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萍忠，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勇，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萍，女，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花，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雄，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现住南宁市。 上诉人甘萍忠因与被上诉人陈燕萍、原审被告赵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萍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认定甘萍忠于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20日归还给陈燕萍的现金243000元系借款本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燕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甘萍忠书写给陈燕萍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本金为现金400000元。这400000元借款中，既有甘萍忠因借款未及时归还而累计所得一部分，也有部分是新借的款项，是根据陈燕萍的要求，由甘萍忠于2013年11月5日合写在一张借条中。从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甘萍忠实际已经归还给陈燕萍本金243000元。其中，通过陈燕萍交通银行卡号45×××20转账90000元；直接现金支付117000元；通过陈燕萍女儿周鑫工商银行卡号62×××03汇款36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燕萍出借款项给甘萍忠时没有约定利息，而甘萍忠归还本金的行为跨越上述司法解释开始施行之日，应该属于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请求的范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甘萍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燕萍辩称，一、甘萍忠前后多次向陈燕萍借款，所有借款均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家庭生意，至2013年11月5日双方结算多张借条后，陈燕萍再从银行取现（转账）70745元给甘萍忠，合计借款400000元。甘萍忠于当日出具了《借条》给陈燕萍，承诺待其资金到位后立即偿还，并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至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甘萍忠与赵雄应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给陈燕萍。二、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每月9000元，甘萍忠按约定已支付的每月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其未支付的利息应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甘萍忠与赵雄承担，因本案诉讼系其不诚信所造成。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甘萍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雄未作答辩。 陈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甘萍忠、赵雄共同偿还陈燕萍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8000元计算，从2016年1月5日计算至两被告清偿所欠债务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5月5日的利息为320000元，以后累计）；二、本案诉讼费由甘萍忠、赵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燕萍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借款人为甘萍忠的《借款》上载：“今借到陈燕萍4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日期从2013年11月5日起，还款时间资金到位后马上偿还”。陈燕萍庭审自述甘萍忠归还了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底的借款利息225000元，甘萍忠予以认可。 陈燕萍庭审陈述：“甘萍忠最初所借的本金为六笔即诉状中所写的六笔，前面3笔2007年8月20日合成一张《借条》，本金共77000元加利息3000元，合计80000元，这80000元再作为借款本金再借一年，利息按月2%计付。至2009年8月20日，本金80000元加两年的利息38400元，共118400元，加上2009年8月26日陈燕萍取10000元（即诉状中的第四笔）及现金1600元，凑够130000元整数再作为借款本金借给甘萍忠，利息按月息2%计付。130000元的借款本金至2012年9月26日总共37个月的利息为96200元。2012年10月9日陈燕萍取现金50000元（即诉状中所写的出借的第五笔）加原来的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96200元及现金3800元，总共280000元再作为借款本金出借，甘萍忠并于2012年10月9日出具《借条》，出具该《借条》后甘萍忠付了3个月利息16800元，2013年10月9日双方结算利息为50400元（9个月的利息），2013年11月1日陈燕萍转账给甘萍忠70745.8元加前面未还的借款本息就得到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借款》载明的400000元”。甘萍忠庭审认可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借款》中总额的400000元本金确实是陈燕萍说的本金加利息得来的借款本金。 甘萍忠与赵雄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4月24日登记结婚。陈燕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甘萍忠借款用于夫妻欲共同投资经营的水泥厂。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赵雄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 庭审中陈燕萍及甘萍忠均认可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借款》中载明的400000元是多年来多次借款本金加利息累计所得的数额，该《借款》中的400000元并非最初的借款本金，而甘萍忠对陈燕萍陈述的最初借款本金及约定月利率2%并未提出异议，对陈燕萍庭审中陈述的最初借款本金及约定月利率2%予以确认。因该400000元是最初的借款本金加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多年多次将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累计所得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不予支持。因此陈燕萍诉请以借款本息400000元为基数，再按年利率24%请求利息，超过了该条规定的范围，不予支持。故甘萍忠应返还陈燕萍的借款本金应为最初借款本金之和即213145.8元，利息应以各笔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各笔借款本金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甘萍忠还清该笔借款本金之日止，所计算得的利息之和扣除甘萍忠已支付陈燕萍的利息241800元即为甘萍忠应支付陈燕萍的利息。陈燕萍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至于甘萍忠、赵雄的责任，因上述借款是在甘萍忠、赵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用于甘萍忠、赵雄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上述债务属于甘萍忠、赵雄的夫妻共同债务，赵雄应对甘萍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萍忠返还陈燕萍借款本金213145.8元；二、甘萍忠支付陈燕萍借款利息（利息计算：1、以借款本金15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4日起至甘萍忠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5月15日起至甘萍忠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以借款本金1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20日起至甘萍忠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4、以借款本金116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26日起至甘萍忠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以借款本金53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甘萍忠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6、以借款本金70745.8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甘萍忠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1-6项计算所得的利息总和扣除甘萍忠已支付陈燕萍的利息241800元即为甘萍忠应支付陈燕萍的利息）；三、赵雄对本案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陈燕萍负担2406元，由甘萍忠、赵雄负担3094元。 二审中，上诉人甘萍忠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甘萍忠与陈燕萍系朋友关系，涉案借条是在双方梳理清楚之前经济往来后出具的，甘萍忠认可40万元借款，但该40万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甘萍忠在2013年11月5日之后的还款243000元均为还本，而非付息。上诉人甘萍忠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原件，以证明甘萍忠转账90000元、现金支付117000元、向陈燕萍女儿周鑫汇款36000元的还款事实：1、2014年4月8日、5月7日、7月7日、8月7日和2015年7月9日金额均为9000元、收款人均为陈燕萍的《交通银行个人（存款）回单》各一份；2、2015年3月31日、5月22日、6月26日金额分别为7500元、10500元、9000元和收款人均为陈燕萍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3、2015年11月20日甘萍忠于中国农业银行靖西支行银河分理处取款9000元并支付10元手续费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收费客户回单》各一份；4、《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 被上诉人陈燕萍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并对上诉人甘萍忠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收款人为陈燕萍的银行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甘萍忠主张的已归还243000元本金之事实，只确认已付至陈燕萍银行账户内90000元是支付利息，对甘萍忠称现金支付117000元、付至周鑫账户36000元的说法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甘萍忠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应为借款本金40万元、已还本金2430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有付款至陈燕萍银行账户的银行票据为陈燕萍所确认，而向陈燕萍现金支付117000元及付款给周鑫36000元系向陈燕萍还款的主张未被陈燕萍认可，甘萍忠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向周鑫的付款与归还陈燕萍的借款具有关联性，故甘萍忠主张的还款事实仅有90000元还款能够予以认定，其他还款事实则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笔录的记载，甘萍忠确认《借款》记载的40万元本金系“原告所说的本金加利息得来的借款本金”，并“同意原告陈述被告已归还于2013年10月5日至2015年12月底合计225000元，被告认为这笔款项是利息”，故甘萍忠关于借款本金、利息约定的主张，有悖于其于一审中的自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的事实由《借款》的相关内容、双方当事人于庭审中的陈述、甘萍忠与赵雄之间关系及借款用途所构成，《借款》相关内容的陈述符合该书证的记载，当事人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亦符合庭审笔录的记载，而甘萍忠并未对其与赵雄之间关系及借款用途提出异议，且甘萍忠在二审中举证证明的还款金额少于一审查明的还款金额，该部分还款事实已为一审查明。因此，甘萍忠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陈燕萍与甘萍忠均确认2013年11月5日《借款》项下40万元借款系双方之前多年多次结算前期借款本息并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所累计而得的数额，对此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已作出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该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甘萍忠在二审期间的举证未获本院采信，其既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无新的证据佐证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一审判决，即对甘萍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7元，由上诉人甘萍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恪民 审 判 员 罗建燕 审 判 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甘泽英 书 记 员 黄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