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9218号原告：沈灏，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骐，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爽，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永平路**********，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灏与被告唐爽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蒋宇骐，被告唐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伟、施晓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隐私权的行为；2、被告立即删除其在网络上发布的全部侵权视频及博文，具体如下：(1)删除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被告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的标题为《喜讯：打击周某某胡洁黑势力已经获得重大胜利，周某某、胡洁疑正准备出逃》视频中“……沈灏在海外公开侮辱中国开国领袖、革命先烈的事实，还扬言说没人管得了他们”内容；视频链接：https：//weibo.com/XXXXXXXXXX/HC6fEiYXe?from=page_100505XXXXXXXXXX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2)删除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被告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博文中“放心！……沈灏(孙樱齐夫)卖国的证据我已公证固定。大家不用担心，像这种正能量的文章大家可以放心转载、放心阅读”内容；博文链接：https：//weibo.com/XXXXXXXXXX/HEw4fipnY?from=page_100505XXXXXXXXXX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3)删除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被告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博文中“……沈灏在卡耐基‘200多名外交官’面前侮辱开国领袖是否早有预谋？……”内容；博文链接：https：//weibo.com/XXXXXXXXXX/HF5QS7HZw?from=page_100505XXXXXXXXXX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3、被告在“新浪微博”、“西瓜视频”、“今日头条”及网易、搜狐网、腾讯网等网络媒体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原告确认或由法院审查确定并持续置顶90天，以消除给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恢复原告名誉；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同)，具体内容为：律师费(含差旅费)6万元、公证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被告通过其新浪注册微博(注册昵称为“唐爽MIT”)发布一段时长为6分16秒的视频。内容为“周某某、胡某及团伙已经承认，周某某、沈灏在海外公开侮辱中国开国领袖、革命先烈的事实，还扬言说没人管得了他们。”该视频发布后，截止2019年8月13日已被转发四千余次，评论一万余次。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被告通过其新浪注册微博发布博文，内容为：“放心！……沈灏(孙樱齐夫)卖国的证据我已公证固定。大家不用担心，像这种正能量的文章大家可以放心转载、放心阅读。”博文发布后，截止2019年8月13日，已被转发六百余次，评论一千余次。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被告通过其新浪注册微博发布博文，内容为：“…….沈灏在卡耐基‘200多名外交官’面前侮辱开国领袖是否早有预谋？……”，博文发布后，截止2019年8月13日，已被转发四百余次，评论五百余次。被告实施上述行为后，网络上充斥诸多针对原告及原告未婚妻的侮辱性评论、唾骂。如“新浪微博”网络用户“菠萝超人2333”通过新浪微博私信原告称：“看你头像是个男人人妖吧？周某某爱你这个人妖模样的？”；“你好听说你是涂磊的鸡爸三是真的吗”；“新浪微博”网络用户“用户XXXXXXXXXX”通过新浪微博私信原告称：“垃圾”、“当周某某的狗”；“新浪微博”网络用户“mier-米”在被告发布的博文下评论称：“孙樱齐是沈助理的老婆吧？这夫妻一同作奸犯科啊”；“新浪微博”网络用户“手机0181”在原告发布的博文下评论称：“一条狗，现在是全国知名的狗”；“新浪微博”网络用户“扫把sir”在原告“沈灏PIANO”发布的博文下评论称：“你这狗腿子的下场会很惨……”等，以及原告在生活及工作中被人鄙视等严重损害后果。据此，原告认为，被告通过其注册的自媒体平台肆意捏造事实，对原告实施污蔑、诽谤；公然唆使、鼓动不明真相的网友散布原告“公开侮辱中国开国领袖、革命先烈”、“卖国“等虚假言论；故意披露原告与原告未婚妻情侣关系及原告未婚妻姓名等个人信息；恶意将无辜的原告及原告未婚妻拖入被告与他人间的网络纷争之中，置于大庭广众之下。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和隐私权，不仅直接影响了原告作为音乐教师为人师表的职业形象及原告就职的音乐培训机构的招生工作，而且还导致原告无法专注于自己钟爱的音乐教学，使原告的身心遭受巨大的打击和伤害。故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唐爽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原告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所陈述的“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新浪微博上视频35秒所讲的内容”、“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的新浪微博博文内容”、“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新浪微博博文内容”确认均由被告发布，并确认上述三段链接和博文发布的具体内容和链接，也确认现在该三段链接内容还存在。对于2019年7月5日的视频链接，确认发布后被转发四千余次，一万余次的评论，但认为都是骂周某某的，其中几乎没有提到原告。对于2019年7月21日的微博博文，确认发布后已被转发六百余次、评论一千余次，但认为该微博的原文不是被告所写，被告只是转发并留言，且博文下面一千多条评论涉及到原告的很少。对于2019年7月25日的微博博文，确认发布后已被转发了四百余次、评论五百余次，但认为该微博原告断章取义。具体来说：对于诉请一，从发布微博开始到目前为止，没有继续侵权，侵权没有连续和继续，不存在有停止侵权的说法。对于诉请二，关于删除视频，被告说的话是事实，没有侮辱原告，没有降低原告人格，原告侮辱革命先烈和开国领袖的行为是存在的，基于此，原告对其评价是正确的，不存在对其有侵权的事实存在。对于诉请三，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符合名誉权侵权的要件。原因在于：(1)被告发布的新浪微博和西瓜视频是基于原告在卡耐基剧场非常有争议性的演出，该演出在网络上引发大量的批评，被告的陈述有事实依据，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没有用侮辱性、贬损原告人格的词语。被告涉及原告的言论之所以说有事实根据，就是原告在卡耐基剧场做了“靠”毛**思想的争议性演出，在周某某恶搞红歌的同时，原告钢琴的伴奏和配乐以加重突出的配乐配合了周某某争议性的演出。上述争议表演，长宁区法院判决虽尚未生效，但认定周某某的表演超出了表演者的范围，明显失当，沈灏作为周某某的钢琴师，以钢琴配合侮辱性演出，引发网友的批评，原告自身负有重大责任。名誉权和隐私权的保护必须有边界，不能把一切不利于自身的言论都视为侵权。纵观全案证据，被告的三则视频或微博涉及原告的非常有限，用语相对客观、中肯，并未以侮辱、诽谤的方式侮辱原告人格，故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关于隐私权，隐私不等于个人信息，隐私权的保护也必须有边界，不能把一切的个人信息都认为是隐私。原告和孙樱齐的关系和姓名，没有很强的私密性，而且一般公众也难以认为姓名和恋人关系是不愿为他人知道的信息，故这些不属于隐私，被告的行为不应认为是侵权行为。(2)被告的3个微博下面有上万条评论，但其中涉及原告的寥寥无几，用语比较温和，程度不高，激烈批评原告的很少。故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3)网络出现贬损原告言论和被告的发布微博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是因为周某某曾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中，陈述了贬损原告的一些说法，周某某曾经说过原告的父亲很无能、母亲很吝啬之类的话，因此，网络上贬损原告的评价主要是基于周某某的评论，而非被告的微博。被告的三则视频博文所涉的评论，大多数为支持周某某和被告的网友相互攻击，极少有涉及原告的。在个别涉及原告的评价中，大多数人表达对原告的惋惜，而非谩骂。原告举证的私信和其他微博中的评论，并非被告所为，与被告的言论没有因果关系。同时，原告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实质性损失，如精神损害或经济损失等。(4)被告没有贬损原告人格的主观故意。本案的三则微博，明显针对的是周某某、胡洁，跟原告没有太大关系。从微博内容来看，是提到演出中顺带提到了原告。甚至于，网络上出现原告夫妇的言论后，被告还为原告夫妇做解释。故被告主观上没有贬损、侮辱、诽谤被告的故意。综上，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若一定要认定构成侵权，被告除了新浪微博上发视频和微博外，其他网络平台的转载并非被告所为，被告不知情。如果被告仅在新浪微博上发了几条信息，就要被告向这么多网络媒体公开道歉，也是不合理的。对于诉请四，关于各项损失，认为原告不存在有精神和物质上的损失。对于诉请五，由法院依法判决。另外，认为本案的核心是周某某在卡耐基剧场“靠”毛**思想的表演活动该如何定性的问题。本案所有的源头都来源于卡耐基这场演出，这场演出是周某某主演、原告配合的，在演出的过程中，原告不停挥手致意，表明其认可周某某侮辱革命先烈、开国领袖的行为。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新浪微博”视频截图及博文截图，证明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隐私权的事实；2、“新浪微博”评论截图及私信截图，证明被告侵权行为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等损害后果的事实；3、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上海稚梦园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稚梦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工作单位为上海稚梦园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从事的是钢琴键盘类教学主管工作。因被告发布了不实的言论，损害原告名誉，导致原告的教学工作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和影响；4、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保全被告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证据的事实，以及原告另有个微博账户，账户名为“情绪演奏家沈灏”；5、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其中律师费、公证费都已支付的事实；6、被告于2019年6月20日在“新浪微博、西瓜视频”上发布的被告与周某某微信聊天记录视频截图(被告手持手机，手机的内容是周某某发给被告的微信，微信里有段话“如果你跟小沈一样，不但有一个无能的爸爸，还有个吝啬的母亲的话，你比小沈更小沈”)，证明该视频发布后，网络上开始有针对原告的一些负面评论；7、浙价服(2011)212号《浙江省物价局浙江司法局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浙律协(2011)36号《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中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认定标准及适用办法》，证明本案代理人收取的律师代理费规定的收费标准，属于合理收费的事实。8、沈灏微博名，证明原告在新浪微博注册有账户，账户名叫沈灏piano，截止2020年4月21日粉丝量为3892。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言论是基于原告非常有争议性的演出，有事实依据，部分微博系转发，且微博上评论涉及到原告的很少；对证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新浪微博的评论是私信，私信的内容是基于周某某对原告父母的贬低，并非被告的行为。评论有四、五条涉及到原告，数量不多，在网友批评原告夫妇时，被告为原告做了解释。原告的截图断章取义；对证3，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后认定。原告从事钢琴类教学被告认可，其是一位很优秀的钢琴老师。确认原告在稚梦园旗下的公司工作。但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损害。原告在2019年4月、7月、9月分别举办了千人的音乐秀，可见没有造成对原告有任何物质和精神上的损害，被告的言论没有给原告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和损害。对证4，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也不清楚“情绪演奏家沈灏”是否为原告的微博账户；对证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律师收费过高；对证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视频是被告发布的，但视频4分35秒，对原告及其父母人格的贬损是周某某说的，不是被告说的，同时被告发布视频时，从头到尾没有提到原告，被告没有贬损原告人格的主观故意，网络上对原告的贬损，根本原因是周某某的言论。对证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收费过高。对证8，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1、视频1，证明周某某在美国卡耐基剧场完整表演；证2、视频2，证明“靠”毛**思想演出片段；证3、视频3，证明“靠”毛**思想演出片段；证4、微博视频评论截图，证明很多网友对周某某的演出提出了批评和指责；证5、Youtube视频评论，证明很多网友对周某某的演出提出了批评和指责；证据1-5(第一组)，证明周某某在美国卡耐基剧场的演出非常有争议性，其中包含“靠”毛**思想的表演，沈灏配合其演出为其伴奏，被告对原告的评价是基于其有争议性的行为，评价是很客观的，不构成侵权；证6、屠磊律师微博，证明屠磊承认演出视频真实，当年很多人看过表演，国家没有禁止等，周某某承认演出是他做的，且认为没人管他；证7、周某某微博，证明周某某称演出现场有200多名外交官和2,800多名中国人，周某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侮辱性演出；证8、唐爽微博评论，证明周某某在美国与法轮功头目关系密切；证据6-8(第二组)，证明被告的微博和转发中提到的“卖国”、“200名外交官”、“反华势力”均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未杜撰或捏造；证9、唐爽转发的微博原文《谈谈周某某胡洁夫妇的“忠诚爱国”》及微博评论，证明阅读量139万，还有几百条评论，大量批评周某某“靠”毛**思想的演出；证10、微博文章《论周某某先生的爱国心》及评论，证明周某某对革命先烈有侮辱性的言行等，大量的网友对周某某的言行进行批评；证11、卖牛肉干的掌柜的微博及评论，证明唐爽的第二条微博系转发。很多微博用户写文章发微博指责和批评周某某；证据9-11(第三组)，证明周某某的演出和一系列行为言论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争议，遭到大量网友的批评，原告是配合周某某的演出；证12(第四组)、百度百科“靠”字的释义，证明“靠”在我国方言中有“操”的意思，周某某在说“靠”时，用极其夸张的肢体表现，以此证明周某某的演出有侮辱开国领袖的嫌疑；证13(第五组)、视频，证明原告证据中网友对沈灏的攻击和评价降低，是因为周某某对沈灏的评论，而非唐爽的微博，唐爽没有贬损原告人格的主观故意，如果原告人格有贬低，是周某某造成的；证14(第六组)、唐爽微博截图，证明唐爽没有侵犯沈灏夫妇名誉的主观故意。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五组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光盘里原告弹钢琴的画面予以确认，原告自始至终都在弹钢琴，不认可被告陈述的周某某在讲“靠”毛**思想时原告有挥手致意的行为，原告只是在演出结束时挥手表示对观众的礼貌；被告公布周某某聊天记录的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除了在视频中弹钢琴，在演出结束后向观众示意离场，其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光盘的内容，仅能证明原告在卡耐基舞台上有弹钢琴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侮辱开国领袖、革命先烈卖国的事实；对第二组、第四组，全部都是网络截图，除其中显示2019年7月25日被告发布的博文，真实性认可，其余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关联性，除了第8页出现原告两个名字之外，其他的所有内容都没有针对原告，观众唱到“靠”字，周某某做了个举手握拳的动作，原告在一旁始终是弹钢琴，证明在卡纳基表演观众唱“靠”字没有侮辱的意思，更解释不了有侮辱的行为。对第三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六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关联性，被告公布未婚妻之后，网上出现了针对原告和未婚妻负面的评价，该行为已经造成了损害后果，至于被告做解释，与已经造成的事实无关，最多是他后续的补救措施。他后续的行为不能证明其损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不存在。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部分，将结合案件事实认定作出综合评定。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情况、相关案外人及本案背景情况原告沈灏，现就职于上海稚梦园艺术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从事钢琴键盘类教学主管工作。2018年11月前曾受聘于海派清口创始人周某某工作室，负责周某某演出时的配乐。原告在新浪微博平台(https：//weibo.com)注册有账户，账户名为“沈灏piano”及“情绪演奏家沈灏”，截止到2020年4月21日微博粉丝数量3,892人。被告唐爽，中国公民，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毕业，系美国纽约大学教授。被告在新浪微博平台(https：//weibo.com)注册有账户，注册账户名为“唐爽MIT“，截止到2020年4月21日微博粉丝数量235,000人。案外人周某某，系海派清口创始人，知名艺人，其在新浪微博平台(https：//weibo.com)注册有账户，账户名为周某某。原、被告、周某某原均系朋友关系。2016年，周某某在美国卡纳基音乐厅上演“海派清口”表演。此次演出，周某某以《唱时代的歌，说自己的笑话》为主题，整场表演贯穿了中国近现代各时期的歌曲和故事，包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学习雷锋好榜样》等红色经典歌曲……演出过程中，周某某还曾演唱了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原告担任该场演出的钢琴伴奏。二、涉诉视频、博文的发布情况及内容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被告在其注册的新浪微博上发布一段视频链接。主要内容为：“周某某、胡某及团伙已经承认，周某某、沈灏在海外公开侮辱中国开国领袖、革命先烈的事实，还扬言说没人管得了他们。”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被告在其注册的新浪微博上发布博文，主要内容为：“放心！……沈灏(孙樱齐夫)卖国的证据我已公证固定。大家不用担心，像这种正能量的文章大家可以放心转载、放心阅读。”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被告在其注册的新浪微博上发布博文，主要内容为：“…….沈灏在卡耐基‘200多名外交官’面前侮辱开国领袖是否早有预谋？……”三、被告涉诉视频和微博博文在新浪微博平台传播及评论的情况(一)传播情况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的视频，截至到2019年8月13日(视频数据公证日)，被转发4,325次，评论10,284次，点赞31,907次。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的微博博文，截至到2019年8月13日，转发量为661次，评论1,048次，点赞1,816次。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的微博博文，截至到2019年8月13日，转发量为474次，评论578次，点赞3,539次。(二)评论情况“新浪微博”网络用户“菠萝超人2333”通过新浪微博私信原告微博称：“看你头像是个男人人妖吧？周某某爱你这个人妖模样的？”、“你好听说你是涂磊的鸡爸三是真的吗”；“新浪微博”网络用户“用户XXXXXXXXXX”通过新浪微博私信原告微博称：“垃圾”、“当周某某的狗”；“新浪微博”网络用户“mier-米”在被告发布的博文下评论称：“孙樱齐是沈助理的老婆吧？这夫妻一同作奸犯科啊”；“新浪微博”网络用户“手机0181”在原告微博发布的博文下评论称：“一条狗，现在是全国知名的狗”；“新浪微博”网络用户“扫把sir”在原告微博发布的博文下评论称：“你这狗腿子的下场会很惨……”。四．本案其他事实。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律师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0元，以及为本案支出保全证据的公证费2,000元。唐爽与案外人周某某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予以立案，并于2020年3月31日做出一审判决。周某某、胡洁与唐爽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予以立案，并于2020年3月31日做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侵权主要方式有侮辱、诽谤、擅自泄露他人隐私信息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涉诉视频、博文发布情况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主要有二：1、被告发布的涉诉视频和博文内容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2、如构成，被告应如何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一、关于本案涉诉视频和博文内容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问题。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自然人就其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而享有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行为违法、被侵权人名誉被损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采用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诽谤是指故意捏造虚假事实或引用虚假事实并进行不当评论因而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侮辱是指以暴力或语言的方式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隐私权是指公民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且权利主体对他人在何种程度上可以介入自己的私生活，对自己的隐私是否向他人公开以及公开的人群范围和程度等具有决定权。隐私权是一种基本的人格权利。隐私权的权利主体对其隐私信息的控制权，表现于个人对自己个人的隐私信息享有收藏、搜集、传播的权利。公民对自己的隐私信息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支配。他人未经隐私权人同意，不得擅自搜集、储存、传播隐私权人的个人隐私信息。所谓的个人隐私信息，包括个人身份、个人婚姻状况、家庭状况、信用状况、财产状况等。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隐私信息，致隐私权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被告在其注册的新浪微博上先后发布涉讼视频和博文，内容主要为“沈灏在海外公开侮辱开国领袖、革命先烈”，以及“沈灏(孙樱齐夫)卖国的证据我已公证固定”和“…….沈灏在卡耐基‘200多名外交’官面前侮辱开国领袖是否早有预谋？……”。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故意捏造虚假事实，并予以散布，其行为已构成诽谤，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同时被告还未经原告同意，公开了原告未婚妻的名字及原告与孙樱齐的未婚情侣关系，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的言论是基于原告在卡耐基剧场非常具有争议性演出，周某某作为艺人在演出中存在恶搞红歌、侮辱开国领袖和革命先烈的明显失范行为，原告作为钢琴师，配合和帮助周某某完成侮辱性的表演，故被告的言论有事实依据，且原告和孙樱齐的关系和姓名，没有很强的私密性，不属于隐私，其行为对原告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周某某在卡耐基剧场演出，当其在演唱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时，通过停顿、加重等方式突出歌词中“靠”这个字，使观众产生了一定的负面联想，有超出一名表演者艺术创作的合理范围的情况，行为存在失当。但本院也注意到，周某某作为一名滑稽演员，其表演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原告作为本场演出的钢琴伴奏师，期间，其既没有参与唱歌，也没有其他更多的肢体语言，视频中也仅反映原告有弹钢琴的行为，无法直接证明到原告存在“侮辱开国领袖、革命先烈”及“卖国”的事实，现有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到原告与周某某对于演唱歌曲采用具体什么方式存在预先商谋的事实。另外，弹钢琴伴奏的行为系一种中性行为，从中也很难解读出原告是一种侮辱开国领袖、革命先烈卖国的行为。而被告作为一名博士、教授，按其认知程度，其应当完全清楚“卖国”“侮辱开国领袖”等字句的含义及隐含的分量，即便如此，被告仍然在其微博上直接使用“沈灏……侮辱开国领袖……”及“沈灏卖国”“侮辱……预谋”等明显具有贬低人格、毁损名誉的言辞，被告的该行为，不但超出了客观事实的基本范围，亦超出了开展监督、批评的合理范围，导致沈灏社会评价的降低，故构成侮辱。不但如此，被告还未经原告同意，通过网络向社会公开了原告未婚妻的姓名等个人身份信息，以及公开了原告和孙樱齐之间未婚情侣关系的婚姻状况信息，被告擅自泄露原告个人隐私信息的行为，也已超出了社会的容忍度，构成侵权。根据以上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唐爽于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通过其新浪注册微博发布的视频中含有侵权内容，以及于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和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通过其新浪微博先后发布的两篇博文中含有侵权内容，被告实施上述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所涉视频和博文在互联网空间广泛传播，客观上导致了社会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二、关于被告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可以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停止侵害和赔礼道歉两项诉请。本院认为，对于本院认定构成侵权的视频、博文等内容，如果放任其在互联网空间传播，不利于恢复原告名誉，且将导致原告名誉的进一步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删除所涉视频和博文链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持续时间，本院注意到本案涉讼的三则视频及博文被告均系在其注册的新浪微博“唐爽MIT”账号予以发布，所涉相关评论也均系“新浪微博”网络用户，故本院结合本案具体的侵权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由被告唐爽在其新浪微博“唐爽MIT”账号，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为期十日，以消除对原告的不利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诉请。原告认为为本案的诉讼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含差旅费)60,000元、公证费2,000元，也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精神的损害，要求被告予以赔偿。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据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确为本案诉讼实际已经支出公证费2,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律师费，本院根据相关收费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等情况，酌定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被告发布对原告存在侮辱性的言论及擅自泄露原告个人隐私信息的侵权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于情于理亦不当，同时无疑会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压力和损害，故本院综合本案的侵害情节、侵害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爽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沈灏名誉权、隐私权的行为；二、被告唐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以下视频和博文：删除2019年7月5日21时22分，被告唐爽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的视频链接：https：//weibo.com/XXXXXXXXXX/HC6fEiYXe?from=page_100505XXXXXXXXXX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删除2019年7月21日18时46分，被告唐爽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博文链接：https：//weibo.com/XXXXXXXXXX/HEw4fipnY?from=page_100505XXXXXXXXXX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删除2019年7月25日13时52分，被告唐爽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的博文链接：https：//weibo.com/XXXXXXXXXX/HF5QS7HZw?from=page_100505XXXXXXXXXX_profile&wvr=6&mod=weibotime&type=comment；三、被告唐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沈灏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事先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查，并发布于新浪微博“唐爽MIT”账号，持续时间为10日)；四、被告唐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灏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000元；五、驳回原告沈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唐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沈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唐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秀华人民陪审员  葛惠萍人民陪审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一十一条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经自然人书面同意且在约定范围内公开；（二）为促进社会公共利益且在必要范围内；（三）学校、科研机构等基于公共利益为学术研究或者统计的目的，经自然人书面同意，且公开的方式不足以识别特定自然人；（四）自然人自行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或者其他已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五）以合法渠道获取的个人信息；（六）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方式公开前款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的个人信息，或者公开该信息侵害权利人值得保护的重大利益，权利人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家机关行使职权公开个人信息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