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游家旅居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龙，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书敖，男，汉族，1974年8月5日出生，住阳江市海陵岛**************。公民身份号码：4417**************。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灼光，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负责人：曾广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广州游家旅居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书敖、原审第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7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家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黄书敖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仅为请求判令游家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违约金，并未对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主张权益，应当认为黄书敖放弃了该部分权益，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游家公司向黄书敖支付工程价款及其利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二、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并未现出破产、下落不明等致使黄书敖无法追讨工程款的情况，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黄书敖应先向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主张权益。黄书敖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黄书敖向游家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质上是向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与欠付的工程款具有法律上的附随性，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二、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验收和交付使用，游家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黄书敖主张的工程价款承担责任。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没有向本院陈述诉讼意见。黄书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游家公司向黄书敖支付工程价款732163.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32163.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其中613560.69元自2017年9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4日，计210080.05元；其中148608.19元自2018年9月2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计26749.4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游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游家公司（甲方）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名称：海陵岛飞行基地建设项目工程。二、承包方式及承包内容：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大包干形式，即包人工、包材料及材料损耗、包施工机械设备等；承包内容：以经甲方书面确认的本工程施工设计图纸为准。甲方有权对工程范围及内容进行增减，乙方对此无异议。承包价款：含税暂定总价为2285168.65元，若乙方超出合同承包范围完成的工程量，比如增加南区（除钢结构外）工程、承台基础及其他工程再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认的综合单价的方式结算。……。六、工程款支付及竣工结算：1、工程款按月进度完成工程计价总额80%进行支付，每月25日前，乙方应完成上月的工程量计价；2、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由相关授权人在验收清单上签字确认，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有效全额增值税发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自甲方相关验收人员在验收清单上签字确认合格之日起计算；3、质保期满后如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在质保期满后，在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无息支付余下5%的合同价款；4、结算方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以合同综合单价包干形式结算。……。十一、违约责任：工程未按预计进度或工期施工，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以补偿甲方的损失，但总额不能超过50万元，如甲方不能按节点时间付给乙方工程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以补偿乙方的损失。”游家公司及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黄书敖在合同落款处作为乙方代表签名。2017年4月5日，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甲方）与黄书敖（乙方）签订《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将海陵岛飞行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全部分部分项工程由黄书敖负责施工，合同造价2285168.65元。签订上述合同后，黄书敖陈述其于2017年4月开工，2017年5月将工程交付给游家公司使用。2017年8月20日，游家公司（甲方）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乙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工程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该工程于2017年8月15日已完成验收，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工程结算由广州游家旅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广东远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结算价款经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双方共同核对并同意。本结算为最终结算价，双方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修改和变更。一、最终结算工程款如下：1、完成合同工程（暂定）金额2285168.65元。2、增加工程金额686995.23元。3、工程结算价2972163.88元。二、总金额中应扣除的项目：1、公司代支付材料及垫付等金额：/；2、其它扣款：/。三、实际支付进度款金额：甲方于2017年4月18日、4月27日、5月16日、6月30日、7月17日分别支付40万、40万、50万、5万、40万给乙方，于2017年6月26日支付25万元给黄书敖。共已支付进度款金额2000000元。四、甲方尚欠乙方工程金额972163.88元，其中包含质保金148608.19元。五、工程款支付方式：甲方应在2017年9月5日前支付给乙方金额823555.69元。质保金在2018年8月15日保养期满验收后，甲方应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金额148608.19元。甲乙双方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不得提出异议，特立此据。”签订上述结算协议后，游家公司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6月26日、2019年2月2日分别支付50000元、10000元、150000元共210000元工程款给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余下工程款游家公司不按约定支付，黄书敖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诉讼中，黄书敖承认游家公司还于2017年10月11日转账支付了30000元给黄书敖，黄书敖最后确认该30000元是游家公司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游家公司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再与黄书敖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内部分包给黄书敖。因此，本案实际是黄书敖挂靠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合同及完成涉案工程，黄书敖对该事实也承认。黄书敖没有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游家公司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黄书敖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黄书敖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游家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验收和交付使用，不影响黄书敖请求游家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游家公司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游家公司应按《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给黄书敖，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给黄书敖。本案中，按《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游家公司应在2017年9月5日前支付823555.69元，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质保金148608.19元。但游家公司仅在2017年10月11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6月26日、2019年2月2日分别支付30000元、50000元、10000元、150000元共240000元工程款。故游家公司应支付工程款732163.88元及其利息给黄书敖。至于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质保金148608.19元的利息应从2018年9月2日起算，余下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9月6日起算。利率均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结合黄书敖的诉讼请求，本案游家公司应支付工程款732163.88元及其利息（其中工程款583555.69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6日起，质保金148608.19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2日起，均计至游家公司付清时止；以上期间的利率在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至游家公司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黄书敖。黄书敖主张按年利率18%计算游家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由于各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且游家公司与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对逾期付款又没有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黄书敖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游家公司、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游家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32163.88元及其利息（其中工程款583555.69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6日起，质保金148608.19元的利息从2018年9月2日起，均计至游家公司付清时止；利率在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至游家公司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黄书敖；二、驳回黄书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8元，由黄书敖负担2012元，游家公司负担118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书敖在本案中能否直接向游家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二、一审判决游家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是否超出黄书敖请求范围。对于争议焦点一，黄书敖没有建筑资质，借用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建筑资质，以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名义与游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游家公司作为发包方，对黄书敖借用五鸿公司云浮分公司建筑资质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这从黄书敖在《工程施工合同》以乙方代表名义签名及游家公司向黄书敖个人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可以证实。据此，可认定游家公司与黄书敖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黄书敖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方游家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游家公司主张黄书敖不能直接向游家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黄书敖基于涉案合同有效主张请求游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该请求包括要求游家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内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施工合同无效，依法直接判令游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超出黄书敖请求游家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诉请范围，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游家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1元,由广州游家旅居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