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05行初318号 原告吴敏，女，汉族，1975年11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张**，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刘成根，男，汉族，1958年5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张**，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刘成国，男，汉族，1965年2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张**，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陈古柏，男，汉族，1971年11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王小梅，系原告陈古柏妻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陈古莲，女，汉族，1968年8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张**，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成都市青羊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康乐，局长。 委托代理人卿璐，系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蜀绣西路**。 法定代表人唐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吴敏、刘成根、刘成国、陈古柏、陈古莲与被告成都市青羊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青羊区规自局）政府信息公开、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局）行政复议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敏、刘成根、刘成国、陈古莲及其共同委托人张**、陈古柏委托代理人王小梅，被告青羊区规自局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卿璐及该局委托代理人陈玫，被告市规自局负责人委托出庭的工作人员杨炬及该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成良、刘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26日，被告青羊区规自局向原告吴敏等人作出2019年第8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下简称86号告知书），载明：根据《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第三章、第四章之规定，国土资源部门对违法用地行为需要进行立案、调查、审理、决定等过程，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成都市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工业公司）违法占用青羊区文家乡红碾社区二组承包地被予以行政查处的文件及相关资料”，属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对是否存在违反国土资源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过程中的文件，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之规定，不属于应公开的政府信息。申请人申请公开的“违法占用青羊区文家乡红碾社区二组承包地被予以行政查处的文件及相关资料”，因申请人不是行政相对人，与该行政查处文件不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之规定，现青羊工业公司不同意公开，故不予公开。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第三章、第四章，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一条之规定，对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同时，告知书载明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吴敏等人不服，向被告市规自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0月15日，被告市规自局作出成自然资复【2019】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91号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需要的是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应据此告之对行政执法案卷信息不予公开，而青羊区规自局却以申请人申请信息属于过程性文件、申请人不属于行政相对人以及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为理由，明显不妥，且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日期为2019年6月9日，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于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青羊区规自局应该适用上述条例，却仍然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适用依据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故复议决定确认前述告知书违法。同时告之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 原告吴敏等人诉称，原告均系成都市青羊区村民，在该地拥有合法的承包地与宅基地。自2003年始青羊工业公司开始陆续占用原告所在村组的土地用于商业开发建设。2019年6月9日，原告向被告青羊区规自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其依申请公开“青羊工业公司违法占用青羊区文家乡红碾村社区二组承包地被予以行政查处的文件及相关资料”。被告青羊区规自局于同年7月29日作出案涉告知书，但该告知书并未向原告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原告于同年8月26日向被告市规自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规自局的复议决定书仅确认青羊区规自局作出的告知书违法，并未责令被告青羊区规自局公开原告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均存在错误，故请求:1.撤销市规自局作出的191号复议决定；2.撤销被告青羊区规自局作出的第86号告知书，责令其限期向原告公开申请的政府信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青羊区规自局辩称，被告在规定时限内作出案涉告知书，已针对原告申请内容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行政执法案卷信息，虽然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但不予公开的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规自局辩称，被告市规自局具有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被告在规定时限内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向被告青羊区规自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行政执法案卷信息，青羊区规自局以申请人申请的信息系过程性文件、申请人不属于行政相对人以及第三人不同意公开为由作出的告知，理由明显不当，且其告知在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实施后仍适用原来的条例，其适用依据错误，但该告知处理结果正确，故被告据此确认青羊区规自局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吴敏、刘成根、刘成国、陈古柏、陈古莲向青羊区规自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载明其获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作出的成国土资信【2018】61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告知青羊工业公司先行用地范围涉及青羊区文家乡红碾村社区二组的承包地，该先行用地行为已经成都市国土资源局青羊分局（以下简称青羊国土分局）进行了行政查处，为了解该行政查处的处罚内容，特申请公开青羊工业公司违法占用红碾村社区二组承包地被予以行政查处的文件及相关资料。青羊区规自局于同年6月10日收到申请后，于7月4日向吴敏等人邮寄发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期答复通知书》，以查询核实信息需要为由，告知其延期20个工作日答复。因涉及青羊工业公司的行政处罚事宜，青羊区规自局之前曾向该公司去函，该公司于同年4月19日作出《关于对回函》，该回函载明：原青羊国土分局作出的成国土资青监[2007]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资料涉及我公司商业秘密，且我公司也按照行政处罚决定缴纳了罚款并完善了用地手续，公开行政处罚决定有损公司合法权益，我公司不同意公开。青羊区规自局遂于同年7月29日作出案涉86号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当事人。 吴敏等人不服，于同年8月26日向市规自局申请行政复议，市规自局于8月29日予以受理后，于当日向青羊区规自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作出该告知的相关证据、依据及相关材料。青羊区规自局于同年9月6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市规自局于当年10月15日作出案涉191号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给当事人。 另查明，原市国土局（现为市规自局）于2018年11月19日向案外人陈古碧作出成国土资信[2018]61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载明：陈古碧提到的“先行用地”无征地批文，该“先行用地”已经青羊国土分局进行了行政查处；“先行用地”涉及青羊工业公司非法占用苏坡街道办事处中坝社区七组、文家街道办事处红碾社区一、二、三组，快活社区二组土地修建厂房。 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土地承包证、《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期答复通知书》、《关于对回函》、告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国内挂号信函收据、EMS邮单及快递查询信息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青羊区规自局对吴敏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具有根据情况分别作出答复的行政职责。 吴敏等人申请公开“青羊工业公司违法占用青羊区文家乡红碾村社区二组承包地被予以行政查处的文件及相关资料”，实际是要求青羊区规自局公开其对青羊工业公司的违法用地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处罚决定及相关调查材料。根据原市国土局成国土资信[2018]61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关于对回函》等证据材料及庭审核实情况，可以证实青羊区规自局对青羊工业公司的违法用地行为已调查处理完毕，故相关处罚决定及调查材料并不属于过程性信息。参照国土资源部令第60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第四十条“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建立重大违法案件公开通报制度，将案情和处理结果向社会公开通报并接受社会监督”的规定，吴敏等人申请公开的处罚决定及相关调查材料是违法案件案情和处理结果的重要信息载体，且相关违法用地行为发生地与吴敏等人的生产、生活用地存在关联性，故吴敏等人有权向青羊区规自局申请公开上述信息，青羊区规自局应根据其申请将行政处罚决定及相关调查材料中涉及案情和处理结果的部分予以公开，若青羊区规自局认为有关信息涉及第三方的商业秘密而不能公开，应提出事实、理由及证据，而不能在没有任何事实、理由及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处罚人的单方认为和主张即认定相关信息涉及商业秘密，故青羊区规自局以吴敏等人申请公开的查处文件及相关资料是调查处理过程中的文件，与查处文件及相关资料不具有利害关系，以及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等为由，决定不予公开理由不当，其适用法律错误，对吴敏等人请求撤销案涉86号告知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告知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市规自局作为青羊区规自局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市规自局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对青羊区规自局所作出的告知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该告知以申请人所申请信息属于过程性文件、申请人不属于行政相对人以及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理由错误，以及其依据已失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作案涉告知适用依据错误，应以申请人所申请信息属于执法案卷信息而不予公开，但处理结果正确，并最终作出确认案涉86号告知违法的复议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证据、改变原行政行为所适用的规范依据，但未改变原行政行为处理结果的，视为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之规定，市规自局虽然确认案涉86号告知书违法，但仍认为告知书中对申请人不予公开的处理结果正确，故应视为维持了青羊区规自局作出的案涉告知书，基于前述认定，青羊区规自局对青羊工业公司的违法用地行为已调查处理完毕，相关处罚决定及调查材料并不属于过程性信息，即使是市规自局认定的执法案卷信息，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也并非一律不予公开，仍应由行政机关予以仔细甄别，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将执法案卷中涉及案情和处理结果等部分予以公开，而不能简单以执法案卷信息为由认定不予公开，故市规自局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对吴敏等人要求撤销案涉191号复议决定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成都市青羊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9年第8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 二、撤销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成自然资复【2019】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被告成都市青羊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原告吴敏、刘成根、刘成国、陈古柏、陈古莲于2019年6月9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市青羊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进 人民陪审员  杨希泉 人民陪审员  徐 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戴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