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六稳，男，1982年4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药，女，1984年4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芸，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秀，女，1960年1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发，男，1963年10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秀，女，1966年1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换，女，1969年7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换珍，女，1972年10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英，女，1976年2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发，男，1977年8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芳，男，1980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八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虎，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六稳、李小药因与被上诉人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罗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19日到事发地点进行了现场查看，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六稳、李小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发地点属于上诉人家的私人空间，不是供他人行走的道路，自建成以来没有人从这边通行，正常情况下需要从上诉人家的大门才能进入，死者李开云进入上诉人家烤房周边的目的是搂松毛，一审认定李开云是经过此地，不慎摔落受伤认定错误；2.一审认为上诉人对沟壑疏于管理，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不特定他人的保护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发地点是烤房，该烤房是上诉人与同村村民李良共同建盖，不是上诉人一人所有，且事发时烤房的实际使用人也并非上诉人，该烤房不是公共通行路段，上诉人或烤房实际使用人没有义务在此路段设置警示标志或作其他防护，李开云的死亡是其本人故意以非正常方式进入上诉人家的私人空间，搂起烤房石棉瓦上的松毛才导致其不慎坠落后死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才是本案的受害人，李开云作为90岁的老人，从上诉人家中抬出，上诉人才是受害人，其亲属应对上诉人表示歉意才是。被上诉人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六稳、李小药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八原告因父亲李开云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3840元、丧葬费52038.5元、交通费1000元、门诊费1540.59元、尸体运送费1660元、殡葬服务费4662元、处理丧葬事宜必要的其他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六稳、李小药家的烤房高约3米，背面与山体之间有宽约1米的距离，山体的坡面与烤房的顶部基本平行，中间形成了一条沟壑，被告家在烤房与山体之间的沟壑上搭建了部分石棉瓦。靠近山体一旁杂草较深，没有明显道路，沟壑四周无明显警示标志。2019年7月22日12时许，八原告的父亲李开云经过该沟壑附近，不慎摔落沟壑内受伤，先后被送往阿岗中心卫生院、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因抢救无效，李开云于当天死亡。在抢救李开云的过程中，共支付医疗费1540.59元。李开云死亡后，支付殡葬服务费4662元。李开云出生于1931年10月6日，妻子张小毛已于2014年10月7日过世。李开云共有八个子女，即八原告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不作为也有可能产生侵权责任，即在特定情形下行为人负有积极保护他人的义务。在本案中，被告沿山体建房，房屋与山体之间形成沟壑，有一定的宽度和深度，存在上山行人不慎摔落其中会造成伤亡的安全隐患。被告对自身行为造成的沟壑疏于管理，未设置警示标志和有效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对经过此路段的不特定的他人的保护义务，存在过错，构成不作为的侵权，对李开云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是，因事发地并非正常通行道路，死者李开云作为年事已高的老年人，在没有家人的陪同下独自上山，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由二被告承担20%的责任为宜。因李开云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540.59元；2.死亡赔偿金：53840元；3.丧葬费：52038.52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尸体运送费、殡葬服务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其他费用均包含于丧葬费项下，不另行计算。因本案的发生系死者的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07919.11元，由二被告承担20%，即21583.82元，其余损失由八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八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六稳、李小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因李开云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1583.82元。二、驳回原告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承担160元，由被告李六稳、李小药承担4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一组，欲证明死者李开云不是偶然经过事发地点，而是他自己拨开荆刺进入沟壑附近，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责任，同时证明上诉人在事发后积极配合处理此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时效性不予认可，照片上没有形成时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5月19日向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7月22日事发时的照片存档，并请双方当事人质证。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六稳、李小药家的烤房高约3米，烤房依山而建，烤房背面平台与山体之间有宽约1米的沟壑，上诉人家在平台与山体之间的沟壑上搭建了部分石棉瓦。石棉瓦下形成密闭空间，归上诉人家使用。烤房靠近山体部分四周杂草丛生，还混有一定的荆刺，没有明显的通行道路。事发现场，留有一把镰刀及背篓，背篓中装满松毛，被上诉人确认该镰刀及背篓系其父亲李开云所有。本案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发时，李开云虽是高龄老人，可能会存在认知能力下降、行动能力迟缓等问题，但并无证据证明李开云存在老年痴呆或其他精神疾病，致使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故在法律意义上李开云仍应被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次，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事发现场照片显示的镰刀、装满松毛的背篓、上诉人家烤房平台上铺散的松毛所留下的收拢痕迹以及证人王某作出的看见李开云背着花篮从边上去的证言等，可以推定李开云当日应该是前往李六稳、李小药家附近搂松毛，在搂松毛过程中，注意不当导致从石棉瓦上掉落。该事发地点属于李六稳、李小药家烤房周边，从位置及用途来看，不是公共场所，而李开云未经房屋所有人或使用人的同意，擅自进入他人烤房周边采摘松毛，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再次，从民法的基本价值立场出发，民法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而民事活动更多需要依赖于民事主体自身认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理性人”，对于自身行为的风险应当自担结果。成年人既充分享受法律之下的权利与自由，也相应地应承担自身抉择带来的风险和责任。如要求非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使用人履行安全警示义务或安全保障义务，以对受害人及其家属的同情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将部分损失交由不构成侵权的他方承担，不是法治社会应有之义。综上，上诉人李六稳、李小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李怀秀、李中发、李忠秀、李中换、李换珍、李中英、李政发、李小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跃昌审判员  李强明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佳书记员潘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