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2409房。负责人：胡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选升，男，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莞高速公路（惠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镇隆镇景湖住宅小区**。负责人：李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传明，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以下简称“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惠莞高速公路（惠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选升，被上诉人惠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传明、罗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1303民初字44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87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事故路段的管理者已尽到了应负的管理维护义务，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的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人依据上述规定行使代位求偿权时即可基于侵权关系主张，亦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上诉人起诉时是基于与道路管理者之间形成的服务合同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合同责任是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即不论违约方主观是否有过错，除非不可抗力，只要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合约定，就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提供高效、安全的运行环境，保障车辆在其管辖的高速路段安全、畅通的通行，但是被上诉人并未能保障车辆安全通行，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适用的是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非适用侵权责任的规定而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即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是合同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虽有证据证实定期巡查公路，但是公路上仍出现来历不明的障碍物，且其是单向巡查，高速公路是双向的，双向巡查完毕相隔时间较长，无法及时清理路面障碍物，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本案事故的发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公路维护、管理上存在瑕疵，其行为并没有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高速公路属于高效封闭的交通设施，在高速公路正常运营中，驾驶人对高速公路设施环境处于完好、安全状态具有正当信赖，尽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可一定程度上证明其在事发当天已按相关规定对事发路段进行了巡查清障，但是，本案事发路段属于封闭性收费高速公路，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作为管理者的江肇高速公路管理中心，理应承担比非收费公路的管理者更重的管理责任，即便其客观上无法处理所有清障事件，无法时时保证道路上杂物即刻清除，也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另外，收费高速公路属于有偿使用，作为管理者的惠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已从其对道路的运营管理活动中获得利益，这种责任也是其获得利益所应承担的相应风险，其次，收费的高速公路具有封闭性，过往车辆必须经过特点的入口才能进入收费路段，故一方面只有管理者才有权和可能支配这一空间，另一方面其在管理上也享有相应的便利和条件，能够采取必要且有效的措施，尽最大可能避免因过往车辆遗撒物品导致损害发生，从而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以及国务院《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的目的，故被上诉人作为收费公路管理者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尽到应负的管理维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与车辆损坏不存在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惠莞中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林x驾驶桂R*****至潮莞高速路8公里+200米处时发生碰撞，碰撞部位是桂R*****车头碰撞抛弃物，上述碰撞抛弃物的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处理高速公路上的遗撒物品，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是导致林x所驾车辆损害的原因，与车辆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其有偿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错误，请求上诉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惠莞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87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凌晨1时14分，案外人林x驾驶桂R*****号车行驶致潮莞高速8公里+200米时车头与地面抛弃物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次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惠莞中队作出NO.x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林x因违法行为：其他操作不当（代码：x），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桂R*****号车被保险人郑x向原告提出索赔拖车费500元及汽车维修费8200元，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于2018年5月17日向其支付了赔偿款8700元；同日，郑x与原告签署《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该次事故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并授权原告向责任方追偿。另查明，被告每天安排早班（8:30-16:00）、中班（16：00-23：30）、晚班（23:30-次日8:30）对其收费管理的路段全线实施巡查3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收费管理的辖区路段内。本案属于保险代位追偿权纠纷，其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本案事故路段的经营管理者，每日安排3个班次对其收费管理的辖区路段全线进行日常巡查养护并对巡查中发现的路障进行清理，其已尽到了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巡查记录本，记录有2018年5月12日中班从18:19开始对管理的辖区路段全线实施路政巡查，至20:17结束，期间对沿线设备进行检查及清理路障；随后由晚班从00:18（2018年5月13日）开始对管理的辖区路段全线实施路政巡查，巡至往惠东方向K8+600发现有小车碰撞到汽车洒落物，将洒落物清理干净并帮助小车开至良井服务区，随后继续对沿线设备进行检查，于1:53结束巡查。对涉案车辆碰撞的洒落物，被告负有及时清除的义务，及时清除并不等于随时清除，事实上也不可能要求被告或者其他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依据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公路路政巡查的管理规定（粤公路[2014]74号文）第九条：高速公路路面全线巡查每天不少于二次，被告提供的巡查记录能够证明其对管理的辖区路段每天安排巡查3次并对巡查中发现的路障进行清理，履行了日常养护和清理路面障碍物、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失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灯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被告作为涉案事故路段的管理者，已尽到了应负的管理维护义务，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告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记录本不真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未及时清理高速公路的散落杂物，未能保障道路畅通造成过路车辆损坏，与车辆损坏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原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确定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致害责任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即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于道路管理者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惠莞公司主张免责的关键在于，作为道路管理者，是否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定期”并不等同于“随时”，惠莞公司作为道路管理者，要对高速公路进行定期清扫，作业的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从惠莞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已经按照规定的要求，履行了日常养护、确保公路安全的义务。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承保的车辆，在高速公路通行过程中，碰撞车辆意外掉落的物品，造成了交通事故，而不是因为惠莞公司提供的高速公路本身缺陷造成的事故，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主张被上诉人惠莞公司应随时清除路上障碍物，明显超出了上述规定管理者应履行的安全防护管理义务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安盛财保公司广州营业部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