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住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系魏某之夫），住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马某赔偿1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处不当。1.本案纠纷中，是魏某先骂人、先动手，且在案发前就多次挑衅叫骂，一审对该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对损失数额没有查清。魏某的合理损失是县乡两级医院的诊疗费用和交通费用。其他费用是怀孕检查产生的，与本案损害无关。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法且明显过高。综上，请二审支持马某的上诉请求。魏某辩称，1.马某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系故意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马某应当赔偿魏某的各项损失。2.魏某是在处理与马某有关的纠纷事宜、履行村干部职务过程中受到马某伤害。魏某当时处于妊娠阶段，由于大脑受到伤害，加之精神极度痛苦，最终导致胎儿流产、精神上遭受了极度的痛苦。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该案发生的侵权事实、情节、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了解，并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综上，马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赔偿医疗费、住院生活用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和后续治疗费用等共计67400.56元；2.判令本案涉诉费用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担任阿克塞县阿克旗乡多坝沟村支部副书记期间，于2019年4月2日19时与马某就村民用水及土地纠纷事宜调解时，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后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在互相推搡的过程中，马某用石头致魏某头部受伤，魏某拿木棍子予以还手，事发过程中有多坝沟村村民南效均、鲁某、许天路在场。魏某于2019年4月2日晚23时被阿克塞县医院救护车送往敦煌市医院，在阿克塞县医院产生费用631.1元，于敦煌市医院门诊处产生费用308元，于2019年4月3日入院，2019年4月11日出院，在敦煌市医院共住院8天，住院费共计3972.66元,经敦煌市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血肿。诊断书中载明魏某应至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产生诊疗费310元。魏某于2019年5月31日在阿克塞县医院就诊时诊断出其妊娠天数为84天，产生费用66元，魏某于2019年6月2日至敦煌市医院就诊，诊断为：宫内早孕，产生费用61元。该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中载明：接触放射线到甘肃省妇幼保健院检查、咨询。魏某随即于2019年6月9日赶往甘肃省妇幼保健院，于甘肃省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三天，门诊医疗费用共计1134.42元。于2019年6月12日入院，在该院进行终止妊娠手术并做术后治疗，产生门诊费用300.42元，于2019年6月17日出院，在该院共住院5天，住院费共计1330.97元。魏某于2019年6月21日至阿克塞县医院就诊，诊断为：流产后盆腔感染，产生费用417.86元。于2019年7月1日至阿克塞县阿克旗乡卫生院就诊，产生费用104.55元，于2019年7月24日至阿克塞县医院就诊，于2019年7月26日至敦煌市医院就诊产费用468.9元，于2019年10月19日、10月28日至阿克塞县医院阿克旗乡卫生院就诊产生费用245.15元。即魏某在受伤后至阿克塞县医院、敦煌市医院、兰州妇幼保健院就诊及后续治疗共产生费用9351.1元。魏某及其护理人员（魏某配偶）至敦煌市医院、兰州妇幼保健院住院产生交通费共计1125元，至敦煌市医院后续治疗产生交通费32元，共计1157元。另查明，阿克塞县公安局阿克旗乡派出所于2019年5月30日向魏某、马某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魏某的损伤为轻微；并于2019年6月28日向双方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阿克塞县阿克旗乡2019年惠农补贴发放花名册实载魏某每月实发工资为3363.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系因马某用石头将魏某头部致伤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该案系双方言语冲突继而引发肢体冲突，马某侵权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关于魏某主张赔偿损失的金额计算：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魏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病例等查实，其于2019年4月12日至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及交通费，不予采信。马某对魏某医疗费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马某应赔偿魏某至阿克塞县医院、敦煌市医院、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医疗费、医药费及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医药费共计9351.1元；2.住院生活用品费，因魏某提交的清单系复印件，且字迹模糊，魏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魏某主张按每天40元计算，应予以支持，住院天数共计13天，马某应赔偿魏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4.营养费，从魏某的治疗情况来看，2019年6月17日出院时仍医嘱加强营养，截止2019年7月23日距事发之日已有107天，按每天20元计算，马某应赔偿魏某营养费2140元；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马某应赔偿魏某护理费1094.2元（2525.1÷30×13=1094.2）；6.误工费，魏某在住院期间，工资正常发放，应农作物系魏某及代理人第二产业，不属于其直接损失，故对魏某要求马某赔偿治疗期间的误工费，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马某应赔偿魏某交通费共计1157元；8.住宿费，因魏某至兰州妇幼保健院就诊时所提供的票据不属于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不予支持；9.因住院雇佣人员种地产生的费用，因魏某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雇佣人员种地，故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结合魏某的伤势程度，以及与马某在肢体冲突过程中用木棍还手，也存在一定过错，酌定马某赔偿魏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马某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某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8262.3元；二、驳回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魏某负担402元，马某负担1083元。二审中，马某未提交新证据。魏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魏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共阿克旗乡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决定书一份，拟证实马某之前多次存在打人事件，并因受到处分对魏某怀恨在心。经质证，马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中共阿克旗乡纪律检查委员会并未对其作出处理。经审查，魏某在二审中明确陈述，该立案决定书不是针对本案双方之间纠纷作出，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请假条原件两张，拟证明魏某因住院治疗两次向村委会请假。经质证，马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马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3.2019年4月1日-2日魏某书写的村民浇水情况记录一份，拟证实魏某给马某打电话说浇水时间，马某辱骂魏某。经质证，马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魏某存在恶意克扣其浇水时间的情况。经审查，该证据系魏某自行书写，其内容也不能反映魏某与马某之间的沟通情况，本院不予采信。3.照片打印件七张，拟证明双方纠纷发生时的情况。经质证，马某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不是纠纷发生当天拍摄的。经审查，七张照片中有三张照片魏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其余四张照片无拍摄时间，内容也未显示双方纠纷发生的过程，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魏某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无过错；2.马某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如何认定。关于魏某有无过错的问题。经查，首先，一、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魏某与马某在协调土地通行事宜过程中发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二审中，魏某也认可土地通行问题涉及的三户农户包括其本人。其次，2019年4月2日双方纠纷发生后，阿克塞县公安局阿克旗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员许天路进行了询问。许天路在公安机关陈述，“这个时候魏某从他的地里走过来，到跟前以后魏某和马某互相吵、互相骂，之后就看见马某手里拿着石头冲向魏某，我就把马某拦住了，我在魏某的前面，两个人就相互厮开了，我在中间就开始使劲挡架，魏某在我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个棒子，在挡架过程中我挨了魏某一棒子，我就把他们挡的分开了，他们俩嘴里相互还在骂架，之后魏某就打了电话报警了”；“我只顾挡架谁先打谁我没看见，我身上挨了一棒才知道魏某手里拿着棒子，之前没看见她拿棒子”。第三，纠纷发生后，阿克塞县公安局阿克旗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对马某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金800元，对魏某罚款200元。综合上述分析，魏某与马某协调于己有关的土地通行纠纷过程中，未采取合理有效方式化解矛盾，与马某相互吵骂进而相互撕打，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关于马某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数额。经查，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马某用石头将魏某头部打伤事实均无异议；2019年6月11日甘肃省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彩色超声波报告单显示，魏某受伤时处于早孕期；从魏某在阿克塞县医院、敦煌市医院、甘肃省妇幼保健院、阿克塞县阿克旗乡卫生院、敦煌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记录来看，魏某因治疗头部损伤导致引产及后续治疗，与马某的侵权行为有关联。故马某应对其致伤魏某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魏某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病历等证据，认定魏某因治疗身体损害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4262.3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魏某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的行为、受伤状况、纠纷发生后所受行政处罚情况等因素，应由魏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马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409.84元（14262.3元×80%）。关于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马某打伤魏某后导致其引产，对魏某的身心均造成损害，应当对魏某的精神痛苦予以赔偿。因一审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时已经考虑到了魏某本身的过错，故一审对精神抚慰金4000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综上所述，马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二、马某赔偿魏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5409.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魏某负担1145元，马某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魏某负担340元，马某负担1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