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萍，女，198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源,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伟，男，1986年6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晓丹，女，1986年9月15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李红萍因与被上诉人周洪伟、严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0000元；2、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3、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本息结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的利息；4、判决支持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及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是同事及朋友，2016年初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因为做投融资经营导致家庭深陷债务危机。被上诉人二人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借款帮忙周转。上诉人出于好心向二被上诉人出借了款项。二被上诉人一直都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向上诉人举债，但是上诉人在找到严晓丹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时候严晓丹却不认可债务，拒绝在借条上签字。甚至在上诉人提起诉讼期间，二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应承担的夫妻债务，二被上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上能够反映周洪伟和严晓丹之间存在多笔、大额、连续的转账。其中差额远远超过一般的家庭生活开支。严晓丹的母亲也与周洪伟有多笔资金往来，故本案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双方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律师费。原审未判决利息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周洪伟答辩称：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其余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严晓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一审中，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24605元及逾期利息12174元（截止2019年4月29日）；2、由二被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周洪伟与被告严晓丹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0日登记离婚。二、2019年年初，被告周洪伟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以使用出借人李红萍信用卡及银行贷款的方式，向出借人借款180000元，借款期限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用途家庭生活消费，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及银行利息，如未归还本金及银行利息，借款人将从到期之日起按照未归还金额的日息0.05%承担违约金。借款人逾期不还的，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被告周洪伟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将“日期”填写为2016年3月1日。庭审中，被告周洪伟对双方经结算，确认借款本金为18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2019年4月25日、26日原告李红萍找到被告严晓丹要求其返还本案借款并在借条中签字，被告严晓丹拒绝。2019年4月29日，被告周洪伟向原告还款30000元。另，被告周洪伟向法院提供其名下平安银行账号为62×××65的账户自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清单显示被告周洪伟在上述期间多次向原告账户转账。另被告周洪伟与被告严晓丹、案外人李凤花相互之间亦有资金往来。关于本案借款事实，原告陈述其是通过将个人信用卡提供给被告周洪伟使用的方式提供的借款，借款发生在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此间被告周洪伟自行使用信用卡并返还了部分欠款，后双方于2019年1月就借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借条》。被告周洪伟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信用卡给被告周洪伟使用，被告周洪伟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0000元，被告周洪伟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另，被告周洪伟提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也能够证明被告周洪伟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原告转账还款，因此，可以推断原告主张的被告周洪伟向其借款180000元的事实真实，原告与被告周洪伟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周洪伟应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偿还借款，现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对原告要求被告周洪伟偿还借款18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周洪伟抗辩其于2019年4月29日向原告还款30000元，并要求该笔费用优先抵扣本金，原告则主张该笔费用优先抵扣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结合原告意见，被告周洪伟支付的30000元应优先用于抵扣利息。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条》中对借期内利率未作出约定，故被告周洪伟不应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逾期利息《借条》中约定为年息18.25%，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被告周洪伟应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原告主张的截止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计为10710元，扣除利息外，剩余19290元可以用于抵扣本金，被告周洪伟应偿还的本金为16071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实际支付情况，相应举证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严晓丹对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严晓丹并未在原告与被告周洪伟签订的《借条》中签字，后经原告向其催要，其仍对债务未进行追认。另一方面。虽被告周洪伟提交了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与被告严晓丹及案外人李凤华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上述明细并不能体现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严晓丹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红萍偿还借款本金160710元；二、驳回李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原告已预交），由周洪伟负担3514元，剩余652元由李红萍自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红萍向法庭新提交如下证据：1、李红萍与周洪伟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涉案借款属于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2、流水摘要；自2017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26日之间，周洪伟和严晓丹之间有121笔银行转账记录，周洪伟与李凤花之间有75笔转账记录，周洪伟和李红萍之间有47笔转账记录。2018年2月13日，在上诉人李红萍催讨之后，严晓丹通过平安银行分2笔将73000元款项转给周洪伟，周洪伟又将款项支付给李红萍。上述能够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律师费发票；欲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20000元。经质证，周洪伟对李红萍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严晓丹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李红萍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2、3，证据1系李红萍与周洪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洪伟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系银行出具的转账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系律师费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红萍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如何认定？2、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李红萍二审中提出的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增加的利息以及律师费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严晓丹并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字，经李红萍催要，其仍对债务未进行追认。李红萍提交的银行流水内容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周洪伟、严晓丹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故对李红萍上诉严晓丹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李红萍提交了支付律师费用的证据，依据双方约定，涉案的律师费用应当由周洪伟承担。本院支持李红萍一审中对于律师费的诉请8000元。综上，因为二审中李红萍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于李红萍一审中主张的律师费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周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红萍偿还借款本金160710元；”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李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周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红萍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李红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周洪伟承担3514元，由李红萍承担65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周洪伟承担2166元，由李红萍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