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1081号原告：磊升房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晓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赫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顾晓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磊升房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赫稷实业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晓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中介费共计人民币798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作为中介公司承接了上海市金山区工商联大厦写字楼的租赁、买卖业务，并在网上公开发出要约：买卖中介义务，以1%佣金的条件与有客户资源的中介合作。2017年7月、8月期间，原告应约并多次将客户上海新华保险人寿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介绍至被告处考察，最终达成买卖协议(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购置工商联大厦2898.43平方，成交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被告及购买方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有中介客户租赁/买卖三方确认书及中介带看证明为证。在达成交易后，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原告佣金，被告的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与实际购买人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以及原、被告之间均不存在委托居间的合同关系；1、原告至今没有提供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书，仅凭无法核实的由个人签字的确认书不能证明受购买人委托带看，居间合同不成立；2、原告公司在带看时尚未注册，名称都未核准，依法不能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不可能委托一家还未注册成立的公司；3、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居间合同，没有就居间事实、居间报酬等进行过任何磋商，与部分工作人员的交流不能代表与被告达成致意见，宣传广告不能代替居间合同；原告虽多次提签订居间合同，但原告不具备居间条件，故未同意签署。二、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未能完成居间事项；原告提供的所谓确认书明确说明其带看的客户是来考察租赁事宜，但最终并未租赁；中介带看证明既非购房人也没有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原告在购买人买卖事项中起到居间、谈判等服务作用。三、工商联大厦是金山区第一家5A甲级写字楼，紧邻区政府，是地标建筑，距离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仅两公里路程，从建造到招商宣传在金山区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说在金山区人尽皆知，被告有理由相信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的人员也知道该房源，其根本不需要中介带看，更不会委托一家还没有成立的中介公司；事实上，被告多次让原告提供相关公司盖章的委托书，但一直未提供，仅有无法核实的个人签字；即使签字属实，结合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禁止通过中介寻找房源的规定，不排除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负责人丁红将确定的商业机会交与原告以达到共同牟利的嫌疑。综上，望法院查明，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上海商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荟公司)是金山区工商联大厦的所有权人，商荟公司委托被告对工商联大厦进行招商，被告负责协调、摸清客户购买意向、商谈等，包括出售、租赁等事务。2017年前后，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陶耀文指示员工王某某在其微信群及房屋中介群发布一个广告，内容如下：“金山工商联大厦，写字楼租赁面积341、410、446，好消息8楼租赁将会推出小面积写字楼，请期待。写字楼买卖18000起，面积341、410、446平米。1楼商铺招商便利店一间，可划分。业态可做足浴店、书店、保险、教育培训、母婴护理、量贩式KTV、健身房、餐饮、智能机器人体验馆、健身房、汽车体验馆、咖啡、证券、银行、家居体验馆等。有客户资源的中介可联系，欢迎各位咨询。热线XXXXXXXXXXX小乔，佣金：买卖一个点，租赁一个月”。王某某是XXXXXXXXXXX手机机主。广告发布后，原告获悉了该消息(原告原先在房屋中介工作)，并通过其自身渠道将该房源介绍给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的负责人丁红。嗣后，原、被告并未签订居间协议，而是签了一份《工商联大厦中介客户租赁/买卖三方确认书》(以下简称三方确认单)，三方确认书的右上角书有“分销代理合同”；正文包含三部分内容：1、客户资料及确认，客户名称是上海新华保险人寿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联系人丁红，首次看房日期2017年8月1日；2、中介公司资料及确认，公司名称磊升地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晓梅；3、现场经理确认，该客户是由上述中介代理公司介绍来我案场考查并最终实现租赁，已确认。丁红、张晓梅、王某某、陶耀文均在该确认书上签字。2018年3月20日，商荟公司与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签订两份《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向商荟公司购买了金山工商联大厦项目291号一层、55号二层203室、55号3层303室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1062.06平方米、921.64平方米、914.73平方米，房价分别为XXXXXXXX.50元、XXXXXXXX.64元、XXXXXXXX.62元，总价XXXXXXXX.76元。现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所购房屋由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作办公使用。另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晓梅与陶耀文曾微信聊天，如2017年8月3日，陶耀文“企业账号直接转账，入账就好了，我们财务好做；是的，先成交”，张晓梅“对”，陶耀文“我说的是第三方佣金”，张晓梅“1.5个点是哇”，陶耀文“1%”，张晓梅“哦”，陶耀文“可以啦，我自己只拿千一”。2017年9月1日，陶耀文“他们看了5次了吧”，张晓梅“是的”，陶耀文“关键现在摸不清他们的体系，我猜丁都吃不准什么情况现在”。2017年9月13日，陶耀文发给张晓梅一张房型图纸，又说“搞完了，累，把这个给丁总吧”，张晓梅“谢谢，辛苦了，辛苦了，陶经理”；2017年11月14日，张晓梅“陶经理，新华保险进展到哪里了”，陶耀文“又在要文件了”，张晓梅“要啥文件”，陶耀文“股东债务关系，历史交易记录，资产证明等等”；2018年1月5日，张晓梅“确认单应该不会不认的吧”，陶耀文“不会”。2018年3月21日，张晓梅“嗯，我这边结佣怎么结”，陶耀文“我们先跟甲方确定好怎么结；我们跟甲方结佣金进度相同”，张晓梅“好的”。2018年4月23日，陶耀文“反正我一句话，我在公司呆了7年4个项目，没有出现过跳第三方的前例”，张晓梅“嗯嗯，希望顺利，忙活一年了，无偿帮忙没有一个中介公司肯做的；租赁有分销合同吗”，陶耀文“上海整个市场上就不存在租赁的分销协议”，张晓梅“我分销做这么多，都是首付定下来就结佣金了；对呀，我们因为没签合同就一个确认单；你们在市区做代理的时候有分销合同吗”，陶耀文“没有的；到了金山一天到晚被别人盯”。2018年10月起多次与被告大股东汪文达微信联系，询问佣金结算事宜。如2018年10月15日张晓梅微信汪文达“你好，汪总，我是磊升房产经济(纪)人，新华保险单子什么时候可以结佣，上次电话说的十月份，现在十月中旬了”；2019年1月3日，又微信“汪总，我们什么时候能结佣金，年前能结到吗？”，汪文达回复“这个我现在无法回答，等客户付完我，我争取”。2019年1月28日，张晓梅微信称“汪总年前能结佣金吗？”，汪文达回复“不行，客户没有付款”；2019年3月5日，张晓梅“2月25日17：35你电话打来说3月15日付款，今天得知消息你们都不在石化了，场子都撤了，反过来你也急的；你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可以走法律途径，我相信司法，我会配合的”；汪文达“你先别急”；张晓梅“我急的……”；汪文达“你和我说的一切，我都理解，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投资人，很多人看着我，我走每一步都很艰难，你先别着急，等我电话吧”。另外，张晓梅还和被告法定代表人顾晓玲、业务员王某某就佣金结算事宜进行微信聊天，顾晓玲亦以结佣金需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须全款付清、或者让张晓梅直接与汪文达电话等。又查明，丁红向原告出具一份《中介带看证明》，内容如下：“新华人寿保险(上海金山支行公司购置工商联大楼项目)商2898.43平方，一楼单价3.7万/平米、二楼三楼2.8万/平米、总价格7980万元，成交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通过乙方带中介(磊升房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经纪人张晓梅得知房源信息，带看走流水过程。”还查明，原告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28日。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其于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在被告公司担任房屋买卖、租赁的业务员和销售员，在微信群和房屋中介群中金山工商联大厦的招商广告是被告项目经理陶耀文让其发布，佣金也是陶耀文授权；广告发布后原告带丁红过来与被告商谈购买工商联大厦事宜，并且原告从事了相关工作如介绍客户情况、拍摄房型图、传送资料等等，但过户手续并非由原告完成；原告曾要求签订分销合同，但被告不愿意，故由其本人、陶耀文与原告签订了三方确认书，确认丁红是由原告带来的客户；另外，金山工商联大厦业务完成后被告公司已经撤场，与业主费用应该已经结清；其作为业务员在项目完成后可以提取千分之一的佣金，离职时佣金还未拿到，后来通过仲裁拿到金山工商联大厦项目的佣金79000元及业绩奖金5000元”。原告对王某某的证言予以确认；被告确认王某某当时是被告公司员工，但认为是王某某的个人行为。被告亦提供了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童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从未委托过中介。原告则认为对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的规定不清楚，不能用其内部规定约束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被告亦提供了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童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思思的邮件回复，证实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从未委托过丁红去找中介。原告则认为对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的规定不清楚，不能用其内部规定约束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对三方确认单上“丁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经联系丁红及被告要求现场取样，但在规定时间内没去现场取样，遂退回鉴定。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工商信息、广告截图、工商联大厦中介客户租赁/买卖三方确认书、中介带看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公司业务员王某某受公司领导指示在微信群及房屋中介群发布广告，王某某发布广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被告发布。该广告向不特定人发出邀请，仅要求提供客户资源及支付相应佣金，其他意思表示并不具体确定，故该广告应属要约邀请。张晓梅知情后，通过自己掌握的资源，主动寻找客户并将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的负责人丁红介绍给被告，系对被告发出的邀请作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属要约。而被告接受了张晓梅介绍的客户，为达成交易与客户积极磋商，应视为对张晓梅发出的要约作出了承诺，双方间的居间合同依法成立。原告公司当时尚未成立，但张晓梅系原告公司的发起人，且在交易过程中也是以设立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三方确认书，故原告公司成立后以其自己名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适格。原、被告为促成与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交易，积极沟通、协调，张晓梅积极履行带看、现场拍照、向对方提供资料等义务，并最终促成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与金山工商联大厦所有权人商荟公司间的交易。原告完成了其作为居间人应当履行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报酬。广告明确佣金为“一个点”，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陶耀文与张晓梅微信聊天时也明确佣金为“1%”，而王某某的证词也证实佣金的比例，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成交价的1%支付报酬，本院予以采信。金山工商联大厦成交总价XXXXXXXX.7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798000元，于法不悖，应予支持。被告辩称，该项目并非张晓梅介绍，但无论是张晓梅与被告公司汪文达、陶耀文等人的聊天记录，还是丁红的《中介带看证明》，以及三方确认书，均能认定金山工商联大厦的交易系张晓梅介绍并交易成功，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又称，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委托丁红及任何人介绍购买金山工商联大厦，并提供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金山工商联大厦现为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的办公场所，系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为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所购，以谁的名义去购买原告既不知情也无权决定，原告只需完成居间服务；而丁红作为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的负责人亦确认金山工商联大厦系原告介绍，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系新华保险金山支公司的上级公司，为此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与商荟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故被告以新华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委托丁红看房等为由欲否认原告完成居间服务的事实，显然与事实不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赫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磊升房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报酬7980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80元，财产保全费4250元，合计1603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建国审 判 员  奚利强人民陪审员  朱金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晓菲书 记 员  孙瑜爽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的报酬请求权】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