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华，女，汉族，1955年1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晖豪，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吉祥，男，汉族，1953年1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添美子，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峰，男，汉族，1977年12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玮，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萧吉金，男，香港居民，香港身份证号H105013（5）。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舒燕，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清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吉祥、黄峰，原审第三人萧吉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晖豪，被上诉人肖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邱添美子，被上诉人黄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原审第三人萧吉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清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1月6日作出的(2019)粤1402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肖吉祥、黄峰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梅州市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将梅州市东山制衣厂股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恢复登记到肖吉祥名下；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梅州东山制衣厂是上诉人与肖吉祥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肖吉祥单独持有100%的股权。肖吉祥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且上诉人不予追认，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肖吉祥于1981年结婚，在1987年成立了“梅州东山制衣厂”且一直共同经营至2013年东山制衣厂所在地被出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应认定梅州东山制衣厂100%股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吉祥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肖吉祥转让100%东山制衣厂股权给黄峰的行为发生在与上诉人李清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事先未经上诉人同意，事后亦未取得上诉人追认，且黄峰亦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合理的对价，应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分的行为，且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黄峰作为肖吉祥的外甥，明知案涉股权是肖吉祥与上诉人李清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是上诉人李清华的生活来源，李清华不可能会同意以零元转让案涉股权的情况下仍然以零元受让了案涉股权，已经属于恶意受让，在上诉人李清华明确表示不追认的情形下肖吉祥的转让股权行为应属无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峰的股权转让款用于缴交公司税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肖吉祥与黄峰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首先，黄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肖吉祥与黄峰所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款以税款形式支付，肖吉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明确否认股权转让款以税款形式支付。黄峰陈述的支付了30万元用以缴税的说法并没有证据证明，根据黄峰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的也是直接支付30万元给肖吉祥，并没有约定以税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上诉人认为，黄峰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其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山制衣厂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有收到任何来自税务机关的追缴税款的通知书，所以肖吉祥与黄峰不可能会对一个尚未发生的事情进行约定，况且肖吉祥与黄峰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对公司股权进行评估估价，就以一个1993年的实缴注册资本作为转让价格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最重要的是，根据肖吉祥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5年期间，东山制衣厂每年租金收入有百万之多，为什么仅以30万元就予以转让，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肖吉祥将案涉东山制衣厂100%股权以零元转让给黄峰，与肖吉祥和黄峰所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自相矛盾。黄峰辩称是为了达到少交税的目的才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写成以零元转让，但根据相关税务政策文件，只有直系亲属之间的赠予才能达到少交税的目的，一审法院亦在庭审中责令黄峰提交相关政策文件以证明其说法，黄峰在举证期间内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过一审法院居然在没有证据证实黄峰的说法的情况下认定了该事实，上诉人认为这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述几点，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肖吉祥和黄峰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李清华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黄峰应将东山制衣厂100%股权返还。三、肖吉祥与被上诉黄峰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案涉东山制衣厂在2013年开始对外出租场地，每年租金收入上百万，就基本公司股权估值来说也远远超出《股东会决议》所约定的30万元价值，所以案涉东山制衣厂100%股权怎么可能只值30万元。重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案涉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存在，是不需要有股东会决议的，就算是出具股东会决议，黄峰当时并不是案涉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股东，按照法律规定是没有资格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股东转让股权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书面形式置备于公司的情形。一审过程中肖吉祥亦否认实际按《股东会决议》履行，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按照股东会决议履行，也应是支付30万元给肖吉祥，而并非是所谓的缴交税款，肖吉祥从未收到过黄峰支付的任何对价，所以黄峰辩称实际按《股东会决议》履行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是肖吉祥与黄峰恶意串通所制造的，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黄峰所言，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合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认为股东根据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权具有独立性和排他性是错误的。首先，本条是关于股东权利的规定，所谓资产收益权，是指股东按照其对公司的投资份额通过公司盈余分配从公司获得红利的权利；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权，是指股东对公司的重大行为通过在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上表决，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做出决议的方式做出决定的权利，公司的重大行为并不包括股东自身转让股权。选择管理者的权利，是指股东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做出决议的方式选举公司的董事、监事的权利。其中并没有规定股东行使股权具有独立性和排他性。其次，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梅州东山制衣厂100%的股权作为一种财产，其产生于上诉人李清华与肖吉祥婚后的共同投入及经营，而不是由肖吉祥单独一人所创造的财富。虽然工商登记在肖吉祥一人名下，但不能等同于肖吉祥能独立享有案涉股权。肖吉祥不应对案涉股权具有独立性和排他性，肖吉祥转让案涉股权，应取得共有人李清华的同意，在无证据证明李清华同意肖吉祥转让股权，且事后李清华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肖吉祥擅自处分案涉股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应属无效。五、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审判过程中没有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审理案件，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李清华是以肖吉祥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黄峰不构成善意取得、肖吉祥与黄峰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李清华利益为事实理由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上诉人李清华提出的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完全偏离了上诉人李清华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华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肖吉祥辩称：其与上诉人双方婚后成立了东山制衣厂。成立后，对外具体的业务、交易都是由被上诉人运营，上诉人只是负责工厂内制衣业务和管理业务，东山制衣厂可以运营、盈利，功劳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其可以自行处理东山制衣厂，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跟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从1981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今，在2003年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对股权有处分的权利，该协议是有效的，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峰辩称：一、本案涉及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处理是正确的。《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明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即使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非公司股东的配偶，要成为公司的股东，还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情况下，只能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综上，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要征得其配偶的同意。上述法律规定，体现了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法律特征。虽然，股权的本质为财产权，但我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股权既包括资产收益权，也包括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所以，股权并非单纯的财产权，应为综合性的民事权利。故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及《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了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且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关于配偶一方转让其在公司的股权须经另一方配偶同意的规定。从本案股权转让的事实看，首先，《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肖吉祥、黄峰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肖吉祥确认，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还到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第三，肖吉祥在一审庭审中坚称对股权是有权处分、协议有效、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等意见。因此，肖吉祥作为公司股东，依据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利，具有独立性和排他性，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上诉状所阐述的有关内容不是事实，且与本案证据的证明内容不符。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吉祥于1987年成立了梅州东山制衣厂，且一直共同经营至2013年东山制衣厂所在地被出租”不是事实。梅州东山制衣厂是原审第三人箫吉金出资设立的企业，因当时政策原因，该股权由胞兄肖吉祥代持。2013年，箫吉金念及兄弟情谊，同意给10%的股权给肖吉祥。该事实从2013年4月12日肖吉祥、箫吉金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山制衣厂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有收到税务机关的缴款通知书”不是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5月11日，梅江区地税局于此前即2015年3月24日向东山制衣厂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限期依法纳税；2015年6月30日东山制衣厂开始补缴税款30多万元、滞纳金30多万元。该事实从原审被告二提交的证据3、8可以证实。3、“根据肖吉祥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5年期间，东山制衣厂每年租金收入有百万之多”不是事实。肖吉祥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东山制衣厂的租金收入，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实该项主张。三、关于肖吉祥与黄峰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该《股东会决议》含有：一是肖吉祥对股权转让作出的书面决定，二是肖吉祥及与黄峰对股权转让实际价格的约定的合同内容，不违反《公司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股权受让方来说，支付了30万元的对价是客观事实，至于转让方对该款的用途，不影响受让人权利的取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上诉人完全清楚东山制衣厂的设立、变化过程，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现在突然提起本案诉讼是无风起尘，且不择手段，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箫吉金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黄峰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原告李清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肖吉祥、黄峰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肖吉祥、黄峰立即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肖吉祥、黄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清华与被告肖吉祥于1981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03年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原、被告、第三人之间均是亲戚关系。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吉祥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持有100%股权。2015年5月11日，肖吉祥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黄峰签订《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以零元转让给乙方，双方于2015年5月1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一点为“同意变更股东，同意肖吉祥将持有的公司100%股份，共计30万元人民币按原价转让给黄峰，同意并批准肖吉祥与黄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庭审中，被告肖吉祥与被告黄峰对《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肖吉祥表示，双方实际按《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被告黄峰答应帮其办事故以0元转让涉案股权。被告黄峰表示，双方实际按《股东会决议》履行，以30万元转让股权，但该30万元不是支付给被告肖吉祥，而是用于缴交公司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就涉案股权转让，被告肖吉祥与被告黄峰之间签订了两份文件，分别是《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首先，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双方均予以确认，因此两份文件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被告肖吉祥提出其未详细看清内容即签署了《股东会决议》，但其作为持有东山制衣厂100%股权的股东，作出股东决定是其权利也是其义务，其是股东会决议的主导者，另外其虽然提出上述抗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形式上来看，《股东会决议》是公司股东就处理公司内部事项作出的决议，而《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转让方和受让方就双方权利义务所达成的协议。再次，从内容上来看，《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详细约定了股权转让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股东会决议》是公司股东作出决定履行的程序。最后，从双方履行情况来看，被告黄峰虽主张按30万元转让，但其表示该30万元不是支付给被告肖吉祥，而是用于缴交公司税款，表明其从肖吉祥手中转让股权，确实是以0元转让股权，但作为股权继受者承担公司税款30万元。因此，《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公司股权兼具财产属性和人身属性，股东根据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权，具有独立性及排他性。本案中，不论被告肖吉祥是否代持他人股权，其作为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将其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黄峰，与被告黄峰签订了《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查明，李清华与肖吉祥于1981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03年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吉祥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持有100%股权。因经营不善，从2013年，梅州市东山制衣厂未继续经营。2013年6月12日，梅州东山制衣厂、梅州金辉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作为甲方，广东梅雁东山学校作为乙方签订了《厂房（宿舍）及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的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34年7月31日止。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宿舍）坐落于龙丰小学及梅雁东山学校侧，承包范围是甲方围墙内所有的土地……,约有建筑面积8045.45平方米，占地12882平方米。……租金及付款方式：1、前3年每年租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整（￥1850000元）（税后），其中壹佰柒拾万以现金结算，剩余拾伍万以对公账户结算。……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5月11日，肖吉祥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黄峰签订《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以零元转让给乙方，双方于2015年5月12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通过《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涉上诉人李清华与被上诉人肖吉祥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自1981年1月23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本案所涉东山制衣厂及股权属双方夫妻共有财产。被上诉人肖吉祥未经共有人李清华的同意，擅自转让东山制衣厂的股权，损害了作为共有人的上诉人李清华的合法权益，且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0元转让，被上诉人黄峰作为股权受让人在庭审中主张是按30万元转让，是以代付30万元税款的方式支付，但被上诉人黄峰未提交其通过个人账户直接支付30万元税款或被上诉人肖吉祥确认由被上诉人黄峰代付30万元税款等方面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30万元税款，且纵使被上诉人黄峰是以代付30万元税款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该30万元亦远远也低于当时东山制衣厂对外出租的租金184万元及后续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标的物的使用价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股权。据此，应认定被上诉人黄峰受让东山制衣厂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肖吉祥、黄峰应将东山制衣厂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被上诉人肖吉祥名下。李清华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肖吉祥、被上诉人黄峰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梅州市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黄峰、肖吉祥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梅州东山制衣厂有限公司股权恢复登记到被上诉人肖吉祥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上诉人李清华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由被上诉人肖吉祥、被上诉人黄峰各负担1450元。被上诉人肖吉祥、被上诉人黄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各缴纳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上诉人李清华预交，由本院退回），由被上诉人肖吉祥、被上诉人黄峰各负担2900元。被上诉人肖吉祥、被上诉人黄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各缴纳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