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芸锋，男，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添，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桂0981民初3309号的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杨积进、吕玉芳的遗产问题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杨某1、杨某2持有和保管工资卡、存折共计28万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杨某1、杨某2对此不予承认。父母杨积进、吕玉芳因病住院前，共有存款24万元，这是父母生前的所有存款，不属遗产（其中包含出卖玉林市城站路132-601号房屋款15万元，还有父母存款9万元）。上诉人父母去世后，留下定期存折一张2万元，工资卡余额2万元，才是父母的遗产。二、上诉人父母存款28万元是父母在世时的财产，不是遗产：1、母亲因癌症住院治疗，两个多月所有医疗费、药费等费用一律都是从24万元中支出。2、在母亲住院治病期间，保姆工资都是由杨某1代发，共8个月×2300元／月＝18000元，补助保姆护理费1000元，也是由杨某1代发，保姆可以证实。3、上诉人杨某2请保姆5个月，3000元／月×5个月＝15000元。4、父母去世后，做法事请师傅，所使用的费用款项从存款支出，有证人做证，被上诉人也知道的。所使去的费用，在农村都是无法提供证据的。5、在一审判决书中提到上诉人父亲在世住院3次×2万元／次＝6万元，作为当事人杨某1、杨某2没有说到这是住院所用，而是父亲在世时向代管人杨某1要的钱，这笔款项是父亲自己自行支配自己的钱。6、一审判决书中所述，上诉人父母殡葬费用中，只算了火化费用，没有算上寿棺、寿衣、骨灰缸等费用（其中吕玉芳2470元，杨积进2585元），有单据证实。7、作为一个普通家庭，不是每一项开支都要证据证明的。不是说哪一项有证据就承认，哪一项没有证据就否认，作为子女没有这样去管父母的每一笔开支、所用的去处的。父母自己的钱如何用，子女无权管。8、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已承认遗嘱有效，应该按照遗嘱执行。遗嘱最后说明（办完我俩老的后事后，还有存款时，按你们姐、弟、妹四份平均分）。9、原告所提供的录音资料有断章取义、篡改的行为，故不能作为证据。三、以上所述所有费用支出都是从上诉人父母的存款24万元中支付，不存在遗产中支出，实际此款也全部用完并超支2万多元。四、上诉人还有支付医治父母亲的费用：1、从2011年至2018年3月份，上诉人的母亲有冠心病、糖尿病、腰椎间盘突出等病症，需购买药物850元／月，此款是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支付，共约6万元左右。2、上诉人父亲杨积进患有眼睛神经萎缩、老年慢性支气管炎，看病及购药费用约3万元左右，由上诉人杨某2支付。3、2006年开始至上诉人父母亲去世时止，二老在世时年年要补充营养蛋白，总共用去费用约38000元左右，由上诉人杨某2支付。4、上诉人父母因年老体弱，从2012年起至2018年止，每年每人均要住院2至3次，费用大约3万元，住院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支付。以上总共费用约17.3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过一分费用。因此，公平起见应该按四人平均分摊。五、如果被上诉人要求分割父母的存款、遗产、抚恤金，那么就应该付清上述所应付的费用（四人平均分摊），才能有资格分割父母的存款、遗产、抚恤金。被上诉人不可能只有继承的权利，没有分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理由充分、事实清楚、客观真实，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继续挽救兄弟姐妹的感情并重归于好，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某3、杨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方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3、杨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父母杨积进、吕玉芳的遗产和抚恤金，平等分配原、被告各占四分之一，可分割财产包括：①父母杨积进、吕玉芳遗产存款28万元；②父亲杨积进抚恤金176553.8元；③父母名下坐落于北流市半，占地约70平方米，价值40万元）；④房屋租金至起诉之日止为10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按原、被告各占四分之一分配母亲吕玉芳的抚恤金30267.4元，放弃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杨积进、吕玉芳的婚生子女，是杨积进、吕玉芳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已各自独立生活。杨积进、吕玉芳在北流市，房屋4层半，占地约70平方米，二人生前居住在二楼。2004年12月10日，杨积进、吕玉芳立写遗嘱，载明房屋在父母去世前由父母管理，去世后，如杨某4未出嫁，房屋分配杨某1住二楼，杨某2住三楼，杨某4住四楼，杨某4如一直不出嫁则一直居住，整幢房屋只准居住不准出卖，父母的医治费用由杨某1、杨某2各负担40%，杨某3、杨某4各负担10%，父母去世办完后事后还有孝款的按4份平分。 吕玉芳、杨积进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12月24日去世，分别用去火化殡葬费用9820元、9505元，共19325元，二人的骨灰寄存在玉林市殡仪馆，尚未安葬。2018年8月，被告领取了吕玉芳的抚恤金30267.4元。吕玉芳有2万元存款在农村信用社，存款单由被告持有。涉案房屋由被告管理，被告有时居住，房屋一楼从2019年1月起出租，租金每月1500元由被告收取。2019年1月28日，原告杨某3与被告杨某1通话时，杨某1在电话中承认杨积进丧事用去3万元，父母遗留还有24万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领取杨积进的抚恤金176553.8元。原、被告就父母的遗产继承和分割多次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父母的遗产存款有多少，遗产及抚恤金如何分割。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父母的遗产及可分割财产包括房屋一幢、房屋租金、父母的抚恤金206821.2元，对于存款，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存款28万元已用掉。原告放弃分割房屋的请求，是其行使自由处分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准许。房屋的租金是基于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产生，在原、被告就房屋的继承争议未明确的情况下，租金的分配没有依据，该院对原告要求分割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抚恤金不是遗产，是对死者亲属的经济补偿，应由原、被告四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51705.3元，被告杨某1、杨某2应支付原告杨某3、杨某4各51705.3元。 被告主张在药房及网上为吕玉芳购买了药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做法事及封包、清理遗物的支出过高，且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就父母的存款数额及支出存在较大的争议，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该院认定原、被告父母原有的存款数额为28万元，认可支出的费用数额为殡葬火化费用19325元，父母的两次法事支出17200元，保姆帮工费用1836元，吕玉芳去世后做法事费用酌情认定5000元，骨灰寄存费720元，请保姆6000元，酌情认定封包、清理遗物的支出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共55081元，则剩余的存款数额为224919元。殡葬已故的亲人是继承人的义务，在双方就继承产生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为妥善处理父母的殡葬问题，在父母遗留有财产的情况下，该院对被告要求预留款项作为父母的殡葬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本地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从存款中预留10万元作为以后原、被告安葬父母的费用，安葬以后若有多余的费用，双方可协商解决。扣除预留的安葬费用，剩余的124919元，由四人平均分配，每人可分得31229.75元，被告应支付给杨某3、杨某4每人3122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积进、吕玉芳的遗产存款124919元（已扣除预留款），原告杨某3、杨某4与被告杨某1、杨某2每人各分得31229.75元；二、被继承人杨积进、吕玉芳的抚恤金206821.2元，原告杨某3、杨某4与被告杨某1、杨某2每人各分得51705.3元；三、驳回原告杨某3、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0元，减半收取计62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某3、杨某4负担4473元，被告杨某1、杨某2负担1762元。 本案二审期间，依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4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玉林分行、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长旺分社调取了杨积进、吕玉芳在该行开设账户及各账户于二人死亡当日的余额情况。 中国农业银行玉林分行的查询回执通知书载明：杨积进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活期存折账户1个、活期一本通账户1个、借记卡账户2个、定期一本通账户5个，于2018年12月24日余额均为0元。吕玉芳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借记卡账户3个、定期一本通账户3个，于2018年5月30日余额均为0元。 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长旺分社的查询回执通知书载明：杨积进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2个，账号54×××22在2018年12月24日余额为27551.50元，账号53×××90在2018年12月24日余额为9.70元。吕玉芳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2个，账号54×××79在2018年5月30日余额为9576.33元，账户54×××08在2018年5月30日余额为21108.68元。 经组织质证，双方对中国农业银行玉林分行出具的查询回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双方对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长旺分社出具的查询回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杨某1并承认吕玉芳在该行开设的账号尾号为6008的定期存单现在其手上。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杨某3、杨某4申请本院调查的玉林市城站路132-601号房屋转让登记情况、转让登记手续、得款情况、该款存在什么银行等事项（申请人认为上述手续均是杨某1办理），因转让房地产的时间在杨积进生前、吕玉芳生病期间，卖房所得款项不能反映为本案争议的杨积进、吕玉芳的遗产，故对杨某3、杨某4该两项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9年1月28日，原告杨某3与被告杨某1通话时，杨某1在电话中承认杨积进丧事用去3万元，父母遗留还有24万元”与实际不符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积进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2个，账号54×××22在2018年12月24日余额为27551.50元，账号53×××90在2018年12月24日余额为9.70元。吕玉芳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2个，账号54×××79在2018年5月30日余额为9576.33元，账户54×××08在2018年5月30日余额为21108.6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父母杨积进、吕玉芳存款遗产及抚恤金应如何分配分割。 关于杨积进、吕玉芳的存款遗产数额以及应当如何分割的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某3、杨某4起诉请求分割父亲杨积进、母亲吕玉芳的遗产存款28万元，并提供2019年1月28日杨某3与杨某1的电话录音佐证。根据录音内容显示，首先由杨某3询问办完父亲身后事“还有多少钱”，杨某1表明“没有几多了”，随后杨某3首次谈及“有24万元”话题，杨某1以“那些不关你事”进行驳斥，后面的录音内容主要是双方对各自有无尽到照顾父母的责任、是否有权继承父母遗产的争执与指责，情绪化十分明显，并未对杨积进、吕玉芳死亡后的存款情况进行实质性的确认，故该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杨积进、吕玉芳遗留存款数额的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经当事人申请，结合本院调查取证，杨积进、吕玉芳生前在广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国农业银行开设账户，二人死亡当日各账户存款余额共计58246.21元，应认定为本案杨积进、吕玉芳的存款遗产数额，应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四人均分，各得14561.55元。一审法院认定杨积进、吕玉芳的遗产存款124919元（已扣除预留款10万元），并据此分割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关于杨积进、吕玉芳的死亡抚恤金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其生前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一般应由死者近亲属等共有，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应先扣除公民死亡时的丧葬费用后再行分配。杨积进、吕玉芳的抚恤金共计206821.2元，根据双方无异议的杨积进、吕玉芳殡葬火化费用19325元，两次法事支出17200元，保姆帮工费用1836元，吕玉芳去世后做法事费用酌情认定5000元，骨灰寄存费720元，请保姆6000元，酌情认定封包、清理遗物的支出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共55081元，剩余费用为206821.2-55081＝151740.2元，由杨某3、杨某4、杨某1、杨某2四人平均分配各得37935.05元。至于以后为杨积进、吕玉芳办理后事的后续产生费用，再由四人共同协商如何处理，不应预先扣除。杨某1、杨某2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扣除“寿棺、寿衣、骨灰缸”等费用的问题，经审查，这些项目均列在玉林市殡仪馆开具的服务协议书中共计19325元，一审已经按该两份服务协议书所列费用进行相应扣除，故杨某1、杨某2此项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某3、杨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杨积进、吕玉芳的遗产存款58246.21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与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4均分，各得14561.55元。 三、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杨积进、吕玉芳剩余抚恤金151740.2元，杨某3、杨某4与杨某1、杨某2各得37935.0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杨某3、杨某4已预交），由杨某3、杨某4负担4470元，被告杨某1、杨某2负担1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上诉人杨某1已预交），上诉人杨某1、杨某2负担4486元，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4负担1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海欢 审 判 员 谭泉清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少华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