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甘12行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现住甘肃省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徽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赵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   单位行政负责人周继科，任所长。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孔某，现住徽县。   上诉人张某因诉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徽县公安局你阳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8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徽县泥阳派出所鰴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甘肃省徽县公安局鰴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3日22对许，李某1骑摩托车带张某准备外出，行至泥阳镇农贸商场附近时，张某发现孔某回家，便以孔某之妻雷某1未还借款为由，与李某1一同到孔某家催要借款，二人进入孔某家中后，张某与孔某发生撕打，造成孔某受伤。9月4日上午9时58分，孔某到泥阳派出所报案，后孔某到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10月9日经鉴定孔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10月26日泥阳派出所对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协议。2019年6月17日，泥阳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张某的行为作出徽公（泥）行罚决宇[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张某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并将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张某不服，2019年8月16日向徽县公安局申请复议，2019年10月11日，徽县公安局作出徽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   书，维持了泥阳派出所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将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泥阳派出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泥阳派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张某于2018年9月3日22时许与孔某进行撕打，造成孔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泥阳派出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张某作出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故原告张某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泥阳派出所在2018年9月4日接到报案并受理后，于2019年6月17口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超过办案期限作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应确认被告泥阳派出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被告徽县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是其法定职权。徽县公安局收到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未认定被告泥阳派出所的超期办案情节，仍作出了维持徽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徽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确认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作出的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确认徽县公安局作出的徽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两当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甘1228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甘肃省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甘肃省徽县公安局徽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询问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撕打。2018年9月3日傍晚，上诉人与其村文书李某1确有到孔某家中索要借款一事，但当时，上诉人刚进门第三人孔某便拽住领口，上诉人在甩开其手的过程中被孔某狠狠的咬了一口，其后，大概晚上11点左右，上诉人与其村文书李某1就离开孔某家，在此期间，上诉人与第三人并未发生打架，证人雷某1与证人李某2出庭证明了上诉人所说事实也出具了书面的证明材料加以佐证了未撕打的事实。反观，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所依据的证人雷某2的询问笔录中写到“看见有四个人进了他家”的供述明显违背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未满十周岁的孩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经法定监护人的允许和陪同下，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证言系无效证据。上诉人与第三人孔某撕打的证据，证人雷某1、李某1在被上诉人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上，出现撕打的表述，证人雷某1和李某1在出庭作证时已做了明确的解释和阐述，当时他俩已经明确告知办案民警，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发生撕打，而是第三人将上衣领扯住并将上诉人的手致伤流血，办案警官告知证人说撕打是书面的表达意思，所以证人雷某1和李某1在笔录上签的字，上诉人认为徽县泥阳派出所取证违背了证人的真实意思表达，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撕打第三人的证据使用，应该以证人雷某1、李某1当庭陈述的证词认定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雷某1与李某1证明上诉人撕打第三人孔某的笔录有违事实，应依法排除，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的证据仅有第三人孔某供述与成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孔某撕打的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确认徽县公安局徽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未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撤销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程序违法，枉法处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井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是在2018年9月4日发生到2019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徽县泥阳派出所作出处罚决定已历288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超过了法定办案期限，程序严重违法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程序轻微违法的情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后，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未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便做出了徽公复决字[2019]1号决定书，维持了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作出的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处罚决定，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4条的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徽县公安局复议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合法性审查主要包括：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必须符合以上三个要件，否则便可以确认为不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构成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该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轻微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审判，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答辩称，张某不服泥阳派出所2019年6月17日以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处罚决定书作出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8月16日书面向徽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公安行政复议机构是指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安行政复议机构负责接受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故我局法制大队接受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法制大队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该申请是否符合复议条件进行了审查，经审查，张某符合审请人资格、复议申请有明确的被申请人和复议请求，且未超过复议期限60日，属于我局受理，故我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七条于2019年8月18日受理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于8月18日送达申请人张某，张某在送达回执上签字接收，并于当日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送达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22日提供卷宗和行政复议答复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局法制大队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查，经审查．案件基本事实如下：2018年9月3日23时许，张某以要账为由到徽县泥阳镇农贸商场孔某（第三人）家屋内，进屋后，张某与孔某发生打架、造成孔某受伤，泥阳派出所于2019年6月17日以殴打他人对张某罚款三百元，张某不服，向徽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张某殴打第三人孔某事实证人李某1、雷某1均证实张某有互相殴打的行为，证人雷某2听见打架声音后隔门观看，看见张某殴打孔某，成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证实孔某受伤，证据之间互相印证，故我局经审查，认为该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处罚适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法制大队提出审查意见于2019年10月9日提交局务会集体讨论，认为泥阳派出所对张某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决定维持泥阳派出所对张某作出的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决定，2019年10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复议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故徽县公安局在接受张某行政复议申请后，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依法办理。请求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徽县公安局作出的徽公复决字【2019】1号复议决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证人雷某1、李某1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证言与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内容及庭审时的证言相互矛盾，但从该主要证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和原审法院庭审时间来看，该主要证人在接受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询问时的陈述在公安机关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庭审之前，该主要证人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明”材料及其出庭作证时间却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综合分析，本案主要证人雷某1、李某1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更具真实性，应予采信。本案上诉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李某1、雷某1、石某（系雷某1之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记录，徽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住院证明、出院记录、甘肃省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鰴公（刑）鉴（伤检）伤检[2018]0038号鉴定书等证据，与第三人孔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当时相互殴打，致第三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本案特殊目击证人雷某2虽系未成年人，但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年龄已达九岁多，即将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雷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基本能够与第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本案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自2018年9月4日受案之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作出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扣除对第三人的鉴定时间，确实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公安机关办理治安行政案件的期限。   综上所述，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作出的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超过了法定办案期限。因公安机关超期办案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当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在作出徽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时，未对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违法情形予以处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该行政复议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徽县公安局的上诉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作出的徽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虽超过了法定办案期限，但因上诉人确有殴打他人的行为，且造成了一定的危害后果，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追究。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维持确认徽县公安局泥阳派出所作出的鰴公（泥）行罚决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确认徽县公安局作出的鰴公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即：撤销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曜曦   审判员 王彩霞   审判员 李海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