结果存在错误，应结合合同约定、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等进行审查。案涉对账单上载明的发货金额和付款金额均为原告打印形成，在2018年2月14日双方对账时已经发现有遗漏付款情况并在对账单上添加，当天对账时被告还写明“2018年5月对清账务、以实际对账单为准”，亦说明对账结果并未得到被告最终确认。因此，案涉对账单存在记载错误或遗漏的情况亦属正常，在被告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否定对账单上记载的对账结果。首先，对于发货金额，其中对账单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南北快速线工程货款，被告辩称是该笔实为儒通公司向案外人邦达公司的供货，其只是中间介绍人，并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邦达公司之间存在一笔150000元的业务，且邦达公司已经付清货款，银行付款回单上载明是吴江项目材料款，邦达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并称该笔业务系被告金雪平介绍原告供货给其公司，而原告提供的三份销售合同中均未涉及南北快速线项目，原告也确认其与邦达公司之间仅有一笔150000元的业务，但又称与对账单上2013年11月2日的150000元货款并非同一笔业务，在此情况下，应视为被告已对2013年11月2日的货款150000元非其与原告之间业务这一事实履行了举证义务，原告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原告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采信被告意见，认定对账单上记载的2013年11月2日一笔150000元货款并非原、被告之间发生业务，应从总供货中扣除。对于被告金雪平主张的两笔退货，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仅提供确认单复印件，且证人金某,4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碍难采信，对被告主张的两笔退货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2013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向被告供货总计1864453元。 关于货款支付情况，案涉对账单上已记载被告金雪平分12笔共计支付1750000元，被告主张对账单上遗漏一笔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300000元，并提供了相应付款依据，原告确认收到该笔300000元，称已包含在对账单中，但其不能明确具体为哪一笔，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依付款时间或对账单上所载时间来判断该笔300000元是否为遗漏之付款，被告仍应对已付款项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提供了除2015年7月1日一笔100000元以外的全部付款凭证，并对其举证之付款与对账单上记载的付款一一对应关系作出说明，被告对大部分付款均予认可，仅表示无法确认水城公司向其支付的2笔100000元款项是否为被告的业务，对该笔付款，金雪平称其与水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独立核算，该笔业务只是名义上为水城公司，货款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而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销售合同中有一份载明需方为水城公司，原告也称被告金雪平挂靠在他人公司名下，有时候合同上就写公司名称，实际上货物是供应给被告。由此可见，金雪平有借用水城公司名义向儒通公司供货之事实，审理中水城公司已确认上述款项为被告施工的项目支付给原告的管材款，因此被告对该笔付款亦已履行举证义务。鉴于被告已就对账单上付款及其主张遗漏的一笔300000元付款均已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亦应提供反证，且原告对被告付款情况应有能力进行举证，但在本院要求其核实并提供被告付款依据后，原告以财务不规范为由称无法查实对账单上的付款情况。因此，原告对被告主张的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的付款情况，鉴于被告确认水城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支付给儒通公司的100000元不属于其对原告的付款，故本院确认2013年8月26日水城公司汇款给儒通公司的100000元是金雪平向儒通公司支付的货款。另，关于对账单上记载的2015年7月1日的一笔付款100000元，被告虽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但被告提供其他付款依据并对与对账单上的付款对应情况作出解释，其中并不包括该笔100000元，而原告称其想不起来为何在对账单记载该笔100000元，后又称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可能就是对账单上2015年7月1日的该笔付款，对此原告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账单上记载2015年7月1日的一笔100000元付款，属于原告对其自己不利的自认意见，本院对该笔付款亦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金雪平共计向儒通公司支付货款195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被告付款金额已超出原告供货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1245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中虽然在结算期限中约定“余款第二年结清”或“余款2016年2月6日前付清余款”，在违约责任中约定需方违约，供方有权解除合同，需方应在15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并承担应付货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后两份合同上并未约定供货金额，而是约定总价按实结算，从对账单上可见，2016年2月6日之后原告仍大量向被告供货，被告也陆续支付货款，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履行，原告无法明确截至2016年2月6日的欠款金额，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就被告拖欠货款主张过权利，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况且原、被告在2018年2月14日对账时仍约定于当年5月份再进行对账，也印证原、被告未就货款支付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本院确认被告于本案诉讼前已经付清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2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11945元，由原告苏州市儒通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肖仁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亭 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