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灵川镇禾家铺村委社田江村第**（龙鑫大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柳，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合，女，汉族，1978年6月16日生，桂林市安美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本部土建造价师，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上诉人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春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579、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筑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柳，被上诉人唐春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筑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579、158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应支付被上诉人加班工资3310.3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是劳务性质整月打包报酬，并非依据实际的工作量及考勤支付工资，故不应另行支付被上诉人的加班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与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造师聘用协议书》看，聘任被上诉人担任公司的建造师职务，聘期三年，年基本工资45600元，如负责工程项目，另行支付责任报酬，按深圳最低工资基数标准购买社保，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中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所有条款，并补充约定了培训条款。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时，《协议书》可视为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劳动合同的附件，并一直购买有社会保险。我国法律规定，劳动者在同一时期，只能与同一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即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劳务关系。三、假定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公司差额的时间有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参加了2018年12月3日上诉人召开的员工例会，应知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公司在2019年1月与员工统一签订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应在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非计至2019年4月底。 唐春合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非劳务关系，有工资单和银行流水、考勤打卡证实，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 唐春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3678.2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费3310.38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四、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个月8000元；五、被告向原告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等10037.7元；六、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春合于2018年8月2日入职筑成公司，工作部门为成本部，职务为造价，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试用期为3个月，试用期工资为6000元/月，转正后为8000元/月，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30分至12时，下午14时至17时30分，周末双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16日，唐春合以筑成公司未为其缴纳五险也没折现补偿为由解除了与筑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唐春合解除与筑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后，筑成公司未向唐春合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15日的工资3678.2元。2019年6月21日，唐春合向灵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筑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6日的工资4000元；2、被申请人筑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法定休假日的加班费2574.7元；3、被申请人筑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休息日加班费5885.01元；4、被申请人筑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000元；5、被申请人筑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4000元；6、被申请人筑成公司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等10037.7元。该委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灵劳人仲案字第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筑成公司向唐春合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3678.2元、加班费3310.38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并驳回唐春合其他的仲裁请求。唐春合与筑成公司均不服该仲裁结果，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及2019年8月2日诉至该院，唐春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筑成公司向唐春合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3678.2元；2、筑成公司向唐春合支付加班费3310.38元；3、筑成公司向唐春合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4、筑成公司向唐春合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个月8000元；5、筑成公司向唐春合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等10037.7元；6、诉讼费用由筑成公司承担。筑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筑成公司不向唐春合支付加班费3310.38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2、诉讼费用由唐春合负担。 另查明，1、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唐春合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4月至5月，桂林华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为唐春合缴纳了社会保险；2、2018年12月3日，筑成公司召开公司员工例会，会议内容包括“劳动合同的签订自2019年起全员统一签订”，唐春合也参加了此次会议；3、唐春合自入职筑成公司开始至2019年4月30日，筑成公司均已向唐春合足额发放该期间工资，不存在因唐春合违反公司纪律的扣发情况；4、筑成公司在2019年元旦节及春节均按照国家规定安排放假，且在春节前夕还放假了3天，即2019年2月份放假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月10日；5、2018年12月工作日为21天，唐春合实际工作26天，周末休息日加班5天，2019年1月工作日22天，唐春合实际工作25天，周末休息日加班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补休2天，2019年2月1日至10日筑成公司放假，补休3天；6、唐春合在筑成公司工作期间，除了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2月有周末休息日打卡情况，其他时间均不存在周末休息日打卡情况；7、唐春合为一级注册建造师，其在筑成公司工作期间，与其他公司存在证件聘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唐春合与筑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唐春合与筑成公司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唐春合在筑成公司有固定的工作岗位，筑成公司固定向唐春合发放工资，唐春合受筑成公司管理，唐春合与筑成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该院认定唐春合与筑成公司在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筑成公司提出的其与唐春合之间系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虽然唐春合认可其在筑成公司工作期间，与其他公司存在证书聘用关系，但筑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唐春合在其他公司有具体工作岗位，并有固定工资，受其他公司管理，虽然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桂林华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为唐春合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但是否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并非构成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故筑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唐春合要求筑成公司支付的各项款项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2019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3678.2元，因筑成公司同意仲裁结果，在诉讼中对唐春合的该项请求不持异议，故该院对唐春合要求筑成公司支付工资3678.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加班费3310.38元，因唐春合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周末休息日加班1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补休5天，故筑成公司应向唐春合支付休息日加班费3678.16元（8000元/月÷21.75天×5天×200%=3678.16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03.45元（8000元/月÷21.75天×1天×300%=1103.45元），合计4781.61元，现唐春合仅诉请3310.38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故该院对唐春合要求筑成公司支付加班费3310.3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因唐春合入职筑成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8月2日，根据法律规定，筑成公司应在2018年9月2日前与唐春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至唐春合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双方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筑成公司应向唐春合支付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现唐春合仅诉请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及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等10037.7元的问题，唐春合的该两项诉请理由不成立，故该院不予支持。筑成公司要求不向唐春合支付加班费3310.38元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故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唐春合支付工资3678.2元；二、被告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唐春合支付加班费3310.38元；三、被告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唐春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60000元；四、驳回原告唐春合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被告（原告）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筑成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一，黄军、皮志南证明、劳动合同、入职登记表、会议记录、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筑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开员工内部会议（唐春合到会），会议记录第二项明确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说明公司何时签订劳动合同唐春合是明知的；筑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安排员工现场签订劳动合同时，唐春合也在场，劳动合同未签订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其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损害后果。证据二，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2694号民事裁定、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辖终79号民事裁定书、（2019）桂03民终2956号民事裁定，证明唐春合与曾供职的多家单位发生劳动争议，说明其有丰富的诉讼经验；唐春合入职筑成公司劳动过程居心叵测，有意达到劳动碰瓷的效果，以此来获取不法利益。被上诉人唐春合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黄军、皮志南是2019年5月份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2019年1月签订，这两个员工的合同存在造假。关于证据二，打官司是真实的，但非故意的，是几个人一起打的，因为公司几个月没有发工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作为审理案件参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唐春合2019年2月旷工4天。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是否应当支付加班工资。 关于焦点一、劳动关系的最大特色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具有“从属性”。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从属性”是衡量是否属于实际用工以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一般来说，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直接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的部分，用工单位发放“工作证”等身份证件，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名义工作，劳动者实际上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双方之间才构成劳动关系。本案中，唐春合在筑成公司有固定的工作岗位，筑成公司固定向唐春合发放工资，唐春合受筑成公司管理，唐春合与筑成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筑成公司与唐春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就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 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认定唐春合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周末休息日加班1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补休5天，是正确的。二审查明，唐春合在2019年2月旷工4天，应当从休息日加班天数扣减。唐春合实际休息日加班1天，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故筑成公司应向唐春合支付休息日加班费735.6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03.45元。 另，缴纳社会保险不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且唐春合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社会保险案外有关单位已交纳。此一问题，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应对一审判决休息日加班工资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579、15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579、1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唐春合支付加班费1839.08元。 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579、158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唐春合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一、二审合计30元，由上诉人广西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卉 审 判 员  陈海涛 审 判 员  王治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