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枞，女，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叔权，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锐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粉娟，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兰，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安全，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再审申请人陈枞因与被申请人田粉娟、原审第三人李安全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20民终728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粤民申96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锐敏、被申请人田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原审第三人李安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枞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二审判决，判令：（1）确认李安全赠与田粉娟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XX**，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产中府字第**/第**]、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XX**，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产中府字第021105XXX：粤房地产中府字第**/第**（2）田粉娟返还第（1）项所涉房地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协助过户至陈枞名下。事实与理由:一、陈枞已经提供购房款付款凭证、还款记录、占晓斌《收据》证实案涉房产的出资系李安全在与陈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全额出资，该事实也被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的权属应归属于李安全。在办理房地产权证时，李安全基于其与田粉娟的情人关系将案涉房产二分之一产权登记在田粉娟名下。二、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关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共同共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安全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未经配偶同意，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涉案房产，并将其中二分之一份额登记在田粉娟名下，事后亦未得到陈枞的追认，侵犯了陈枞的共有财产权利，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三、二审对李安全与田粉娟之间不存在情人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李安全在一、二审均自认其与田粉娟的确曾长期保持情人关系。在办理房产证时，李安全基于其与田粉娟的情人关系将涉案房产登记在二人名下，属于赠与行为，该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应被认定无效。四、因涉案赠与合同无效，田粉娟对受赠的案涉房产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依法不能取得所有权，田粉娟应将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予以返还。田粉娟辩称，一、本案的当事人李安全与田粉娟不存在婚外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田粉娟与李安全之间是合作、共同出资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赠与合同关系，陈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安全与田粉娟存在赠予关系，原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我方认为陈枞应当就李安全与田粉娟存在赠予关系提出举证，以此应当有举证不能的后果。三、田粉娟与李安全共同出资，双方是合作关系，双方在购买房产时明确约定各占一半的份额，出资多少不影响合同关系，鉴于房产从购买至今8年多的时间，李安全从来没有对出资有异议，也证实了田粉娟在购买时履行了出资义务，田粉娟不存在违约行为。四、李安全与陈枞是夫妻关系，两人存在利益关系，在一、二审对田粉娟出现了恶意捏造，恶意损害田粉娟的合法权益。综上，陈枞的申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符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李安全述称，田粉娟没有出资，其通过欺骗李安全会结婚使李安全将其名字写进去，如果李安全与田粉娟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要写田粉娟的名字。如果田粉娟出资了，应出示证据证明。陈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粉娟与李安全就以下财产所形成的赠与合同无效：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2.判令田粉娟返还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105XXX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过户给陈枞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枞与李安全于1988年7月10日登记结婚。2006年至2012年期间，田粉娟与李安全之间保持情人关系。2.陈枞与李安全购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X号商铺，售价分别为128655元和98415元，合计227070元。李安全向朋友占XX借款200000元用于支付房款，2011年5月5日由占XX刷卡直接支付给中山市诺德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5月11日，李安全通过其信用卡向中山市诺德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支付27070元。3.2011年7月14日，田粉娟与李安全取得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XX**，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105XXXX号/第021105XXXX号]、X号[土地证号：中：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第**第021105XXXX号/第021105XXXX号]商铺的产权证书，田粉娟与李安全各占二份之一产权份额。4.占XX确认其已于2012年6月25日和7月27日收到李安全归还的用于购买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X号商铺的全部代垫款200000元。5.2017年7月13日，中山市金山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证明，其于2011年5月向田粉娟和李安全销售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23幢7号、8号商铺，并委托中山市诺德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收楼款，由购买方通过委托公司开设的POS机刷卡向其缴交楼款,买方分别于2011年5月5日、5月11日向其缴交了2笔楼款（200000元及27070元）。6.李安全陈述，因其与田粉娟是情人关系，田粉娟称以后不结婚，希望田粉娟购房给李安全保障，所以购房时写了两人的名字，现在李安全愿意放弃这两套房产。7.一审诉讼期间，陈枞向一审法院申请与田粉娟庭外和解，田粉娟亦同意协商，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确认李安全赠与田粉娟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76**，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105XXXX号/第021105XXXX号]、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XX**，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第**额的行为无效；二、田粉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陈枞将第一判项所涉两处房地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过：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第**），由田粉娟负担（田粉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枞）。田粉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李安全与田粉娟在2006年至2012年期间保持情人关系的认定不予确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田粉娟与李安全是否为情人关系；二、李安全与田粉娟之间是否存在房产赠与关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枞主张田粉娟与李安全之间是情人关系，陈枞丈夫李安全认可该主张，但田粉娟不承认其与李安全是情人关系。在此情况下，陈枞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陈枞二审提供的照片显示田粉娟、李安全分别在背景相同的地点拍照，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田粉娟与李安全系情人关系。陈枞也未提供其他可能证明李安全与田粉娟情人关系的证据，陈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二，陈枞主张李安全向田粉娟赠与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该主张应存在如下前提，即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产权登记在田粉娟名下之前，李安全已取得该产权份额，否则不可能存在产权赠与问题。而涉案不动产登记在田粉娟名下之前，并非登记在李安全名下的房产，故李安全不存在赠与田粉娟涉案房产产权份额问题，陈枞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李安全向田粉娟赠与二分之一房地产权份额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田粉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97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陈枞已预交），由陈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田粉娟已预交），由陈枞负担（该款陈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田粉娟，二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陈枞于一审提交的《09282076号售房款发票》、《04969288号售房款发票》显示售房款分别为128655元和98415元，合计227070元。《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交通银行维萨标准账单》、《收据》显示，李安全向朋友占XX借款200000元用于支付房款，2011年5月5日由占XX刷卡直接支付给中山市诺德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5月11日，李安全通过其信用卡向中山市诺德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支付27070元，合计227070元。再查明，案涉房产中山市坦洲镇金山城XX幢X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XX**，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105XXXX号/第021105XXXX号]、8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易330XX**，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1105XXXX号/第021105XXXX号]商铺的产权证书均显示田粉：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第**山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向李安全、田粉娟销售金山城X幢X号、X号商铺。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应为婚姻家庭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安全向田粉娟赠与财产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根据陈枞于一审提交的《结婚证》、《购房款银行支付记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交通银行维萨标准账单》、《还款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显示案涉房产的购房价款均由李安全支付，对此田粉娟主张其与李安全是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产，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二分之一产权支付了相应对价，故田粉娟主张其与李安全共同出资取得案涉房产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而李安全出资购买案涉房产的行为发生于其与陈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产应是夫妻共同财产。李安全将案涉房产二分之一产权登记在田粉娟名下的行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上述行为事先未征得陈枞同意，事后亦未取得陈枞的追认。故李安全赠与田粉娟案涉房产二分之一产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李安全与田粉娟之间的赠与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田粉娟应当将案涉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返还给李安全、陈枞夫妇。二审法院认定李安全、田粉娟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定案涉赠与合同无效，判令田粉娟协助陈枞将案涉房产所涉两处房地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过户至陈枞名下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申诉人的申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20民终72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973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陈枞已预交），由田粉娟负担4400元（该款田粉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枞，人民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田粉娟已预交），由田粉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思斯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