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艳珠，女，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孔焕，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祥青路**调配中心整座。 法定代表人：陈爱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珠，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贞，女，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郑艳珠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艳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几个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一审就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签收表等没有劳动合同、医社保证明、银行转账流水等佐证，且工资签收表等证据上还有涂改痕迹，存在收款人签名笔记雷同等情况，违反会计准则。陈爱珠、陈波、余秀贞亦未能证明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资金用途。二、贞观公司实际采取家庭经营方式，两位股东陈爱珠、余秀贞分别是陈波的父亲和配偶，贞观公司经营管理者实际为陈波，陈波系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三、陈爱珠、陈波、余秀贞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贞观公司注册资本仅有50万元但在验资当天即将499900元转入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该款项名为购买办公用品、设备材料，但并无财务记账凭证及进货单等佐证。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四、从贞观公司转入余秀贞账户的4万元，在无财务记账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 贞观公司辩称：一、贞观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贞观公司确有款项转入陈爱珠、陈凤（公司财务）、陈波账户，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报销等用途。郑艳珠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何某证言及工资签收表、请款单、报销单等均属于会计原始凭证，足以证明款项用途。二、陈波作为陈爱珠儿子协助管理公司系人之常情，公司还聘请了职业经理人何某作为厂长，陈波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三、贞观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验资当天即转出499900元用于购买设备材料，但公司2015年遭受台风导致此前财务凭证灭失，故无法提交相应原始凭证。贞观公司正常运营多年，需要相应的机械设备和工人，全部抽空公司资本与公司的客观运营状况亦不相符。四、公司转给余秀贞的款项仅4万元，并非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而是余秀贞向公司借款。 余秀贞辩称：一、贞观公司转给余秀贞唯一一笔款项是4万元款项系余秀贞资金周转困难向贞观公司借取的款项，不存在财产混同。二、关于验资当天即转499900元的问题的答辩意见同贞观公司。 陈波辩称：一、陈波并非公司股东，仅作为股东家属协助管理公司，并非所谓实际控制人。二、贞观公司是制鞋企业，工人年纪较大，更愿意通过现金方式领取工资，故贞观公司将款项以“备用金”形式转入陈波、陈爱珠及财务陈凤账户用于发放工人工资。 陈爱珠未答辩。 郑艳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贞观公司向郑艳珠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7513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18130.35元（以实际拖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实际应支付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共计769490.35元；2、判令陈爱珠、余秀贞、陈波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珠系陈波、陈凤的父亲。陈波与余秀贞于2013年3月29日登记结婚。 贞观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陈爱珠出资5万元，余秀贞出资45万元。贞观公司收到陈爱珠、余秀贞投资款合计50万后，于验资成功转基本户的当日，向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转账499900元用于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款等。 2017年起，贞观公司向陈凤、陈波、陈爱珠频繁汇款。2018年4月2日，贞观公司向余秀贞汇款4万元。贞观公司长期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员工工资。贞观公司亦有通过陈凤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形。 贞观公司与郑艳珠存在买卖关系。2018年6月，贞观公司向郑艳珠出具《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结算封面》，确认贞观公司欠郑艳珠926160元。2018年12月25日，贞观公司与郑艳珠进行结算，确认贞观公司欠郑艳珠材料货款801360元。2019年1月11日，贞观公司通过陈凤账户向郑艳珠归还货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艳珠与贞观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有郑艳珠提供的《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结算封面》、《福州贞观鞋业对账单》为凭，应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郑艳珠向贞观公司交付货物后，贞观公司应支付货款。为此，郑艳珠要求贞观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5136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郑艳珠主张贞观公司以实际拖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违约金，因郑艳珠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交付货物的时间，而贞观公司与郑艳珠系2018年12月25日结算，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结算次日起计算，即贞观公司应以实际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向郑艳珠计付违约金。 郑艳珠主张贞观公司抽逃出资，陈波系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贞观公司虽与陈爱珠、余秀贞等有往来交易，但并不能以此认定贞观公司与其股东陈爱珠、余秀贞之间财务混同。综上，郑艳珠主张陈波、陈爱珠、余秀贞对贞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贞观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艳珠货款7513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二、驳回郑艳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49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1795元，由贞观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余秀珍提交两份证明资料：1、付款回单；2、总分类账，拟证明余秀珍向贞观公司借款已入公司账。 二审中，本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贞观公司部分财务账册进行查阅，贞观公司提交部分财务账册作为参考资料。郑艳珠经查阅认为贞观公司财务账册不规范，不足以证明现金全部取用于发放工资。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在郑艳珠一审提交的（2019）闽0121民初199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证人何某称陈波系贞观公司老板，雇佣何某担任副总经理，何某称公司的工资系通过陈波（银行）卡取出来发放的，几乎都是现金。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抽逃公司资本的问题。贞观公司虽在股东验资当天将499900元转入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但本院注意到贞观公司成立后公司账户持续有货款收入，郑艳珠亦是贞观公司制鞋原材料的提供商，由此，本院采信贞观公司关于其系多年正常经营的制鞋企业的陈述，作为新设公司，在验资后及时将投资款用于购置公司原料及设备，符合常理。贞观公司虽无法提交原始的财务资料佐证其所购原料及设备清单，但其提交的2015年保险理赔单、理赔款转账流水及照片足以证实贞观公司2015曾因台风致厂房入水财产损失，故其关于此前财务原始凭证因台风灾害灭失的辩解亦符合情理，故本院对其相应辩解，予以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贞观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对郑艳珠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贞观公司与陈爱珠、余秀贞、陈波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贞观公司确有款项频繁以“备用金”等名义转入陈爱珠、陈波账户；一审法院调取的贞观公司银行流水中未发现向员工直接发放月工资的记录，结合郑艳珠提交的何某关于工人工资系陈波银行卡取现金发放的陈述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签收表、收款工资条、借款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费用报销单等，本院采信各被上诉人关于贞观公司通过将款项转入陈波等个人账户再取款以现金发放工人工资、现金报销的陈述。本院亦注意到工资签收表存在涂改，其涂改主要表现为备注加班补贴、抵扣借支款、代领人员签署被代领人名字后涂改为本人名字并备注代收等，此种涂改符合客观需求，并无异常；郑爱珠虽称该工资签收表收款人笔迹高度雷同，但并未向本院指明具体哪些笔迹雷同并申请鉴定，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爱珠、陈波与贞观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余秀贞账户曾收取贞观公司一笔4万元款项，但仅有该笔款项往来亦不足以证明余秀贞与贞观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相应诉讼主张，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陈波负责贞观公司的管理工作，但并不能证明陈波系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郑艳珠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5元，由上诉人郑艳珠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