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芷晴，女，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1。委托代理人：梁福祥，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周锦高，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富田-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长岡敏巳，董事长。上诉人郭芷晴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埔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富田-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3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芷晴是孟满琼的女儿。孟满琼是富田公司的员工。2019年3月26日13时30分，孟满琼在工作时被台车撞到左脚，在附近凳子上休息涂抹了药油，13时38分步行去休息室休息，到休息室后出现头晕、呕吐、抽搐等现象。孟满琼经送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2019年4月19日，孟满琼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是：“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2019年4月11日，富田公司作为申请人向黄埔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孟满琼的伤情及死亡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伤事故报告、劳动合同、病历资料、证人证言、监控视频、考勤记录等证明材料。黄埔区人社局收到富田公司的申请材料后，于同日受理并出具《受理回执》。因无法确定孟满琼“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的诊断意见与其2019年3月26日在工作时压伤脚部有关，黄埔区人社局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伤情与病情关联性鉴定。2019年5月13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穗劳鉴〔2019〕044476号《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认为孟满琼的诊断符合典型的右颞叶动静脉畸形自发性脑出血病情，其“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的诊断意见，与其2019年3月26日脚被台车压伤的伤情不存在关联性。2019年5月14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关于孟满琼尸表检查情况的说明》，说明没有孟满琼左腿、左脚有外伤的记载。经查核，黄埔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35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不认定孟满琼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及死亡为工伤。郭芷晴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向广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案件受理中心提交复议申请材料，该中心于2019年6月4日将复议材料转交市人社局。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0日决定受理郭芷晴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黄埔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要求黄埔区人社局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又于同日向富田公司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通知富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其后，黄埔区人社局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经复议审查，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决定维持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35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郭芷晴于2019年8月2日收到该决定书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孟满琼虽然在工作时被台车撞到左脚，但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认为孟满琼的诊断符合典型的右颞叶动静脉畸形自发性脑出血病情，其“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的诊断意见，与其2019年3月26日脚被台车压伤的伤情不存在关联性。且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关于孟满琼尸表检查情况的说明》也没有孟满琼左腿、左脚有外伤的记载。也就是说，孟满琼虽然在工作时被台车撞到左脚，但这一事实并未导致有伤害情形的发生。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孟满琼“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的诊断及死亡结果与其2019年3月26日脚被台车撞到左脚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9〕0035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不认定孟满琼的病情诊断及死亡为工伤，并无不当。郭芷晴主张孟满琼的死亡符合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黄埔区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展开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郭芷晴请求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市人社局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郭芷晴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并在2019年7月3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对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处理适当。郭芷晴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芷晴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郭芷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孟满琼虽然有高血压，但这是随着年龄增长形成的病症，并未影响日常生活、工作，且孟满琼工作当天身体正常，并未受到高血压的影响。孟满琼撞到脚后，由于剧痛导致血压飙升，右颞顶、额颞顶、蛛网膜下、脑部血管等部位急剧充血，致孟满琼最终死亡。从孟满琼撞到脚，到发生头晕、呕吐并入院急救的时间间隔不到十分钟，孟满琼的死亡与工作期间撞到脚有直接联系。涉案《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并未排除孟满琼工作时左脚撞伤引发的疼痛是严重脑溢血的诱因，亦未排除孟满琼在公司长期从事高强度劳动导致严重脑溢血的可能性，该技术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在富田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应作出有利于郭芷晴的判决。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孟满琼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所致。孟满琼在事发后约一小时到达医院的时候，医生便告知郭芷晴，孟满琼没有了心跳和自主呼吸，手术意义不大，已经属于脑死亡。若放弃治疗，孟满琼极有可能于48小时内死亡，这就使得死亡结果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因积极抢救无效，孟满琼超过48小时死亡，反而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而不认定为工伤，这种认定结果容易滋生道德风险，有悖公平正义，有违公序良俗。三、原审法院定案的核心证据是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该技术意见系黄埔区人社局单方委托，且未告知郭芷晴鉴定结果，也未给予郭芷晴陈述、辩驳、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故依据该技术意见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追加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因《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程序违法，故郭芷晴申请重新鉴定。四、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关于孟满琼尸表检查情况的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采纳上述说明是错误的。从孟满琼撞到脚，到公安机关进行尸检，期间相隔了25天，即使孟满琼当时左脚有淤青或外伤，在进行尸检时已愈合消退，无法检验出外伤痕迹。原审法院据此推定撞到左脚未有伤情发生，严重错误。五、郭芷晴二审期间提交了足以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新证据，二审应当开庭审理，对新的证据进行质证并决定是否采信。综上，孟满琼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据此，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黄埔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被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富田公司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黄埔区人社局作出《关联性鉴定告知书》，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富田公司，因无法认定孟满琼的诊断意见与其在2019年3月26日在工作时压到脚部有关，故依据《广州市职工伤病劳动能力鉴定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由该局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病情与伤情关联性进行鉴定，并将参照《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作出工伤认定。2019年5月17日，黄埔区人社局向富田公司送达涉案《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孟满琼作为富田公司员工，于2019年3月26日13时30分工作时被台车撞到左脚，后前往休息室休息过程中出现头晕、呕吐、抽搐等现象，经送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4月19日死亡。根据富田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黄埔区人社局通过审核富田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笔录，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孟满琼“右颞叶自发性脑内出血、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脑疝晚期、缺氧缺血性脑病、尿崩症、高钠血症、高血压3级、贫血”的诊断意见与其左脚被台车撞伤是否存在关联性出具技术意见，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人社局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郭芷晴主张孟满琼的死亡系其左脚被台车撞到引发右颞顶、额颞顶、蛛网膜下、脑部血管等部位急剧充血，进而导致孟满琼死亡。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不能客观反映伤情与病情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黄埔区人社局单方委托鉴定，剥夺其知情权，程序违法。经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照法定程序组织劳动能力鉴定专家对诊断意见的病情与伤情是否存在关联性作出医学技术意见，该意见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在无有效证据推翻的情况下，黄埔区人社局以该技术意见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并无不当。在委托鉴定前，黄埔区人社局向工伤认定申请人富田公司送达《关联性鉴定告知书》，之后亦向富田公司送达《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已充分保障申请人的知情权，程序合法。因此，郭芷晴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郭芷晴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并申请开庭审理。经审查，郭芷晴二审提交的《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病程记录、死亡记录、劳动合同等已经作为一审证据附卷在案，故不属于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案件中，对于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既可以合并进行，也可以单独进行，并根据一审裁判情况和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提交的证据，独立作出判断，确定是否开庭审理。故对郭芷晴的开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郭芷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芷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