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新，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彪，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4990711069。 负责人：罗端青，来宾市铁帽山林场副场长，主管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全面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纤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原来宾县财政局），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南新区裕达新世纪**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302007809355T。 法定代表人：韦景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永，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新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以下简称老虎弄林场）、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兴宾区财政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伟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彪和被上诉人老虎弄林场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潘纤纤、兴宾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经释明或将合同效力作为争议焦点就认定兴宾区财政局与老虎弄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从而认定张伟新、老虎弄林场及兴宾区财政局三方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为农村土地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十一条认定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依法不允许承包农村土地，从而认定兴宾区财政局与老虎弄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老虎弄林场与兴宾区财政局签订的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张伟新、老虎弄林场与兴宾区财政局三方基于无效合同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原审法院未经释明，也未将合同效力作为争议焦点，未告知合同无效后各方当事人的各项权利义务，而径直判决合同无效，损害了当事人发表意见的权利，存在程序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张伟新应向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支付盈余6669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合同无效，又要求张伟新支付盈余6669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张伟新应自行承担后期经营产生的其他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老虎弄林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无效，则《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盈余66690元是正确的；5.《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过错不在答辩人，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兴宾区财政局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认定涉案合同与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是由老虎弄林场管理使用，属于国有土地，并不属于家庭土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与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兴宾区财政局和老虎弄林场是两个对等单位，签约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该转让协议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三份合同都有效，所以兴宾区财政局没有需要承担合同无效过错和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兴宾区财政局已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上诉人且不存在过错，所以也没有向上诉人作出赔偿的义务。3.关于上诉人与兴宾区林场盈余利息之间的纠纷，基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31日共同签订了转让协议，三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兴宾区财政局已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之后的纠纷是上诉人与老虎弄林场之前的法律和事实关系，兴宾区财政局再次不发表这方面的答辩意见，所以兴宾区财政局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同时，二审法院应维持判决，被上诉人兴宾区财政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关的义务。 兴宾区老虎弄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与被告张伟新签订的《联营造林协议书》；2.判决被告张伟新支付给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盈余66690元及利息9504元（以6669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计至被告张伟新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合计761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老虎弄林场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决解除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与被告张伟新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21日，被告兴宾区财政局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230亩土地（四至界限详见附图）发包被告兴宾区财政局发展林果业，期限是从2000年3月25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承包费用一次性付清，每年每亩按10元，共计52900元等相关事项。2004年5月1日，被告兴宾区财政局与原告签订《联营造林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林地约90亩（四至界限详见附图）与被告兴宾区财政局联营经营，联营期限从2004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被告兴宾区财政局负责联营造林所需的一切经费开支，联营范围内一切产品收入扣除成本后分配被告兴宾区财政局70%,原告30%等相关事项。2011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兴宾区财政局、张伟新签订《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兴宾区财政局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桉树林及土地上的建筑等附着物转让给被告张伟新，转让费120000元。被告兴宾区财政局种植的淘汰2号树种，须重新翻种，砍伐桉树林办理采伐许可证等由被告兴宾区财政局、原告负责，后期经营产生的其他都由被告张伟新自行负责，承包期限变更为2011年1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原告与被告张伟新的利润分配仍按被告兴宾区财政局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执行，即被告张伟新70%，原告30%等相关事项。《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后，被告张伟新依约对上述承包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重新翻种。被告张伟新于2016年8月10日向兴宾区林业局申请，同年9月19日获得批准并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同月20日，被告张伟新对1-19.1小林班进行采伐，采伐际面积6.4公顷(96亩），出材量为585m³,按照540元/m³的价格出售，总收入315900元，被告张伟新在庭审中对原告涉案盈余的计算方法（采伐林木总收入315900元及办理采伐许可证花去设计费用585m³X10元/m³=5850元、砍工费585m³X75元/m³=43875元、运输费585m³X75元/m³=43875元、应获利222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扣除重新翻种的成本，原告应分得盈余为32130元，而不是66690元。由于原告与被告张伟新对原告应分得盈佘协商未果，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是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十一条的有关规定，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依法不允许承包农村土地。为此，原告与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原告与被告张伟新根据原告与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联营造林协议书》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亦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上述三分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其与被告来宾市兴宾区财政局、张伟新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张伟新根据《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合同取得上述承包土地经营权，并获盈余222300元。被告张伟新在庭审中对原告盈余的计算方法亦予认可，只是对翻耕费用不计入成本扣除有异议。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应当比照《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关于“后期经营产生的其他都由被告张伟新自行负责”的约定，后期经营产生的其他费用应当由被告张伟新自行负责，并按双方的约定比例分配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提出要求判决被告张伟新支付盈余6669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要求判决被告张伟新支付盈余66690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没有约定，本院不完全支持，利息应当从本院收到诉状之日起（即2019年6月11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66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被告张伟新提出抗辩，认为重新翻耕种植费用应当计入成本扣除，该理由与双方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关于“后期经营产生的其他都由被告张伟新自行负责”的约定不相符，故对被告张伟新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伟新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盈余66690元；二、被告张伟新支付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盈余66690元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1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66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三、驳回原告来宾市兴宾区老虎弄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兴宾区财政局、老虎弄林场、张伟新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张伟新按照合同的约定承包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老虎弄林场按照协议约定办理采伐许可证，双方履行协议多年，一直无异议，本案主要是因合同约定不明确导致老虎弄林场和张伟新就盈余分配不能达成一致导致，并未出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且老虎弄林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老虎弄林场主张解除兴宾区财政局、老虎弄林场、张伟新签订的《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张伟新同意在《林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下，为双方友好合作，按照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向老虎弄林场支付盈余66690元及利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元，由上诉人张伟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