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容县容州镇东光社区甲根队（松山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1MA5NTQ1L47。 法定代表人：左英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康，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韦勇，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广西梁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韦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销售合同中的买方，应是该合同的实际付款人以及涉案合同标的物（电动车）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陈坤森，而不是一审原告陈韦勇。故陈韦勇不是适格的原告。2.涉案车辆并非机动车，一审判决套用机动车上路所必须的行政审核审批要件作为评定涉案车辆是否合格是否需要相应核准，显然失当。3.涉案车辆完全由于驾驶者无驾驶证驾驶的原因而被交警部门扣押，之后，由于驾驶者不主动缴交相应的罚款的原因而被扣押。涉案车辆得不到使用，原因在于车辆使用者的个人因素引致，与作为车辆销售者的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评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陈韦勇答辩称：1.购车收款收据的购车人是被上诉人陈韦勇，车辆被扣押后，要求上诉人出具发票，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出具的发票是陈坤森的名字，因此责任在于上诉人。2.交警明确发票类型及涉案车辆不能办理入户手续，亦不允许上路。3.上诉人违约在先，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陈韦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汽车（电动车）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50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车型为骐风K7的电动汽车一辆，价款为5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其父亲陈坤森账户向被告转账5000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丽驰电动汽车收款收据》，载明：车型：骐风K7；颜色：棕；车架号：LDFGD04U2JLC00105;备注：包入户、办保险；保险范围：电池保修12个月，电机保修12个月，充电器保修6个月，控制器保修12个月，小件保修X个月，电池膨胀、因人为损坏或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坏不属于保修范围；合计金额：50000元。开票人：曾献美，收款人：左英昌。之后，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 2019年10月15日，原告父亲陈坤森驾驶涉案车辆在广西北流市六靖镇被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扣押，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扣条》给陈坤森，《扣条》载明：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而被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即扣押车辆。原、被告向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请求返还车辆，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涉案车辆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未通过国家许可生产，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允许上路行驶，不放行涉案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陈韦勇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返还购车款5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陈韦勇向被告左罗公司购买电动汽车，有被告左罗公司向陈韦勇开具的《丽驰电动汽车收款收据》证实，该《收据》上载明购买电请汽车的购买型号、颜色、价款等合同内容，《收据》上的客户名称是陈韦勇。因此，购车的当事人是陈韦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陈韦勇和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均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陈韦勇支付了购车款，被告出具《收据》并交付汽车给陈韦勇，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均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于被告辩称，付款人是陈坤森，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也是陈坤森，陈坤森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陈韦勇与陈坤森是父子关系，陈韦勇购买涉案车辆的初衷是给其父亲陈坤森使用，付款人及车辆实际登记车主并不能改变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故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本院依法确认陈韦勇是本案适格原告。 针对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电动汽车的使用目的是能在道路上合法行使。虽然涉案车辆最初的扣押原因是陈坤森无证驾驶，但是最终涉案车辆无法放行是因为涉案车辆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未通过国家许可生产，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允许上路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九条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1.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2.机动车来历证明；3.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4.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第十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涉案车辆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不能办理车辆登记，不能上路行驶，因此不放行扣押的涉案车辆。车辆无法上路行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左罗公司之间的电动汽车买卖合同，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涉案车辆经过检验合格，取得整车出厂合格证，可以合法行驶。因涉案车辆的整车出厂合格证是其生产厂家自己检验出具的，并非相关技术检验部门或交通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出具，不具有对外效力。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作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有协助原告办理车辆登记的义务，即提供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办理车辆登记所需的应由销售方提供的材料。被告未能提供上述材料，构成违约。在本案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因被告违约行为致使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机动车登记，无法上路行驶，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车款5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韦勇与被告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汽车（电动车）买卖合同;二、被告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给原告陈韦勇。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人民币525元，由被告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欲证明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2.特种设备许可证，欲证明涉案车辆被国家许可生产；3.合格证，欲证明涉案车辆属于合格产品；4.购车资料，欲证明上诉人2015年开始出售了很多类似的电动汽车，均没有其他客户反映不能上路通行的情况；5.商标注册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欲证明车辆质量是合格的。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提出，营业执照、合格证，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涉案车辆的型号没有在许可证，且该许可证明确许可制造的是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恰好证明不能上路行驶；购车资料与本案无关联，其他购车人不主张权利不等于车辆可以入户、上路；商标注册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无原件核对，且认证范围是汽车零配件、汽车车身，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上述营业执照、合格证，不属于新的证据；特种设备许可证，批准从事制造的是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类型是场（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辆，不能证明可以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行驶。上诉人出售了很多类似的电动汽车，不能据此证明涉案车辆可以入户及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行驶。商标注册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陈韦勇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付款人及合同标的物（电动车）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不是适格的原告。经核查，上诉人所提的车辆实际使用人陈坤森与被上诉人陈韦勇是父子关系。与上诉人协商买卖电动汽车的，是被上诉人陈韦勇，双方协商一致后，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购买汽车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客户栏载明是被上诉人。因此，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购买汽车的款项来源于父亲陈坤森，汽车的实际使用人也是陈坤森的问题，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陈坤森委托被上诉人购买车辆，陈坤森对汽车的权属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后如何使用及管理是其自主处理的问题。因此，不能根据上述事实认定陈坤森是本案买卖合同的购买人。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涉案车辆并非机动车，涉案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是由于使用人无证驾驶原因造成，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评定是错误的。经核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收款收据备注为“包入户、办保险”。上述条款应理解为办理准许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行驶证，而本案车辆则是场（厂）内专用旅游观光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车辆不能在道路交通法规意义上的道路上行驶，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元（上诉人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左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