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海光，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起发,系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土默特右旗宏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土默特右旗宏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22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沙沙，被上诉人土默特右旗宏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予执行(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一、本案系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纠纷案,而非借款合同纠纷案。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诉讼,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是对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由债务人提起的,以债权人为被告,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诉讼。与借款合同是不同的案件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拟实现的民事权益效果也是不同的。本案庭审开始,审判长宣布本案案由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上诉人诉请是不予执行(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被上诉人的抗辩也是上诉人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均未谈及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却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显然,案件定性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利息为月利率3.48%,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陈述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48%，因案涉《还款协议书》签订并公证前,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利息款400万元,故办理公证时将剩欠的利息7099600元记录在公证债权文书上。公证债权文书上记载的时间段内实际发生的利息为11099600元,月利率接近3.48%.被上诉人在土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221执异37号案中也明确陈述《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为3.48%;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执异17号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月利率3.48%显然违反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与同一公证处已公证的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不相符。三、一审判项无事实根据,程序不当。上诉人诉请的是“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即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是否有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482条和最高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22条的情形,作出不予执行或部分不予执行以及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而一审作出“在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不予执行”的判项,既不是上诉人的诉请,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辩称。上诉人也没有“同时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予以提出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与诉请无关的判决。   土默特右旗宏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予执行（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本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7日，宏桥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山晟新能源公司、倪海光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二原告于2018年6月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院作出（2018）内022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公证处（2013）土右证内执字第41号执行证书确定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部分不予执行。二、驳回异议人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二原告认为该裁定确有错误，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内02执复21号执行裁定，以“对公证债权文书实体事由进行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裁定：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022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二原告的复议申请。借款人的山晟新能源公司与作为贷款人的宏桥小贷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200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7月14日，利率5.31%上浮三倍，该利率系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3倍。本合同签订后、放款前，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的，贷款人将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调整后的利率，利率浮动水平按上述约定执行。本合同项下贷款实际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的，自法定利率调整日的次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调整后的利率，利率浮动水平按上述约定执行。借款人在本合同利率调整当日还款的，该期贷款仍执行调整前利率；借款人在本合同利率调整日后还款的，该期贷款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调整后的利率。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利率的罚息利率即上述约定利率上浮4倍计收利息。其他约定事项载明需要通过公证处公证。”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该借款合同由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公证处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的（2011）土右证经字第909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3年6月16日，山晟新能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议将其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向宏桥小贷公司借款2000万元的利息7099600元（本金已偿还）转让给倪海光，并继续为其提供保证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以及倪海光在该决议中签字。同日，宏桥小贷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同意山晟新能源公司将欠其公司涉案2000万元的利息7099600元转让给倪海光个人，该债务由倪海光个人向其公司偿还，并继续由山晟新能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6月17日，宏桥小贷公司作为甲方、倪海光作为乙方、山晟新能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1年8月15日向甲方借款金额2000万元，丙方自愿为乙提供担保，现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零万元，利息（截止2012年12月27日）金额7099600元”。现借款已到期，乙方暂时无法全部偿还借款本息，鉴于此情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征得丙方同意，就相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保证于2013年9月7日前全部偿还甲方借款本息；二、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2年；三、本协议经土右旗公证处公证后立即生效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乙方逾期还款，甲方有权直接申请土右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协议书由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公证处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的（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经宏桥小贷公司申请，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公证处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土右证内执字第41号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贷款利息合计人民币柒佰零玖万玖仟陆佰元整。另查明，涉案的十件系列案本金已全部执行，利息（包括本案）共执行了542195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晟新能源公司与宏桥小贷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宏桥小贷公司与倪海光、山晟新能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还款协议书》并经土右旗公证处公证，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项：（一）公证书是否载明倪海光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内容；（二）公证债权文书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是否不予执行。   一、2013年6月17日，宏桥小贷公司、倪海光、山晟新能源公司共同达成《还款协议书》，并经由土默特右旗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出具公证书。《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土右旗公证后立即生效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乙方（倪海光）逾期还款，甲方（宏桥小贷公司）有权直接申请土右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约定即为原告倪海光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与（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公证书互为补充，故原告主张公证债权文书中无倪海光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其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不予执行，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进行判断，确定公证债权文书是否确有错误。本案中，原告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该院查明借款合同期内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还款协议中7099600元的利息已超过了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还款协议书》中利率已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予执行。另外，被告提出，原告是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后才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起诉，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作出的是：“终结（2014）土法执字第21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是执行程序终结，故其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倪海光、山晟新能源公司所提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对（2013）土右证内经字第54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确定的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予执行；二、驳回原告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土默特右旗宏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山晟新能源公司与宏桥小贷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宏桥小贷公司与倪海光、山晟新能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还款协议书》并经土右旗公证处公证，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利息约定虽高于国家法律保护范围，合同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的部分履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债务人依照本规定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者部分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就双方约定利息高于国家法律保护范围，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双方约定的利息进行调整，即保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减轻了债务人的利息负担。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判超所请。   综上所述，倪海光、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倪海光、包头市山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美慧   附：本案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