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负责人：刘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团风县恒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得胜大道（新车站**）/div>法定代表人：王桂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勤超，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团风县恒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熊勤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肇事车辆是在施工现场倒车时发生的事故，不应赔偿交强险。肇事车辆属于营业性质车辆，该车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道路运行证，驾驶员亦未办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按照保险合同的免责约定，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恒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勤超未答辩。恒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武汉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范围内向恒峰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88,592.50元（赔偿明细：死亡补偿金689,100元、被抚养人（父亲）生活费14,541元、丧葬费27,951.5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详见赔偿明细，其中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2、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9时许，案外人李海明驾驶鄂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进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后官湖南路（全力二路至全力三路南侧半幅区段）路面施工现场，倒车时造成案外人占勤（占勤，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汪家××组（先生湾**），公民身份号码）被该车碾压致死的后果。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薛峰派出所（以下简称薛峰派出所）出具20180830亡人情况说明载明：案外人李海明负全部责任，无涉酒、涉毒驾驶车辆行为，案外人李海明准驾车型B2，状态正常等。事故发生后，恒峰公司委托熊勤超（乙方）及事故司机李海明（乙方）于2018年9月3日与案外人占勤亲属包括案外人占泳（甲方）、案外人占哲（甲方）、案外人占俭（甲方）、案外人占琳（甲方）、案外人徐幼芳（甲方）、案外人占亚玲（甲方）签订民事赔款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000,000元，此费用包含案外人占勤死亡后的医疗费、死亡补助金、丧葬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依法可以主张的损失；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案外人占泳；备注：因父亲年迈，未知事情真相，相关手续后续补上，母亲已过世等。案外人李保红分别于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14日向案外人占泳账户转款600,000元，400,000元赔款。案外人占泳在转账之日分别出具了对应收据，其中2018年9月14日收据载明：“今收到赔偿款400,000元整。2018年9月3日先付600,000元整。两次共计1,000,000元，赔偿款已付清”。案外人武汉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述款项系代恒峰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占勤家属的赔偿款等。恒峰及熊勤超均认可涉案车辆鄂Ｊ×××**号自卸货车登记在恒峰公司名下，熊勤超为该车实际车主。恒峰公司向人保武汉分公司索赔本次事故损失无果，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恒峰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Ｊ×××**号自卸货车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均为恒峰公司，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8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13日二十四时止。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等。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编号：A01H2014102JZ02）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等。一审再查明，因本次事故死亡的占勤系户籍性质系农村家庭户。案外人武汉祥安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载明：“现有案外人占勤自2016年10月5日开始，在我司生活区居住，直至2018年8月30日”。该公司同时出具收入证明载明：“现有案外人占勤自2016年10月5日开始，在我司从事泥工工作，每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每年平均月收入为6,000元（含工资、奖金、补贴、加班费等所有收入）”等。浠水县巴河镇汪家大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八组村民占勤，现居住浠水县××××组（先生湾3号），家庭成员直系血缘关系如下：老父亲占兴喜，1937年2月15日出生……；大姐占琳;二姐占亚玲；弟弟占俭”等。一审法院认为：恒峰公司与人保武汉分公司就事故车辆鄂Ｊ×××**号自卸货车订立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恒峰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有权就事故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索赔。本案中，恒峰公司因本案事故向事故受害人亲属赔偿损失1,000,000元属实，因人保武汉分公司未对赔偿协议予以确认，人保武汉分公司抗辩对超出法定范围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就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事故虽未发生在公共道路但经公安部门接受报案并出具了情况说明，符合交强险赔付范围。人保武汉分公司关于认为本案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人保武汉分公司关于恒峰公司未能提供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项的抗辩理由。因恒峰公司投保时采用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武汉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恒峰公司不产生效力。同时，从业资格证系国家行政机关为规范驾驶人营运行为而颁发，与驾驶行为及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联。驾驶人因从业资格不合格应由行政管理部门根据行政管理法规予以规制。在从业资格证的缺失未增加危险程度并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人保武汉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责任的事由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以恒峰公司未能提供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赔事由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恒峰公司关于具体赔偿项目的请求。残疾赔偿金请求，恒峰公司提供了事故死者占勤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等证据证实其死亡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人保武汉分公司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恒峰公司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死亡赔偿金计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符合法律标准，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恒峰公司提供的浠水县巴河镇汪家大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足以证实其父亲占兴喜为农村户籍性质且年满75周岁且有包括死者占勤在内的四名具有抚养义务的成年子女，恒峰公司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每年11,633元的标准请求赔偿案外人占勤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计14,541元（11,633元/年×5年÷4），法院予以支持；恒峰公司请求赔偿案外人占勤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用5,000元，交通费2,000元的诉请，符合因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常理，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酌定保护30,000元。丧葬费的请求27,951.5元（55,903元/年×0.5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恒峰公司就本次事故主张的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并有证据予以支持的部分合计768,592.50元（689,100+14,541+5000+2000+27,951.50+30,000），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优先由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三者险范围赔偿。上述赔偿未超出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应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团风县恒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768,592.50元；二、驳回团风县恒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减半收取5,5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此款团风县恒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随以上判决第一项一并给付团风县恒峰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能否赔偿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之外地方发生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比照适用上述条例。”因此，本次事故虽发生在道路之外，但依据上述规定交强险仍应赔付受害人。关于商业三者险能否免赔的问题，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依据《保险合同》项下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应赔付保险金。对此，本院认为，驾驶员李海明持有合格的驾驶证，车辆办理合格的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该车上路行驶并无违法之处。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究竟指何证书，保险条款中表述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有关保险条款解释原则的规定，对免责条款存在不同解释情况下，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中恒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死者事发前长期在城市工作，因此一审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妥。另，恒峰公司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明死者占勤的亲属情况，一审据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不应支持该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