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佳，女，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152************422。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子阳，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横琴新区第一中学，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710Q。负责人：石伟岳，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佳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横琴新区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横琴一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佳上诉请求：撤销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一、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1月13日和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工资共计14,333元；二、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在职期间无合同用工，按月工资两倍差额赔付38,466元；三、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9年4月1日因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000元；四、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9年1月13日到2019年2月16日寒假应发工资7000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横琴一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杜佳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仅凭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杜佳系由上述两家公司委派至横琴一中处工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除了在于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在于横琴一中的用工方式，是否符合国家对劳动、劳务用工的相关法律规定。但事实上，杜佳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青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清楚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青苗公司的任何情况，更无任何关系，如认定杜佳与上述两家公司存在关系，是由上述两间公司委派杜佳到横琴一中处工作，应当将上述两家公司列为第三人，厘清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横琴一中提交的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青苗公司的服务协议与杜佳无关，且横琴一中应当对杜佳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青苗公司实际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举证。首先，不管是基于劳动派遣还是基于劳务外包，其基础是杜佳与上述两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横琴一中提交的证据中，看不到相关证据证明。不管在证据上还是逻辑上都是存在断裂的，更是没有任何交接收据、工作交接记录以及出具的关系证明。其次，在横琴一中提交购买服务的协议上既没有杜佳本人的签名，也没有附杜佳的资料，更没有注明杜佳是珠海恒海公司派往横琴一中处工作人员、以及杜佳与珠海恒海公司的关系证明。再次，此协议没有签订日期。以上问题同样存在于横琴一中与青苗公司的合同中。并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青苗公司与杜佳有任何的关联。杜佳也多次表示并不认识两家公司的任何人员，更不可能是两家公司的员工。最后，即使横琴一中提交了恒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杜佳转款的证明，因没有外派手续，不能证明杜佳是由恒海公司派往横琴一中处的。另，正常情况下员工从单位领取薪水应该是从财务处领取而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这一点也不符合常理。（二）杜佳与横琴一中系长期、无中断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实质性没有任何变化，但横琴一中在杜佳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第三人的形式发放工资，规避用人单位的责任，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横琴一中提交的课程采购协议，内容包含集体课程，舞蹈，但实质上我方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杜佳也为横琴一中做了许多行政事务，包括文员的工作等。此项工作并不在采购内容中。在庭审中，横琴一中也多次表示，作为公办单位，每笔钱都需要审核，都需要申请，而本案的最大可能性是横琴一中采取的“技术手段”既能聘用杜佳，又能避免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杜佳在半年之内成为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时间间断地作为两家公司工作人员派往同一个单位服务，不但没有手续，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杜佳与两家公司的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更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的用工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简单地认定为劳务关系劳动合同用工是社会最基本的用工形式，劳务用工是补充形式，只应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而本案中，杜佳工作时间是固定的，长期接受横琴一中的管理，横琴一中通过第三人向杜佳发放工资，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一）杜佳属于横琴一中处员工，其入职后须严格遵守单位的规章制度受单位管理。杜佳入职后，听从单位的安排和管理。日常工作除担任集体课程、舞蹈课程老师，还要担任文员处理学校行政事务及学生的宿舍管理等工作。除此之外需要参加学校的培训及学校的会务。听从学校管理，接受领导安排的工作。双方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地位。杜佳和横琴一中处的所有老师一样按时间上班，一样在学校就餐，一样手续用车，一样接受学校提供的工作场所及教学教具，同在一个工作群接受管理及工作安排。如果杜佳作为外包事务方人员或是被派遣人员，按常理不应该在学校的校务群，也不参与学校的行政事务管理，更不参与横琴一中处对教工的培训会议及学校的内务会议，因双方是平等的。即使按横琴一中主张，只是方便接受验收则应该在一个单独的群，而不是在校内的群中，接受学校的统一管理。即管理是对内，验收是对外。在证据中，我们可以清晰看到校主任安排杜佳看学生做题、考试，并且还要发送安全报表等行政工作。足以证明杜佳是受校领导的管理，可见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非平等主体。（二）杜佳所处的岗位，其工作内容为横琴一中业务的主要构成部分。杜佳入职后，其岗位为老师。工作内容除了集体课程之外还有舞蹈课程，关于这一点学校的教工墙上介绍也予以了说明：杜佳的简介及从事舞蹈工作及集体课程相关工作。关于舞蹈课程，虽然只是一门选修课，但其是长期存在的，比如现在横琴一中处也是有此门课程，并且由本校老师担任此项工作。杜佳的工作内容也是被申请业务的主要构成部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虽然没有劳动合同但其实质上仍为劳动关系。综上，杜佳入职横琴一中单位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而横琴一中违反法律规定，通过几份与杜佳无任何关系的采购协议，逃避用工义务和责任，严重侵害杜佳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杜佳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得到公正之裁判。横琴一中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双方在三个时间段内的事实和行为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和评析，认定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1日期间，杜佳向横琴一中提供132节舞蹈课时（培训），横琴一中向恒海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恒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杜佳支付了费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4日至3月29日期间，杜佳及其推荐的另两名教官，由青苗公司向横琴一中指派，提供集体生活和国防教育培训，青苗公司已向另两名教官支付费用，但由于杜佳故意不提供账户信息，导致其费用未获支付，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认定有培训服务协议、付款凭证、发票、签到表等证据证实，符合客观事实，是完全正确的。根据横琴一中的证据，杜佳于2018年底参加横琴一中招聘学生处文员的考试，并于2019年1月10日参加招聘面试但未获录取，证明杜佳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非常清楚的，一审法院据此进一步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关于横琴一中为杜佳配备校园一卡通和食堂卡、杜佳在横琴一中就餐、在横琴一中校医室就医、领取扫把、拖把等物品，参加横琴一中的升旗仪式和相关会议等行为，是横琴一中为杜佳履行职责提供的便利，或者与杜佳履行培训协议相关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杜佳否认受恒海公司和青苗公司的指派为横琴一中提供培训服务，与事实不符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之间的课程采购协议是杜佳本人与横琴一中签署的，杜佳知道横琴一中作为公立学校，无论是在编教职人员还是合同制员工，均有严格的入职要求，并且国防教育、舞蹈选修课都是短期性、临时性的课程，双方只能通过服务采购的形式进行合作。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的民族舞蹈课程，系华发教育与恒海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恒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向杜佳的账户支付了相关费用，杜佳从未提出异议，且在认可该款项是其提供培训服务的工资，因此，杜佳对其受恒海公司安排为横琴一中提供培训服务这一事实是清楚并且认可的。2018-2019学年第二学期的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是杜佳及其介绍另两名教官共同完成的，横琴一中与青苗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另两名教官的工资已由青苗公司支付完毕，尽管杜佳因拒不提供账户导致其工资未获支付，但不能否认杜佳是受青苗公司的指派为横琴一中提供培训服务等事实。三、杜佳主张横琴一中通过第三人的形式发放工资，规避用人单位的责任，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横琴一中通过服务采购的形式，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购买培训服务，符合法律规定；杜佳提供培训服务期间，其报酬由用工主体发放，与劳动关系有关的其他权利，杜佳亦可向用工主体主张，其权利不会因此受到损害。横琴一中通过服务采购的形式购买培训服务，杜佳是完全知情并且认可的，并不存在所谓“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根据杜佳的一审证据，在2019年3月1日，横琴一中工作人员耿秋雯在与杜佳的QQ会话中，将学校的发票信息发给杜佳，告知其“彭主任在选修课群里通知之前各位老师上报的采购清单已经可以自行购买，您购买后按照以上开票信息于3月10日前开发票给我，如不能开发票就把收据或者淘宝截图给我，之后我们再统一开发票”，杜佳回复“不用了吧，这学期直接教舞蹈课用不上了呢”，该会话证明，杜佳对学校的选修课是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向社会采购是知情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敬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1月13日和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工资共计14,333元；2.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在职期间无合同用工，按月工资2倍赔付38,466元；3.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9年4月1日对本人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杜佳的社保缴费单位为珠海华发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横琴一中在教师公开栏以学生处文员的名义公开杜佳的基本情况，并称“现从事学校舞蹈教学及集体生活课程相关工作”。2018年9月20日，横琴一中（甲方）与杜佳（乙方）签订一份《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采购内容：课程名称为集体课程、国防教育校本课程；班级规模为七年级所有学生；2.课程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参照学校上班日期及课程主管科室要求）；3.乙方员工在甲方属临时任教，甲、乙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属于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约束的法律关系范畴；4.乙方费用标准为436元/天，共24天合计10,464元；于课程完成且通过甲方教学主管部门验收后，三个月内发放；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完税发票。案外人刘志铭、王振东于2018年9月20日分别与横琴一中签订了《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与杜佳与横琴一中签订的《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一致。《集体生活课程教官签到表》显示：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杜佳与案外人刘志铭、王振东分别签到24天。2018年12月18日，杜佳向横琴一中出具一份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集体课程，金额为10,464元。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于2018年12月28日向杜佳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464元。珠海华发教育产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横琴分公司（甲方）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宴建辉）签订一份《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民族舞蹈服务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协议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止；2.课程内容及时间安排：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七、八年级民族舞蹈培训课程，每节课时长为40分钟，预计总课时为132节；3.乙方应选派一名具有相关资质的且符合甲方考核要求的教师提供民族舞蹈培训服务，并能达到甲方的授课目的，经甲方确认后，教师如有更换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4.乙方员工在甲方属临时任教，甲、乙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属于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约束的法律关系范畴；5.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教学计划按时按成授课，并对乙方的工作进行指导、检查和评估；6.服务费用按照每节200元的标准计付，预计课时费26,400元（200元×132节）；乙方应提供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7.课程完成且通过甲方教学主管部门得教学质量评价，在收到乙方完税发票后的20个工作日内将服务费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账号：6548********）。横琴一中2018-2019学年（上）教师参加集会、培训签名登记表显示：9月28日的第二次全体教职工大会，学生处杜佳签到；10月22日升旗，学生处干事杜佳参加；11月26日开会，学生处干事杜佳参加；2018年11月2日的全校教师大会，学生处干事杜佳签到；11月19日升旗，学生处干事杜佳参加；2018年11月30日的教职工大会，学生处干事杜佳签到；12月10日升旗，学生处干事杜佳参加；2019年1月3日的教职工大会，学生处干事杜佳签到；2019年1月12日的期末教职工大会，学生处干事杜佳签到。2018年9月7日的行政会议记录显示会议内容“5、杜佳的聘请（教官、宿舍管理员）”。横琴一中为杜佳配备了校园一卡通。电脑屏幕截图显示杜佳的食堂卡于2018年11月27日开卡。2018年的小车管理登记本及2019年的用车记录表显示杜佳有用车记录。《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舞蹈课时表》显示：11月1日至12月21日，杜佳签到132节课。横琴一中出具的《采购验收报告》显示：民族舞蹈培训项目验收合格，同意结算；本次付款金额为26,400元；供应商为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横琴一中2019年1月9日的《付款申请单》显示：同意向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采购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民族舞蹈课程服务费26,400元。注明：银行付讫；日期为1月11日。2018年底，横琴一中招聘一名学生处文员，杜佳报名应聘，并参加了笔试和2019年1月10日的面试；未被录取。宴建辉于2019年1月15日向杜佳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1,120元。横琴一中2018-2019学年教职工领（借）用物品登记表显示：2月22日、3月5日，杜佳有领取扫把、拖把等物品，用于宿舍楼集体及生活课程使用。2019年3月1日，横琴一中（甲方）与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杨柳梅）签订一份《2018-2019学年第二学期集体生活、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采购内容：课程名称为集体课程、国防教育校本课程，含学生军事化训练、学生内务管理、学生宿舍管理；班级规模为八年级所有学生；2.课程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止，按工作日计共20天（参照学校上班日期及课程主管科室要求，以实际发生的天数为准）；3.聘用期间，乙方要为甲方委派两位教官，严格遵照甲方指定的《集体生活课程教官职责》《学生宿舍管理员职责》执行；4.乙方员工在甲方属临时任教，甲、乙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属于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约束的法律关系范畴；5.乙方费用标准：集体生活课程为期4周，每周5个工作日，共计20个工作日，需要军事教官三人，其中一人兼课程负责人和宿舍管理员。（1）军事教官每人350.1元/天，三位教官课程费用含税21,006元；课程结束后，若经评价乙方工作为良好，每人工作日奖励50元，三人合计奖金为3,000元；若评价工作为优秀，每人工作日奖励110元，三人合计奖金为6,600元；（2）课程负责人兼宿舍管理员，在给予其教官费用基础上，给予课程负责工作补贴84元/天，宿舍管理工作补贴214元/天，费用含税总价为4,280元。以上预计本合同含税最高金额（含奖金）为31,886元；6.课程完成且通过甲方教学主管部门验收，在收到乙方完税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清；乙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2-7月《珠海市学校医务室门诊登记本》显示：杜佳于3月20日到横琴一中校医室门诊。横琴一中的安全会议记录本显示：2019年（无具体时间）的安全会议由杜佳记录、廖勇主持；2019年2月25日的班主任例会由杜佳记录、廖勇主持。横琴一中2019年3月22日的行政办公会议记录显示：会议有涉及杜佳的议题“杜佳（11、12、1）应付三整月工资，18年度结清，集体生活课程（领导岗、管理岗）4,000元。全体成员商议后，决定”。《集体生活课程教官签到表》显示：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杜佳与林志豪、庞智宏分别签到20天。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横琴一中出具了四张发票，总金额为31,886元。杜佳与横琴一中的廖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2月19日，杜佳将林志豪、庞智宏推荐给横琴一中的廖主任。2019年4月18日至4月30日，横琴一中方通过微信催杜佳提供账户以便支付本学期的费用，并称“杜佳，另外两个教官的费用机构在四月份已经给他们了，但没有你的账号，打你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一直不回，请你见后回个信息”。2019年5月15日，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柳梅通过支付宝分别向林志豪、庞智宏转账支付8,600元。杜佳于2019年4月22日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1月13日和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工资共计14,333元；2.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在职期间无劳动合同，按月工资两倍差额赔付36,500元；3.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9年4月1日后校方对本人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7,000元；4.横琴一中向杜佳支付2019年1月13日到2019年2月16日寒假应发工资7,000元。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3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杜佳的所有仲裁请求。杜佳于2019年10月29日签收该[2019]1398号仲裁裁决书。庭审中，杜佳陈述称，杜佳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横琴一中通过与上述两公司签订课程采购协议，通过第三方发放工资的方式，规避用人单位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损害了杜佳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杜佳于2018年9月25日起接受横琴一中的实际管理，按横琴一中的要求参与相关的培训和会议，并收取实际由横琴一中发放的工资，与横琴一中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9月15日，横琴一中的校长电话邀请杜佳带舞蹈课、国防教育课、学生处文员。宴建辉于2019年1月15日转账支付21,120元，属于杜佳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工资。杜佳作为舞蹈教师、宿管、文员，一个月工资7,000元，如当月有国防教育，每月加8,500元，另外两位教官的工资也是每月8,500元。因横琴一中不与杜佳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日后，杜佳就没有上班。横琴一中尚欠杜佳2019年1月1日至1月13日的工资（按每月7,000元计算）以及2019年2月17日至4月1日的工资（按每月8,500元加7,000元计算）。横琴一中称要参加应聘才能入职，才能签正式合同，杜佳服从横琴一中的管理，才去应聘。庭审中，横琴一中陈述称，横琴一中的管理单位为珠海华发教育产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横琴分公司；横琴一中属公办学校，存在两种用工方式：公办在编教师和华发教育公司通过考试招聘的合同制员工。横琴一中与杜佳未建立劳动关系，杜佳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工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佳从事的培训工作具有短期性和临时性的特点，双方采用了培训服务的方式进行合作。第一份培训协议的相关费用已由横琴新区管委会财政局支付给杜佳10,464元；第二份服务采购协议，恒海公司收到横琴一中支付的相关费用后，已向杜佳支付了21,120元；第三份服务采购协议，横琴一中已向青苗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青苗公司已向杜佳推荐的林志豪、庞智宏支付了相关费用，因杜佳未提供账户信息而公司无法支付；按照协议约定，杜佳担任军事教官每天305元，如杜佳兼任宿管员有每天的工作补贴和宿管补贴，应付杜佳的具体费用，需与青苗公司确认后再答复法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杜佳、横琴一中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佳、横琴一中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杜佳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杜佳、横琴一中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一）杜佳、横琴一中2018年9月20日的《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约定：杜佳为横琴一中提供集体课程、国防教育校本课程；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杜佳属临时任教；费用为436元/天，共24天合计10,464元。杜佳在《集体生活课程教官签到表》中签到24天（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杜佳于2018年12月18日向横琴一中出具一份金额为10,464元的发票；珠海市横琴新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于2018年12月28日向杜佳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支付10,464元。综上，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杜佳依照双方的约定，向横琴一中提供了24天的集体课程、国防教育校本课程，横琴一中依照约定向杜佳支付了报酬，杜佳、横琴一中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二）横琴一中的管理单位珠海华发教育产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横琴分公司与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民族舞蹈服务协议》约定：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由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选派一名舞蹈教师，提供横琴一中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七、八年级民族舞蹈培训课程，每节课时长为40分钟，预计总课时为132节，按照每节课200元的标准计付费用。杜佳在《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舞蹈课时表》签到132节课（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1日）。横琴一中对该民族舞蹈培训项目进行验收，并于2019年1月11日向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采购2018-2019学年第一学期民族舞蹈课程”服务费26,400元。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宴建辉于2019年1月15日向杜佳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1,120元。综上，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1日期间，杜佳为横琴一中提供了132节舞蹈课时，横琴一中向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珠海恒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杜佳支付了费用，可见，该期间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2018年底，杜佳参加了横琴一中招聘学生处文员的考试，并于2019年1月10日参加了招聘面试。如果杜佳与横琴一中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则杜佳无需参加该招聘考试。可见，2019年1月10日前，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四）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杜佳、横琴一中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横琴一中与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3月1日的《2018-2019学年第二学期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约定：横琴一中向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采购集体生活、国防教育校本课程，含学生军事化训练、学生内务管理、学生宿舍管理；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按工作日计共20天，以实际发生的天数为准），由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委派教官临时任教；集体生活课程为期4周（每周5个工作日），共计20个工作日，需要军事教官三人，其中一人兼课程负责人和宿舍管理员；军事教官每人350.1元/天（课程结束后，若经评价乙方工作为良好，每人工作日奖励50元，三人合计奖金为3,000元；若评价工作为优秀，每人工作日奖励110元，三人合计奖金为6,600元），课程负责人兼宿舍管理员，在给予其教官费用基础上，给予课程负责工作补贴84元/天，宿舍管理工作补贴214元/天，费用含税总价为4,280元，以上预计本合同含税最高金额（含奖金）为31,886元；2.杜佳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微信向横琴一中的廖主任推荐林志豪、庞智宏；3.杜佳与林志豪、庞智宏在《集体生活课程教官签到表》中分别签到20天（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4.横琴一中的廖主任于2019年4月18日至4月30日通过微信多次催杜佳提供账户以便支付本学期的费用，并称“杜佳，另外两个教官的费用机构在四月份已经给他们了，但没有你的账号，打你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一直不回，请你见后回个信息”；5.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柳梅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支付宝分别向林志豪、庞智宏转账支付8,600元。以上1-5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杜佳与林志豪、庞智宏三人为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横琴一中委派的三名教官，珠海青苗成长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向林志豪、庞智宏支付任教费用，由于杜佳未提供账户信息而致任教费用尚未支付的事实。故横琴一中关于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应予采纳。（五）横琴一中的教师公开栏显示杜佳为学生处文员，并称“现从事学校舞蹈教学及集体生活课程相关工作”；横琴一中2018-2019学年（上）教师参加集会、培训签名登记表显示2018年9月28日、11月2日、11月26日及11月30日的教职工大会，10月22日、11月19日及12月10日的升旗仪式，2019年1月3日、1月12日及2月25日的会议，均有杜佳参加。如前所述，杜佳在横琴一中处临时任教，公开杜佳资料以及杜佳参加升旗仪式及相关会议，符合常理，但不足以证明杜佳、横琴一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六）2018年9月7日的行政会议记录显示的会议内容“5.杜佳的聘请（教官、宿舍管理员）”与2018年9月20日的《集体课程、国防教育课程采购协议》并不矛盾，该会议记录无法证实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七）横琴一中为杜佳配备的校园一卡通及食堂卡、杜佳的用车记录、杜佳领取扫把、拖把等物品的记录、杜佳于3月20日到横琴一中校医室门诊记录，均无法证实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八）横琴一中2019年3月22日的行政办公会议记录显示“杜佳（11、12、1）应付三整月工资，18年度结清，集体生活课程（领导岗、管理岗）4,000元。全体成员商议后，决定”；该会议记录显示杜佳2018年度的工资已结清，但无法证实杜佳与横琴一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横琴一中抗辩称其与杜佳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杜佳主张其与横琴一中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杜佳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杜佳基于其与横琴一中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未支持杜佳关于其与横琴一中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故杜佳诉讼请求横琴一中支付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1月13日和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工资共计14,333元、支付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在职期间无合同用工按月工资2倍赔付38,466元、支付2019年4月1日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杜佳尚未收到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报酬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杜佳所主张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劳动争议纠纷中不予处理，杜佳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杜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杜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是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考核、奖惩等管理措施，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虽然杜佳在横琴一中从事教学活动，但是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杜佳的报酬是按照课时结算，支付报酬的方式是一次性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按照采购、服务协议履行的可能性较大。虽然杜佳有校园一卡通，参加过横琴一中的教师大会和办公会，还领过相关物品、申请过用车，但杜佳长期在横琴一中授课，这些行为与履行教学任务相关，并不足以据此认定杜佳与横琴一中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杜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横琴一中之间具有人格和身份上的依附性，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且说理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杜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