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川，男，汉族，1978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祖燕，女，汉族，1982年5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富坤，男，汉族，1976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良勇，男，汉族，1976年6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义，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胡小川、郑祖燕因与被上诉人蒋良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小川、郑祖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良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良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从2016年1月7日开始从被上诉人处借款，直至2018年5月27日上诉人还款给被上诉人，一直是一个连续不断的借款和还款的过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债权确认书认定的这三笔借款金额就认定借贷关系，是违背了客观事实。2.从一审庭审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超额偿还借款。一是从2014年11月10日，到2018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共计17555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在这期间，上诉人共计支付款项1973000元，超额还款217500元。二是在2015年8月30日前，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款88万元，而上诉人在这一期间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1139000元，这一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转款259000元，也就是说在2015年8月12日为止，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欠上诉人259000元。在2015年8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2015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86000元，扣除这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共计73000元，因此债权确认书中认定在2015年8月30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0万元与事实完全不符合。三是到2015年10月20日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42000元，加上上一笔多支付的73000元，上诉人多支付共计115000元。四是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转款20万元，扣除上诉人多转款的，上诉人实际在被上诉人的借款为85000元，因此所有的借款到2015年10月20日实际借款85000元，而不是20万元。五是到2018年5月27日为止，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13日转款197000元、2016年3月24日转款97000元、2016年3月28日转款195500元，这三笔共计489500元，加上上一笔借款本金85000元，共计借款本金574500元。从2015年10月20日开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转款792000元，扣除在这一期间借款本金584500元，上诉人实际超额支付217500元。3.债权确认书是上诉人在重大误解的前提下签订的，是无效的。因为债权确认书是仅仅对单笔的借款进行了确认，是上诉人对归还的借款没有完全计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归还的借款，被上诉人本身就应该归还。因此债权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那么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就应该拉通了计算：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金额（借款金额），减去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还款金额），就是上诉人应该归还的借款，而本案全部是银行转账，完全能够查清楚上诉人实际转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金额，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还款的义务，而且对于多归还的部分，上诉人还可以保留追偿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债权确认书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蒋良勇辩称，第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二、我方一审时所出示的证据确实充分，并非上诉人所说仅仅依据的是债权确认书。第三、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多处自相矛盾，同时仅仅是依据双方的往来流水，就直接当然地得出结论，上诉人的上诉完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2015年8月31日转款86000元，2015年8月30日转款10万元，上诉人直接就认定该笔转款的性质为还款，但是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合同明确载明，该转款的性质为借款并非还款。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交易习惯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蒋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川、郑祖燕立即偿还蒋良勇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20000元，以上款项共暂计5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小川、郑祖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0日，蒋良勇与胡小川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蒋良勇向胡小川出借款项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胡小川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借款本金千分之0.01/天支付违约金，双方后又在借款合同第五条补充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2月16日。蒋良勇于2015年8月30日向胡小川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向胡小川转账86000元。2015年10月20日，胡小川和郑祖燕向蒋良勇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蒋良勇人民币200000元。”2015年10月20日，蒋良勇向胡小川转账200000元。2016年3月28日，胡小川向蒋良勇出具《借条》一份：“今由胡小川向蒋良勇借到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28日至2018年2月16日。”同日，蒋良勇向胡小川转账195500元。2019年1月1日，蒋良勇与胡小川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甲方蒋良勇、乙方胡小川，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特签订本确认书：乙方于2015年8月30日向甲方借到人民币200000元，于2015年10月20日借到人民币200000元，于2016年3月28日借到人民币200000元，三次借款共计人民币600000元，三次借款甲方通过银行转账给乙方，乙方出具借条；截止2019年1月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500000元。”另查明，2014年到2016年期间，被告陆续从蒋良勇处共计借款十笔（含本案的三笔），被告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亦陆续向蒋良勇归还上述十笔借款。2019年1月1日之后，被告未再向蒋良勇归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问题，蒋良勇与胡小川在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债权确认书》已经确认借款人系胡小川，该借款金额数额较大，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蒋良勇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蒋良勇主张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胡小川虽在借条及债权确认书中明确所借款项为600000元，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实际交付金额即转账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共计为581500元，胡小川已经归还了100000元，尚余481500元未归还。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借条及债权确认书中均为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三笔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除2015年10月20日这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外，其余两笔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双方当事人在进行结算后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债权确认书》的行为应当视为蒋良勇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行为，故对蒋良勇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已经归还完毕的答辩意见，被告对其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共向蒋良勇借款十笔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提交的向蒋良勇转账的银行流水应系其向蒋良勇归还上述十笔借款的记录，被告认为上述转账记录均系归还本案三笔借款的主张缺乏依据，同时，蒋良勇与胡小川在进行结算后已于2019年1月1日对本案三笔借款的归还情况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胡小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蒋良勇借款本金481500元及以48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蒋良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蒋良勇在本案二审中陈述：针对本案三笔借款，胡小川分别于2016年3月27日归还10000元、2016年4月1日归还30000元、2016年6月12日归还10000元、2018年4月30日归还10000元、2018年5月27日归还40000元，上述10万元系归还上述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小川与蒋良勇的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4年到2016年间，胡小川与蒋良勇的借款有十笔，含本案三笔，2015年至2018年间，胡小川陆续向蒋良勇归还了部分借款，但自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债权确认书》后，胡小川就再未向蒋良勇归还过借款，即双方在签订《债权确认书》时，相当于对之前的借款还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双方均为完全民事权利主体，均应清楚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名捺印的法律责任，现胡小川主张其签订《债权确认书》时存在重大误解，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书》为依据确定胡小川与蒋良勇的借款本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借款本金计算为：虽胡小川在借条及债权确认书中明确所借款项为600000元，但蒋良勇实际交付胡小川的金额为581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应以581500元作为借款本金，且胡小川分别于2016年3月27日归还10000元、2016年4月1日归还30000元、2016年6月12日归还10000元、2018年4月30日归还10000元、2018年5月27日归还40000元，共计已归还本金100000元，故胡小川尚欠蒋良勇本金为481500元。关于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胡小川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蒋良勇归还所借款项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小川、郑祖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胡小川、郑祖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