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翟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曾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洺，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应改判。一、涉案《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部分属危险废物，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以及第十五条的规定，吴川公司没有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不具备收集、存、处置危险废物的行政许可，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危险废物转让的内容应为无效。虽然该协议项下的库存物资在一审前已被处理，但该协议所附的《库存物资清单》对合同标的记载十分详细，故完全可以从该《库存物资清单》判断合同标的是否为危险废物。《库存物资清单》中的低压部分第78至88项、857项至961项、1317项至2339项、2937项至3219项、3517项至3670项、4025项至4045项、5013项至5119项，均为电路板及其元器件，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废物代码为900-045-49的“废弃电路板(包括附带的芯片、插件、贴脚等)”，也即属于危险废物。此外，《库存物资清单》中的第三部分报废化学品也属于危险废物。虽然吴川公司提供了《过期化学品处置委托书》，即使真实，但受委托人惠州某甲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废弃电路板收集、贮存、处置的特许经营许可。更何况，从该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吴川公司并未委托惠州某甲科技有限公司处置废弃电路板。二、涉案库存物资是作为一个整体转让，由于吴川公司不具备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关于危险废物的部分无效，整体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其余部分只能解除。《库存物资转让协议》部分无效、解除的过错均在吴川公司，同方公司已及时退回保证金和货款，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以鉴定申请已超举证期限，且鉴定的实物标的不复存在为由不予准许同方公司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发出(2019)粤0784民初第2643号《通知书》，通知同方公司就抗辩危险化学品和危险废物在五天内提交相关证据，同方公司于当天即提交了鉴定申请。2、涉案合同的实物标的虽不复存在，但同方公司请求的是对《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所附的“库存物资清单”所载的废物中哪些属危险废物、危险化学品进行鉴定，即按“库存物资清单”的书面记载进行鉴定，“库存物资清单”对合同标的名称、特征的书面记载已十分详细。况且，能否进行鉴定，应由鉴定机构进行专业判断。3、如果本案需通过鉴定明确转让标的是否包含危险废物，则应发回重审，以保障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四、吴川公司并没有任何损失，其提交的所谓损失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且大多属自行扩大的或不能预见的损失，与同方公司无关，同方公司无需赔偿。1、关于佛山市某乙科技有限公司的场地占有使用费830976元及诉讼费5282元。上述费用有生效判决、合同等予以证明，但同方公司并没有参与(2019)粤0608民初594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依据。而吴川公司租赁某乙公司的厂房，长期以来，既未交保证金，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厂房，同时，吴川公司明知同方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合同并退回保证金、货款，却不及时与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有违日常逻辑，该案是某乙公司和吴川公司为本次诉讼向同方公司索赔，相互串通形成的虚假诉讼。即使同方公司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吴川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起的占有使用费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得要求赔偿。2、关于刘某1的赔偿款25万元以及杨某1的赔偿款4万元。吴川公司与刘某1、杨某1的交易标的数量不清、价格不清、交货地点不明、交易对象不具备资质、不存在符合要求的转让标的，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以此作为索赔证据，不能采信。即使吴川公司与刘某1、杨某1的转让交易及支付赔偿款的事实属实，上述赔偿款也属吴川公司自行扩大和不能预见的损失，与同方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方公司不应赔偿。3、《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的总转让价款才1075000元，一审判决的赔偿额竟达1126258元，超过总转让价款，超出了同方公司的合理预见。被上诉人吴川公司辩称：1、同方公司长期从事废旧物资处理工作，其对本案转让标的物的内容及性质是非常清楚的，也清楚转让标的物中是否有危险物品的存在，其严格按照招标程序和要求，从众多单位中选定吴川公司中标，说明同方公司确定吴川公司具有履行协议的能力和资质。2、吴川公司无法准确知悉同方公司的库存清单中的物资是否与实际交易的物资完全相符，现实际交付的物资已被同方公司处理，故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危险物品。3、吴川公司认为并不存在危险物品，即使真有少部分危险物品的存在，这一部分占合同的比例非常小，不影响整体合同的效力，而且明知有危险废物的存在反而选定吴川公司为中标人，这是同方公司的过错，同方公司理应赔偿吴川公司所有损失。另外，根据库存物资清单汇总表第三项报废化学品的投标报价为-55000元，也就是说，如果真有危险物品的存在，那么按照同方公司的要求，需由投标方委托他方进行处置，同方公司需向吴川公司支付55000元的委托处置费用，且并不因标的项目的减少而要求扣减合同价款，也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完全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而是应该由同方公司倒贴钱给吴川公司。4、吴川公司并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其所有的损失均因同方公司违约所造成，双方签订物质转让协议是按照批发价称重，吴川公司将标的物另行分捡加工并转让是行业惯例，由此衍生的相关的仓储费以及履行合同的费用是必须的，花费也是非常合理的，并不存在恶意扩大或虚假行为。吴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同方公司向吴川公司赔偿损失1126258元；2、同方公司向吴川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暂定1000000元（具体以评估结果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同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川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对同方公司组织的库存物资处置招标活动进行投标，并填写《投标书》，对库存物资处置报价如下：1.呆滞库存（高压部分）669项，投标报价120000元；2.呆滞库存（低压部分）9762项，投标报价1010000元；3.报废化学品152项，投标报价-55000元（即该部分费用由招标人支付），后吴川公司依法中标。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方公司转让一批库存物资给乙方吴川公司，转让货物以附件《库存物资清单》为准，转让标的价为1075000元。乙方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全额向甲方支付上述转让款项，甲方在收到本协议的全额转让款之日起20天内，向乙方出具发票并移交甲方实际控制和保管的本协议转让标的。任何一方发生违反本协议项下该方的义务或承诺的，均视为违约，应按协议相应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若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当采取补救措施和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其为此支出的检测费、公证费、诉讼（或仲裁）费用、律师费等。另约定若双方因本协议及在执行本协议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应尽量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同意提请鹤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等。《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后附上《库存物资清单》，同方公司及吴川公司均在转让协议上盖公章、吴川公司的代表人钟某1在转让协议上签名予以确认。吴川公司先于2018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存了合同保证金20000元给同方公司。签订上述《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后，吴川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存了剩余转让款1055000元给同方公司。另吴川公司与同方公司签订《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后，即于2018年9月18日与刘某1签订《废金属买卖协议》，约定：吴川公司将与同方公司签约的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的部分废金属（包括废铜、废铁废铝）给刘某1，按照当天市面上废金属的价格出货，每吨便宜300元作为前提卖给刘某1，提货时间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自双方签订此协议时，刘某1要先支付人民币三十万元给甲方作购买废金属定金等等。签订上述《废金属买卖协议》后，刘某1即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300000元定金给吴川公司。此外，吴川公司又于2018年9月22日与杨某1签订《废胶料买卖协议》，约定：吴川公司将与同方公司签订的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的部分废胶料给刘某1，按照当天市面上废胶料的价格出货，每吨便宜100元作为前提卖给杨某1，提货时间从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自双方签订此协议时，杨某1要先支付人民币陆万元给甲方作购买废胶料定金等等。签订上述《废胶料买卖协议》后，杨某1即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60000元定金给吴川公司。其次，吴川公司与同方公司签订《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后，于2018年9月20日与佛山市某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约定本次厂房租赁的用途为存放吴川公司从同方公司中购买的废旧塑料和金属废旧物品，吴川公司承诺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2018年9月、10月租金共184661元，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押金415488元等等。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英、吴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某1均在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上签名并盖公章予以确认。但同方公司在收到吴川公司的全额转让款后，并无按约定依时将协议约定的库存物资转交给吴川公司，并于2018年11月1日向吴川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吴川公司由于双方签订的《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库存物资存在不符合环保要求，不能擅自处理，为避免不给双方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和责任，建议双方解除该协议。同方公司在发出该《通知函》后，于2018年11月12日将《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额转让款1075000元返还给吴川公司。吴川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函》后答复同方公司其不同意解除《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并催促同方公司尽快将协议约定库存物资转交给吴川公司。同方公司在收到该答复后，又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回复函》，明确回复吴川公司：因该批库存物资存在不符合环保要求，不能擅自处置的货物，无法将库存物资交给贵司处置，《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在实际上已不可能履行，故只能与贵司解除《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已在2018年11月6日解除。且我司已将贵司支付的货款全数退回给贵司。由于同方公司并无将《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转交给吴川公司，致使吴川公司无法履行与刘某1、杨某1签订的《废金属买卖协议》及《废胶料买卖协议》，无法把合同标的物交给刘某1及杨某1处置，为此，刘某1、杨某1均通过法律途径向吴川公司主张损失，经过协议调解，吴川公司与刘某1在广州市天河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吴川公司确认欠刘某1定金及补偿款550000元，其中定金300000元由吴川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退回给刘某1；补偿款250000元由吴川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给刘某1。签订上述调解协议书后，吴川公司按约定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另吴川公司与杨某1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由吴川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总额100000元给杨某1，其中包含定金60000元及补偿款40000元。签订上述赔偿协议后，吴川公司按约定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2019年1月24日，某乙公司以吴川公司没有依约支付押金及租赁费为由，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依法出具（2019）粤0608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830976元；钟某1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吴川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某乙公司支付了判决款830976元及向法院支付了诉讼费5282元。综上，吴川公司认为上述赔偿损失合计1126258元是同方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同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吴川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吴川公司特起诉至法院。再查明，吴川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曾某1，经营范围为回收拆解、销售：废旧物资金属、废旧供电设施、废旧通讯设施、废旧电线电缆、废旧机械设备、废旧电子产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截止至起诉日，同方公司已将《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库存物资自行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本案所有证据材料，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若《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有效，则同方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三、吴川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对于《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方公司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存在上述几种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川公司是通过同方公司的公开招标项目进行投标，然后依法中标的，同方公司作为《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库存物质的所有人及管理者，理应对涉案库存物资的性质是清楚、了解的，现同方公司以涉案库存物资中包含危险品、危险化学品为由，认为吴川公司并无履行《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的相应能力和资质，认为涉案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无效的辩称，于理无据。双方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有效。对于同方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签订《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后，吴川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了全额转让款，并不存在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迟延履行债务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故同方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同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同方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吴川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同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同方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吴川公司损失合共1126258元[支付某乙公司场地占有使用费830976元+（2019）粤0608民初594号案吴川公司承担的诉讼费5282元+赔偿刘某1250000元+赔偿杨某140000元），综上，同方公司应赔偿1126258元给吴川公司。对于吴川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同方公司违约而造成其后的转售合同出售方吴川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转售利润损失。但由于本案争议标的《库存物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库存物资已不复存在，无法确定该批库存物资的市场价值，且综合考虑到交易风险等因素，转售可能导致盈利，亦可能会发生亏损，可得利益并不具有必然性。因此，一审法院对吴川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至于同方公司要求对《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所附的“库存物资清单”中所载的废物中哪些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化学品进行鉴定的申请。同方公司上述鉴定申请已超举证期限，且涉案库存物资一直由同方公司保存与管理，对于涉案库存物质中哪些属于危险废物、危险化学品应由同方公司负责举证，而同方公司并无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辩称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库存物资已被其自行处理掉，并无实物与库存物资清单予以核对，鉴定的实物标的已不复存在，为此，一审法院对同方公司上述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同方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26258元给吴川公司；二、驳回吴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2.17元（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受理费全额收取），由同方公司负担11801元，由吴川公司负担16951.17元（受理费吴川公司已预交，同方公司负担11801元，吴川公司自愿同意同方公司于支付赔偿款时迳付给吴川公司，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吴川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库存物资转让协议》是同方公司与吴川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吴川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问题。同方公司单方面解除《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因此给吴川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吴川公司与杨某1之间买卖的损失。吴川公司与杨某1签订的《废胶料买卖协议》约定交货期从2018年9月25日起，而吴川公司与同方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10日内支付货款并在收到货款后20日内交付转让标的物。由此可见，《废胶料买卖协议》的交货期早于《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的交货期，且《废胶料买卖协议》没有约定转让标的物的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款等，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两份协议存在必然的联系。因此，吴川公司主张因同方公司单方解除《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导致其无法履行其与杨某1签订的《废胶料买卖协议》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故吴川公司主张同方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吴川公司与刘某1之间买卖的损失。同样，吴川公司与刘某1签订的《废金属买卖协议》约定的交货期为2018年9月20日起，明显早于《库存物资转让协议》的交货期，且《废金属买卖协议》也没有约定转让标的物的名称、数量、单价和总价款等，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足以证明前后两份协议存在必然的联系。因此，吴川公司主张因同方公司单方解除《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导致其无法履行其与刘某1签订的《废金属买卖协议》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故吴川公司主张同方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2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吴川公司租赁厂房的损失。从《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的租赁期限以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吴川公司主张为了履行《库存物资转让协议》而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可以采信。因此，关于吴川公司租赁厂房的损失，同方公司应予以赔偿。同方公司主张《库存物资转让协议》在2018年11月6日已解除，但其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同方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发函给吴川公司时也是建议解除合同。其后，吴川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复函给同方公司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方公司遂又于2019年2月19日复函吴川公司明确表示已解除合同。但此时距离《厂房租赁合同》期满仅有一个月时间，即使此时吴川公司欲与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也应给予双方一定的合理期限。因此，吴川公司主张租赁厂房的损失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即租赁合同期满合情合理，且该租金损失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故其请求赔偿该项损失的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吴川公司在（2019）粤0608民初594号案中承担的诉讼费5282元的损失，因吴川公司在该案中是债务人，是其怠于履行债务而引起纠纷，故该诉讼费5282元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或损失，其请求同方公司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川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中，本院对其请求赔偿租金损失830976元予以支持，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同方公司赔偿1126258元给吴川公司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同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30976元给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三、驳回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2.17元（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受理费全额收取），由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负担11801元，由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16951.17元（受理费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已预交，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负担11801元，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自愿同意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于支付赔偿款时迳付给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6.32元（已由上诉人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预交28752.17元），由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负担11020.32元，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3916元；广东同方科技园有限公司预交多出部分17731.85元由本院退回；吴川市金兴物资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