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中中法执异字第7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卢惠川，女，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山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四路**裕中大厦**。 法定代表人：崔茹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文，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平，广东万**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岚敏，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执行人：朴元哲，男，1961年4月30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本院在执行中山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集团公司）与刘岚敏、卢惠川、朴元哲刑事追缴犯罪所得一案[执行案号：（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号]中，被执行人卢惠川不服本院对其财产采取的执行措施，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卢惠川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一、撤销本院（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1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二、解除对其房地产、小汽车等全部财产的查封、返还已扣划银行存款及养老金，主要理由为：一、实业集团公司系不具有申请执行权利的案外民事主体，其申请执行刑事判决的非财产刑，于法无据，本案立案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1号执行裁定表明：本案申请执行人是实业集团公司，申请执行的是（2002）中中法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75号刑事判决）。（一）作为民事主体的实业集团公司没有生效的民事判决裁定或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的执行依据，不是执行案的法定当事人，不具有申请执行的资格和权利，不是适格申请执行人。（二）75号刑事判决作出的“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犯罪所得款项”，不是应当执行的法定财产刑，而是司法机关依职权行使的刑事强制措施。（三）本案“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犯罪所得款项”是在75号刑事判决审结10年之后单独启动进行的一项刑事特别程序。在当事人没有死亡、逃匿且到案参审的情况下启动该程序没有法律依据。而该案的审理，未依法由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且未经过公告、开庭审理、裁判、生效的法定程序就直接由实业集团公司申请执行，对异议人财产采取查封、扣划等追缴措施，违反法律规定。二、异议人的犯罪所得在原刑事诉讼中已经退赔或已被全部追缴，不存在尚未追缴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没有事实依据。75号刑事判决认定异议人贪污的涉案金额为两笔，即单独贪污的425176元，与刘岚敏共同贪污的8795937元。在原刑事诉讼中，这两笔赃款均已追缴、退赔并处理执行完毕。三、按民事执行程序“追缴犯罪所得”，并查封、扣划异议人与犯罪所得无关的合法财产，混淆了刑事追缴犯罪所得与民事债权执行的界限，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财产权利。“犯罪所得”是指实施犯罪行为所取得的财物及孳息，以及被告人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产，但本案查封的房地产及扣划的银行存款，均是异议人在刑满释放后取得的合法财产，资金来源也合法。四、本案让异议人一人承担异议人与刘岚敏共同贪污的8795937元是错误的。异议人与刘岚敏共同贪污的8795937元并非民事上的共同连带债务。五、即使标的额为922万多元，本案查封、扣划异议人房产和银行存款等价值总额约为1205万元，属超标的额查封，超标的额查封约283.7万元（尚未计应扣减的已退赔、已被追缴财产），且扣划了异议人的养老金并查封了异议人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应及时先行解封和返还。 实业集团公司辩称，一、实业集团公司是卢惠川等人通过贪污等犯罪活动侵吞的国有资产的所有者，也是受害者，有权申请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追回被侵占的国有资产。二、实业集团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追缴赃款赃物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三、实业集团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追缴赃款赃物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等规定，对被执行人卢惠川等人的一切违法所得（包括犯罪所得）均应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返还。法院执行追赃于法有据。四、实业集团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追缴赃款赃物，符合打击贪污腐败犯罪的刑事政策要求。按中纪委、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一系列政策及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17日颁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追逃追赃工作的通知》要求，不能让贪污腐败分子享受违法所得的好处，本案立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五、异议人所称的已经退赔或全部追缴没有事实依据。就实业集团公司与本案受害单位中山市财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联公司）的关系，实业集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中山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中山市财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脱钩有关问题的批复》（中公资办[2001]50号）。 本院查明，刘岚敏、卢惠川、朴元哲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本院于2003年2月12日作出（2002）中中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第六项判处：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犯罪所得的款项。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04年3月10日，本院刑一庭将上述判决（包括第六项）移送执行。本院于2004年3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04）中中法执刑字第24号，该案后中止执行。2013年10月10日，实业集团公司以被告人挪用侵占的国有资产及其他犯罪所得尚未追缴完毕为由，向本院申请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犯罪所得。本院刑事审判庭核定，应追缴的三名被执行人犯罪所得的款项分别为：刘岚敏个人贪污的40万元以及其与卢惠川共同贪污的8795937元、卢惠川个人贪污的425176元及其与刘岚敏共同贪污的8795937元、朴元哲个人贪污的563492.94元。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就本案追缴犯罪所得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号。2014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刘岚敏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0万元；冻结、划拨卢惠川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25176元；冻结、划拨朴元哲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63492.94元；冻结、划拨刘岚敏、卢惠川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795937元。如上述三名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后本院对被执行人卢惠川以下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查封房地产九宗：1.位于中山市东区××花园××大厦××及××号车位[土地证号为：国（2008）2113**房产证号为：Ｃ6××32]；2.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号远洋城尊域10卡[土地证号为：国（2010）易2131**，房产证号为：**××39]；3.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号远洋城尊域16卡[土地证号为：国（2009）易2165**，房产证号为：**××37]；4.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号远洋城尊域9卡[土地证号为：国（2009）易2165**，房产证号为：**××52]；5.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号远洋城领域7卡[土地证号为：国（2010）易2148**，房产证号为：**××450210046546]中属被执行人卢惠川的份额；6.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号远洋城尊域8卡[土地证号为：国（2009）易2151**，房产证号为：**××64]；7.位于中山市东区××路××号远洋城美域15幢802房[土地证号为：国（2011）易21024**，房产证号为：**××940211031995]中属被执行人卢惠川的所占份额；8.位于中山市××区××中××房[土地证号为：国（2013）易23052**，房产证号为：**××76]；9.位于中山市××区××中××房[土地证号为：国（2013）易23052**，房产证号为：**××78]。同时，查封车牌号为粤Ｔ×××××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汽车一辆（未实际扣押）。此外，扣划卢惠川开设于中国银行中山分行、工商银行中山分行、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广发银行中山分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共计34587.74元。本案执行中，未发现刘岚敏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本院另查明，75号刑事判决认定：1993年间，中山市纺织品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向财政局借款人民币900万元，至1996年尚欠本金430万元，利息100余万元。纺织品公司因无力还款，就向财政局提出以澳门的物业抵偿借款，刘岚敏、卢惠川表示同意，并减免了纺织品公司1198354元的利息。1996年5月，刘岚敏、卢惠川从财联公司外账资金中支付人民币430万元给纺织品公司，使纺织品公司归还了财政局的借款，而刘岚敏、卢惠川则以其两人在澳门所有的德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联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纺织品公司在澳门仍在按揭中的金苑大厦4个住宅单位及2个停车位。同时，因纺织品公司无力支付此时期的按揭款，卢惠川又从财联公司外账资金中支取人民币95937元划到纺织品公司，用于支付上述物业的按揭款项。为支付楼宇的按揭款项，1996年9月，刘岚敏、卢惠川从财联公司外账资金中支取人民币440万元折成港币400万元以德联公司的名义借给梁幼恒的恒利公司，并指定梁幼恒将每月港币5万元的利息缴入德联公司的按揭账户以支付上述物业的按揭款。之后，由于梁幼恒无力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而澳门地价亦持续下跌，2000年6月，刘岚敏、卢惠川与梁幼恒、冯锦荣签订协议，由梁幼恒将其个人位于澳门东方斜巷17号的地下铺位一个转让至卢惠川名下，以抵偿梁幼恒向刘岚敏、卢惠川所借的400万元港币。同时，刘岚敏、卢惠川放弃金苑大厦四个单位和两个停车位的一切权益。而该单位及停车位的银行欠款也由梁幼恒、冯锦荣清还。破案后，已缴回澳门东方斜巷铺位一个。75号刑事判决另认定：刘岚敏、卢惠川共同贪污公款人民币8795937元，……卢惠川单独贪污公款人民币425176元。 本院再查明，实业集团公司提交的中山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对中山市财政局《关于中山市财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脱钩有关问题的批复》的内容为：一、同意你局将中山市财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脱钩到中山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二、你局须与接收单位签订财政欠款还款计划书，以保证市财政资金的顺利回收。三、你局须与接收单位签订脱钩移交的有关文件，以明确双方的权责。 本院认为，就追缴异议人卢惠川犯罪所得款项的判决，本院在（2004）中中法执刑字第24号已立案执行，应继续在该案中处理，本院就同一正在执行的生效判决再次立案执行不妥，应予纠正。另外本案的受害单位为“中山市财联置业有限公司”，实业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首先，相关单位并非本案受害单位“中山市财联置业有限公司”，而是“中山市财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其次，该批复的内容并未明确债权债务的承接，故实业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向本院申请执行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2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1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山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号案中的执行申请； 二、解除（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号案中对卢惠川以下房地产的查封：1.位于中山市东区骏景花园骏景台大厦D座10层及G座27号车位[土地证号为：国（2008）2113**房产证号为：Ｃ6××32]；2.位于中山市东区兴文路88号远洋城尊域10卡[土地证号为：国（2010）易2131**，房产证号为：**××39]；3.位于中山市东区兴文路88号远洋城尊域16卡[土地证号为：国（2009）易2165**，房产证号为：**××37]；4.位于中山市东区兴文路88号远洋城尊域9卡[土地证号为：国（2009）易2165**，房产证号为：**××52]；5.位于中山市东区兴文路88号远洋城领域7卡[土地证号为：国（2010）易2148**，房产证号为：**××450210046546]中属被执行人卢惠川的份额；6.位于中山市东区兴文路88号远洋城尊域8卡[土地证号为：国（2009）易2151**，房产证号为：**××64]；7.位于中山市东区兴文路88号远洋城美域15幢802房[土地证号为：国（2011）易21024**，房产证号为：**××940211031995]中属被执行人卢惠川的所占份额；8.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兴中道7号颐嘉苑3幢1007房[土地证号为：国（2013）易23052**，房产证号为：**××76]；9.位于中山市石岐区兴中道7号颐嘉苑3幢1107房[土地证号为：国（2013）易23052**，房产证号为：**××78]； 三、解除（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号案中对卢惠川名下车牌号为粤Ｔ×××××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汽车的查封； 四、将（2013）中中法执字第295号案中扣划卢惠川的银行存款34587.74元退还卢惠川。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油欢 审判员  赵 娟 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天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