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5959号 原告：陈某，女，201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法定代理人：欧阳琼（原告母亲），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代理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李，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316824188U）。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泰安西路**。 法定代表人：郑永静。 委托代理人：邓建功，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与被告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诉前登记阶段，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康复期、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评估。本案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章李、被告委托代理人邓建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起诉称：2014年6月30日，原告母亲欧阳琼因妊娠39＋4周至被告处待产，由于被告在分娩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致新生儿即原告陈某出生后无自主呼吸,最终因严重脑缺氧造成脑性脑瘫,目前处于持续康复治疗阶段。2018年8月24日,经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最终鉴定意见认为:被告明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儿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原告当时尚未达到伤残等级鉴定条件,于是原告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后撤诉。现原告已具备伤残等级鉴定条件,故再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304019.38元（医疗费379708.02元、护理费1415600元、营养费15000元、住院及康复期间伙食补助费58110元、交通费14022元、住宿费52650元、辅助器具费11590.20元、残疾赔偿金96214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12300元，合计3005024.22元的80%计2404019.38元，扣除先予执行的100000元）。 被告明州医院答辩称：一、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中对被告的责任程度定得过重，原告的损害后果与孕产妇自身条件等因素也有关系；二、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也有异议。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过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分段计算为宜，且一次性支持的期限不超过五年。伙食补助费只限于住院期间，康复期间不应计算。交通费与住宿费过高，而且对陪护人员的交通费与住宿费已在护理费中考虑过。辅助器具费认可其中的矫正鞋、助行器的费用。精神抚慰金的金额过高。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金额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6月30日，原告母亲欧阳琼因“停经39周＋4，胎心监护异常半天”入住被告明州医院。7月4日17时59分顺产一女婴（即原告陈某），分娩时羊水3度粪染，Ａｐｇａｒ评分1分钟2分。经清理呼吸道等措施，约18:35女婴出现自主呼吸。明州医院向家长交待病情后由120转院。19时15分送达外院，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呼吸衰竭，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后经多家医院诊治，原告被诊断为脑性瘫痪。 2016年1月18日，原告向本院进行诉前登记，要求鉴定被告的医疗过错并要求被告赔偿。为鉴定被告明州医院对孕产妇欧阳琼及患儿陈某的诊治过程中有无医疗过错及责任程度，本院在2018年3月6日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8年8月24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认定医方在产时胎心监护及新生儿复苏抢救方面存在的过错与患儿预后（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本例孕产妇患有ＧＤＭ（妊娠期糖尿病），存在胎儿肺成熟较慢等原发因素，该因素与患儿窒息致脑损伤也有相关性。最终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为明州医院对患者欧阳琼及患儿陈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儿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6500元。2019年1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850号。后因原告的身体状况暂时不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本院作出先予执行裁定，裁定被告先予赔偿原告10万元（被告履行完毕），原告于2019年3月6日向本院撤诉。 2019年5月9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进行诉前登记。在此期间内，本院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康复期、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了鉴定评估。2019年10月14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某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目前四肢肌力Ⅲ级，肌张力偏高，易摇晃摔倒，不能独立跨步行走等，已具有《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中二级乙等医疗事故所规定之情形，相对应的伤残等级为三级伤残；2.陈某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目前四肢肌力Ⅲ级，四肢肌张力偏高，可以勉强站立，易摇晃摔倒，不能独立跨步，其进食、穿衣洗漱、大小便、自我移动等日常生活完全需要他人帮助护理，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可以完成其成年前、成年后全部的护理工作；3.建议陈某的营养期限为10个月；4.脑瘫康复时间无时限性，以改善患者功能为主，患者的功能达到正常时，治疗方可结束，具体治疗时间需结合患者具体情况、所要达到的治疗效果以及家长期望值进行综合考虑，具体康复期限难以明确。建议陈某出生至鉴定前的月康复费以实际发生为准，鉴定后仍需继续对其进行综合康复治疗，建议鉴定后的康复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5.建议陈某配备轮椅、助行器、矫形器、摆位辅助器具、防洒碗、带特殊手把的用餐自助具等，上述残疾辅助器的具体费用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其更换周期建议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准。原告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5800元。 为治疗原告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的伤情，原告分别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宁波市康复医院、宁波市海曙区小太阳脑瘫服务中心、宁波江北阳光博爱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宁波市江东区明楼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徽省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6日住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2015年3月23日、2015年9月7日门诊）、武汉市江夏区第一人民医院（2016年7月31日门诊）、湖北省人民医院（2017年2月16日、2017年5月14日门诊）、武汉长峰康复医院有限公司（2016年7月14日到2017年1月3日住院）、哈尔滨市第一医院（2017年9月25日门诊）、黑龙江省社会康复医院（2017年7月25日到2017年8月8日住院）、福建石狮市曾坑社区卫生服务站（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等多地进行治疗或康复训练。其中，2014年7月4日到2014年7月21日在宁波市妇女儿童医院小儿ICU住院，2015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6日在安徽省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7月14日到2017年1月3日在武汉长峰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院，2017年7月25日到2017年8月8日在黑龙江省社会康复医院住院，共住院210天，无证明证明其余治疗有住院。在外地治疗康复期间，为便于照顾原告饮食及节省费用，原告母亲欧阳琼租房居住。原告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共支出1159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或门诊记录、辅助器具票据、租房合同，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浙江医鉴【2018】9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 至此，本案的争议包括两点：一、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二、原告可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金额确定问题。 对争议一，根据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对患儿陈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儿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80%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对争议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逐项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原告因新生儿窒息致脑损伤，其家人为尽量医治原告而带原告到各地寻医问药，属人之常情。因治疗时间久、跨度长，部分医疗费证据不够完整，被告在质证时也给予了体谅，故本院除对正规医疗票据予以采信外，对有机构盖章的收款收据即使无病历也予以采信。但对治疗内容为牙科的医疗费票据，或仅有个人收据无治疗记录甚至连收款人都不能明确的收据，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原告的举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截至2020年1月，本院确认原告因治疗与康复产生的医疗费为161627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证据，原告共住院210天，本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为21000元。原告还主张长达48个月的康复期间伙食补助费，本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现原告按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0年，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415600元。被告提出护理费不宜一次性支持20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四、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限为10个月。现原告按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10个月，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15000元。 五、交通费：如前所述，原告家人带原告到全国各地寻医问药属人之常情，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就医次数，本院酌情确定为12000元。 六、住宿费：原告提供了六份租房合同，分别涉及2016年2月21日到2017年2月21日的武汉租房（月租金1100元）、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哈尔滨租房（月租金1500元）、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的哈尔滨租房（月租金800元）、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福建石狮租房（月租金1000元）、2019年6月25日到2020年6月24日的武汉租房（月租金2500元）。根据租金价格，租房的成本确实低于长期住旅馆的成本，但由于原告在医疗费方面的证据也存在缺陷，本院不能确认原告主张的上述租房时间段全部属于就医治疗期间。综合考虑原告就医情况与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要求，本院酌情认定住宿费为30000元。 七、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确认为11590元。 八、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构成三级伤残，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乘以80%，为962144元。 九、精神抚慰金：被告过错与原告构成三级伤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为35000元。 十、鉴定费：根据票据及双方陈述，两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12300元。其中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5800元系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而产生，本院列在诉讼费用承担部分。 综上，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被告的医疗过错在原告的损害后果中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已认定为医疗费161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护理费1415600元、营养费15000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30000元、辅助器具费11590元、残疾赔偿金962144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6500元。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5800元鉴定费本院在诉讼费负担部分列明，精神抚慰金在确定金额时已考虑过错比例问题。对其他各项费用，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80%，故被告应赔偿的金额计算为2143368.80元【（161627元+21000元+1415600元+15000元+12000元+30000元+11590元+962144元+6500元）×80%+35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2043368.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合计2043368.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5232元，由原告陈某负担2085元，被告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3147元。鉴定费580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1160元，被告宁波明州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6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燕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翁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