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和县恒烨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梅，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梅，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兴和县恒烨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石家庄新乐市。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强，兴和县恒烨房地产开发公司职工。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亮，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存荣，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振清，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存荣，自然情况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强，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明，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贺平，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清，女，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艳斌，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强，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兴和县恒烨房地产开发公司职工，住河南省安阳县。再审申请人兴和县恒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烨公司）、王金梅因与被申请人张振清、胡存荣、李贺平、杭明、薛强以及二审上诉人杨艳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内民申11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烨公司及王金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强、付红亮，被申请人胡存荣并担任被申请人张振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薛强，被申请人杭明、李贺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清，二审上诉人杨艳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烨公司、王金梅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恒烨公司、王金梅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2）乌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收条可以证明恒烨公司、王金梅已与杭明、薛强及李贺平结清了涉案工程1-3层的重包工程款。（二）恒烨公司、王金梅与实际施工人张振清、胡存荣没有合同关系，且张振清、胡存荣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款已付清，原审法院判决恒烨公司、王金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没有经过质证。（2012）乌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收条在一、二审中没有经过质证。（四）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恒烨公司、王金梅已结清工程款，原审判决恒烨公司、王金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恒烨公司、王金梅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恒烨公司、王金梅提供的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没有开庭审理本案，严重剥夺了恒烨公司、王金梅辩论的权利，且二审法院没有向恒烨公司、王金梅进行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胡存荣、张振清答辩称，一、我们主张的是一至三层的轻包工程款，该轻包工程是胡存荣、张振清向重包工薛强、李贺平、杭明承包的。重包工说恒烨公司和王金梅没给他们结清工程款，所以我方将恒烨公司和王金梅一并起诉。执行收条并不能反映胡存荣、张振清所承包的一至三层的轻包工程款进行过结算，恒烨公司、王金梅主张全部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胡存荣、张振清在施工完毕后，一直在向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以及李贺平、杭明、薛强催要工程款。李贺平、杭明、薛强以未与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结算为由，拒不给付。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拒接电话，拒不见面。之后，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与李贺平、杭明、薛强之间发生了诉讼。就拖欠工程款的事情，胡存荣、张振清一直在催要。（2012）乌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2015）乌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材料都可以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三、恒烨公司、王金梅称证据未经质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是其拖欠工程款的说辞，恒烨公司、王金梅通过诉讼方式延长给付期限，致使胡存荣、张振清的工程款迟迟不能履行。希望尽快给予公正判决。薛强答辩称，杭明、李贺平、薛强与杨艳斌签订转让协议是在四至五层开工之前。转让协议中约定，三人共垫资1,185,000元，加30万元利润、另加5万元利息，转让款共计1,535,000元，可以证明该款不包括胡存荣、张振清的轻包工程款。三层以下的轻包工程款为3300平米×130元=429,000元。此后薛强承包的4--5层轻包工程降价为每平米100元，为225,400元。以上总工程款为2,189,400元。王金梅与我方发生付款的总票据是多少，应当拿出来算账。在（2014）兴民初字第403号案件开庭的时候，薛强查出总票据中包括7万的一个票据在重包工程款诉讼中已经使用过，在结算四至五层轻包工程时又一次使用；另有一个打款回单也是重复使用；票据里还有两个3万元的支款票据共计6万元是购砖款，不属于薛强轻包工程款范围。王金梅在与薛强的诉讼过程中，始终未出示过真实的支付工程款收据原件。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是利润，不是一至三层的轻包工程款，（2014）新民初字第403号判决将上述费用都认定为是向薛强支付的轻包工程款。（2014）新民初字第40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薛强因家庭困难、孩子生病没有钱请律师代理诉讼，致使该案认定薛强超支工程款229,975元。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对一至三层的轻包工程款进行过结算，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李贺平、杭明答辩称，李贺平、杭明与恒烨公司、王金梅之间无任何经济纠纷，恒烨公司、王金梅对李贺平、杭明申请再审无法律根据。李贺平、杭明二人与胡存荣、薛强、张振清之间在诉讼期间有承诺协议，约定胡存荣、薛强、张振清的任何行为及涉及到的法律事宜都与李贺平、杭明无关。承诺协议书在本案诉讼纠纷之前就已签订，是胡存荣、薛强、张振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判决，保护李贺平、杭明的合法权益。当初李贺平、杭明、薛强包的是2-3号楼的重工材料款，做完一至三层时，由于王金梅拒不按照当初协议支付工程款，李贺平、杭明结算工程款后自动退出。后李贺平、薛强经法院诉讼了结了一至三层的重包工程款，杭明与王金梅以楼房作了抵顶，也了结了此案。李贺平、杭明不存在欠胡存荣、张振清任何工程款。后来薛强继续给王金梅做了两栋楼的轻包工程，张振清、胡存荣代表薛强在工地监工，此后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李贺平、杭明无关。张振清、胡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六被告给付工程款429,000元，并支付利息453,024元，计算时间从2007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14日。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恒烨公司（实际开发商为王金梅）开发兴和县昱美嘉园小区，将该小区的2号楼、3号楼施工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薛强、李贺平、杭明。2007年7月30日，张振清、胡存荣以轻包的方式承包了薛强、李贺平、杭明承包的××县、3号楼一至三层的工程。2012年6月4日，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乌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兴和县人民法院（2011）兴民初判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艳斌、王金梅给付薛强、李贺平工程转让欠款419,764.6元，并明确了“薛强轻包的工程不在此内”。2015年8月26日，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了王金梅、杨艳斌与薛强之间涉及争执的工程款是王金梅开发昱美嘉园2号楼、3号楼的四-五层的轻包工程。一审法院判决：（一）薛强、李贺平、杭明给付张振清、胡存荣工程款429,0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即给付；（二）恒烨公司、王金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恒烨公司、王金梅、杨艳斌认为已付清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兴和县昱美嘉园小区2号楼和3号楼为连体楼房，由薛强、杭明、李贺平三人重包施工，薛强、杭明、李贺平三人认可，重包即包材料、包机械、包劳务，轻包（又称清包）即包劳务。薛强、胡存荣、张振清三人又承包了2号楼和3号楼的轻包工程，本案争议的即该部分工程款。胡存荣、张振清起诉依据的轻包合同是该二人与杭明、李贺平签订。杭明、李贺平称，双方的承包合同并未约定价款，实际上不成立；杭明、李贺平将自己的那份合同撕了，胡存荣、张振清将合同保存了下来，再次主张权利。张振清是薛强的舅舅，胡存荣与薛强、张振清是朋友关系。另查明，2018年1月25日，薛强、胡存荣、张振清三人与杭明、李贺平就本案事实情况签订承诺书，确定：张振清、胡存荣、薛强与杭明、李贺平不存在工程欠款纠纷，（互不相欠），现被承诺人（杭明、李贺平）只是配合承诺人（薛强、胡存荣、张振清）提起法律诉讼。将来承诺人不得根据法律裁判文书执行被承诺人，承诺人自动放弃。还查明，2008年8月13日，薛强、李贺平、杭明就三人重包的2号、3号楼一至三层施工工程与杨艳斌达成项目转让协议，将2号、3号楼已完成的三层建设工程以1,485,000元的价格及5万元利息回转给杨艳斌，其中包括30万元利润。王金梅是该转让协议的担保人。转让协议签订后，薛强又轻包了四至五层的施工工程。2011年10月24日，薛强、李贺平、杭明与王金梅、杨艳斌因给付项目转让款发生纠纷，向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杭明以工程欠款已结清为由申请退出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王金梅、杨艳斌主张已支付对方工程款1,624,451元，并提交薛强、李贺平、杭明支取工程款的收、借条证明。兴和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又于2011年12月1日组织当事人对账及质证，双方当事人在质证笔录上签字确认，薛强、李贺平支取工程款现金1,046,651元，薛强轻包的工程不在此内。2011年12月9日，兴和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1）兴民初判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由杨艳斌、王金梅给付薛强、李贺平工程转让欠款419,764.6元。杨艳斌、王金梅不服提出上诉，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2012）乌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兴民初判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已执行完毕。再查明，薛强个人向杨艳斌轻包的四至五层劳务工程，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约定每平米工程价款100元，双方确定工程款为225,400元。2014年4月15日，王金梅、杨艳斌以薛强超支轻包工程款向兴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诉讼过程中，薛强主张，杨艳斌回包（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时口头答应给薛强一至三层的轻工款，现在却不承认，应向其支付一至三层的轻工劳务费30万元。兴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薛强陈述王金梅口头答应付给其30万元劳务费无证据证实，且王金梅、杨艳斌予以否认，薛强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薛强轻包一至三层是向昱美嘉园的重包人李贺平、杭明、薛强自己承包的，工程费应向李贺平、杭明催要。判决薛强将其在承包四层、五层轻包过程中超支工程款152,475元、材料款7.5万元、工具折款2500元共计229,975元返还给王金梅和杨艳斌。王金梅、杨艳斌不服提出上诉，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乌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梅、杨艳斌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内09民再2号民事判决，维持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民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本次再审中，薛强认可本案轻包工程款是其本人与胡存荣、张振清按每平米130元进行的结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一至三层轻包工程实际由薛强与胡存荣、张振清三人施工，该工程是向原重包人李贺平、杭明、薛强三人承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工程款应向李贺平、杭明、薛强三人主张。薛强、胡存荣、张振清三人以书面方式确认，与杭明、李贺平不存在工程欠款纠纷，互不相欠；并承诺即使判决李贺平、杭明对该款项承担责任也不予追究。胡存荣、张振清、薛强在明知与杭明、李贺平不存在欠款纠纷的情况下，仍提起诉讼，请求给付轻包工程款，既有违诚信原则，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本案中薛强虽被列为一审被告，但其本人是一至三层轻包工程的施工人，判决薛强承担责任，则本案的诉讼权利与义务归于同一人，诉讼无实质意义。薛强、李贺平、杭明重包2号、3号楼施工工程后，三人已将其完成的一至三层工程整体转让给杨艳斌，恒烨公司对该转让行为也知晓，且王金梅为转让协议提供了担保。自此，杨艳斌承继了承包合同关系，薛强、李贺平、杭明三人与王金梅、恒烨公司的施工关系已结束。薛强主张，原发包方恒烨公司同意对薛强、胡存荣、张振清三人的一至三层轻包工程款另行结算，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薛强、李贺平、杭明三人与杨艳斌的项目转让款项已执行完毕的情况下，胡存荣、张振清请求由王金梅和恒烨公司、杨艳斌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恒烨公司、王金梅对一至三层轻包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40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7）内0924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振清、胡存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由张振清、胡存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君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萨仁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亚男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