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江，男，1942年7月5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改英，女，1969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颖，女，196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勇，男，1981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赵海江、李改英因与被上诉人孙颖、常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江、李改英，被上诉人常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江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查明孙颖、常勇恶意串通,虚构实事,隐瞒真相诈骗赵海江百万元以上巨额财产的事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孙颖、常勇的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2003年之前赵海江与孙颖就认识,2003年赵海江已经年满60岁,想买房因不能按揭贷款支付购房款而犯愁。2003年初的一天孙颖对赵海江称其手里有一套房子,坐落在河边的高端小区，并带赵海江看了房子。孙颖称其与开发商老板关系很铁,其要买房子,内部价每平方只需1600元，并承诺可以办理按揭贷款支付购房款。赵海江为图便宜又解决了不能按揭贷款买房的难题,为保险起见,2003年10月10日,赵海江与孙颖签订了一份暂以孙颖名义签《购房合同》房产权属赵海江所有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已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1)西民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协议书》签订后,赵海江委托孙颖按协议2003年12月30日与开发商签订了《按揭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赵海江向开发商支付了《购房首付款》,装修之后全家人入住8年之后,2009年12月23日,赵海江提前两年支付了购房款。其后赵海江找孙颖按《协议书》协助将御博城4号楼3单元502的房产过户到赵海江名下时,孙颖消失得无踪无影。赵海江及全家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孙颖明知购房款是赵海江支付,明知暂用其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更明知一切购房手续原件均在赵海江手里,公然以非法占有赵海江百万元以上巨额财产为目的，虚构房产证丢失的事实，隐瞒真相,又骗取了洛阳市西工区御博城4-3-502的房屋所有权证。三、常勇是二手房买卖经营者,其应当知道,二手房交易常规。其明知孙颖所持房产证是2××1年4月19日房产证丢失后才补办的、明知四号楼三单元502室内住有赵海江一家六口人(其姐姐在御博城小区有两套房屋)。常勇与孙颖恶意串通，后2××1年6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前两个月已把房屋过户给常勇了。李改英辩称，同意赵海江的上诉意见。常勇辩称，赵海江、李改英是诬告，一直纠缠，该案已经开过七八次庭了。李改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2.孙颖、常勇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李改英、赵海江的财产为目的，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与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是以买卖双方当事人到房管局，以房管局有编码有备案的正式合同书签发合同，完成过户，以房管局备案合同为准，完成物权变更。本次诉讼李改英起诉的正是这份2××1年6月21日房管局备案合同。该合同价款及层数、日期与2××1年6月18日合同不一致，且经生效裁定认为不构成重复诉讼。但一审判决仍然是围绕2××1年6月18日判决下判，显然错误。二、一审庭审中，李改英的代理人问常勇，为什么签订两份价格及内容不一致的合同，常勇回答说是少交点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的，该合同无效。三、孙颖明知该房不是自己的且不交房，常勇不看房，且常勇明知孙颖和赵海江合伙买房，并不通知赵海江，也具有非法占有李改英房产的故意，采取现金交易（并不能证明出处），且银行无流水。四、李改英提交了房屋价格评估报告，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价格不实，可以另行委托权威鉴定机构。五、以孙颖名义买房事出有因，孙颖同意协助过户给李改英、赵海江。当赵海江交完全款要求其过户时，孙颖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与常勇恶意串通，不看房、不交房，秘密过户，骗取、侵占李改英、赵海江财产，构成共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赵海江辩称，同意李改英的上诉意见。常勇辩称，赵海江、李改英是诬告，一直纠缠，该案已经开过七八次庭了。赵海江、李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颖与常勇于2××1年6月21日签订的《洛阳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由孙颖、常勇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涉及到本案的一审法院其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数个判决书：（一）一审法院（2××1）西民初字第242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赵海江、李改英；被告孙颖。诉求：确认赵海江与孙颖借名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赵海江、李改英为御博城4-3-502室实际产权人。判决：1.确认赵海江与孙颖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2.驳回赵海江、李改英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5月判决）（二）一审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赵海江、李改英；被告孙颖、常勇。诉求：确认孙颖与常勇于2××1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驳回赵海江、李改英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审委会研究做出判决）。本案赵海江、李改英上诉后，因赵海江将二审开庭时间记错，二审按撤诉处理。（三）一审法院（2××1）西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常勇；被告赵海江。诉求：1.依法判令赵海江立即搬出其侵占的房屋，停止侵权；2.依法判令赵海江赔偿因其侵权给常勇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海江承担。判决：1.赵海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位于洛阳市××工区××路××号洛浦御博城4幢3-502号房屋内搬离；2.驳回常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4月审委会研究做出判决），本案赵海江上诉后，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如下：（1）2003年10月10日，赵海江（甲方）与孙颖（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赵海江于2002年10月份在西工区御博城小区购买商品房一套，面积146.79平方米，楼号4号楼3单元502室，付款时，由于赵海江年龄超过按揭支付付款年龄界限，经与孙颖协商，暂以孙颖名义，办理按揭支付购房款相关手续，其后，该房首付款及按购房合同以后每月应交纳款项均由赵海江交纳，与孙颖无关；双方确认该房产权属赵海江所有，孙颖保证在房产管理部门给该房办理产权证时，协助将产权证直接办给赵海江。（2）2003年10月30日，孙颖与河南洛浦御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孙颖购买涉案房屋，总房款239845元，以按揭贷款形式支付付款，首付款48845元，同日，孙颖与中国建设银行洛阳分行景华路支行签订个人支付借款合同。2005年10月17日，洛阳市房管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孙颖。上述房产交款凭证署名为孙颖，实际支付购房款、保险费、抵押费、公证费、购房款、补面积差价款、按揭款、补面积差价款、契税，最后一次付款150340.44元的支付手续，均由赵海江通过孙颖的专用建行卡还款，并于2009年12月23日全部支付完购房款项。赵海江从2004年6月1日入住诉争房产至今。（3）2××1年6月18日，孙颖与常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常勇于2××1年6月18日向孙颖交付定金伍万元整，剩余房款肆拾伍万元整于2××1年7月1日之前交付孙颖”。协议当日，孙颖向常勇出具收到定金5万元的收条一张，2××1年6月21日，孙颖向常勇出具收到房款余款45万元的收条，常勇交纳了房屋契税费用，2××1年6月29日，常勇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3.赵海江、李改英本次诉求“确认孙颖与常勇于2××1年6月21日签订的《洛阳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一审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对赵海江、李改英诉求“确认孙颖与常勇于2××1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已经做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故一审法院立案庭对赵海江、李改英的本次诉求，经审查认为：孙颖与常勇于2××1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洛阳市西工区御博城4号楼3单元502室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2××1年6月29日常勇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常勇诉至本院要求赵海江搬离本案涉案房屋，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现赵海江、李改英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孙颖与常勇之间2××1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与一审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系同一房屋，因此，起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不应受理。据此，作出（2017）豫0303民初4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赵海江、李改英的起诉，不予受理。赵海江、李改英不服，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豫03民终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303民初4194号民事裁定；2.本案指令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另查明：1.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中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次诉讼中的买卖合同在时间和金额存在差异：关于时间，前者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1年6月18日，由常勇在庭审中提供；此次起诉的上述合同签订日期为2××1年6月21日，由赵海江、李改英提交，该合同来自房管局备案合同。即:常勇与孙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1年6月18日，向房管局备案提交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1年6月21日。关于金额，生效文书认定交易金额为50万元，但本次起诉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1年6月2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显示房屋买卖价格为49万元。对于上述时间及金额差异原因，常勇在本次诉讼中称：两份合同不一致的原因是6月21日到房管局交税时房管局说当时房屋市场价最低为49万元，所以按49万元缴纳的税费，但实际成交价为50万元。2.关于房屋价格问题，赵海江、李改英提交新证据：河南远志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由赵海江委托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时点2××1年6月2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出具报告日期2017年11月6日，结论为：涉案房屋市场价值为737724元，合建筑面积单价为5036元/平方米。原告据此认为，孙颖与常勇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的30%（约为26%）。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2××1）西民初字2423号虽确认赵海江与孙颖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赵海江、李改英关于“孙颖与常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求成立，且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2015）西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对赵海江、李改英关于“孙颖与常勇于2××1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此次诉求中的房屋买卖合同虽与生效判决书中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及售房价格（金额）存在差异，但依据常勇的辩称即：因办理房产交易时，房管局确认该房市场价最低49万元，故按49万元缴纳的税费，因此，提交给房管局的备案合同在时间及房屋金额上与孙颖与常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差异，上述辩解，符合常理；同时，由于两个合同中的标的物为同一房屋，两合同基于相同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事实而签订，故赵海江、李改英依据其新提交的房管局备案合同，认为孙颖与常勇恶意串通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为：1.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必须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恶意，即恶意串通的当事人必须有加害他人的故意，赵海江、李改英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常勇在购买本案房屋前明确知晓该合同的订立将损害赵海江利益。2.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常勇购买此房时房屋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孙颖。赵海江、李改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常勇购房时知道赵海江与孙颖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故该《协议书》不对常勇产生法律效力。3.关于提交的房屋价值评估鉴定，用以证明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但该鉴定非依法定程序进行鉴定，且鉴定的结论只能证明该房屋当时的市场最高价值，并不能证实其为实际销售价值。且房管局要求可按最低价值49万元缴纳相关税款，足以说明双方交易价值50万元并非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赵海江、李改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2970元，由赵海江、李改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赵海江、李改英上诉称孙颖与常勇签订的《协议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孙颖与常勇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孙颖已经取得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其将案涉房产售与常勇具有明显过错，但赵海江、李改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常勇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前明知孙颖与赵海江之间的借名买房协议及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状况，进而证明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故赵海江、李改英上诉称孙颖、常勇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备案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49万元，低于孙颖、常勇实际履行50万元，常勇称该约定为规避税收而作出。李改英上诉主张该约定为孙颖与常勇恶意串通规避税收，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根据常勇自认的事实，该49万购房款的约定应为孙颖与常勇为规避税收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但该价款的约定无效并不导致孙颖与常勇签订的购房合同整体无效，故李改英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海江、李改英称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赵海江庭审中称已向公安部门报案，孙颖、常勇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均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综上所述，赵海江、李改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赵海江负担100元、李改英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