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本本鼎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东。 法定代表人：赵钢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智，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泰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丰街道高白杨村。 法定代表人：刘芹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峰，山东盾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本本鼎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本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本鼎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纠纷的根源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炉渣存在质量问题。通过一审时被上诉人举出的“回复函”和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炉渣制成的砖块，出现爆花现象，上诉人因此一直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被上诉人却从未予以回复，纠纷由此产生。上诉人主张，爆花原因来自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炉渣产运地并非沾化。如果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其炉渣产运地是沾化，上诉人就愿意付款。上诉人甚至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被上诉人承担炉渣产运地为沾化的证明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举出相关的有效、有利证据，按照相关的诉讼规则，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通过论述的方式，不仅免掉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反而将责任转嫁给了上诉人，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商标品牌和原产地等进行混同，不但不审查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约定，反而对上诉人订立合同的行为进行指责，试图由此掩盖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这是十分错误的。上诉人之所以强调产运地是沾化，因为在炼铁时必须向冶炼炉中加入氧化钙，由于工艺技术的不同，炉渣中残留的氧化钙的含量是不同的。而在用炉渣制砖过程中，有一个高温高湿蒸烧压制成型阶段，氧化钙因此会吸足水分，氧化钙加水逐渐反应形成氢氧化钙，不仅体积膨胀，同时产生的大量热要向外散发，如果炉渣氧化钙含量过大，砖块爆花甚至自毁现象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上诉人曾经长期使用产运地为沾化的炉渣，非常了解其中氧化钙的含量绝不会造成爆花现象，所以在合同中约定产运地必须是沾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提供货物质量违约，上诉人提出的反诉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泰鼎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从涉案的签订的合同来看，该合同是一个低质低价的买卖合同，其不仅价格低，而且对产品质量要求也不高。由于涉案的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较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超出合同约定质量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批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和上诉状中所称的氧化钙造成爆花的质量问题，在涉案合同中双方对于氧化钙的含量并没有任何约定，因此上诉人以一个事先没有约定的质量指标来对抗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有失诚信。爆花现象原因有很多种，不仅仅是氧化钙过高一个原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实爆花现象的唯一原因是氧化钙含量过高，而其声称的氧化钙含量过高造成爆花只是一个推断，因此上诉人的该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二、关于产运地沾化的问题。1.被上诉人认同一审法院关于该问题的认定，但是为了查明案情，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提供了两方面的证据来证实产运地系沾化，其中一个证据是被上诉人的有关负责人与沾化的经销商微信联系截图，另一个是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负责接洽的承办人吴庆超的出庭证言，该两份证据均能证明涉案货物的产运地为沾化。3.从客观逻辑上分析，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经营实体，要考虑销售成本，其不会舍近求远增加自己的成本，从沾化之外的地区进货，因此上诉人所称产运地不是沾化只是一种推测，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泰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2697.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泰鼎公司系由无棣泰鼎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8年，泰鼎公司与本本鼎公司签订了《转炉渣销购合同》一份，约定泰鼎公司为本本鼎公司提供转炉渣，并备注：“产运地：沾化。”对主要指标约定为：“大块不超5%，含泥不超10%，杂志不超10%，如超出该指标要求，超出部分予以扣吨结算；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按乙方过磅单实际重量每月计算一次；合同有效期自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泰鼎公司与本本鼎公司的负责人员均在该转炉渣销购合同中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泰鼎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部分货物，本本鼎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元。因剩余货款问题，泰鼎公司委托盾威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6日向本本鼎公司出具了律师函，内容主要为：本本鼎公司拖欠泰鼎公司50982.29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7月15日，本本鼎公司向泰鼎公司复函，内容主要为：1、2018年7月3日至8月19日，泰鼎公司共送本本鼎公司转炉渣983.34吨，计款72436.9元，本本鼎公司已付款50000元；其中2018年7月3日供应转炉渣两车因颗粒过大不合格，扣货款8538.4元，2018年8月12日一车因颗粒过细不合格，扣5吨货款计款375元，扣除不合格款项后余款为13523.5元；2、泰鼎公司供货期间，自2018年7月（此处空白）日以后转炉渣质量开始出现问题，产出的粉煤灰砖爆花情况严重，告知泰鼎公司后泰鼎公司仍于2018年9月6日至7日给本本鼎公司运送转炉渣两车，共计281.4吨，本本鼎公司多次要求泰鼎公司拉回；3、因泰鼎公司提供转炉渣质量问题造成了本本鼎公司10万块粉煤灰砖爆花损失，泰鼎公司保留追究赔偿损失的权利。后因货款问题，原告泰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泰鼎公司提交的销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本本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销购合同中签订日期为空白，本本鼎公司据此主张合同履行期限应从确定的签订日期开始，没有签订日期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于本本鼎公司在复函中载明的“颗粒过大、过细”问题扣款问题，在原被告协商一致的举证期间内，本本鼎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本鼎公司当庭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就泰鼎公司最后两车货物与沾化所产的炉渣进行鉴定，以查明爆花原因及氧化钙含量的差异。 一审法院认为，泰鼎公司与本本鼎公司签订的《转炉渣销购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被告主张销购合同中未约定签订日期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日期仅是对当事人何时签订合同的一种客观记录，并非合同的必要条款。尽管本案中原被告提供的合同中签订日期并不一致，但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泰鼎公司已经向本本鼎公司提供了转炉渣，本本鼎公司也予以接受，因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涉案的销购合同，因此签订日期对合同本身并无实质性的影响，本本鼎公司主张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转炉渣销购合同中对原告泰鼎公司提供货物的主要指标进行了约定，但约定内容并不明确。合同中虽约定货物产运地为沾化，但“沾化转炉渣”既非特定的商标品牌，也非地理标志产品，合同中也未特别约定产运地为“沾化”的转炉渣的特殊质量标准，故该项备注并不足以减轻本本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审慎义务。本本鼎公司作为使用转炉渣生产建材的专业技术公司，应当对生产原料的重要指标有更明确的认知，签订合同时对相应指标做出明确约定系其减少商业风险的必要措施，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杂质不超10%”的表述，对涉案产品的重要指标约定并不明确，在对“杂质”的具体含义约定不明时，并不具备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故对本本鼎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在双方协商的举证期限内，本本鼎公司并未提供曾就泰鼎公司提供的货物“颗粒过大、过细”及产品质量问题向泰鼎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庭审中本本鼎公司亦未提交其产品质量问题与泰鼎公司所供转炉渣之间关联性以及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告泰鼎公司诉求被告本本鼎公司支付货款42697.7元，应予以支持；对被告本本鼎公司的抗辩意见以及赔偿损失、拉回货物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转炉渣销购合同中已约定合同履行期至2018年12月31日，至反诉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出合同履行期近一年时间，期间双方并未就合同的宽展进行补充约定，故反诉原告本本鼎公司诉求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本本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泰鼎公司货款42697.7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本本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元，由被告本本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8元，由反诉原告本本鼎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在《转炉渣购销合同》中，对主要指标进行了约定，但是约定比较笼统，没有详细明确的质量指标要求，特别是上诉人提出的引起砖块爆花的原因是炉渣氧化钙含量问题，但合同中对炉渣氧化钙含量指标没有约定。合同中产品名称、数量、金额部分备注产运地沾化，亦不属于明确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本本鼎公司作为使用转炉渣生产建材的专业技术公司，对生产原料的重要指标有更明确的认知，签订合同时应当对相应指标做出明确约定，因约定不明应自负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本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上诉人山东本本鼎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吴 琦 审 判 员 高国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玉静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