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稔山镇边马（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择郡，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欧某2。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谭国冲，男，汉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33，住址：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阳光名邸4层。法定代表人：欧某1。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浩聪，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妈庙沙田村**。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娥，女，汉族，1993年9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1************762，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与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昌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宏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共同全额双倍向上诉人支付计至2019年3月20日的赔偿款36984039.92万元及此后至付清上诉人损失之日的新增赔偿款，并由常青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第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粤130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的应有权利未能足额支持，短少部分应依法改判补足。一、本案日升昌公司、谭国冲既违反对项目公司（即第三人）的或有债务承诺，也属项目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会导致司法处罚的事由，按约定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应对上诉人损失双倍赔偿。1、因《合作开发合同书》签订时，项目公司对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或有债务，日升昌公司、谭国冲违反了《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三条第3项对项目公司的债务承诺。本案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在2016年9月3日与上诉人签署《合作开发合同书》时，是一物两卖早将本案项目与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2016年8月26日），当时第三人也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并承担合同义务，而本案《合作开发合同书》的签订和履行必将导致《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无法履行，必将导致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和第三人均应对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然日升昌公司、谭国冲2016年9月3日与上诉人签署《合作开发合同书》时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尚未主张责任和追索，但该《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明确存在的违约责任是日升昌公司、谭国冲违反承诺未向上诉人披露的项目公司或有债务。2、同时，该情况导致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对项目公司诉讼引发司法判决惩罚性赔偿，也是导致项目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即已经存在的导致“司法处罚”的事由。3、上述情况双重符合《合作开发合同书》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既是日升昌公司、谭国冲违反“合同中的保证与承诺事项”，也是业已存在的导致“司法处罚”的事由，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判决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双倍赔偿上诉人损失。二、《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不能排除上诉人要求双倍赔偿的权利。因为要求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双倍赔偿损失是上诉人《合作开发合同书》项下的权利，除非上诉人明确放弃，法院不得主观臆断上诉人有放弃双倍赔偿的意思，这是法律的一般原则。《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并未明确将《合作开发合同书》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上诉人对的日升昌公司、谭国冲享有双倍赔偿权修改为单倍赔偿权，法院不得主观解释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只是单倍承担相关损失。三、本案的双倍惩罚性赔偿应当依法执行。1、商事合同不是普通民间关系，应落实惩罚性赔偿条款。本案是商事合同纠纷，不是一般性的民事纠纷。商事合同的基本法律原则是维护交易诚信，不仅仅是民事主体之间的利益平衡，同时，商事关系的主体是有经验有专业的商人而不是普通民众，因此商事合同应切实落实当事人的商事合同承诺，司法不应排除当事人的合同自治人为进行所谓的“利益平衡”。本案应严格贯彻合同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惩罚规则，落实对日升昌公司、谭国冲惩罚性赔偿约定。2、按照司法一致，本案也应判决落实惩罚性赔偿条款。对违约方的惩罚性赔偿原则在本案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按照司法一致性要求本案也应落实惩罚性赔偿。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和第三人因与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后拒绝履行，导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和第三人承担惩罚性履约保证金的责任，这是在该案原告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分文未付没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法院判决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和第三人承担2000万元的惩罚性赔付责任。足见我国司法在处理商事纠纷时是充分支持惩罚性条款的效力，基于司法一致原则，本案也应持相同的司法尺度。综上，（2019）粤130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未全部支持上诉人的应有权利，短少部分，恳请第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补足。被上诉人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案涉担保金属于天福宏公司的自有资金，不属于碧桂园公司的资金损失；二、日升昌公司与谭国冲不存在债务违反承诺情形，框架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三、补充协议三已经明确赔偿金、诉讼费等费用，也已经具体到金额，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双倍赔偿金问题，且双方均是合作关系，对于主合同约定的双倍问题已经在补充协议三中重新约定不再追究。上诉人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0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判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涉担保金属于天福宏公司的自有资金，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资金来源情况便认定该款属于碧桂园公司的资金损失，并错误计算资金占用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在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誉公司”）诉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天福宏公司一案中，天福宏公司系出于自身的开发经营需要，通过其自有资金转账支付5840万元担保金至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解除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在该案判决生效并扣除20203500元后，余款38196457元已经返还至天福宏公司账户中。虽然天福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担保金实际上是由碧桂园公司支付至天福宏公司账户，但由于碧桂园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是其资金损失，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资金损失的基本事实。碧桂园公司持有天福宏公司90%的股权，是天福宏公司的控股股东，虽然天福宏公司有自认，但也不能免除碧桂园公司对资金损失的基本举证义务。在天福宏公司支付了骏誉公司案件赔偿款20203500元后，日升昌公司、谭国冲作为天福宏公司的小股东，为了不损害大股东碧桂园公司的利益，因此，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明确天福宏公司所支付的置换担保费、赔偿款、诉讼费及保全费（即20203500元）由日升昌公司承担。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未对资金占用费作出任何约定。在各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所返还的款项4831850元以及投资收益3800000元，应当直接在占用的资金20203500元中先予以扣除。然而，一审判决书第12页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却完全无视了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约定，粗暴干涉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而且严重计算错误，其中：①双方并未对已返还的38196457元利息进行约定，该部分款项属于天福宏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正常诉讼风险费用，不应计算利息；②投资收益3800000元未明确产生的时间，不应当在58400000元中扣除；③双方并未对202035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作出约定，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对日升昌公司所偿还的4831850元，不应当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扣减。因此，截至目前，日升昌公司实际拖欠的资金应当为11571650元（20203500元-3800000元-4831850元）。二、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分担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本案属于借款纠纷，上诉人等人并不存在任何合同违约的情形，也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反，碧桂园公司错误计算诉请金额，与一审判项金额足足相差2000万元，如果诉讼费完全由上诉人一方承担，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也会对其他案件的审理造成不利影响，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严重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是侵权损害赔偿诉讼，而是合同违约责任赔偿，资金来源问题不是日升昌公司等违约责任的必备事实。1、日升昌公司、谭国冲作为《合作开发合同书》中答辩人的合同对方，其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向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日升昌公司、谭国冲隐瞒其连同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天福宏公司）与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已签署《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2016年8月26日）项下或有债务导致的项目公司（即天福宏公司）被司法双倍惩罚。该情况符合《合作开发合同书》第三条第3项第（1）分项及第十四条第1项约定，不论损失在天福宏公司环节或者答辩人环节，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均应向答辩人作出双倍赔偿。2、在本案，天福宏公司是《合作开发合同书》的交易标的，交易标的受损后责任仍应落实到对应的合同主体即日升昌公司、谭国冲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日升昌公司、谭国冲违反对交易标的天福宏公司债务状况的合同承诺，导致交易标的受损，不论答辩人是否垫资，日升昌公司、谭国冲都应按照约定向答辩人承担责任。3、本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虽然没有处分答辩人双倍赔偿权的意思效力（详见答辩人的上诉状陈述），但该补充协议对部分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实际上在该补充协议中，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已经直接确认了天福宏公司的5840万元置换查封担保款是由答辩人提供的。二、本案日升昌公司、谭国冲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答辩人双倍赔偿事实清楚且合同依据充分，不论第一审法院如何计算赔偿金额，第一审实际判决结果远低于答辩人的应有权利金额。因此，第一审判决书中的说理及计算部分，其错误是对答辩人权利的支持不足，不是支持多了。三、本案日升昌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常青源公司）是独立诉讼主体，其各自提出上诉并各自享受上诉程序利益，三位上诉人使用一份上诉文书不等于三人不是三个诉讼主体。故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常青源公司应分别按照规定缴纳上诉费，未交上诉费的诉讼主体应当作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双倍损失赔偿原告暂共计36984039.92元（详见附件一：原告损失明细及诉请依据）；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3、请求被告三对上述请求1、2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1，第二被告谭国冲作为乙方2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原告受让第一被告成立的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的股权及对应开发权益，合同价款为189000000元。其中第十四条约定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的违约责任：1、若因乙方违反在本合同中的保证与承诺事项，或因项目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任何的行政、司法处罚尚未履行完毕（包括存在任何会导致行政、司法处罚的事由）致使项目公司或甲方承受损失的，乙方应双倍赔偿该等损失。2、乙方逾期将天福宏地块围闭后的现状土地交付给甲方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天福宏项目整体作价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缴纳违约金……”该《合作开发合同书》经原告盖章确认、经第一被告盖章、第二被告签名捺印确认。原、被告各方均认可上述合同中约定转让的项目公司股权变更是在2016年9月19日。现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谭国冲。2016年8月26日，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第三人与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骏誉公司收购日升昌公司旗下三个项目，其中包括大亚湾天福宏项目。2016年11月4日，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以本案被告违反案外人与其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为由，起诉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且在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对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2016年11月9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83财保2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有的价值2000万元财产。2017年2月20日，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增加保全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的价值3840万元财产，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作出（2017）粤0183财保6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的价值3840万元财产。总诉讼保全金额为5840万元。查封财产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亚湾区西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惠湾国用（2014）第132*****003号】。2017年10月16日，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以其提供的现金5840万元为担保，置换上述被查封的大亚湾区西区上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惠湾图用（2014）第132*****003号]，并于当日提供担保金5840万元。2017年10月17日，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如下：解除对被告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亚湾区西区上田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土地使用证号：惠湾国用（2014）第132*****003号]。原告提供了（2016）粤0183民初6388号和（2018）粤01民终3942号的判决书，用以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广州市增城区法院一审判决，判决谭国冲、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款，诉讼费等共计2020350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10月16日，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的账户转账人民币伍仟捌佰肆拾万元整（￥58400000元），备注：（2016）粤0183民初6388号天福宏土地置换金。2018年7月23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向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人民币叁仟捌佰壹拾玖万陆仟肆佰伍拾柒元整（￥38196457元）。备注：退代管款。2017年12月19日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作为甲方与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1，第三被告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2，第二被告谭国冲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其中鉴于第5约定：“天福宏地块因乙方1与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誉公司”）的合同纠纷而涉诉被财产保全查封，现甲方已提供5840万元资金至法院置换查封，解除土地担保，法院已出具一审判决判定乙方1、丙方及天福宏公司需向骏誉公司赔付20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合计116027元，按照主合同约定的原则，上述置换担保费、赔偿款、诉讼费及保全费均应由乙方承担。有关骏誉公司的纠纷案件处理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该补充协议经原告、第一被告、第三被告盖章及第二被告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10月24日，第一被告惠州市日昌集团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人民币肆佰捌拾叁万壹仟捌佰伍拾元整（￥4831850）。备注：还回天福宏代支付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3942号广州骏誉赔付款。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一份《民事起诉状（骏誉公司起诉）》，用以证明骏誉公司起诉的案件发生在《合作开发合同书》签订之后，第一被告并不存在隐瞒债务或案件情形。该《民事起诉状》显示，原告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谭国冲，第三被告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庭审期间，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担保金实际上是由原告支付，原告委托原告的集团公司支付给第三人。且第三人称其认为原告主体适格，其同意本案赔偿款的请求权归属于于原告。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在产生（2016）粤0183民初6388号和粤01民终3942号损失以后，原告通过投资收益抵扣了3800000元，在2018年10月24日还款4831850元。另查，庭审期间，第一被告称：“被告一已实际按照开发合同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将合作开发项目于原告顺利开发进行，签订合同时，另案并未发生起诉或者涉及相关赔偿，不存在隐瞒事实，无需进行双倍赔偿，另案的担保是被告一向第三人的借款，不能算作损失。”但第二被告称：“根据违约责任第14条第1款，上面提到项目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的纠纷才需要双倍赔偿，本案中原告的股权变更时在2016年9月19日，广州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的查封是在2016年11月9日，是发生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后的，不适用该条的双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谭国冲（以下简称“两被告”）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双倍支付原告产生的损失以及第三被告是否需要对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代第一、第二被告支付的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起诉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另案”）担保金为原告的损失，并以两被告违反原告与两被告各方签订的合同为由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双倍损失。而上述两被告以担保金是第三人支付为由主张原告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但第三人认可该担保金实际上是由原告支付且其同意本案赔偿款的请求权归属于原告，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的问题，要解决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双倍支付原告产生的损失，应当先厘清原告是否存在损失以及存在多少损失。首先，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9月3日，且涉案项目公司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2016年11月4日，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因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违反与其签订的《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查封第三人所有的财产。由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同案外人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发生纠纷，致使已由原告控股的第三人公司的财产被查封，原告因此代提供担保金以置换第三人公司财产，原告主张提供上述担保金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及要求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就此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两被告以第三人在另案中陈述上述担保金是第三人对两被告的借款为由主张原告不能以此作为损失赔偿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但如前所述，第三人已认可该担保金实际由原告支付，且第三人财产被查封时原告已享有第三人90%的股权，该担保金的支付是为了置换因两被告与案外人的纠纷而被查封的第三人的财产，因此原告主张其为置换第三人财产而代两被告支付的保证金为其损失，理据充足，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2018年7月23日，在扣取20203500元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向第三人账户退还担保金38196457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原告代第一、第二被告支付担保金后，两被告通过投资收益已抵扣了3800000元，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共计280天的资金占用费{以54600000元（58400000元-38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期间利息共计1821994.53元（54600000元×4.35%÷365天×280天）。又2018年7月23日时扣取相关资金占用费后剩余金额已退还，因此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被扣取款项20203500元，且此后资金占用费亦应以20203500元为本金计算，而两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还款4831850，因此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共计91天的资金占用费（以20203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219111.11元（20203500元×4.35%÷365天×91天）。至于2018年10月24日以后的资金占用费，原告主张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2018年10月24日支付的4831850元应先折抵前期资金占用费，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而前期资金占用费共计2041105.64元（1821994.53元+219111.11元），折抵前期资金占用费后，则视为原告2018年10月24日支付本金2790744.36元（4831850元-2041105.64元）。因此两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的本金应为17412755.64元（20203500元-2790744.36元）。故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本金17412755.6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7412755.6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4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率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双倍损失赔偿的问题。首先，虽然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两被告转让给原告的项目公司即第三人在股权转让前存在任何的行政、司法处罚尚未履行完毕（包括存在任何会导致行政、司法处罚的事由）致使项目公司或甲方承受损失的，两被告应双倍赔偿该等损失。”且原告以此为由主张两被告在与其签订合同之前已经与案外人签订《日升昌旗下项目整体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收购天福宏项目，原告认为两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如实披露义务，因此要求两被告双倍赔偿其产生的损失。但另案发生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已经就因案外人起诉两被告为原告带来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达成初步的协议，即：原告为另案所提供的置换担保费、赔偿款、诉讼费及保全费均应由乙方（第一被告、第三被告）承担。上述补充协议为原、被告各方的合意，该补充协议中仅约定了由第一被告、第三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另案保证金，并未提及第一被告、第二被告需向原告另案的双倍置换担保费，因此可以视为被告在该补充协议中与原告达成合意，仅要求原告支付其为另案产生的损失即置换担保费。虽然该协议中还约定“有关骏誉公司的纠纷案件处理由原、被告各方另行协商。”但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已就两被告与案外人发生的纠纷给原告带来的损失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其中并未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双倍损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不应再以两被告与案外人发生纠纷为其带来损失为由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双倍损失，若原告再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双倍损失，显然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而对于补充协议中各方约定的“有关骏誉公司的纠纷案件处理由双方另行协商”的理解，本院认为应当局限于原告为被告提供置换担保费后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等问题的协商，且基于此，本院已在前述中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理据充足并且予以支持。其次，两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为合作框架协议，且框架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处置本案所涉第三人股权，又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后，于另案发生之前已依约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因此可推定对于另案的发生以及因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两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并未预见，并非故意隐瞒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综上所述，由于原告与两被告在就上述保证金的事由通过协议进行初步处理时并未要求原告赔偿双倍损失，且基于两被告并非恶意隐瞒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以及综合考虑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基于公平原则，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双倍损失，本院认为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第三被告是否需要对第一被告、第二被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对于上述债务，原告作为甲方与第一被告、第三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约定原告为第一、第二被告与案外人诉讼中置换担保费、赔偿费、诉讼费及保全费均应由乙方承担，且该协议经第三被告盖章确认，因此原告主张第三被告对第一被告、第二被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本院酌定由被告负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谭国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7412755.64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7412755.6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4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第三被告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对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谭国冲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2672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一被告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谭国冲、第三被告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碧桂园公司与日升昌公司、谭国冲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以及碧桂园公司与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谭国冲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一、碧桂园公司诉请的双倍损失应否支持。二、碧桂园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对此分析如下：一、碧桂园公司诉请的双倍损失应否支持。碧桂园公司公司诉求日升昌公司等支付双倍损失，具体如下：1、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占用资金546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费为2017166.7元；2、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30日占用资金20203500元，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费为261242.48元；3、2018年10月31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占用资金17650059.15元（2020350******850+2017166.67+261242.48，即先还息后还本），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费为326035.81元。综上，本金损失为20203500元，加上利息损失为22807944.96元，按照约定应当双倍赔付为45615889.92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800000元和4831850，仍应支付36984039.92元。对于碧桂园公司诉请的上述双倍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碧桂园公司与日升昌公司、谭国冲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了违约责任，若因日升昌公司、谭国冲违反在本合同中的保证与承诺事项，或因项目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任何的行政、司法处罚尚未履行完毕（包括存在任何会导致行政、司法处罚的事由）致使项目公司或碧桂园公司承受损失的，日升昌公司、谭国冲应双倍赔偿该等损失。此后，因项目公司即天福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碧桂园公司提供5840万元现金作为担保置换了被查封的土地使用权。另案广州市增城区法院（2016）粤0183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谭国冲、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天福宏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款，诉讼费等共计20203500元。碧桂园公司就该案的赔偿款承担问题与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谭国冲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三》，约定“天福地块因乙方1日升昌公司与广州骏誉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而涉诉被财产保全查封，先甲方碧桂园公司已提供5840万元资金至法院置换查封，解除土地担保，法院已出具一审判决判定乙方1日升昌公司、丙方谭国冲及天福宏公司需向骏誉公司赔付20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合计116027元，按照主合同约定的原则，上述置换担保费、赔偿款、诉讼费及保全费均应由乙方（日升昌公司、谭国冲）承担。有关骏誉公司的纠纷案件处理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该《补充协议三》表明了碧桂园公司是在充分知晓其提供了5840万元资金至法院置换查封的事实的情形下签署的，并援引了“按照主合同（即《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的原则”的情况下，约定置换担保费、赔偿款、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承担，该约定完全没有提及《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双倍赔偿原则。上诉人碧桂园公司作为商事活动主体，在签订《补充协议三》时，应当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和该合同签署的法律后果，其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向上诉人日升昌公司、谭国冲主张双倍损失赔偿违约责任，亦未就其提供的置换土地资金所产生的问题进行约定，应视为就案外人骏誉公司涉诉纠纷损失如何分担达成新的合意。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补充协议三》变更了《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的双倍赔偿的原则，碧桂园公司提供了担保金5840万元的情形下，应当以《补充协议三》来主张权利，因此碧桂园公司诉求依据《合作开发合同书》要求日升昌等承担双倍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碧桂园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如前所述，碧桂园公司应当以《补充协议三》的约定主张权利。《补充协议三》约定了“置换担保费、赔偿款、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承担”，因此碧桂园公司提供5840万元置换担保金的损失应当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承担。如何界定碧桂园公司提供的5840万元置换担保金的损失呢?本院认为，天福宏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碧桂园公司提供了5840万元现金置换被查封土地使用权，其损失应为5840万元的法定存款利息。因为日升昌公司等公司因另一案件诉讼过程中，天福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并非系《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的“司法处罚”，司法查封仅仅是保全措施，碧桂园公司提供5840万元置换担保非系替代日升昌公司等公司垫付“司法处罚”，碧桂园公司提供5840万元置换担保的直接损失应当是其不能获得法定孳息即存款利息，原审以日升昌公司占用资金的计付贷款利息的形式来认定碧桂园公司的损失不当，予以纠正。综上，碧桂园公司可以依法获得的损失为以584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7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39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判决谭国冲、日升昌公司、天福宏公司承担赔偿款，诉讼费等共计20203500元，而该款20203500元依照约定应当由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承担。2018年7月23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划扣后退回38196457元到天福宏公司，因此，谭国冲、日升昌公司、惠州天福宏房公司因该案的“司法处罚”导致了碧桂园公司承担了20203500元赔偿款，该款项应当视为日升昌公司、常青源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导致占用了碧桂园公司的资金，因此碧桂园公司的损失应为日升昌公司、常青源公司占用该资金的利息损失，应按法定贷款利息计付。综上，扣除碧桂园公司认可的日升昌公司通过投资收益抵扣的3800000元，即以16403500（20203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1571650（1640350******85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上诉人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诉有理部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二、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1571650元和损失（以584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6403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0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1157165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720元，由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6720元，由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0000元。二审受理费用453440元，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226720元，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预交226720元，由惠东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0000元，由惠州市日升昌集团有限公司、谭国冲、惠州常青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3440元。上述一、二审受理费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