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甘12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陇南市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薛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系陇南市公安局二级警长。   李某因诉文县公安局治安处罚、陇南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2019）甘12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文县公安局作出的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   陇南市公安局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13日下午13时左右，甘肃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县公司在文县原糖酒公司旧址处悬挂扫黑除恶横幅，李某声称悬挂横幅的墙面系她家所有，并将正在悬挂的扫黑除恶横幅撕掉后扔迸垃圾桶，期间何某用手机拍摄视频，李某看到后上前将何某的手机（OPPO牌R9S）打落在地上导致何某的手机损坏。前述事实有受害人的指控、违法嫌疑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后经甘肃省文县价格认证中心文价认字(2019)12号价格认定结论，被撕毁的扫黑除恶横幅及损坏的手机价值为900元。文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23日以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某做出行政拘留10日处罚的决定。后李某不服该决定，向陇南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陇南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陇公复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庭审中李某提出文县公安局有超期限办案的情况，原审法院查明，文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28日将李某故意损毁财物一案受案调查，后于2019年7月23日对李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法定的办案期限内，无超期办案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文县公安局对李某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李某的行为构成治安违法，文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李某进行处罚并无不当；李某诉称文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上诉称，上诉人因诉被上诉人不服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判，改判依法撤销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陇公复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从一审庭审被上诉人的举证看，不能认定上诉人有故意损毁财物的行为：2019年5月13日，上诉人与甘肃省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他们在上诉人房屋外面悬挂标语的事产生争议，在争执中，该公司员工何某用手机拍摄上诉人扯落悬挂标语的现场视频，上诉人不愿意被拍摄，与何某交涉不准其拍摄，在此过程中，何某手机被打落。但何某事发后并未向任何部门包括向上诉人提出他手机被损毁，有关部门也没及时认定手机被损毁的事实。5月16日，当地住户在《王代元及其儿媳（上诉人）撕毁践踏扫黑除恶标语的报案材料》中只字不提有“损毁手机”一事；6月28日，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记载“处警情况”没有“损毁手机”，直接经济损失0元；6月28日，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在《受案登记表》记载中也没有上诉人损毁手机的情况；何某在时隔一个月后6月14日的陈述是上诉人将“我的手机打落在地”，“我们争辩了一会就离开了”；上诉人在6月18日的询问笔录陈述也是“我把（何某）手里的手机打落在地”。以上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何某发生冲突时有打落其手机的行为，但这一行为不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行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损毁”是指“使财物受到破坏，从而全部或部分的丧失使用价值或使用价值”，主观上只能是故意，目的就是将财物损坏，使其丧失价值或者使用价值。上诉人打落何某手机，目的不是损坏其手机，而是阻止其拍摄。何某手机不能开机这一说法，本身无法证实，也没有任何办案部门的检验记载。即有也只是暂时失去其功能，且无法证实其已经丧失价值和使用价值。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受理案件后有诸多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行为，故其行政处罚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收集调取原物的程序违法，按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6月14日17:28分制作的《提取笔录》记载，当日在询问何某（6月14日16:06～17:04分）后就当即提取了“被摔坏的手机”。这一调取证据的行政程序行为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公安机关向有关单位和个人收集、调取证据时，应当告知其必须如实提供证据，并告知其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提供虚假证词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需要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取证据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开具调取证据通知书，明确调取的证据和提供时限。被调取人应当在通知书上盖章或者签名。”从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的举证看，没有告知内容，没有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按《受案登记表》记载，民警王志君、赵飞均为普通民警；没有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此外，该物证被提取时，载明手机“被摔坏”，但没有载明手机是外观损坏还是内部损坏，按照何某陈述是“无法开机”，提取时没有检验说明，见证人也没有说明。（提取笔录的见证人没有注明身份、联系方式）。委托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的程序违法，按照2008年11月28日通过的《甘肃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委托机构委托价格鉴定，应当如实、全面提供有关资料，出具价格鉴定委托书。价格鉴定委托书应当包含下列内容：（一）委托机构的名称和地址：（二）需要进行价格鉴定的涉案财物的名称、数量、规格、种类、型   号、来源以及购置、建造、使用的时间及其他与该财物相关的情况；（三）价格鉴定的基准日；（四）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从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的举证《鉴定聘请书》（文公（城）鉴聘字【2019】19号）看，没有按照条例出具价格鉴定委托书。文书格式不合要求：委托鉴定的涉案财物载明的“何金明的”、没有数量、规格、来源、购置时间及“该手机无法开机”的相关情况；没有指明价格鉴定基准曰。文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文价认字【2019】12号）没有严格按照条例规定作出。按照《甘肃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价格认证中心应当按照价格鉴定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出具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应当载明：委托机构、价格认证中心的名称和地址，价格鉴定的目的、内容、范围和基准曰，价格鉴定的依据、方法和过程，价格鉴定结论，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价格鉴定结论书应当由价格鉴定人员、价格认证中心负责人签名，并加盖价格认证中心印章。从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的举证《价格认定结论书》看，被上诉人把没有按照条例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作为合法证据采用是错误的，部分内容不完整，没有价格鉴定人员、价格认证中心负责人签名，没有按照条例二十七条采用省价格行政主   管部门统一制作的格式文书，没有附文县价格认证中心及鉴定人员   的资质证明。特别是文县价格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采用了“成本法”鉴定涉案财物价格，也违反了价格鉴定的原则，在有条件采取市场法的情况下，应当采取市场法为主要价格认证办法。在无市场依据的情况下，才可以采用成本法。其鉴定的依据主要来源于被上诉人提取的《手机专卖销售专用票据》、《恒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据》两份书证，这两份书证存在诸多瑕疵，无法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没有按《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对毁坏财物单独毁坏程度进行确定和检测，使本案对上诉人的治安行政处罚缺乏主要证据。按照国家发改委制订的《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五条规定，财物毁坏程度应当由办案机关确定，毁坏程度不明或有争议的，应要求办案机关委托专业技术机构或人员出具质量检测技术报告或专业意见。在一审被上诉人的举证中，没有办案机关确定被损毁的手机确实存在因摔坏“无法开机”的书面说明，更没有质量检测技术报告或专业意见，被上诉人举证的《手机专卖销售专用票据》没有载明手机的来源、仅有一个涉案物品同型号的记载，顾客无签字（按维修时间7月l6日看，该手机当时己由城关派出所提取），在屏幕是否有问题还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单独列支400元维修费。显然这一证据完全不能作为证实手机不能开机己被损毁、丧失使用价值的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作出的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主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办案程序存在明显瑕疵下作出的，依法应当撤销。被上诉人陇南市公安局没有对原处罚决定书的作出进行认真分析，就草率维持了原决定。故原决定及复议决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质证辩护意见进行分析梳理，仅简单的认定“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错误的认定了被上诉人在进行处罚时未按合法程序要求收集的证据效力，维持了原处罚决定，不能令上诉人服判。为维护本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陇南市公安局答辩称，我局作出复议决定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6月13日，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到文县公安局转来的文县糖酒公司二十一户棚户区改住户反映的“王代元及其儿媳撕毁践踏扫黑除恶标语”涉黑涉恶的线索后，派出所在对线索展开全面调查后发现：2019年5月13日下午13时许，甘肃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县公司在文县原糖酒公司旧址处悬挂扫黑除恶横幅，李某声称悬挂横幅的墙面系她家所有，不允许悬挂，并将正在悬挂的横幅撕扯下来扔到垃圾桶里，何某拿出手机（OPPO牌R9S）拍摄视频，李某一把将何某手机打落在地，导致何某手机损坏。经甘肃省文县价格认证中心文价认字[2019]1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损毁手机、横幅的价格认定为900元。文县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给予李某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李某在法定期限内到我局申请行政复议后，我局本着一人复议，全案审查的复议原则，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复议委员会会议决定，维持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维持对李某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综上所述，我局针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做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未提供书面答辩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被侵害人、相关证人在接受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的供述，能够与上诉人李某在2019年6月18日接受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询问时供述的“我上前将他们悬挂的横幅撕下来来扔在地上，当时有一个小伙子在给我拍视频，我上去讲那个小伙在手里的手机打落在地上”相互印证，证明当时上诉人撕毁扫黑除恶横幅和打落他人手机的事实。上诉人对文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文价认字[2019]12号认定结论书的认定结论有异议，应当在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向其送达该认定结论书时提出，或者在文县公安局向其进行处罚前的告知时进行陈述和申辩。上诉人在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向其送达该认证书时，未提出异议，亦未在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向其进行处罚前的告知时进行陈述和申辩，应视为上诉人对该认证结论的认可。据上，本案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接受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根据其确认的事实，向上诉人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作出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上诉人陇南市公安局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对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审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陇公复决字【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作出的文公（城）行罚决字【2019】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法予以维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曜曦   审判员 王彩霞   审判员 李海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