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21民再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詹豪杰，男，1984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原审原告：詹联杰，男，198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原审原告：詹明艳，女，1986年8月16日，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蔚传牛，系詹明艳丈夫。 上述三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富，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可银，男，1961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原审被告:凤台县硖石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望淮路北侧翠苑康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723326450Y(1-1)。 法定代表人：高丽，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1-1）。 负责人：王学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艳，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与原审被告詹可银、凤台县硖石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硖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皖042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原审原、被告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9日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民（行）监[2018]34040000036号民事抗诉书，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皖04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凤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卫、检察官助理朱静出庭，原审原告詹豪杰以及詹联杰、詹明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富，詹明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蔚传牛，原审被告詹可银、硖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丽、人保淮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通过对证人张某、苏某、詹可银、营士春证言的分析，证实了事故发生时，皖Ｄ×××××号客车冲下大坝翻转了两次后四轮朝上，刘士美被客车压在车下。公安机关事故现场图及照片也证实，事故发生后，刘士美的尸体“头距客车前轮4.4米、距后轮6.6米”，尸检报告反映死亡原因：头、胸部复合性损伤。另经过调查发现，事故发生时，客车上共有驾驶员詹可银、售票员刘士美、乘客苏某等十四人，车内十三人均为轻微伤，只有被甩出车外的刘士美死亡。故可以推定：事故发生时，刘士美被甩出车外，后因客车发生两次翻转，又被客车压住身体，致胸部塌陷死亡。刘士美的死亡是脱离本车车体后，发生在车外，而不是车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以及《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作为受害人刘士美的子女，有权要求人保淮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 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其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得到支持。同时，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变更，即将丧葬费由原数额25497元减少为25447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由原数额4816元减少为2000元，主张的总数额为305767元，要求被告按7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229325元，放弃詹可银应承担的25%责任。 詹可银辩称，其没有意见，但没有赔偿能力。 硖石公司辩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 人保淮南分公司辩称，1.对死者是否由车内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2.即使死者已转化为第三者，但由于驾驶员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享有免赔权，交强险赔偿以后享有向过错方追偿的权利；3.原审原告放弃对詹可银应承担责任的权利，该放弃行为无效，詹可银作为死者的配偶，应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本案原告方遗漏詹可银，侵害保险公司的权益，且违反法律规定；4.诉讼费不属于承保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 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31747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15时许，詹可银驾驶其所有的皖Ｄ×××××号中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Ｓ102线53ＫＭ＋750Ｍ处超车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将车驶下道路后翻车，造成了皖Ｄ×××××号中型普通客车及部分物品受损，詹可银、赵秀芳等人受伤，刘士美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10日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詹可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硖石公司垫付了部分受伤人员的医药费，因刘士美死亡赔偿事宜协商无果，三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刘士美与詹可银系夫妻，两人共有三个子女，即长子詹豪杰、次子詹联杰、女儿詹明艳。皖Ｄ×××××号客车系夫妻共同财产，该车挂靠在硖石公司从事客运营运。事故发生前，詹可银的驾驶证因其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交警部门吊销。事故发生时，其系无证驾驶，刘士美在车上售票。皖Ｄ×××××号客车在人保淮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计算刘士美的各项损失为308633元，起诉时已自行扣除詹可银应承担的25％赔偿责任，主张赔偿金额为231747元。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士美因交通事故死亡，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作为受害人刘士美的子女，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詹可银无证驾驶机动车超车时超速行驶且采取措施不当，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士美死亡的损害后果，应由詹可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98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4816元偏高，丧葬费25497元，标准计算有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核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丧葬费25447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75767元。三原告诉请主张赔偿231747元，没有超出上述损失范围，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皖Ｄ×××××号车辆挂靠于硖石公司，故硖石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士美是售票员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中规定的第三人范围，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因此，在交强险范围内保险人不予赔偿。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詹可银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刘士美死亡的损害后果，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也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保淮南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两被告辩称三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詹可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丧葬费合计231747元；被告凤台县硖石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被告詹可银负担。 再审庭审时，原审原告出示的证据有詹可银犯交通肇事罪刑事卷宗内肇事车辆上的乘客张某、苏某、郝某、驾驶员詹可银的询问笔录各一份以及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并申请证人营士春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士美被压在车下。 詹可银、硖石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人保淮南分公司对上述书面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刘士美是被甩出车外还是被卡在车内，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对证人营士春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营士春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期间所作的听证笔录内容与本次再审庭审时的证言不一致，不应采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营士春本次庭审的证言与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期间的证言不一致，又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詹可银、硖石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人保淮南分公司出示的证据有：1.事故现场勘验照片、事故车辆内乘客许连庆和刘盼盼事故经过的陈述、尸检报告；2.淮南市中院（2017）皖04民申17号民事裁定书和听证会笔录；3.事故认定书、（2019）皖042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4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书、（2020）皖民申84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事故发生时，刘士美系车上人员而非车外人员；2.受害人是否由车内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应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为准。 原审原告对人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 詹可银对尸检报告和听证笔录没有意见，认为当时车是侧翻，不是四轮朝天。 硖石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再审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车内乘客刘盼盼被甩出车外，致肋骨骨折,车内其余乘客受伤程度较轻。交通事故现场显示，刘士美被肇事车辆压在下面，经过多名乘客以及过往群众共同将车辆掀起，把刘士美拽出，刘士美现场死亡。2015年3月28日，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尸检报告记载，刘士美前额部头皮大范围挫裂，深达骨膜，颅骨未触及明显骨折，右侧胸廓明显塌陷，胸部多处触及骨擦感。死亡原因：头、胸部复合性损伤。詹可银因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20年1月18日刑满释放。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詹可银无证驾驶机动车超车时超速行驶且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对此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再审争议焦点一，詹可银交通肇事案刑事卷宗内证人张某、郝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能否视为新的证据。原审庭审时，各方对该组证据未进行收集提供，庭审后，对该组证据进行了收集，但本院未组织质证，而且未作为裁判的依据。再审时，为有利于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应将该组证据认定为新的证据。 关于再审争议焦点二，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士美是车内人员还是车外第三者。交通事故发生前，刘士美是售票员，系车内人员。但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发生了翻滚，有多名证人证实事故现场刘士美被压在车下，同时，在车辆翻滚过程中，也出现乘客刘盼盼被甩出车外的情况，结合公安机关的尸检报告，可以认定刘士美应该是在车辆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后又被压在车下导致死亡。刘士美在被甩出车外的瞬间，由车内人员而转化为车外人员，刘士美应属车外第三者。原审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由于皖Ｄ×××××号车辆向人保淮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因此，人保淮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詹可银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人保淮南分公司应不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詹可银负责赔偿。 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当时的相关规定，对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即死亡赔偿金198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丧葬费25447元，合计275767元。但原审对各项费用合计数额未按照原审原告主张的75%比例予以扣除，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按75%的比例扣除后，赔偿额应为275767×75%＝206825元，人保淮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余96825元应由詹可银负责赔偿。因皖Ｄ×××××号车辆挂靠于硖石公司从事客运经营，故硖石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人保淮南分公司抗辩称，詹可银应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原告方遗漏詹可银，侵害保险公司的权益。本案中，詹可银既是赔偿义务人同时又是赔偿权利人，将詹可银列为赔偿义务人，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事故责任的分配。至于人保淮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予以救济。故对人保淮南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由于出现新的证据，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改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本院（2016）皖042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第 一项“被告詹可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丧葬费合计231747元，被告凤台县硖石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詹可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各项费用合计96825元，凤台县硖石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共计11万元； 三、驳回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1250元，詹可银负担951元，詹豪杰、詹联杰、詹明艳共同负担1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高 毅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王晓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崔莹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