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朝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五塘镇四平村方村坡三炮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5871199586。 法定代表人：农培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哲，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芳，女，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磊，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福天，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朝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驳回刘艳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艳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并未存在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2段）所述的《借款协议书》；（二）本案并不存在刘艳芳在起诉中称其与朝河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口头协议。二、一审判决认为“刘艳芳未因为出资成为朝河公司股东，在公司日常经营中行使股东权利，参与股东会等”错误。（一）刘水松是显名股东，刘艳芳为隐名股东，是该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刘余星是作为名义股东及实际股东的代理人，代刘艳芳与刘水松履行作为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的权利，包括多次参加股东会会议，表达其作为出资人在经营管理方面的意见；（二）刘艳芳还曾委派其好友蒋文强在股东会上代其陈述意见，更是通过短信广泛地介入到公司的各项具体事务中。在2016年2月15日给韦某的短信中直接承认了其曾回来参加过股东会。三、一审判决认为甲乙双方没有约定“承担风险”是认定280万元为借款的理由之一错误。（一）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四条第3、4款、第七条第2款中均有对乙方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二）刘艳芳在起诉时认为其转款的依据是口头协议，据此可知借款问题并不存在书面协议。四、根据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刘艳芳支付的280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如果是借款，数百万的借款没有书面协议，及明确借款期和利率不符合常理；（二）刘余星作为刘艳芳在转款事项上的全权代理人，在转款当时就对款项的性质做了明示，明确备注为“投资款”。之后，刘艳芳在给韦某的短信中也多次表明自己是公司股东，并基于此身份过问、插手公司事务，并指派其弟弟、朋友（老蒋、蒋文强）代其表达股东意见，并且亲自参加了股东会（前后有两次）。（三）刘余星作为刘艳芳的转款代理人，在起诉时为维护其姐姐的经济利益，对自己四年前留下的证据做了选择性的认可，因此，其证词不应采信。五、一审判决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来认定朝河公司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错误，刘艳芳声称双方只有口头的借款协议，而一审判决却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来要求朝河公司还款。六、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既出现投资款又出现借款的字样，是由于合同文本的起草时没有聘请律师，不够专业引起。七、如一审法院要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来处理双方之间的关系，则刘艳芳不是适格的原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刘水松才是适格的合同当事人。否则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八、即使将该280万被定性为借款，朝河公司应归还的期限和条件亦未成就。产生利润是还款必要且唯一的前提，没有利润则无法分配也没有义务分配。九、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同意朝河公司申请将李某、贤家研列为证人,限制了朝河公司的举证权利。 刘艳芳辩称，一、刘艳芳主张朝河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和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二、涉案280万元实质为借款，朝河公司主张上述款是投资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朝河公司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此外，刘艳芳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与朝河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任何投资协议，从未与任何案外第三人签订代持股协议，刘余星也不是所谓“名义股东或实际股东的代理人”或“全权代理人”，刘艳芳与其他案外第三人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三、口头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形式,而约定风险承担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刘艳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向朝河公司提供借款，并无股权投资的意思表示。虽然刘余星误将借款备注为投资款，但刘艳芳并未因为出资成为朝河公司股东是客观事实，朝河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280万元是股权投资款。《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不依“没有聘请律师，不够专业”而无效。(二)正确适用法律认定偿还借款的条件己成就，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并结合朝河公司“项目正式投产且经营产生利润”的事实综合认定偿还借款的条件己成就，适用法律正确。(三）程序合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己对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作出合理释明，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程序违法之规定。 刘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朝河公司偿还刘艳芳借款本金共计280万元，并支付利息956,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债务清偿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由朝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11月3日、2015年5月11日、5月15日、5月29日、8月18日，刘艳芳以其弟弟刘余星的名义通过刘余星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朝河公司转入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以上共计230万元。其中，在2015年5月11日、5月15日、5月29日、8月18日的转账凭证“摘要”一栏内，分别注明“刘艳芳投资款”、“刘余星投资款”、“投资款”。 2014年10月28日，刘艳芳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余星转款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刘余星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农培棋转款19万元。2014年3月6日，刘余星通过银行转账向农培棋转款4万元，并在银行转账凭证上“摘要”一栏注明“投资款”。2017年4月6日，朝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以颜美娟的账户向刘艳芳转款84000元。 还查明，朝河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张桂赵、孙增峻，张桂赵认缴出资额297万元，占注册资本99%，孙增峻认缴出资额3万元，占注册资本1%；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的职权包括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等；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2014年11月6日，朝河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载明：根据2014年11月4日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如下修正：股东张桂赵、孙增峻修改为农培棋、贤家研、陆家袭；农培棋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占注册资本60%，贤家研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注册资本20%、陆家袭认缴出资额60万元、占注册资本20%，以上是股东出资于2014年11月6日以股东转让形式获得，其余条款不变。 2014年12月2日，农培棋、贤家研、陆家袭（甲方、转让方）与李某、彭绍勤、李珍带、莫锋、刘水松（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合计持有的朝河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农培棋将其持有朝河公司60%的股份转让23%给李某、转让9%给彭绍勤、转让9%给李珍带；贤家研将其持有朝河公司20%的股份转让4%给莫锋；陆家袭将其持有朝河公司20%的股份转让4%给刘水松、转让1%给李某；股权转让经工商局变更登记之后，农培棋占有15%、贤家研占有15%、陆家袭占有15%、李某占有24%、彭绍勤占有9%、莫锋占有4%、刘水松占有4%；农培棋转让其41%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23万元，贤家研转让其4%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2万元，陆家袭转让其5%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万元；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乙方不用支付给甲方，待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建成正式投产经营产生利润，由朝河公司在归还甲乙双方和股东个人无息出借给朝河公司的投资款中分别扣缴注册资本金；签订本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及修改朝河公司章程之日，由乙方向朝河公司共支付150万元作为乙方应出借融入朝河公司投资款的定金；鉴于甲方各股东已经共向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以无息出借款方式融入投资13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生效且工商局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由乙方各股东向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分阶段以无息出借款方式共融入投资1300万元（该融资款由各自占有股份比例分别承担），根据三炮山砖厂项目建设资金需要足额投入带融资款，并在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后5日内，乙方先向朝河公司融入投资款300万元、含上述已付定金150万元；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正式投产且经营产生利润之后，由朝河公司偿还甲方和乙方的无息借款，不足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的，每一批还款按照甲乙方占有股份比例偿还；甲方保证本协议签订之日至办理股权及证照实际交割之日，朝河公司不再产生新的债务，否则，新产生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除原欠款41万元，及自2014年11月23日开始、正在进行的挖土拉泥费用外），乙方有权当即从尚未支付甲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直接扣除相应的债务金额（即直接抵销），不足扣除的，乙方有权直接起诉甲方主张损失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朝河公司收取刘艳芳的28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所在。刘艳芳以刘余星的名义向朝河公司转款时在银行转账凭证上注明为“投资款”，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刘水松所签，但基于刘艳芳与刘水松系父女关系、刘艳芳与刘余星系姐弟关系，刘艳芳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明知的，其所述转款的数额也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的份额相一致，因此刘水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是代表刘艳芳。但刘艳芳未因为出资成为朝河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日常运营中行使股东权利、参与股东会等，不能行使对出资的280万元的经营、管理权，也无约定承担风险，应认定涉案280万元实质为借款。朝河公司主张上述款是投资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艳芳诉请的28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正式投产且经营产生利润之后，由朝河公司偿还甲方和乙方的无息借款，不足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的，每一批还款按照甲乙方占有股份比例偿还”，由于朝河公司已向刘艳芳转款84000元，并表示该款是投资分红款，故可推断上述偿还借款的条件已成就。因此，刘艳芳主张朝河公司偿还刘艳芳借款本金280万元，事实和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朝河公司提出只收到刘艳芳230万元，而证人韦某表示刘艳芳出资一共280万元，朝河公司亦承认刘艳芳的股权份额为280万元，以上可相互印证朝河公司已实际收取刘艳芳280万元，故对朝河公司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刘艳芳诉请的利息，因刘艳芳、朝河公司双方未约定利息，本案以280万元为基数，从刘艳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0日起至朝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朝河公司向刘艳芳归还借款本金280万元；二、朝河公司向刘艳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朝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8元，由朝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朝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朝河公司对一审判决第3页第三段第三行“2014年3月6日”有异议，认为是“2015年3月6日”，对一审判决第8页第二段“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的有异议，认为本案并不存在《借款协议书》，只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刘艳芳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15年4月16日、4月27日刘艳芳以其弟刘余星的名义分别向农培棋账户存入5万元和转入，二审中双方确认该两笔款，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朝河公司确认收到刘艳芳款项总计28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针对朝河公司的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一）2015年3月6日，刘余星通过银行转账给农培棋转款4万元，一审判决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并不存在《借款协议书》，一审判决存在笔误，本院纠正为“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 二、针对本案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朝河公司主张是投资款，二审提交以下：证据目录一：证据1.刘艳芳与韦某之间的短信内容（2015年11月8日-2016年2月28日），证明刘艳芳投资入股后，对公司（砖厂）的事务高度关注、事事操心，先后过问的事项包括高管吃回扣、出转质量、车间的年产量、厂长不合格等，明确表示“既然不能退我会慢慢让我弟参与”；让其弟把书面疑问带过去参加股东会；证据2.2016年1月10日韦某按照刘艳芳给的ＱＱ邮箱，向刘艳芳发送公司股东会材料的邮件界面及附件内容，证明：（1）刘艳芳以股东的身份过问、审查朝河公司与李工头之间的合同；（2）从时间和内容上可以印证刘艳芳与韦某之间的短信的真实性；证据3.2016年2月28日刘艳芳让其弟刘余星代为递交给各位股东的《初步核查的情况》说明及她展开核查的依据材料（部分），证明：（1）刘艳芳对砖厂的情况极为了解且明察秋毫，继2016年2月17日之后，再次提交了对李工头的调查报告；（2）从时间和内容上可以印证刘艳芳与韦某之间的短信的真实性；证据4.刘艳芳与农培业之间的短信记录（2014年11月-2015年4月），证明：（1）刘艳芳为避免争议，在转款后以短信的形式明确了自己的出资是为了加入公司股权；（2）从时间和内容上可以印证刘艳芳投入款项的性质为出资入股；证据5.农培业与另一实际股东蒋文强的短信记录（2014年12月27日-2015年2月9日），证明：（1）从时间和内容上可以印证刘艳芳投入款项的性质为出资入股；（2）刘艳芳与韦某之间的短信可以起到相互印证的证明作用；证据6.蒋文强与股东李某之间的短信记录（节选）（2015年1月29日-2016年3月19日），证明：（1）从时间和内容上可以印证刘艳芳和韦某之间、与农培业之间短信的真实性；（2）蒋文强的短信可以证明刘艳芳投入款项的性质为出资入股；证据7.刘艳芳2018年3月起诉农培棋借款案的起诉状、传票、应诉通知书、证据及撤诉裁定，证明刘艳芳认为本案中涉及的5万元是借给农培棋个人；证据8.朝河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现金收入凭单》，证明朝河公司财务部门依照财务会计准则、股权转让合同和刘艳芳的意思表示，将其投资计入公司实收资本项目；证据9.证人证词4份，证明朝河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员证实刘艳芳入股后，出于对自己资金安全的关注，积极参加公司事务，自己及刘余星均参加过数次公司股东会。证据目录二：证据1.2016年5月14日，刘艳芳与李某之间的短信，证明刘艳芳就车间承包的问题行使股东的否决权，其充分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2.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朝河公司就李某借款出具的借条（4张），证明对于股东借款，朝河公司都会出具书面借条并明确利率。证据目录三：证据1.2019年6月6日李某就手机号码135××××0973缴费的增值税发票，证明股东李某是手机号码135××××0973的使用人。该号码是李某与刘艳芳短信联系时所使用的号码；证据2.2017年1月15日朝河公司关于股东分红事项的董事会决议，证明：（1）朝河公司董事会决议于2017年春节前，按照各股东占股比例的3%向各股东分红；（2）向刘艳芳分红84000元是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决定的分红比例计算所得；证据3.刘艳芳ＱＱ号16×××47相册中刘艳芳本人及其女儿的照片，证明ＱＱ号16×××47中有刘艳芳本人及其女儿照片，其与韦某联系所使用的ＱＱ号16×××47确为刘艳芳所有。证据目录四：证据1.刘艳芳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1）2014年-2018年间，刘艳芳共前往台湾20次，每年大部分的时间居住在台湾；（2）刘艳芳与韦某短信联系期间（2015年11月8日-2016年2月28日）证实居住在台湾，其弟刘余星也证实了00886910738118是其台湾电话。刘艳芳在法庭上虚假陈述正好证明了短信的真实性。证据2.刘艳芳的ＱＱ号目前的状态，证明经过2019年6月4日的二审开庭质证后，刘艳芳改变了自己的ＱＱ号设置，证明了该ＱＱ号是其所有。朝河公司为证明刘艳芳有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并参加股东会，二审申请证人韦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韦某述称：刘艳芳曾多次参加过朝河公司的股东会。证人李某述称：刘艳芳是朝河公司的股东，入股280万元，占股本的10%，刘艳芳和其弟刘余星也来参加过股东会，刘艳芳参加次数比较少，刘余星参加次数比较多，但具体次数记不清了。 刘艳芳质证认为，对证据目录一：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号码不是刘艳芳的号码；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ＱＱ号、ＱＱ邮箱不是刘艳芳所有；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刘艳芳从未授权刘余星提交材料，该材料上也没有刘艳芳的签字；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短信里面是哪个公司都不清楚，且该证据第一条是简体字，第二句话是繁体字，很明显是两套输入法输入的，该证据不连贯，只有所谓的刘艳芳单方的留言，没有相应的回复，该证据是做过删减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蒋不是公司股东，从短信的内容第84页“各位股东请三天内将钱汇到以下账户（农培棋农业银行账户）”证明农培业是隐名股东的事实；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某是登记的股东，其中第87页同样有刚刚第84页发给农培业一模一样的短信，开头都是以各位股东称呼，所以足以证明只有股东才能收到这条短信，证据5和6相互印证农培业就是隐名股东；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艳芳起诉或撤诉与否是刘艳芳的诉讼权利，与本案无关。再者，刘艳芳撤诉的原因是因为该案被告农培棋提交了朝河公司的情况说明，称该5万元实际由朝河公司收取，证明刘艳芳转到农培棋账户的所有借款均包含于280万元之中，为了避免累讼，刘艳芳撤诉；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盖章，该证据只是朝河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收款人没有刘艳芳签字，且有添加和删改的痕迹，如第106页和109页，投资款是后面加上去的。对证据目录二：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与原件相符，但无法证明是李某的号码；证据2与原件相符。对证据目录三：证据1由法院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伪造的，与原件前后笔迹不一致；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刘艳芳本人看过该照片后，其陈述ＱＱ相册中的照片均不是其本人与其女儿的照片。对证据目录四：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出入境查询结果并不能推算出与韦某联系的号码是刘艳芳本人号码，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刘艳芳本人看过该照片后，其陈述ＱＱ相册中的照片均不是其本人与其女儿的照片。针对证人韦某、李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刘艳芳从未参加过任何股东会，证人对证据的证词解释不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人都是朝河公司股东或隐名股东，与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 本院认为，基于二审中，刘艳芳确认2016年2月17日《三炮岭页岩砖厂董事（股东扩大会）记录》上参加人员“刘余星”签名是其弟刘余星所签，结合《记录》中有“小刘向各位董事提交了一份材料《一些疑问和反映》”，可以认定署名“刘艳芳”的《一些疑问和反映》是刘艳芳委托刘余星所提交。虽然刘艳芳否认其使用ＱＱ号为16×××47的ＱＱ，但承认该ＱＱ号中的照片有点像她，且小孩年龄和性别相仿，而在二审庭审后该ＱＱ号即改变了设置，且刘艳芳未按要求在三天内提交小孩照片比对，结合朝河公司二审证据目录四证据1.刘艳芳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及二审中刘艳芳对是否去过台湾陈述前后矛盾，本院认为，刘艳芳使用过该ＱＱ号具有高度可能性。由此，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刘艳芳以其父亲刘水松名义所签订，本案款项与该协议书有关，至于款项性质是投资还是借款，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作出认定。综上，本院综合双方一、二审诉辩意见和证据及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部分认定全案事实如下： 朝河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及实缴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张桂赵（占注册资本99%）、孙增峻（占注册资本1%）。2014年11月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农培棋（占注册资本60%）、贤家研（占注册资本20%）、陆家袭（占注册资本20%）。 2014年10月，刘艳芳经朋友介绍与朝河公司取得联系，得知该公司因三炮山砖厂项目需募集资金，遂通过其弟刘余星账户向该公司投入资金，于2014年10月28日向其弟刘余星转账50万元，随后，刘余星将该款分两次转入朝河公司账户，具体为2014年11月1日、11月3日分别转入20万元、30万元，合计50万元。 朝河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经协商，刘艳芳以其父亲刘水松名义签订合同。于是，2014年12月2日，朝河公司股东农培棋、贤家研、陆家袭（甲方、转让方）遂与李某、彭绍勤、李珍带、莫锋、刘水松（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刘艳芳当时指派其弟刘余星到场以刘水松的名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 《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各股东同意将其持有朝河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各股东，其中：农培棋将其持有朝河公司60%的股份转让23%给李某、转让9%给彭绍勤、转让9%给李珍带，贤家研将其持有朝河公司20%的股份转让4%给莫锋，陆家袭将其持有朝河公司20%的股份转让4%给刘水松、转让1%给李某。股权转让经工商局变更登记之后，农培棋占有15%、贤家研占有15%、陆家袭占有15%、李某占有24%、彭绍勤占有9%、莫锋占有4%、刘水松占有4%；农培棋转让其41%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23万元，贤家研转让其4%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2万元，陆家袭转让其5%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万元；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乙方不用支付给甲方，待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建成正式投产经营产生利润，由朝河公司在归还甲乙双方和股东个人无息出借给朝河公司的投资款中分别扣缴注册资本金；签订本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及修改朝河公司章程之日，由乙方向朝河公司共支付150万元作为乙方应出借融入朝河公司投资款的定金；乙方支付朝河公司投资款定金之日15日内，由甲乙方各股东共同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将股权变更登记过户至乙方各股东的名下。上述协议还作出特别约定：其中第2款约定：鉴于甲方各股东已经共向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以无息出借款方式融入投资1300万元，双方约定，本协议生效且工商局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由乙方各股东向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分阶段以无息出借款方式共融入投资1300万元（该融资款由各自占有股份比例分别承担），根据三炮山砖厂项目建设资金需要足额投入带融资款，并在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后5日内，乙方先向朝河公司融入投资款300万元（含上述已付定金150万元）；第3款约定：由乙方无息分期出借给朝河公司的1300万元的具体出借时间根据三炮山砖厂项目经营资金需要分阶段确定，必须在接到甲方代表通知后5日内按股份比例将相应金额出借，出借时由朝河公司以公司名义出具无息借款借据；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各股东完成本条第2、3款无息出借款项义务之后，三炮山砖厂项目经营尚需继续投资的，由甲方和乙方根据各自所占股份比例筹资无息出借给朝河公司，各方必须在接到朝河公司通知后10日内将相应金额出借，出借时由朝河公司以公司名义出具无息借款借据；第5款约定：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正式投产且经营产生利润之后，由朝河公司偿还甲方和乙方的无息借款，不足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的，每一批还款按照甲乙方占有股份比例偿还。 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朝河公司至今并未为乙方办理股权过户和股东变更登记，甲方代表和朝河公司也没有向刘水松或刘艳芳发出过借款通知，朝河公司也从未向刘水松或刘艳芳出具过借款借据。但刘艳芳仍陆续向朝河公司转入资金，具体如下： 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6日刘艳芳以其弟刘余星的名义通过刘余星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农培棋账户19万元、4万元，转账凭证“摘要”栏注明“投资款”。2015年4月16日，刘艳芳通过其弟刘余星向农培棋账户存入5万元。同年4月27日，刘艳芳以其弟刘余星的名义通过刘余星的银行账户转入农培棋账户11万元。以上转入及存入农培棋账户的款项合计39万元；2015年5月11日、5月15日、5月29日、8月18日，刘艳芳以其弟刘余星的名义通过刘余星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朝河公司账户10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180万元，转账凭证“摘要”栏分别注明“刘艳芳投资款”、“刘余星投资款”、“投资款”；另有11万元转账，刘艳芳因银行卡问题未能打印提供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以上款项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转入的50万元总计280万元，二审庭审中朝河公司确认全部收到。 朝河公司收到刘艳芳上述280万元款项后，曾于2017年4月6日，通过颜美娟账户向刘艳芳转款84,000元。 另查明，刘艳芳将资金转入朝河公司及以其父亲刘水松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曾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和QQ邮件过问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事务，并于2016年2月17日指派其弟刘余星参加三炮岭页岩砖厂（即三炮山砖厂）董事（股东扩大会）。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如是借款，借款本金多少元，有无利息约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刘艳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朝河公司抗辩转账系刘艳芳作为隐名股东以其父亲刘水松作为显名股东而以刘水松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所形成的投资关系，首先应由朝河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后，再由刘艳芳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刘艳芳作为隐名股东以其父亲刘水松作为显名股东而以刘水松名义所签订，本案转账属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款项，但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看，刘水松作为乙方股东所有投入资金均明确约定为无息借款，包括所谓注册资本均约定从归还各股东的无息借款中扣缴，且所谓注册资本对于刘水松而言为股权转让价12万元实际也不是股权转让价，因为约定无需支付给所谓出让股东，因此，朝河公司对其抗辩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不能将举证证明责任转由刘艳芳承担，相反《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是无息借款，故本院认定本案是借款。 二、关于借款本金多少元，有无利息约定。（一）关于借款本金多少元。朝河公司确认收到刘艳芳款项280万元且其中269万元有转账凭证，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80万元。（二）关于有无利息约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是无息借款，故本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刘艳芳在庭审中主张双方约定年利率12%，朝河公司支付给刘艳芳的84,000元是2017年第一季度的利息，以2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所得，因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不符，也与其转入款项的时间顺序和金额即计息时间、计息本金及借款计息的习惯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朝河公司主张是分红，结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是无息借款，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一审判决从刘艳芳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0日起计息正确，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6%计息。 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附条件及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朝河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朝河公司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款约定：朝河公司三炮山砖厂项目正式投产且经营产生利润之后，由朝河公司偿还甲方和乙方的无息借款，不足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的，每一批还款按照甲乙方占有股份比例偿还。该约定不是对合同的生效和失效的约定，故不属于附条件的约定。综上，朝河公司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述约定属于对借款期限的约定，由于三炮山砖厂项目正式投产且经营产生利润存在不确定因素，属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一审判决朝河公司还款正确。 四、关于刘艳芳是否本案适格原告。朝河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处理双方关系，则刘艳芳不是适格原告，刘水松才是适格的合同当事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朝河公司自始至终都知道受托人刘水松与委托人刘艳芳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直接约束刘艳芳与朝河公司，刘艳芳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朝河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朝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处理结果基本正确，除计息标准依法应予以调整外，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2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宁朝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刘艳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朝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刘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8元（刘艳芳已预交），由一审原告刘艳芳负担7,648元，由一审被告朝河公司负担29,200元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刘艳芳多预交的29,200元由其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8元（朝河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朝河公司负担29,200元，由被上诉人刘艳芳负担7,648元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朝河公司多预交的7,648元由其向本院申请退回。 审 判 长 蒋志文 审 判 员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莹莹 书 记 员 杨彩英 书 记 员 曾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