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91行初170号 原告陆继尧，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泰兴市文昌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红东，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徐建锋，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朝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小同，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鑫泰路**。 法定代表人张荣，主任。 参与诉讼负责人杨进，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玉虎，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继尧诉被告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泰兴市自然资源局）、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济川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陆继尧，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的参与诉讼负责人徐建锋及委托代理人吴朝阳、吴小同，被告济川街道办的参与诉讼负责人杨进、委托代理人李玉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继尧诉称，2018年9月7日6时许，两被告组织一百多名身份不明人员绑架了原告房屋的承租人蒋军平，对原告位于泰兴市××村××组4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将原告合法居住二三十年之久的私房、房内财物洗劫一空，并强行占有原告合法的宅基地。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的依据即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6]第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行政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责令交地决定）被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两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9月7日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包括三间半传统建筑、一厨一院、附着物、家具装潢装饰、生活用品、木梳半成品若干袋、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赔偿或依法对相应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后进行同等价值赔偿。 原告陆继尧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泰集用（2006）第161078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视频、照片17张，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座落地块享有土地使用权、合法产权； 2.接处警登记表； 3.《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泰国土资交决定[2016]第2号）； 4.资质证书； 5.评估报告第7、8页； 6.照片复印件两张，证明被告并未实际送达评估报告而伪造送达照片； 7.送达回证回执，证明是被告伪造了送达回证； 8.张月峰录音文字，证明材料是伪造的； 9.协商记录，证明协商记录是伪造的； 10.补偿安置方案，证明评估是非法的，补偿方案没有依据； 11.限期交地催告书，证明程序违法； 12.统计表，证明原告要求赔偿的依据； 13.原告哥哥陆一鸣的护照及其给总理的信，证明原告哥哥要求认真调查、认定案涉房屋是传统建筑，应得到保护。 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告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被合法征收，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已足额补偿到位；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2号责令交地决定经法院生效判决未否定其效力，在此情形下，政府城建部门和项目实施单位主导下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原告户的合法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作出2号责令交地决定前，已对原告户土地上房屋及附着物进行评估并已作出动迁安置补偿方案，补偿款已提存于专用账户，原告没有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泰国土资交决定[2016]第2号）； 2.（2016）苏1291行初140号《行政判决书》； 3.（2017）苏行12行终48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1-3共同证明被告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利，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济川街道办辩称，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经合法征收，泰兴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2号责令交地决定要求原告将涉案房屋内物品搬至过渡房过渡并受领补偿利益，在此情形下，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对原告户的合法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要求赔偿相应损失没有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济川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情况说明，证明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对现场进行了清点，被告济川街道办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见证，因原告陆继尧拒绝签收认领相应物品，目前物品尚存放于泰兴市兴和家园10号楼402室； 2.款物交接清单，证明案涉房屋被拆迁前屋内的物品情况。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随着涉案地块被政府征收，原告持有的相关证书所享有的权利也随之消灭；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所主张的征地的整个过程的合法性已经在被告提交的生效判决中进行了认定，生效判决只明确指出一处轻微程序违法，且未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也就是征地过程和补偿程序均合法，在2号责令交地决定未被撤销的情形下，两被告有权依据该决定作出相关的行政行为。原告对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所举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2号责令交地决定违法；认为证据2已被撤销，应为无效；证据3的最后判项是准确的，但判决内容有瑕疵，原告对瑕疵已经向高院提出申请再审，高院已经受理。原告对被告济川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2均不予认可，原告未在款物交接清单上签名，亦不存在拒绝签收认领的情形，被告补充证据不合法。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3、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所举证据1-3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4-11、13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而要求被告济川街道办补充提交的证据1-2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为原告单方制作，且所列清单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无法对应，上述证据涉本案争议焦点部分证明目的的可采性，于下文中一并评判。 经审理查明，原告陆继尧领取有泰集用（2006）第161078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取得泰兴市泰兴镇（现济川街道）南郊村张堡二组138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其出资在该地上建造了案涉房屋。2018年9月7日上午，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与被告济川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两被告将室内物品搬至泰兴市兴和家园10号楼402室。 另查明，原告陆继尧不服原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泰兴市国土局）作出的2号责令交地决定及原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泰州市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5月16日至2016年2月18日，江苏宏宇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对陆继尧户房屋进行了评估。2016年1月28日，济川街道办出具关于陆继尧户阻挠征地及拒绝接受安置补偿方案的情况说明：陆继尧户现有房屋三间七架梁，建筑面积87.97平方米，辅房一间，建筑面积21.46平方米，根据动迁补偿方案以及宏宇公司对该户评估结果，房屋补偿价格为647279元、政策性补偿为13776元，装潢附着物为13544元，绿化补偿52100元，合计726699元，济川街道办根据该补偿安置方案多次上门动员协商，陆继尧户始终坚持要求以古建筑来评估，拒不接受补偿安置协议，影响城市建设。原泰兴市国土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限期交地催告书，2016年2月18日，宏宇公司作出房屋动迁补偿分户评估报告，估价对象为陆继尧户独门院落自建三间一层房屋，建筑面积109.43平方米（其中确权面积102平方米，未鉴证面积7.43平方米），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标准得出估价结果为房屋评估价格647279元（含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装饰附属物评估价格13544元。同日，济川街道办向陆继尧户送达房屋动迁补偿分户评估报告。2016年2月29日，泰兴市国土局作出陆继尧户动迁补偿安置方案并送达陆继尧户：对陆继尧户采取货币补偿，被动迁房屋补偿647279元，装饰装潢及附属物补偿13544元，搬迁费1020元，临时安置费12240元，电话等移机费516元、绿化补偿52100元，合计726699元。2016年3月15日，原泰兴市国土局作出2号责令交地决定，并于2016年3月17日送达陆继尧户。对陆继尧户按货币补偿方式进行补偿安置的款项726699元已提存于专用账户。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苏1291行初140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泰州中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苏12行终48号行政判决，认定“涉案分户评估报告的补偿标准系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评估，已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认为“泰兴市国土局虽存在送达催告书在前、分户评估报告及动迁补偿安置方案在后的情形，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确认泰兴市国土局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程序违法”，故判决确认原泰兴市国土局作出的2号责令交地决定及原泰州市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再查明，原泰兴市国土局于2017年11月1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号责令交地决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原泰兴市国土局未在法定三个月的申请执行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故作出(2017)苏1291行审259号行政裁定，对该案终结审查。 庭审中，两被告均承认依据2号责令交地决定及泰州中院(2017)苏12行终48号行政判决对案涉房屋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原、被告一致确认：2号责令交地决定要求交出的土地即为案涉被拆除房屋所占用的土地；2018年9月7日上午被拆除的案涉房屋包括正屋三间半、一间厨房和一个院落。 审理中，原告陆继尧于辩论终结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及其他直接损失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需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两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3.原告陆继尧要求赔偿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1，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因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需要，对行政相对人的人身或财产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具有法定职权，并依法履行行政强制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程序。对于超越法定职权或程序违法的行政强制行为，行政相对人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告陆继尧具有提起本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由此可知，行政机关没有强制执行责令交出土地行政决定的法定职权，故本案中，两被告没有强制执行2号责令交地决定的法定职权。两被告在本院终结审查原泰兴市国土局申请强制执行2号责令交地决定的情况下，径行实施涉案拆除行为，程序亦属违法。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局、济川街道办无法定职权、未经法定程序径行实施拆除，是否存在因违法行政强制行为导致原告合法权益受损，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原、被告一致确认2号责令交地决定要求交出的土地即为案涉被拆除房屋所占用的土地，鉴于泰兴市国土局已作出动迁补偿安置方案，对案涉被拆除房屋按照相关规定计算了补偿金额，补偿安置方案所依据的评估报告已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原告主张对案涉房屋建筑设施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拆除时原告不在现场，两被告将屋内物品清点、造册，并存放于泰兴市兴和家园10号楼402室。物品清单虽未进行公证，但不影响其对相关事实的证明效力，原告主张屋内物品的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案涉房屋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应发放给集体经济组织，由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分配，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价值损失没有依据，且原告补偿安置方案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中房屋评估价格已经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包含了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价值。对于原告于辩论终结后增加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两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虽违法，但未造成原告直接的合法权益损失，原告制作的损失统计表不能成为其主张行政赔偿的依据。原告关于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拆除座落于泰兴市济川街道南郊村张堡二组原告陆继尧三间半房屋、一间厨房和一个院落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陆继尧要求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赔偿之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迳交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屏 人民陪审员  窦爱谋 人民陪审员  唐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陆 逸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