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工业园区A-11-2（KC2010-123）地块。法定代表人：林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繁、武社民，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工业园区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城D-2-4-1、D-2-4-2地块。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庭娥，女，1985年12月2日，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印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安科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大印务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1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撤销第一、二、三、四、六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含反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及时安装额定容量独立的变压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并未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首先，上诉人自合同签订后至其将物品从租赁厂房内搬出期间，均未向上主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诉人提供给其使用的变压器也符合合同约定的250千伏安，且其在经营过程中，均在正常用电，并产生了相应的用电费用。被上诉人选择在将要缴纳下一年度租金节点要求解除合同并非真正基于上诉人未按时安装250千伏安的独立变压器，仅是其不遵守契约精神、违反诚实信用的借口，至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真正目的不得而知。其次，《场地租赁合同》3.4.4已经约定，上诉人已安装好250千伏安的独立变压器，按照合同上述约定被上诉人也仅仅只能要求上诉人顺延租期，无权解除合同。再次，根据《场地租赁合同》第3.4.5约定，如被上诉人认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完全可以采取合同约定的其他方式达到用电要求，而不是采取不顾损失扩大，简单的以解除场地租赁合同的方式处理。二、被上诉人实行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不成立，因此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应无效，合同应继续履行。根据《场地租赁合同》4.5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关于“不符合租赁条件”的异议，应视为其正常经营并未受到影响，上诉人提供的租赁条件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不成立，场地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不应得到采证。该视频资料系偷拍、偷录形成的，被上诉人也未将该证据原件、拍摄原始设备向法庭出示，视频反映影像人物也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且视频所反映的内容也无双方明确不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应得到认可。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按照约定合同租赁期至今尚未届满，因此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没有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义务，更没有返还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因租用场地而发生的搬迁设备、开挖设备基础、运输设备等全部费用系其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168000元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根据《场地租赁合同》2.1条、3.1条、3.2条、4.2条、4.4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9年4月19日前向上诉人支付完毕2019—2020年度场地租赁费用人民币461289元，及欠付的电费14608元，但被上诉人至今分文未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故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场地租金、电费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补充理由：1、本案当中对于变压器的独立性成为根本违约行为不符合事实及法律的约定，并且我们向上诉人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电压及电量；2、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为避免其更大的损失或者被处罚所采取的紧急补救措施。3、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上市企业，无视本合同的约定无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开展不合法的生产经营不应当得到保护的。4、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喷漆生产线是跟个人签订的，对于喷漆生产线这样需要专业技术以及资质的生产线，组装以及搬离装运都是需要相应的资质和条件的，我们也保留向其监管部门进行举报的权利。综上，首先，对于用电的问题，我方并不否认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我方存在瑕疵，瑕疵只有一个，我们没有按时提供独立变压器但同时我们在积极解决独立变压器，解决了被上诉人的用电问题。其二，被上诉人存在的违约情形明显其自我纠错的行为，或者说避免更严重的处罚行为强行搬离后恶意诉讼，该恶意行为的根本性原因是其在我方出租物当中所开展的生产经营是不合法的。其三，被上诉人所称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提交的与个人的所签订的合同以及所不能提供原件的票，三性我们均不予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四，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为我方出租物恢复了原状的问题。现在我们向法庭注重说明其是否恢复原状？属于一个待查明事项，原因是现在只是简单的平整，但是其安装投产具有污染性的生产线，给我方的建筑物的主体结构，以及我方的出租范围之内的环境造成了多大影响，在没有环评报告的情况下是无法估量的，目前我方出租屋当中的所栽种的植物已经出现了枯黄的现象，该现象是否由于被上诉人不合法的生产经营所导致的，在没有恢复原状或者没有经过交接验收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震安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震安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89天的场地租赁费365,232.65元；三、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19年4月26日支付给被告作为原告搬运机械设备、物料、电费、场地恢复等的保证金35,392元（已扣除原告所使用被告电费14,608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其后，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增加诉讼请求两项：一、判令被告支付当年租金总金额20%的违约金92,25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租赁场地发生的全部费用168,000元。国大印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场地租金461,280元及电费14,608元；三、判令反诉被告以461,280元为基数，支付反诉原告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四、判令本、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5月3日，震安科技公司与国大印务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国大印务公司将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区厂区内部分场地租赁给震安科技公司使用，具体约定包括：“1.2本场地采用包租的方式，由乙方（即震安科技公司）自行经营管理，生产经营项目必须诚信原则，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双方公司有关规定；1.3甲方（即国大印务公司）同意乙方可以在该租赁场地内加装行车（即电动单梁起重机），加装数量根据乙方使用要求确定，加装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但乙方若需加装吊空行车的，加装前应向甲方提供书面加装方案，并经甲方书面同意；2.1场地的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8年5月5日起至2023年5月4日止。2023年租赁期限届满后，若乙方需要继续租用该场地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但必须在租赁期限届满前1个月提出，经甲方同意后，甲、乙双方对有关场地租赁事项重新签订场地租赁合同；2.2本项目场地租赁费自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租期起计收；3.1本合同约定的场地租赁费用包括场地租赁、附属设施设备及场地使用等所有与提供的场地租赁服务有关的全部费用，其中水、电费另外计收；3.2场地租赁费用金额。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约定租期内，前3年每年的场地租赁费用共计人民币461280元（大写肆拾陆万壹仟贰佰捌拾元整），该场地租赁费的金额已包含了甲方向乙方开具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的金额，乙方不再就发票向甲方支付额外费用。租期内前3年，每年场地租赁费按照如下方式计算：19.22元／平方米／月×2000平方米×12个月＝461280元；3.4电费：3.4.1电费每月结算一次，甲方依据独立电表显示的使用度数收取乙方电费。甲方每月收取乙方支付的电费，应当每月向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由甲方向乙方开具正式的‘场地租赁费’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0%，由承担乙方此税费）；3.4.2甲方按照其向昆明市供电局支付的每度电费的价格向乙方收取乙方每月使用的相应电量的电费。若乙方拖欠电费超过2个月的，甲方有权停止对乙方的供电；3.4.3对于每月因用电产生的线损，由双方按照每月各自用电量在当月总用电量中所占的比例来各自承担相应的部分。假设当月甲方用电总数为Ｘ度，乙方用量总数为Ｙ度，则双方认可，每月乙方应承担线损电量计算原则如下：乙方应承担的线损电费＝每月甲方向供电局支付的总线损电费×［Ｙ÷（Ｘ＋Ｙ）］；3.4.4甲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工作日内完成安装250千伏安的独立变压器并提供乙方有偿使用，属于乙方安装接表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甲方超过本条约定的60工作日未能完成独立变压器安装并提供乙方正常使用的，自第61工作日起至甲方完成独立变压器安装并提供乙方正常使用之间的期限不计入乙方租期、乙方不支付租赁费用，同时乙方租期顺延；3.4.5甲方按照本协议第3.4.4条约定完成独立变压器安装后，甲方提供的用电量不能满足乙方使用要求的，乙方有权不使用甲方供电，从乙方自己厂区直接牵拉电线至本协议约定的租赁场地提供乙方设备用电，租期不顺延。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如导致甲、乙双方人员、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失的，全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4.1本合同项下约定场地租赁费乙方每年支付一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一个年度的场地租赁费，即支付2018年5月5日-2019年5月4日的场地租赁费。甲方应在收到租赁费后15日内，向乙方开具正式的‘场地租赁费’发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应为10%）；4.2其余租赁年度内每年的场地租赁费，乙方应在下一年度租期开始时提前15日向甲方全额支付，甲方应在收到租赁费后15日内，向乙方开具正式的‘场地租赁费’发票；4.3甲方应向乙方提交每月电费的计算清单及计算依据，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交的上述核算电费的相关材料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当期的电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电费后，应在5日内向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4如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场地租赁费用，则乙方应按照当年租金总额万分之六／每天计算，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累计计算。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解除合同当年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乙方在收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必须撤场，否则甲方有权自行腾空租赁物，另行出租第三方或自行使用租赁物，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侵权责任。甲方因本条约定解除租赁合同的，甲方应于双方结算完成后5日内返还乙方已缴纳的押金；4.5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租期或租赁条件将租赁场地提供给乙方使用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合同当年租金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乙方因本条约定解除租赁合同的，甲方还应当承担乙方因租赁该场地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因租用场地而发生的搬迁设备、开挖设备基础、运输设备等全部费用。乙方因本条约定解除租赁合同的，甲方应于双方结算完成后5日内返还乙方已缴纳的押金；4.6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5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作为本合同的押金，押金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且扣除乙方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后无息退还。甲方应于双方结算完成后5日内返还乙方相应的押金；5.4租赁期限届满、双方不再续约或因其他原因提前终止本合同的，乙方应将租赁场地及甲方提供的配套设施进行相应的恢复后交还给甲方，包括对租赁场地的开挖地面进行填平恢复、对乙方加装的行车进行拆除。”上述合同签订后，震安科技公司进场使用合同项下租赁物并交付国大印务公司一年租金461280元，国大印务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震安科技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4612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2018年6月25日，震安科技公司委托案外人在租赁物范围内进行自动喷漆线设备基础和行车导轨基础施工并支出施工费168000元。2019年4月25日，震安科技公司欲搬离上述合同项下租赁场地过程中与国大印务公司发生争议，其工作人员薛飞报警。接警的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所出具《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记载“2019年4月25日14时40分许，薛飞口头报警称，租期快到不续租对方不让搬东西，不让工人离开”。此外，该派出所警务人员曾出警到国大印务公司办公场所协调双方间纠纷，期间双方工作人员曾就供电事项进行争议。2019年4月26日，震安科技公司与国大印务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9年4月26日云南震安减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50000.00元，作为云南震安减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搬运机械设备、物料、电费、场地恢复等保证金”，并根据此《协议书》交付对方款项50000元。本案诉讼期间，国大印务公司向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9）云昆国正证字第17118号及17119号《公证书》，以现场拍照方式对“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3幢厂房内的场地、相关设施及接入厂房的供电线路”、“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门口左侧的变压器”、“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3幢厂房的配电室”、“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3幢厂房内的场地及电表箱”进行保全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震安科技公司与国大印务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国大印务公司将位于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城工业区厂区内的部分场地租赁给震安科技公司使用。根据《场地租赁合同》所附《昆明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该合同约定租赁物所涉土地为国大印务公司竞买取得使用权。相应合同以“场地”表述租赁物，但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现场照片，实为钢结构厂房，故一审法院细化争议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涉《场地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该合同的履行，经庭审查明可确定国大印务公司已将租赁物交付震安科技公司，震安科技公司已支付对方一年期租金。2019年4月25日至26日期间，震安科技公司搬离上述租赁厂房并与国大印务公司发生纠纷。现震安科技公司以国大印务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违约为由诉请解除案涉《场地租赁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国大印务公司则反诉要求震安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租金并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根据震安科技公司主张相对方违约行为指向，本案争议核心为国大印务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提供用电。以下围绕该核心争点及双方其他诉辩意见评析、认定如下：（一）国大印务公司履行合同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工作日内完成安装250千伏安的独立变压器并提供乙方有偿使用，属于乙方安装接表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该约定从表意本身表明签订合同时租赁厂房并无独立变压器供电，此亦与国大印务公司庭审确认该时其未安装具有自有产权变压器的租赁物状态相符。而合同约定国大印务公司承诺其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安装250千伏安变压器供震安科技公司使用，亦与合同项下厂房系用于生产经营的用途约定相应。根据相应约定，国大印务公司有义务在限定期限内新装额定容量的变压器供震安科技公司使用。而从实际履行情况来说，在国大印务公司所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有铭牌标识产权人为国大印务公司、额定容量为250kVA的变压器实物影像资料，可认定在2019年8月6日国大印务公司保全证据时租赁现场安装有符合合同约定容量的变压器和附属设备。但对该变压器的具体安装时间，国大印务公司庭审中主张其系于2019年4月1日新装变压器却未提供依生活常理可判断其应当持有的供电协议、设备购买协议、检测报告等可反映具体行为时间的依据。庭审中震安科技公司针对变压器安装问题表示其在2019年4月23日看到有人在安装变压器但对其他情况不清楚，其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纠纷影像资料中亦有其工作人员“前两三天才安装变压器”的口头表述。综合上述当事人主张及陈述情形，可判定国大印务公司在2019年4月有新装变压器行为以及至2019年8月6日相应安装行为处于完成状态。就具体开始及安装完成时间，作为履行一方，国大印务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具体履行时间主张不予采纳。退而言之，即便在2019年4月及之后的合理时间内，国大印务公司已新装符合合同约定容量变压器，亦远超其承诺履行期限，可认定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国大印务公司抗辩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后已提供250千伏安的电源供震安科技公司使用，并提交其与案外人《供用电协议》作为依据。而震安科技公司表示国大印务公司提供的电源仅有220V，并不足以满足生产使用。对此，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国大印务公司须以新装特定容量变压器方式供相对方用电，从约定本质来说，如果国大印务公司能提供用电容量需求和电费负担条件相等的供电电源予对方使用，尚可言不完全背反约定目的。但涉案双方对供电条件约定是明确的且可做特定容量下的负荷预期，故即便国大印务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的供电来源于250千伏安变压器，但在有可能的多设备用电情况下，亦不能表明即符合合同约定用电条件。国大印务公司就其从第三方变压器处供电来源符合合同约定用电条件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基上，一审法院认定国大印务公司在履行案涉《场地租赁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二）震安科技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有效。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租期或租赁条件将租赁场地提供给乙方使用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合同当年租金总金额20%的违约金。”如前震安科技公司租赁厂房之目的系用于生产，用电条件对其订立合同目的具有重大影响，国大印务公司在其承诺期限内未依约提供用电条件（即安装250千伏安独立变压器供对方使用）构成违约，且相应违约行为对相对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具有重大影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上述约定，震安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9年4月25日，震安科技公司从涉案租赁厂房内搬运物品时与国大印务公司发生纠纷，并有警务人员出警调停。该过程中，震安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已作出不再租赁、使用租赁厂房以及搬离理由为对方提供用电不能用于生产等，该等表意及其搬运租赁厂房内物品的行为，实质已构成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属解除合同通知已到达相对方之情形。基于如上震安科技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在该期间作出的解除合同表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震安科技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解除案涉《场地租赁合同》，形式上为以诉讼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但与其此前已行使解除权情形冲突且为理解法律有误，故对其相应诉请按形成权诉讼确认处理。在认定震安科技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有效情况下，国大印务公司反诉要求震安科技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场地租赁合同》、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并计付迟延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合同解除后果处理及违约责任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震安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在提出终止履行合同的同时，搬离涉案租赁厂房。本案诉讼中其主张于2019年5月28日前已将租赁厂房恢复原状，国大印务公司以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为由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涉案租赁物使用性质及国大印务公司提交公证书所示现场状态，案涉租赁厂房已腾空且地面平整，可判定震安科技公司已履行租赁物返还及恢复原状义务。双方在争议期间未直接办理交接手续亦不违背常理。相反，在国大印务公司现场保全证据之前震安科技公司已将拆除设备后场地补平，可表明其已适时履行恢复义务。国大印务公司仅以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为由抗辩对方未履行租赁物返还义务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对震安科技公司款项返还及违约责任主张评定如下：（1）震安科技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交付国大印务公司保证金50,000元。针对该款项的交付，双方签订《协议书》明确为震安科技公司搬运机械设备、物料、电费、场地恢复等的保证金，该《协议书》就款项交付目的的表述亦再次印证震安科技公司在该期间作出了解除合同的表意，相应款项交付系为担保震安科技公司履行搬离租赁厂房后续事项的手段。国大印务公司庭审主张该款项是补充交付《场地租赁合同》所约定押金与本案查明事实或款项交付目的不符，相应款项在性质上与合同约定押金虽无本质区别，但履行情形或担保目的是有差异的。如上认定，现震安科技公司已履行返还及场地恢复义务，国大印务公司应结算返还对方相应保证金。从履行情形来说，除租金争议外，双方确认震安科技公司尚未支付电费14,608元，震安科技公司已在本诉中做扣减表示，该表示构成债务抵销且为有效。基此，震安科技公司要求国大印务公司返还保证金余额35,392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大印务公司在对方已做冲抵主张情况下，再行提起反诉要求震安科技公司支付电费，一审法院不予单独支持。（2）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租期或租赁条件将租赁场地提供给乙方使用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合同当年租金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乙方因本条约定解除租赁合同的，甲方还应当承担乙方因租赁该场地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因租用场地而发生的搬迁设备、开挖设备基础、运输设备等全部费用”，同时约定“如甲方超过本条约定的60工作日未能完成独立变压器安装并提供乙方正常使用的，自第61工作日起至甲方完成独立变压器安装并提供乙方正常使用之间的期限不计入乙方租期、乙方不支付租赁费用，同时乙方租期顺延。”上述约定中前者为典型违约责任约定，包括违约金和实际损失约定。后者形式上为“免租”约定，但实质亦为违约责任约定。故就本案争议国大印务公司违约行为而言，逻辑上存在多项违约责任约定。但违约金属对违约损失的预定，应以实际损失作为基础，非违约方主张权利不应当超过此限。结合震安科技公司具体主张而言，国大印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用电，客观上会造成对方使用租赁物利益受损，合同约定自约定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完成独立变压器安装之日止不计租金并顺延租期，逻辑上系以延期使用租赁物以弥补损失。在震安科技公司已交付租金对应期限未届满时案涉《场地租赁合同》解除情形下，已无法通过延期使用方式填补相应损失，故震安科技公司要求对方返还相应期间租金符合对价原则。但震安科技公司在相对方已违约情形下，直至2019年4月25日方提出解除合同，该期间其实际占有租赁物，存在扩大损失情形。且庭审中震安科技公司在主张用电不能生产的同时就一审法院的使用询问表示用于仓储，表明其即便不能按约定用途使用租赁物但亦在占有租赁物期间获得其他使用利益。故对震安科技公司返还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基于减损及损益相抵原则，酌情支持120,000元。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国大印务公司违约情形下应当承担对方因租赁该场地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租用场地而发生的搬迁设备、开挖设备基础、运输设备等全部费用，震安科技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在租赁厂房进行设备安装基础施工支出，其诉请国大印务赔偿其支出损失168,000元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于是否还有其他损失，震安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故对其预定损失性质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有效，其与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二、由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余额35,392元；三、由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租金120,000元；四、由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68,000元；五、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驳回反诉原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我方在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期间向其提供了250千瓦电压的用电，并且电量足够使用，不存在影响其生产经营的情形。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2018年6月25日，震安科技公司委托案外人在租赁物范围内进行自动喷漆线设备基础和行车导轨基础施工并支出施工费168,000元。”有异议，认为，本案中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并且其作为上市公司与个人签订具有专业安装要求的项目，不符合常理。对2、“2019年4月25日，震安科技公司欲搬离上述合同项下租赁场地过程中与国大印务公司发生争议，其工作人员薛飞报警。接警的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所出具《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记载“2019年4月25日14时40分许，薛飞口头报警称，租期快到不续租对方不让搬东西，不让工人离开”。此外，该派出所警务人员曾出警到国大印务公司办公场所协调双方间纠纷，期间双方工作人员曾就供电事项进行争议。”有异议，认为这是被上诉人员工薛飞报警的单方陈述，没有得到我方确认，且内容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欠付我方租金不让其搬离是一个自力救济的行为，用电争议不符合事实，用电争议只是表面的理由，搬离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用电。对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事实异议不认可。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而上诉人对其事实异议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事实异议不予确认。二审经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要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并且已经搬离了租赁场地，实际上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如果强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会给双方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及纠纷、矛盾。故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法定解除，一种是约定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合同约定的250千伏独立变压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上诉人则认为，虽然没有提供250千伏独立变压器，但是上诉人也提供了250千伏的替代供电方式，不影响被上诉人人的生产经营使用。上诉人未提供250千伏独立变压器的行为，仅仅是一种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瑕疵，还是构成根本违约，是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250千伏独立变压器，但是从案外人处为被上诉人接入了250千伏的电源，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替代供电方式不能满足其生产经营目的，但是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4月25日，近一年的时间内，上诉人并未就替代供电方式不满足其生产经营需要提出任何异议，不能由此推断出替代供电方式是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故双方合同的解除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在2019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在搬离租赁场地时，已经用实际行为明确表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到达上诉人，在4月26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其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本院认为，双方对《场地租赁合同》的解除均具有过错，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现被上诉人使用不到一年时间，并且在2019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在报警时自称，“租期快到不续租”，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限未到期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2、上诉人虽然给被上诉人提供了替代供电方式，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250千伏的独立变压器，也构成违约。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况，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况，生产线未经环评等，因上诉人未提交行政机关的有关处罚决定或者其他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3.4.4条明确约定，如果上诉人未能在60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提供独立的变压器，自61天起至上诉人提供独立变压器并且被上诉人可以正常使用之日止，被上诉人不支付租赁费用。现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4月25日双方发生争议时，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250千伏独立变压器供其生产经营使用，故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无权主张自2018年5月5日起60个工作日以后的租金，被上诉人已经缴纳的租金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使用的情况，酌情支持120000元并无不当，对此，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因存在相应的违约情况，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双方约定是搬运机械、物料、电费、场地恢复等保证金，现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已使用电费为14608元，该笔费用应当在5万元保证金内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场地进行了平整、恢复，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被上诉人应当在扣除已产生的电费后，将剩余款项即35392元（50000元-14608元）退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余额35,392元；三、由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租金12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项，即“一、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有效，其与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25日解除；四、由被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68,000元；五、原告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驳回反诉原告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四、驳回被上诉人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9元，由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负担6151元，由被上诉人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58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428元，由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9元，由上诉人云南国大印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震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