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石观莲。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龙，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77。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明，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彪，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3，系杨杰龙的胞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富，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现居住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362************638。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滨，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冠芝（LIANGERICGUAN），男，1975年6月6日出生，出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美国护照号码：2*********1，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南公司”）、杨杰龙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富、原审被告梁冠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图南公司、杨杰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周国富对图南公司、杨杰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诉讼保全）费以及二审诉讼费周国富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2016）粤0705民初3167号案构成时效中断错误。“新会区会城鸿*木厂”已在2015年11月17日注销，法律主体自其注销之日起已不存在。（2016）粤0705民初3167号案中，鸿*木厂在法律上不存在，不是法律上真正的实体权利人，涉及本案的财产权利转为周国富承接，与鸿*木厂无关；真正的权利人周国富并未主张权利，因此其起诉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周国富超过诉讼时效起诉已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应驳回。 二、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FOB规则就是当事人之间适用的国际贸易规则，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适用。双方对涉案合同报价之要约并达成承诺，双方针对FOB规则适用于涉案合同履行就构成了共同意思表示，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FOB规则就是双方之间适用的国际贸易规则。图南公司已举证证明了将货物在发运港口装上船只，且周国富随后亦支付了50万元货款。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周国富根据卖方提供的相关凭证同步支付”付款条件，周国富在图南公司发货时才支付货款50万元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当时已知悉货物装船的事实。图南公司已经将货物装船并完成了通知周国富的义务。 三、杨杰龙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没有区分过错等情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但该批复已明确“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没有规定只要出借银行账户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应当审查其出借行为是否造成对方的损失情况再区分。若需出借账户承担责任，就必须是代收行为与相关损失结果之间存在法律因果关系。即使杨杰龙代收行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但与周国富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周国富提供证据亦不能证明，因此，杨杰龙无须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2、《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如一审判决杨杰龙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直接规定或当事人之间约定。但本案各方对于出借账户责任承担方式没有约定；本案情形亦没有直接法律规定为依据。周国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杨杰龙需承担连带责任。《民法总则》属于新法及上位法，应当适用，不能直接适用上述批复。3、事实上，杨杰龙仅是代为收取15万元，代收款项已经交付给图南公司。杨杰龙没有参与涉案合同缔约，不属合同相对人，无需承担涉案合同责任。 四、退一步，本案返还款项中的65160.44元也不应由图南公司返还。65160.44元仅发生在周国富与梁冠芝之间，图南公司不清楚亦没有参与，与图南公司无关。周国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系图南公司最后收取或图南公司指定梁冠芝代收该款，图南公司没有收益，不存在返还义务。一审判决直接将该款项一并列入判决返还范围没有依据。 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利息应当参照贷款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错误。 周国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周国富是鸿*木厂的经营者，鸿*木厂在2016年8月12日起诉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是督促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利，使怠于行使权利的一方承受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周国富一直以来都积极主张权利，此种情况下若还认定已过诉讼时效，明显不公平。2、涉案合同中引用的FOB规则，仅是合同报价原则，而非指双方同意按照FOB规则进行国际贸易。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交付提单正本为付款条件，可见图南公司必须将提单正本交到周国富处才算完成交付。 梁冠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国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周国富与图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决图南公司向周国富返还145万元（含定金）及利息（以145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逾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图南公司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利息为145000元）；3.判决图南公司向周国富返还清关费65160.44元及利息（按同期逾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图南公司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利息为6516.05元）；4.判决杨杰龙在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15万元范围内向周国富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图南公司、杨杰龙负担。诉讼中，周国富于2017年11月7日申请追加梁冠芝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时，增加了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梁冠芝在865160.44元范围内向周国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8年6月5日，周国富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将“请求判决梁冠芝在865160.44元范围内向周国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变更为“请求判决梁冠芝在1365160.44元范围内向周国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关于主体信息 2001年11月20日，图南公司登记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6月29日其法定代表人由郭某变更登记为石观莲，经营范围：销售：电子计算机及配件、电子产品、办公设备、教学仪器及设备、家电设备、公共广播系统设备；系统集成；电脑软件开发；电子计算机技术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新会区会城鸿*木厂（以下简称“鸿*木厂”）成立于2011年4月14日，经营者是周国富，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木材、木制品、家具（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鸿*木厂于2015年11月17日经核准予以注销。 二、关于合同签订的情况 2014年1月14日，图南公司作为卖方（合同载明：法人：杨杰龙卖方代表：EricLiang），与鸿*木厂作为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NO.GL*********）（以下或简称合同一），约定：图南公司出售下述商品给鸿*木厂：货名：微凹黄檀，每柜规格：每条木材长度1米至1.5米占20%，1.5至1.8米占45%；1.8米以上占35%，数量在400条/柜内，单价为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正/吨，数量400条至500条/柜内，单价为人民币三万元正/吨；最终货款按实际到货数量结算，本报价只包含货物FOB离港价格和工厂到装运港拖车费以及当地出口关税与费用；货柜船运费用和中国进口关税以及中国清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是由买方负责；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相关凭证同步支付，买方不得无故拖延；货物原产国是尼加拉瓜（Nicaragua），装运口岸是尼加拉瓜的科林托港（NicaraguaCorinto），到货口岸是广州黄埔港或者买方指定，保险由买方投保；合同签订后买方先付人民币150000元作为定金给卖方，买方收到卖方交来正本提单一式三份及全套文件再付85%，余下货款待到买方场地过磅验收合格后结清；运输和出口证包括：1.全套文件（3/3）“已装船”提单，显示以吨集装箱号印，货物净重；2.根据B/L重量的商业发票；3.详细的装箱清单；4.货物原产地证；5.植物检疫证书；6.原产地的出口许可证；7.CITES《濒危物种进出口许可证》。如果买方在货物到港后进行货物验收，按照商品参数描述，本合同交易的微凹黄檀每个单位将要达到商品参数指标；买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单方面取消订单，在与卖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只需支付交易中产生的费用与损失后，卖方将退还剩余货物，或者在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取消合同；卖方保证进口货物符合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如果进口商品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或者进口环节出现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的，卖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发生纠纷不能协商解决，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 同日，图南公司书面确认其公司的帐户信息，内容是：“本公司的帐户详细资料如下：户名：杨杰龙开户银行：*********银行帐号：621**********459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月14日”，图南公司在该书面材料的落款处加盖公章后，交周国富存执。 2014年7月10日，图南公司作为卖方（合同载明：法人：杨杰龙卖方代表：EricLiang），与鸿*木厂作为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以下或简称合同二），约定：图南公司出售下述商品给鸿*木厂：货名：微凹黄檀，每柜规格：每条木材长度1米至1.5米占20%，1.5至1.8米占45%；1.8米以上占35%，数量在400条/柜内，买方同意订购2个货柜，单价为人民币叁万两仟八百元正=32800/吨；另付4200/MT每吨，包括清关费，海运费由卖方负责；由黄埔到买家公司的车费由买方负责；最终货款按实际到货数量结算，本报价只包含货物FOB离港价格和工厂到装运港拖车费以及当地出口关税与费用；货柜船运费用和中国进口关税以及中国清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是由买方负责；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相关凭证同步支付，买方不得无故拖延；货物原产国是尼加拉瓜（Nicaragua），装运口岸是尼加拉瓜的科林托港（NicaraguaCorinto），到货口岸是广州黄埔港或者买方指定，保险由买方投保；付款条件为TBD待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先付20%作为定金给卖方，买方收到卖方交来的副本提单及全套文件再付45%，买方收到DHL的正本提单及正本出口文件再付30%，余下5%货款待到买方场地过磅验收合格后结清；运输和出口证包括：1.全套文件（3/3）“已装船”提单，显示以吨集装箱号印，货物净重；2.根据B/L重量的商业发票；3.详细的装箱清单；4.货物原产地证；5.植物检疫证书；6.原产地的出口许可证；7.CITES《濒危物种进出口许可证》。如果买方在货物到港后进行货物验收，按照商品参数描述，本合同交易的微凹黄檀每个单位将要达到商品参数指标；买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单方面取消订单，在与卖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只需支付交易中产生的费用与损失后，卖方将退还剩余货款，或者在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取消合同；卖方保证进口货物符合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如果进口商品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或者进口环节出现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的，卖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发生纠纷不能协商解决，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双方在落款处加盖了各自公章，买方经营者周国富、卖方代表梁冠芝（EricLiang）在合同的骑缝处签名。 同日，图南公司作为卖方（合同载明：法人：杨杰龙卖方代表：EricLiang），与鸿*木厂作为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NO.）（以下或简称合同三），约定：图南公司出售下述商品给鸿*木厂：货名：微凹黄檀，每柜规格：每条木材长度1米至1.5米占20%，1.5至1.8米占45%；1.8米以上占35%，数量在251条/柜内，买方同意订购1个货柜，单价为人民币叁万六仟五百元正=36500/吨；另付4200/MT每吨，包括清关费，海运费由卖方负责；由黄埔到买家公司的车费由买方负责；最终货款按实际到货数量结算，本报价只包含货物FOB离港价格和工厂到装运港拖车费以及当地出口关税与费用；货柜船运费用和中国进口关税以及中国清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是由买方负责；买方根据卖方提供的相关凭证同步支付，买方不得无故拖延；货物原产国是尼加拉瓜（Nicaragua），交货期限为卖方在90天内交到正本提单；装运口岸是尼加拉瓜的科林托港（NicaraguaCorinto），到货口岸是广州黄埔港或者买方指定，保险由买方投保；付款条件为TBD待定；合同签订后买方先付20%作为定金给卖方，买方收到卖方交来的副本提单及全套文件再付45%，卖方收到DHL的正本提单及正本出口文件再付30%，余下5%货款待到买方场地过磅验收合格后结清；运输和出口证包括：1.全套文件（3/3）“已装船”提单，显示以吨集装箱号印，货物净重；2.根据B/L重量的商业发票；3.详细的装箱清单；4.货物原产地证；5.植物检疫证书；6.原产地的出口许可证；7.CITES《濒危物种进出口许可证》。如果买方在货物到港后进行货物验收，按照商品参数描述，本合同交易的微凹黄檀每个单位将要达到商品参数指标；买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单方面取消订单，在与卖方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只需支付交易中产生的费用与损失后，卖方将退还剩余货物，或者在买卖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取消合同；卖方保证进口货物符合国家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如果进口商品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或者进口环节出现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的，卖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发生纠纷不能协商解决，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双方在落款处加盖了各自公章，买方经营者周国富、卖方代表梁冠芝（EricLiang）在合同的落款及骑缝处签名。 三、关于买方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 在合同一签订后： 2014年1月16日，陈宏亮的银行账户（账号：622**********704）转账了人民币（以下所称均指人民币）150000元到杨杰龙的银行账户（账号：621**********459）；次日，图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份交周国富存执，共收到客户新会区会城鸿*木厂的订金150000元，《收款收据》2份均加盖了“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4年7月8日，陈宏亮的账户（账号：622208********09188）转账了500000元到梁冠芝（LIANGERICGUAN）的账户（账号：621*************615）。 在合同二、合同三签订后： 2014年7月16日，周国富的账户（账号：622************917）转账了800000元到梁冠芝（LIANGERICGUAN）的账户（账号：621*************615），其中转账用途中注明：微凹黄檀定金。 2014年7月17日，图南公司出具《收据》（NO.）交周国富存执，该《收据》载明：“收据今收到新会区会城鸿*木厂交来货款零佰伍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500000.-”，《收据》加盖了“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图南公司出具《收据》（NO.）交周国富存执，该《收据》载明：“收据今收到新会区会城鸿*木厂交来定金零佰捌拾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800000.-”，《收据》加盖了“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4年9月2日，陈锦平的账户（账号：622*************888）转账13331元到梁冠芝（LIANGERICGUAN）的账户（账号：621*************615），其中附言中注明：微凹黄檀报关费。 2014年11月4日，陈锦平的账户（账号：622*************888）转账51829.44元到梁冠芝（LIANGERICGUAN）的账户（账号：621*************615），其中附言中注明：税款。 三、关于卖方履行合同的情况 图南公司、杨杰龙举证有6批次的木材，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提单副本所反映的第1、3、4、5、6批次的提单中的被通知人均不是本案的买方，而即使是第2批次的提单中显示的被通知人为中国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河口水闸对面锯木场的新会区会城鸿*木厂（XINHUI），也没有具体的电话通知方式，并且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时，图南公司、杨杰龙确认涉案交易不采用信用证或托收方式结算，故图南公司作为卖方如何将物权凭证的提单交给买方、是否已交给买方，本案尚无证据显示。本案尚无证据显示图南公司作为卖方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 另查明： 周国富因本案的纠纷，曾于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0705民初3167〕，因周国富该次起诉未提供明确的图南公司的主体信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裁定驳回周国富的起诉，周国富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7）粤07民终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梁冠芝是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买卖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签订合同地、履行合同地均为我国，买方经常居住地法律即我国法律最能体现买卖合同特征，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调整。 梁冠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缺席判决。 涉案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或简称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主要问题是：一、图南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周国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图南公司、杨杰龙、梁冠芝是否应承担责任，如要承担，则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图南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涉案的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均是图南公司与周国富作为经营者的新会区会城鸿*木厂（个体户）签订，合同中引用FOB规则，仅是指核定合同报价的问题，本案卖方并非是作为国际贸易的出卖方而与本案周国富进行FOB规则的国际贸易，并非在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适用国际贸易规则，故图南公司、杨杰龙在庭审发表证据质证意见时所称的本案3份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为FOB交易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图南公司、杨杰龙确认本案的交易不是通过信用证或者托收方式结算，那么本案的物权凭证正本提单则只能是通过邮寄或者由人员转交的方式实现，而本案尚无证据证实图南公司作为卖方有将正本提单交付给了周国富。并且图南公司、杨杰龙也在庭审时称周国富因不懂国际贸易上的有关手续所以周国富委托梁冠芝代为办理有关手续，这也未能证明图南公司向周国富交付货物的物权凭证全套正本提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图南公司关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相关的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周国富提起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因合同一中并未明确约定交货具体日期，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合同一的货物的应交货日期，合同二中的“90天内交正本提单”、合同三中的“卖方在90天内交到正本提单”也尚未明确该期限的起计时间，如若认为是合同签订日2014年7月10日起计，则应是2014年10月8日前交正本提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诉讼时效至2016年10月7日届满，而周国富在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规定，周国富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8月12日起中断，周国富再于2017年3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周国富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图南公司、杨杰龙、梁冠芝是否应承担、如何承担责任 （一）对于图南公司的责任问题 因签订合同时的个体工商户鸿*木厂已注销，鸿*木厂的权利义务由其经营者周国富概括承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应由周国富作为鸿*木厂的经营者提起诉讼。 如前所述，图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图南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周国富已按约向图南公司履行义务，但图南公司逾期后至今较长时间仍未履行供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图南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周国富有权行使解除权。故对于周国富关于解除周国富与图南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诉讼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图南公司没有如约履行供货义务，在涉讼合同解除后，应将款项返还给周国富，现周国富关于要求图南公司返还款项合共1515160.44元（含：15万元、50万元、80万元、13331元、51829.44元）的诉讼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国富所主张的利息，属于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范畴，周国富主张利息从转账之后的一定时间点即2014年12月1日起计，应予以准许，也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富主张的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对于杨杰龙、梁冠芝的责任问题 从签订合同及收款的过程看，图南公司以合同写明杨杰龙作为法定代表人向买方明示，以梁冠芝作为卖方代表签订合同，之后又出具书面的材料表明图南公司的账户信息是杨杰龙的该账户，并要求买方将款项转账至杨杰龙的账户，在买方将款项转账至梁冠芝的银行账户后，图南公司向买方出具收到款项的收款收据，表明杨杰龙和梁冠芝足以代表卖方的行为，也即是向买方表明转账至杨杰龙和梁冠芝的银行账户能等同于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此过程是杨杰龙和梁冠芝出借银行账户给图南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有关“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图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杨杰龙的账户出借给图南公司是以向外明示为“本公司的帐户”的名义使用的，而梁冠芝则是在2次大额收款之后，图南公司均确认收款，表明两人的个人账户是放任图南公司使用，其两人有过错。周国富关于要求杨杰龙在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梁冠芝在1365160.4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图南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周国富关于请求解除涉讼合同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图南公司应将有关款项返还给周国富并赔偿周国富的损失，杨杰龙、梁冠芝应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 一、图南公司与新会区会城鸿*木厂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No.）、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编号No.）、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编号No.），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 二、图南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国富返还人民币1515160.4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杨杰龙在人民币15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梁冠芝在人民币1365160.44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00.08元，申请（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共人民币24800.08元，由图南公司、杨杰龙、梁冠芝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梁冠芝是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调整，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图南公司、杨杰龙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鸿*木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国富。鸿*木厂于2015年11月17日经核准予以注销后，周国富以鸿*木厂名义作为原告于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图南公司、杨杰龙的上诉意见，其是认为周国富在鸿*木厂注销后以鸿*木厂起诉不能视为周国富本人起诉主张权利，本案并不构成时效中断。本院认为，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作为民事主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系作为“自然人”项下内容予以规定。且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经营者就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承担无限责任。《个体工商户条例》亦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由此可知，个体工商户与其经营者密不可分，在法律地位上倾向于自然人。故此，周国富于2016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虽然列鸿*木厂为原告，但已经在诉讼主体部分列明了其作为经营者的个人信息。该次起诉显然构成诉讼中断的合法事由。综上，图南公司、杨杰龙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图南公司交货义务是否已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国富作为买受人已举证证明其通过本人或代付的方式支付了货款给图南公司，则图南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对其主张的已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图南公司于本案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就此节争议焦点的认定依据充分，论理详尽，结论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予赘述。综上，图南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交货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图南公司、杨杰龙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图南公司的责任。图南公司长期未能履行交货义务，致双方合同目的落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根据周国富的诉请判决解除三份合同并判决图南公司返还款项合共1515160.44元（15万元+50万元+80万元+13331元+51829.44元）及2014年12月1日起计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图南公司上诉认为梁冠芝所收取13331元、51829.44元与其无关，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梁冠芝收取该两笔款项的行为系代表图南公司，故其该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利息标准问题，周国富所诉请的利息为合同解除后图南公司应返还已付价款利息，更类似于民间借贷中借款人承担的责任，且6%的计息标准实际已低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水平，故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支持周国富按6%标准计息的诉请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杨杰龙的责任问题。杨杰龙出借个人账户给图南公司收取货款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且其未能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已将代收的15万元转付给图南公司，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综合本案事实，判决杨杰龙承担返还15万元款项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杰龙认为其不应承担返还15万元款项的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梁冠芝应承担的责任，因其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本院径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对图南公司、杨杰龙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图南公司、杨杰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0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图南电脑科技有限公司、杨杰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拥军 审 判 员 陈 炜 审 判 员 杨维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麦芷菁 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