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149号原告：张志娟，女，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乐远，山西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女，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主管，住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原告张志娟与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乐远，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5500元（5500×2×10.5年）；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8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76个月×5500）；3、判令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5060元（2018年5天，2019年5天，合计10天）；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文件》上所依据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楼层经理张志娟在明知其违规施工的情况下，放任商户在消防管理禁区进行搭建，未上报公司审批”，确与事实不符。被告无事实依据即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依据原告提供的《供应商进场装修审批单》，该发生事故的“有茶专柜”在进场装修的时候已经经过了财务部、运营经理、工程部、安保部、副总经理、总经理的全部审批流程，不存在被告所称的：“在明知其违规施工的情况下，放任商户在消防管理禁区进行搭建，未上报公司审批”的情况。仲裁程序中原告提供了《供应商进场装修审批单》的原件，该审批单可以直接的证明该商户装修是经过了公司从上到下的审批，包括总经理张晋波。但仲裁委却认为：并不能证明对其商户违规搭建的情况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公司的员工，已经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履行完成了自己的职责，该项目也已经进行了全流程的审批，对于此次事故，原告并不负有任何责任，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综上，被告依据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处理通报”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违法解除”，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赔偿金。二、被告通过其内部的关联公司，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所赋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义务，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本意的，所以被告应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与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属于中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的百分之百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董事、监事、高管也全部相同，是统一的管理层。劳动者与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签过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12月至2010年1月、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在第三次合同到期前，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将劳动者调入了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已经签订过二次劳动合同（2015年4月至2018年4月、2018年4月至2021年4月）。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与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属于茂业集团内部的关联公司。《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运用了“应当”的立法术语，立法者明确了用人单位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但是本案中，被告却通过将员工调入集团内部关联公司的方法，恶意的规避了法律上“应当”的法律规定，只与劳动者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明显的规避法律的恶意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2）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依法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与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劳动者的权利。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与劳动者订立新的劳动合同的恶意行为当属无效。被告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承担其不诚信的法律后果。三、被告应当支付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原告认为，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关于年休假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和用人单位都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年休假，劳动者应当举证：（1）已经连续工作满1年以上的事实，以证明具有享受年休假的资格；（2）累计工作时间的长短，以证明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而用人单位应当举证：（1）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事实：（2）虽未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但确已征得劳动者同意，且已依法定标准计发劳动者未休年假的工资报酬。依据以上规定可知，只要企业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天数，就应当支付3倍的日工资收入。仲裁程序中，被告提交了不具有真实性的加班表格，意图通过“加班费”来混充年休假补偿金，原告坚决否认。原告至今未收到过该笔年休假的补偿金，被告若不能通过银行流水证明自己已经支付过，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合法的，原告在商户存在违规搭建情况下没有制止，也没有上报，导致安全消防事故的发生，事故调查询问中原告也承认该事实。因原告的失职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巨大，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合法的，原告无权要求赔偿经济赔偿金。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是双方达成的合意系合法有效。原告已经休完2017年度休假，2018年未休年假我公司已经支付原告相应的报酬。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与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属中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告于2008年12月23日到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工作，分别于2010年3月2日、2012年12月31日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三年。合同到期后，原告到太原茂业天地（亲贤店）工作，并与被告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8年4月22日签订固定期限均为3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1年4月21日止。原告担任太原茂业天地（亲贤店）五层运营经理期间，2018年5月25日，“有茶专柜”准备进场在五层连廊处装修。运营经理即原告，工程部、安保部的相关负责人以及副总经理、总经理先后在《供应商进场装修审批单》上签字。原告在运营经理处批注“连廊施工，注意安全，不能破坏防水，玻璃进行保护性拆除”。经审批后，“有茶专柜”进行了装修。2019年3月1日，原告的工作岗位调整为负一层运营经理。2019年3月24日中午12时许，“有茶专柜”发生火情，后消防队出警将火扑灭。随后太原茂业天地（亲贤店）针对该起火灾事故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原告接受调查时的询问表中记载，其陈述“有茶专柜”要扩租时，公司不同意，后“有茶专柜”找消防大队某队长。基于公司在倡导创收、玻璃外是水泥不美观、消防压力等原因，所以店里领导同意扩租。2019年4月28日，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作出茂业国际人字[2019]037号《处理通报》，载明：2019年3月24日中午12点，太原茂业天地店五层一二期连廊处“有茶专柜”外摆区发生消防安全事故，给公司经营形象造成极大负面影响。经调查，“有茶专柜”经营商户入驻太原茂业天地店五楼连廊处多种经营区域，在2018年5月在连廊一侧进行违规搭建，楼层营运经理张志娟、工程主管胡三宝、工程部高级经理闫成在明知其违规施工的情况下，放任商户在消防管理禁区进行搭建，同时并未上报公司总部审批。造成该商户经营区形成消防管理死角，造成安全隐患。2019年3月24日中午，“有茶专柜”违规搭建区域外侧发生火情，在相邻商铺员工的协助下，事故点火情才被及时控制。该事件给公司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基于以上事实，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太原茂业天地物业工程部高级经理闫成、原营运经理张志娟、工程主管胡三宝给予辞退处理。原、被告的劳动合同遂即终止。原告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4月，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71.9元，养老保险由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茂业百货分公司缴纳，缴费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2018年4月-2019年4月工资表显示，2019年4月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年休假工资2275.9元，即按照72个小时数（9天），以标准工资5500元为基数计算。原告对该款项为2018年年休假工资不持异议，但称被告少支付一倍工资。被告未支付原告2019年未休年休假报酬。另查明，被告提供一份2018年1月31日原告的工作目标表，其中写明原告的工作目标中包含楼层各项设施设备的管理、楼层安全管理及楼层日常管理等内容。被告提供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被告向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内容为因原告在“有茶专柜”消防安全事故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明知“有茶专柜”违规搭建施工未进行汇报，放任违规搭建最终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拟决定于2019年4月28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工会收到此函后提出意见。被告另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的《关于解除与张志娟劳动合同的答复函》：同意被告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与张志娟的劳动合同的意见。原告质证，工作目标与本案无关；从未见过或收到通知函、答复函，故均不予认可，2019年7月，原告以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事由向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5500元；2、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8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报酬5060元，共计538560元。太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4日做出并劳人仲裁字（2019）第114号仲裁裁决书：一、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志娟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报酬1288.8元。二、驳回张志娟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书，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供应商进场装修审批单、《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文件》茂业国际人字[2019]037号处理通报、参加太原市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缴费证明，被告提供的关于太原茂业天地2019.3.24火灾事故调查询问表、火灾事故现场照片、岗位变动审批表、保证书、工作目标表、工作总结、假期工作交接审批表、太原茂业天地离职人员加班费用明细表、工资表、《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关于解除与张志娟劳动合同的答复函》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理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以原告明知商户违规施工的情况下，放任商户在消防管理禁区进行搭建，同时未上报公司总部审批，造成安全隐患并产生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火灾事件发生后对原告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有茶专柜”要扩租装修施工，公司本不同意，后因公司倡导创收等原因，故原告在“有茶专柜”进场装修审批单上签字同意，且未向公司总部上报。原告作为时任该楼层的营运经理，明知“有茶专柜”在五层连廊处违规搭建，虽然“有茶专柜”违规搭建经过被告公司多部门及相关负责人的层层审批，但并不能免除原告应当承担的监管责任。因“有茶专柜”的违规搭建，产生消防死角造成安全隐患，2019年3月24日发生的火灾事件与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尽到了监管职责，故原告对火灾事件的发生负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之规定，被告以原告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5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8000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称，其连续两次与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次与同属中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的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系被告恶意规避法律，有意逃避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故被告应当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被告与太原茂业百货有限公司虽然同属中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两公司各自为独立的法人，现无证据证明二者系关联公司，及存在被告规避法律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此外，原告与被告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未提出证据证明当时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休年休假报酬5060元的请求。《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275.9元，但该报酬系按照双倍工资计算（包含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法律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按照工资收入的三倍计算，也就是说被告少支付一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被告还需支付原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275.9元。《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原告累计工作年限已超过10年，故原告2019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应为10天，截止2019年4月30日，2019年度原告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折算为3天（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117天÷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原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以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4671.9元为基数计算为214.8元（4671.9÷21.75天=214.8元/天），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288.8元（214.8元/天×13天×2）。以上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合计356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志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564.7元。二、驳回原告张志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茂业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燕玲 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