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3民初1874号 原审原告：悦某，女，生于1959年2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原告：申某1，女，生于1995年12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以上原审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涉，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申某2,女，生于1963年10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被告：申某3,女，生于1968年3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以上原审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莉,女，生于1966年5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被告：申小莉,女，生于1966年5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原告悦某、申某1与原审被告申某2、申小莉、申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2012）南溪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川150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川15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悦某与原审被告申某2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9）川15民再1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悦某、申某1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涉，原审被告申某2、申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小莉（亦系本案原审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悦某称，其再审请求为：1.判决被继承人申积明的房产（位于砖木结构41.61平方米住房）归原审原告悦某所有；2.依法分割申积明死亡产生的抚恤金14998.40元。再审发回重审期间，原审原告悦某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继承人申积明的房产棚改资金224593.37元全部归原审原告悦某所有。事实与理由：2004年，原审原告悦某与原审被告申某2、申小莉、申某3之父申积明认识。××××年××月××日，悦某与申积明登记结婚，并约定共同抚养悦某原来收养的孩子，申积明为孩子取名申某1。婚后悦某与申某1的户籍迁入申积明名下，并共同居住于原南溪县申积明所有的房屋。2009年4月4日，申积明考虑到悦某母女无房产，无固定职业，特亲笔自书遗嘱一份。悦某与申积明结婚时，申积明每月退休金约500元，2011年开始每月才能领取1587.80元，悦某为减轻家庭经济压力，曾帮人带孩子、发放宣传单、工地打工、菜市场卖菜挣钱养家。2011年秋季以来，申积明因病情危重多次被送到医院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其中，门诊医疗费共计3861元，三次住院医疗费共计9105元。在此期间，为有利于申积明的哮喘病康复，悦某请人安装地砖改善居住条件，向申积明的朋友借款20000元支付医药费，直至2014年领取了申积明的抚恤金才归还借款。2012年农历正月十五，申某2得知申积明病情危重，为独占申积明的房产，要求悦某将其抚养的孙女唐冰冰立即送走。申积明于2012年3月14日病故，悦某母女去吊唁，原审三被告对悦某母女进行辱骂，不准悦某母女参与办理丧事。综上，申积明亲笔自书遗嘱是真实有效的，根据该遗嘱，的砖木结构41.61平方米住房应由原审原告悦某继承，并依法分割南溪区社保局应支付申积明家属的抚恤金14998.40元。 原审原告申某1称，悦某与申积明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申某1是申积明的合法继承人。原审调解时申某1尚未成年，在读高二，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原审在分割申积明的遗产时未保护到申某1的合法权益。现申某1已成年，对于原审原告悦某提出的再审请求表示赞同。 原审被告申某2、申小莉、申某3共同辩称，一、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实际上属于申某2所有。从申某2向法庭出示的房屋买卖协议、给付购房款的收款收据、钟林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0年11月15日申积明的自书遗嘱、2012年3月7日的代书遗嘱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资料都能证明所争议的房屋是申某2出资购买的，房屋应当属于申某2所有；二、申积明2012年3月7日的代书遗嘱有效。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申积明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立遗嘱。2012年3月7日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是申积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是申积明所立的最后一份遗嘱，该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应当作为本案遗嘱继承的事实依据。首先，从原审庭审笔录中三位遗嘱见证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申积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是申积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悦某遗弃申积明和申积明起诉悦某离婚也能侧面印证申积明不可能将房屋遗留给悦某，悦某所持的赠书不是申积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所立赠书时间2009年4月4日系在申积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之前；三、悦某与申积明婚姻关系无效，申某1与申积明继子女关系不能成立，悦某、申某1对申积明的财产无继承权。悦某与谭英全于××××年登记结婚，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于××××年又与申积明登记结婚，属重婚，悦某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自始无效。继子女关系是否成立，是建立在继子女的父亲或者母亲与继父或者继母的婚姻是否有效的基础上。本案中，悦某与申积明的婚姻无效，申某1与申积明之间的继子女关系当然不能成立，因此，申某1、悦某对申积明的遗产也没有继承权；四、悦某遗弃申积明，丧失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的，丧失继承权。既使悦某与申积明婚姻有效，从证人证言以及申积明起诉悦某离婚的事实与理由均可证实悦某在申积明病重期间遗弃了申积明，悦某也无权继承申积明的财产；五、原审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应当维持。1.原审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协议是原审原被告双方及其代理人、法定代理人签字认可，有庭审笔录为证，是原审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法情形；2.原审民事调解书已经实际履行。原审原告依据民事调解书已领取了调解协议约定的20000元，印证了原审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不仅是原审原告自愿达成的，并且了解协议的内容；3.原审民事调解书并未侵犯未成年人的利益，正因为考虑到申某1（差二个月满17周岁）当时正在读高二，还有一年多时间高中毕业，原审调解约定给付2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悦某、申某1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希望人民法院再审秉公处理，依法驳回悦某、申某1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维护法律的尊严。 原审原告悦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原告丈夫申积明死亡后留下的遗产，坐落于南溪县**的砖木结构41.61平方米房屋一套；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原告丈夫申积明死亡后在南溪区社保局应领取的所有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原审中，本院依法追加申某1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申积明，男，1938年12月28日出生，于2012年3月14日因病去世，生前系南溪区百货公司退休职工。1981年申积明与前妻陈大容离婚。申积明与前妻陈大容共生育三个女儿，长女申某2（1963年10月）；次女申小莉（1966年5月）；三女申某3（1968年3月）。××××年××月××日，原告悦某与申积明在原南溪县登记结婚，悦某与申积明均系再婚。悦某婚前有一女申某1在申积明与悦某婚后随申积明与悦某夫妇生活，并于2008年6月3日入户登记为户主申积明的女儿。2012年2月21日，申积明曾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决与悦某离婚。2012年3月14日，申积明病重死亡，其三个女儿主持葬礼及出资安葬。申积明死亡时的遗产有：位于南溪区的砖木结构住房**〔房产证号：98字第00-××号，建筑面积：41.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00）字第××号，使用权面积：68.0平方米〕。申积明死亡后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应领丧葬费金额为12641.32元，应领抚恤金金额为14998.40元。申积明死亡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配偶悦某、长女申某2、次女申小莉、三女申某3以及与申积明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申某1。 2009年4月4日，申积明立下赠书：“如果有一天我有不幸，我的住房为妻子悦某所有，其他人不得阻碍，我本人立字为证。申积明亲笔”。2012年3月7日，申积明立下遗嘱（代书遗嘱）：“由于悦某在我病重期间遗弃我，将家中的家具用品全部拿走，取消她对我财产的继承权和享受权；登记在我名下的宜宾市南溪区的房屋，因是我大女儿申某2出资购买的，故此，我去世后由申某2继承；我去世后按政策规定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由我三个女儿共同安排处理”。 本案原审经庭审调解，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南溪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一、位于南溪区的砖木结构住房**〔房产证号：98字第00-××号，建筑面积：41.6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00）字第××号，使用权面积：68.0平方米〕由被告申某2继承，归被告申某2所有；二、申积明死亡后的死亡抚恤金14998.40元，归悦某、申某1所有，由悦某负责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领取该抚恤金14998.40元；三、申积明死亡后的丧葬费12641.32元，由悦某、申某1分得5001.60元，由悦某负责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领取该费用5001.60元；由申某2、申小莉、申某3分得7639.72元，由申小莉负责在宜宾市南溪区社会保险局领取该费用7639.72元；四、原告悦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受理费1750元，依法减半收取875元，由悦某、申某1自愿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者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本院再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原告悦某与前夫唐学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了两名子女，双方于1994年4月通过诉讼离婚，两子女由唐学成抚养。1995年12月4日，悦某在南溪镇钟灵街附近捡到一名刚出生的女婴，取名谭润梅，未办理收养登记。××××年××月××日，悦某与谭英全前往长兴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因未向婚姻登记处提供结婚证照片，结婚登记行为未完成。1998年6月10日，原南溪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改制，内部职工可优先购买职工宿舍。同年，房屋由“申艳”出资购买。2000年12月3日，申积明向房屋登记部门提交内容为“申请人申积明，住，第三居委会居民，南溪县百货公司退休职工。事由：九七年期间，原县五交化公司将达巷2号住房（砖木结构）变卖给原住户，由于原负责人退休，临时办证人将我房产证名字写错，我叫申积明，误写为申艳，我家根本没有此人，实属误写。特要求居委会给予证明，申请人：申积明”的更正申请。该申请由原南溪镇第三居民委员会盖章，经相关部门核实后，房屋登记部门将房屋所有权人由“申艳”更改为“申积明”。××××年××月××日，悦某与申积明登记结婚，谭润梅改名为申某1。××××年12月26日，谭英全向本院起诉悦某与申积明涉嫌重婚罪。2007年3月28日，谭英全撤回起诉。2009年4月4日，申积明立下赠书一份。2010年11月15日，申积明自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立书人申积明，原南溪县百货公司退休职工，本人愿意在有生之年建（健）在时将达巷住房门面传立在大女申某2名下，所持房产证、土地证由申某2所有（原因是购房的钱是她付的），其他人没资格参与！立此文据作证。申积明亲笔。见证人：曾某、谢某，2012.2.17”。因发生家庭矛盾，悦某于2012年2月11日搬离与申积明共同居住的房屋。2012年2月21日，申积明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决与悦某离婚。2012年2月26日，申积明因病情加重被送到宜宾南山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3月7日，申积明的离婚诉讼代理律师林甲海代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离婚意见书，申积明的主治医生在该离婚意见书上签名备注“患者申积明神志清楚，回答问题正确”。同日，申积明立下遗嘱（代书遗嘱）。2012年3月8日，本院在宜宾南山医院审理申积明诉悦某离婚纠纷一案中对申积明询问时，申积明的主治医生在场证实申积明意识清楚。2012年3月14日，申积明因病死亡。 2012年8月13日，本院依法受理悦某起诉申某2、申小莉、申某3继承纠纷一案。2012年9月24日，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2年9月25日，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原审调解书生效后，悦某于2013年2月26日以调解协议不是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提出监督申请。2013年4月18日，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悦某所反映的问题经查不属实。因此，决定不支持悦某的监督申请。2014年5月，悦某、申某1依照生效调解书领取了申积明去世后的抚恤金14988.40元及丧葬费5001.60元。因宜宾市南溪区棚户区改造，申某2于2014年7月依照生效调解书变更房屋权属登记，并就涉案房产与南溪区“棚改办”签订棚户区改造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8月领取了棚改补偿金共计224593.37元。其中，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额为140671.18元；附属设施补贴为18580.20元；各项补助奖励为65341.99元。因悦某以原审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以及未保护申某1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等理由申诉，本院于2018年11月依职权启动本案再审程序。 原审二原告与原审三被告均一致认可本案按照遗嘱继承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指定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对于再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1.悦某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是否有效。悦某与谭英全虽于××××年××月××日前往长兴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但谭英全持有的结婚证上既没有照片，又没有加盖婚姻登记机关钢印，且婚姻登记机关也没有悦某与谭英全的婚姻登记档案，可以合理认定悦某与谭英全的婚姻登记行为并未完成，婚姻关系不成立。而悦某与申积明于××××年××月××日在原南溪县办理结婚登记，不仅有婚姻登记中心颁发的结婚证，还有婚姻登记档案印证申请与审批登记结婚程序合法，应当认定悦某与申积明的婚姻关系有效；2.涉案房产是否属于申积明的遗产。涉案房屋虽原买卖协议、申请登记资料、购房收据的交款人均载明是“申艳”，产权初始登记在“申艳”名下，申积明也曾于2010年11月15日、2012年3月7日所立的两份遗嘱中载明涉案房屋是其大女申某2出资购买，但不动产以登记为准，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与产权产籍档案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系申积明。因此，涉案房屋应当属于申积明的遗产；3.申积明所立的三份遗嘱效力问题。第一份系悦某所持申积明于2009年4月4日所立自书遗嘱，该份遗嘱内容为申积明去世后涉案房产归悦某所有；第二份系原审三被告所持申积明于2010年11月15日所立自书遗嘱，该份遗嘱内容系申积明有意在生前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大女申某2名下；第三份系原审三被告所持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代书遗嘱），遗嘱内容主要为申积明去世后涉案房产由大女申某2继承，死亡后领取的丧葬费、抚恤金由其三子女共同安排处理。由于申积明在不同的时间段共立有三份遗嘱，除2010年11月15日所立遗嘱属事实不能履行外，其余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依法应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故，2012年3月7日申积明所立遗嘱（代书遗嘱）效力优于2009年4月4日所立遗嘱。但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立遗嘱时以及申积明死亡时其继子女申某1均处于未成年，就读高二，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该份遗嘱未为申某1保留必要遗产份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之规定，申积明在遗嘱中对其财产的处分部分无效；因抚恤金与丧葬费系遗嘱人死亡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遗产范畴，申积明对抚恤金与丧葬费无处分权，该部分遗嘱无效；4.悦某是否遗弃申积明。悦某再审中陈述于2012年2月11日搬离与申积明共同居住房屋系因申积明的子女要求其将年幼小孙女唐冰冰送走，因确实无处可送，为避免家庭矛盾激化才选择带着孙女、养女离开，申积明的子女称其遗弃申积明不属实。本院认为，悦某为抚养未成年养女申某1及照顾年幼孙女在申积明病重时搬离涉案房屋，未妥善处理好家庭矛盾，导致申积明提起离婚诉讼，并在2012年3月7日所立代书遗嘱中称悦某在其病重期间遗弃，但悦某在搬离涉案房屋前陪伴并照顾申积明多年，期间多次陪同申积明进行门诊治疗与住院治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悦某的行为不宜认定为遗弃。综上，原审三被告辩称“悦某与申积明的婚姻无效，涉案房屋不属于申积明的遗产，悦某遗弃申积明”的意见与本案审理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审三被告辩称“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最后所立遗嘱效力优于2009年4月4日所立遗嘱”的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已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本案原审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关键在于是否存在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原审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形。从原审调解笔录可以看出，原审中悦某本人到庭参加庭审并同意调解，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悦某当庭签字确认。且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均已按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因此，悦某提出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成立。从原审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原审调解时虽在抚恤金与丧葬费分割中对申某1适当予以照顾，但该部分不属于遗产。由于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所立遗嘱处分财产时没有为尚未成年的继子女申某1保留必要份额，原审双方当事人在处理申积明的遗产时约定涉案房屋由申某2继承，归申某2所有，也没有适当分割部分遗产给未成年的申某1。本院认为，原审在处理申积明的遗产时未充分保护未成年申某1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调解书依法应当撤销。 因涉案房屋已经棚改货币化，再审只能对房屋棚改补偿金进行处理。对于原审原告悦某要求涉案房屋棚改补偿金全部归其所有的再审请求，因申积明于2012年3月7日最后所立遗嘱指定涉案房产由申某2继承，已经对其于2009年4月4日所立涉案房产归悦某所有的遗嘱内容进行变更，悦某仍然坚持要求按照申积明于2009年4月4日所立遗嘱继承其遗产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与附属设施补贴两项共计159251.38元，应当作为申积明的遗产，由申某1分得32000元，其余部分按申积明最后所立遗嘱由申某2继承；对于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65341.99元不属于遗产，参照共有物分割，本院考虑到悦某、申某1在搬离涉案房屋前长期居住该房屋，户籍随申积明登记在该房屋，同时也考虑到涉案房屋在申积明死亡后由申某2管理与使用，且申某2系房屋实际出资人，故由悦某、申某1酌情分得21000元；对于抚恤金14998.40元，参照共有物分割，分割时对申某1适当予以照顾，由申某1享有5000元，悦某另享有2500元，其余部分由原审三被告享有。由于申积明的丧事由原审三被告处理，悦某、申某1未参与办理及支付费用，丧葬费应当全部归原审三被告所有。悦某、申某1按照原审调解书已领取的抚恤金14998.40元以及丧葬费5001.60元应当返还。因涉案房屋棚改补偿金已全部由申某2领取，悦某、申某1分得部分由申某2直接支付。悦某、申某1享有的抚恤金与其应退还的抚恤金经品迭后，还应当退还原审三被告7498.40元。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的（2012）南溪民初字第700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申某2支付原审原告悦某、申某1房屋拆迁各项补助奖励款21000元； 三、原审被告申某2支付原审原告申某1房屋货币安置补偿金、附属设施补贴合计32000元； 四、原审原告悦某、申某1返还原审被告申某2、申某3、申小莉因申积明死亡的丧葬费5001.60元以及抚恤金7498.40元； 五、驳回原审原告悦某、申某1的其他再审请求。 上述第二、三、四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原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悦某负担437.5元，申某2、申小莉、申某3共同负担43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郎 桔 人民陪审员  向传英 人民陪审员  廖宗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