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科恩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3。法定代表人：张红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美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2XG。法定代表人：散保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学，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科恩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恩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美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美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科恩贝公司向美立公司清偿货款182900元；2.科恩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期间利息（从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3.科恩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反诉原告科恩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美立公司立即返还科恩贝公司超付的货款106642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起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科恩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美立公司182900元；二、美立公司应当在收到第一项货款后五日内对KLS1915产品2149个、KLS1912产品220个进行老化并向科恩贝公司交付，同时交付KLS1915RS产品500个；三、驳回美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科恩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989元，由科恩贝公司负担。反诉费1216元，由美立公司负担406元，科恩贝公司负担81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219号民事判决。科恩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美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不当，经过庭审认定，本案属于凭样品买卖纠纷，科恩贝公司作为买受人已经证明标的物和封样的样品严重不符。按照双方的要约，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美立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样品交付货物。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确认美立公司私自更改产品器件，导致交付的产品与样品不一致，违约在先，科恩贝公司就有权拒收所有产品。并且，由于产品的隐蔽瑕疵，已经产生了重大事故，并且美立公司主动出具了整改方案确认瑕疵的存在。科恩贝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美立公司必须按照合同法169条规定（强行性规定），担保和保障其产品符合通常用途。鉴于沟通过程中，科恩贝明确要求对方出具《质量保证书》，美立公司坚决不出具，由于美立公司不愿意承担法定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科恩贝公司无法排除瑕疵导致的风险，因此科恩贝公司有权依照《合同法》拒收所涉产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美立公司提供的电源板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判决认为“科恩贝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这样的认定与事实证据完全不符。事实上，本案纠纷之所以产生，正是因为美立公司在供货过程中私自将电路板中的元器件从三星的配件变更为国巨的配件，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经在一审判决书第六页中明确认定了，而且多次起火就是更换电容发生起火。因此，美立公司交付的货物并非按照约定标准交付的事实已经确定了。而因此造成的多起起火事件，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与变更配件有关，涉及这一配件的产品包括KLS1915/KLS1912/KLS1915RS三款，均是被调换配件的产品。因此根据《合同法》148条规定，科恩贝公司有法定的拒绝接收的权利。一审法院不考虑产品起火导致的严重质量问题，以及科恩贝公司为了弥补美立公司导致的问题花费的大量经济成本和信誉成本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约定的老化义务判决不明确，导致无法实际履行。老化只是一种模拟产品使用运行的方式，但不能完全排除产品的潜在隐患，美立公司供应的私自更改的产品，在使用了三个月左右发生了连续起火事件，起火点正是更改的电容发生起火。几个小时的老化可以筛选出一部分不良，但想完全确保产品不发生起火是不够的，因为电容的微短路到完全恶化的过程很长，这是由电容的特性决定的。四、一审法院对管控清单的理解错误，美立公司存在严重商业欺诈。管控清单内定义了供货品牌的特定型号和备选品牌，当指定品牌的型号短缺时，只能在备选品牌内选择符合要求的型号，前提是必须走ECN变更流程，也就是必须提供样品测试认可后才可以使用，美立公司完全漠视双方的约定，私自变更型号，属严重违约行为。在起火原因调查过程中，美立公司提供的报告显示2018年5月份及以后都用的是三星的电容，但后来调查的结果是从一开始就改成国巨的电容，美立公司存在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导致科恩贝公司在处理客户起火事件时花费了大量的经济成本和信用成本。五、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美立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样品交付货物，不能因科恩贝公司积极处理善后事宜的一些方式而判定科恩贝公司违约，因果关系本末倒置。科恩贝公司已经充分证明美立公司交付的产品与样品不符合，美立公司也拒绝履行法定的瑕疵担保义务，鉴于上述原因，科恩贝公司有权拒收货物。因此，科恩贝公司超付的费用106642元，美立公司理应返还给科恩贝公司。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考虑一审判决中明显的错误，在适用法律关系上没有考虑样品买卖的特殊性，支持科恩贝公司的上诉请求。美立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科恩贝公司提交了：1.2018年10月31日“长城-科恩贝电源板卡起火分析群”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美立公司在产品起火后，在事故解决群内向产品终端客户说明KLS1915RS型号使用的物料多处被其单方改变，物料管控清单需要重新出具，原先清单作废。2.2019年12月6日收到终端客户长城金融《设计更改通知单》，拟证明终端客户长城金融设备公司对KLS1915RS调查结果为“质量异常、禁用”“在途在制终止订单”。一审判决把同款产品老化后继续供货没有实际意义，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美立公司认为科恩贝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该聊天记录涉及的是一个二级管，并符合管控清单约定的产品，并且科恩贝公司收到美立公司提供的管控清单后并未提出异议。为证明其主张，美立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8年10月31日和11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美立公司对科恩贝公司提交的《设计更改通知单》三性均不予确定。本院经过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科恩贝公司应否重新接受其退回给美立公司的货物并支付相应的价款。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科恩贝公司主张美立公司私自将案涉产品中的电容品牌从三星更换为国巨，与2017年7月提供的样品不符，并因此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故科恩贝公司于2019年3月将KLS1915产品和KLS1912产品退回给美立公司是属于退回不良产品，在美立公司拒绝履行瑕疵担保义务的情况下，其有权拒收上述产品并无须支付相应货款。美立公司则主张其第一次提供的样机用的是三星电容，第二次用的是国巨电容，双方在2018年5月美立公司向科恩贝公司提供管控清单之前对电容的品牌并未进行约定，案涉产品并无质量问题，科恩贝公司退回部分产品是为了升级改造，科恩贝公司应当收货并付款。本院认为，从美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在一审时的陈述来看，美立公司曾于2018年5月、11月等多次向科恩贝公司发送管控清单，管控清单上对于电容品牌，供货厂家写的是三星，备用厂家写的是国巨和村田。既然国巨属于案涉产品电容的备用品牌之一，则即便如科恩贝公司所主张的美立公司私自将电容品牌从三星更换为国巨，也不能就此认定电容品牌的更换导致案涉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亦不能认定电容品牌的更换导致了案涉产品电源板起火。并且，科恩贝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电源板起火是由于电容质量问题造成的。其次，起火事故发生后，双方达成的整改方案是将电源板用PCB小板替换原C7/C13电容，并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了《KLS1915RS电源模块返工协议V1.0》，约定应科恩贝公司要求，美立公司对KLS1915RS电源模块进行返工，返工内容为增加电容小板，物料主要由科恩贝公司提供，返工费用由科恩贝公司支付。该约定与通常情况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返工费用由供货方承担不一致。再次，结合双方微信沟通记录及相关行为来看，2019年3月21日，科恩贝公司称“给个地址，2000个1915RS,2000个1915都退回去，收到通知马上改”。2019年3月25日，科恩贝公司退回了1690个KLS1915RS产品和2144个KLS1915产品。2019年4月4日，科恩贝公司称：“这次事故的处理方式再给你说下，第一，1915的不做更换，发生事故用质保金赔付。2.1915RS全部更换。”2019年4月29日双方就KLS1915RS产品达成了返工协议。可以看出，科恩贝公司最初将KLS1915RS和KLS1915产品退回是为了让美立公司进行返工，只是后来更改了计划，只对KLS1915RS产品进行返工。科恩贝公司称其退回KLS1915产品和KLS1912产品是属于退回不良产品，但从上述微信中无法看出其有退回不良品的意思表示，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并且，2019年7月24日科恩贝公司微信称：“散工，经过这段的努力，事情已基本处理。下周会安排付款，你把所有货发过来。前提是1915要安排老化”。该记录可以印证科恩贝公司最初并非是按不良品退货。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无证据显示美立公司向科恩贝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显示科恩贝公司是以退回不良品的意思表示向美立公司退回KLS1915和KLS1912产品。相反，美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返工协议等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科恩贝公司在电源板起火事故发生后与美立公司一系列的沟通过程中，并未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故本院对于科恩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科恩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深圳市科恩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周令妮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