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靖，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阜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娜，女，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威武大街**。 法定代表人：曹立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诺，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辉，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繁靖、金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繁靖、金丽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1102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事项，改判孟繁靖、金丽娜不承担539560元及其利息的偿还责任；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3月26日，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购车协议》和《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上诉人并不知晓以上合同的内容，其中涉及的解放牌牵引车及挂车各两辆（冀Ｔ×××××、冀Ｔ×××××；冀Ｔ×××××、冀Ｔ×××××）也并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而是将车辆冒用上诉人的名义转卖给了其他购车人，《购车协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声明》均系被上诉人公司业务员伪造。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2018年1月上诉人打算购置新车到被上诉人公司咨询时查询到自己名下多出三辆车并且有欠款（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冀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交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称涉及的三辆车属于工作失误造成，车辆已经被交付其他购车人，车辆无法追回，至于欠款问题也不用上诉人偿还。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交涉，于2018年1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了《以车抵债协议》，此协议已经明确说明涉及（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冀Ｔ×××××）三辆车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以及欠款由被上诉人承受，被上诉人承诺并保证不再追究上诉人任何经济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车辆欠款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孟繁靖、金丽娜不承担偿还责任。 毅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毅宸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按着车辆的相关证据，均是由二上诉人分别或共同签署，这些证据证实毅宸公司与孟繁靖、金丽娜签署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并且向其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因此毅宸公司与孟繁靖、金丽娜之间存在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买卖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因此，二上诉人关于与毅宸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与毅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且已经履行，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毅宸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向上诉人承诺免除上诉人的债务，因此，应当承担欠款及违约责任。 毅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孟繁靖、金丽娜共同偿还购车款共计641506.9元、违约利息320753元(自2017年5月22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以此标准另行计算)，共计962259.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原告毅宸公司与被告孟繁靖签订《购车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孟繁靖自原告处购买解放牌牵引车及挂车各二辆，其中车辆号码为冀Ｔ×××××的车架号为ＬＦＷＳＲＵＰＪ0ＨＡＣ00135，挂车号码为冀Ｔ×××××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35ＨＯＨＢＪ049，车辆号码为冀Ｔ×××××的车架号为ＬＦＷＳＲＵＰＪ8ＨＡＣ00352，挂车号码为冀Ｔ×××××车架号为ＬＡ9940Ｃ31Ｈ0ＨＢＪ050，每辆车的单价为433280元，同时，被告金丽娜签署《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声明》，载明被告金丽娜为借款人孟繁靖的配偶，承诺对借款人孟繁靖申请的766560元个人汽车消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孟繁靖向原告出具处置车辆授权书一份，载明如因本人原因不能偿还汽车贷款及公司所有借款、代垫汽车贷款，本人同意将贷款所购车辆交由原告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同意将款项用于偿还汽车贷款及公司所有借款、代垫汽车贷款，不足部分本人继续以家庭财产或其它收入偿还。后原告毅宸公司与被告孟繁靖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被告孟繁靖向原告方借款766560元，平均分24个月还清，自借款人收款之日起下个月开始还款，每月的22日为还款日，每月还款金额为31940元，被告逾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追回借款，且被告每迟延一日，按迟延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迟延时间达到10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孟繁靖于2018年4月10日偿还车款105000元，因被告未按约付款，冀Ｔ×××××车辆被原告收回，2018年8月20日，衡水新发展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22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孟繁靖对与原告签订的《购车协议》及《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不予认可，称二份合同及《借款人配偶共同还款声明》、处置车辆授权书均系被告于2015年在原告处办理其他业务时留在原告处的，被告对涉案汽车买卖并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二份合同及处置车辆授权书均有被告孟繁靖的亲笔签字，用于偿还车款的银行卡也系被告孟繁靖本人办理，故原、被告之间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约交付了车辆，但被告未按期偿还购车款，被告孟繁靖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已还车款105000元，冀Ｔ×××××车辆评估价值为122000元，被告尚欠借款合计为53956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孟繁靖偿还借款及违约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适当调整，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利息为宜、该借款发生于被告孟繁靖与被告金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金丽娜向原告出具了借款人配偶其同还款声明、故被告金丽娜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被告孟繁靖、金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53956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7年5月3日起，以766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自2018年4月11日起，以661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自2018年8月21日起，以539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车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1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61元，被告孟繁靖、金丽娜负担9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孟繁靖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以车抵款协议》一份；证据二，孟繁靖和毅宸公司原工作人员阚立文的通话录音一份。毅宸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二，因毅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通话录音的通话人、通话时间无法确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一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陈述。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毅宸公司（甲方）与孟繁靖（乙方）签订《以车抵款协议》，双方约定：孟繁靖在毅宸公司租赁购买解放牌半挂车三辆，挂靠在河北毅宸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冀Ｔ×××××。因孟繁靖经营不善，不足以偿还毅宸公司租金，孟繁靖自愿将车辆退还给毅宸公司，所交车款及租金自愿概不退回。毅宸公司同意孟繁靖以车辆抵孟繁靖所欠及后期所有租金，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毅宸公司所有，毅宸公司承诺并保证不再追究孟繁靖任何经济责任。上述协议加有盖毅宸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立峰个人印章。毅宸公司所称孟繁靖于2018年4月10日偿还购车款105000元，系他人打入孟繁靖用于偿还购车款的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月10日《以车抵款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关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毅宸公司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其早在2017年6月10日即登报声明“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作废，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作废印章与前述协议上所加盖印章的同一性；同时，该协议上加盖有毅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立峰的私人印章，对此私人印章的真实性毅宸公司未予否认；毅宸公司虽主张该协议系其原工作人员未经授权出具，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因该协议上加盖有毅宸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印章，并非工作人员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工作人员是否有授权，是毅宸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该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该协议的合法性。该协议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在该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其合法性亦应予确认。第三，关于该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协议的当事人为孟繁靖和毅宸公司，双方均为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案涉债务是基于案涉车辆而产生的特定债务，故对该《以车抵款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确认。第四，与本案属同一系列案件的另案中，本院认定毅宸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与本案案涉协议的内容一致的《以车抵款协议》合法有效，毅宸公司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综上，应认定毅宸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以车抵款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协议约定，毅宸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后，基于分期购车合同所发生的债务已全部清结，毅宸公司再行向孟繁靖、金丽娜主张购车款及违约金既不符合《以车抵款协议》的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孟繁靖、金丽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1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2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毅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祥东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王江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