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山，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丰，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四妹（又名翟四婆），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南山xxx，公民身份号码：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薇莉，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桃，女，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上诉人邓山因与被上诉人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山，被上诉人翟四妹及其与黄茂丰、黄薇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黄茂丰、翟四妹清偿邓山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0‰从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依法改判黄薇莉对黄茂丰、翟四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邓山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经过的事实认定，即黄茂丰、翟四妹夫妇为经商在2014年4月因经济周转困难向邓山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20‰。双方在2017年3月31日重新结算对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70000元合并作为后期借款本金370000元，重新立下借条，同样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但一审法院对黄薇莉拒绝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对徐闻县xx路xx园xx幢1203房办理抵押登记，反而将抵押物转让给他人，造成邓山损失的事实不作认定，只认定抵押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仅判决黄茂丰、翟四妹偿还邓山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0‰，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拖欠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黄茂丰、翟四妹应按2017年3月31日借条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及按月利率20‰从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一审法院驳回邓山对黄薇莉的请求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登记生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抵押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薇莉在2018年8月5日给邓山出具《抵押承诺》，约定将徐闻县xx路xx园xx幢1203房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其不但拒绝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还将该抵押物转让给他人，给邓山造成了损失且邓山无过错，按照上述的规定，黄薇莉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按照有关规定，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是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仅是抵押未生效。一审判决仅以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无效而驳回邓山的上述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邓山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邓山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忽略了该条条款第二款的规定，其诉求不合理，缺乏法律依据。2、关于黄薇莉是否对该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涉案抵押合同并未进行登记，故合同并未生效。其次，黄薇莉出具“本人黄薇莉愿意把xx园xx幢1203房压给邓山”字条后，邓山确认签收该字条，但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且其也认可该字条的效力。自收取该字条时起，邓山都没有要求黄薇莉协助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这显然是邓山自身的过错，因此所产生的后果应由邓山独自承担。且黄薇莉出售该房的时候知会了邓山，并与邓山商讨房价，其并没有提出反对出售xx园xx幢203房的意见。黄薇莉不存在任何过错。邓山上诉主张黄薇莉拒绝配合其办理抵押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再者，黄薇莉出具的“本人黄薇莉愿意把xx园xx幢1203房压给邓山”字条缺乏担保效力。黄茂丰、翟四妹与邓山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担保条款，黄薇莉出具的字条也未约定为何种债务设立抵押。按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没有约定的，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的，抵押不成立。故该担保合同属于约定不明，缺乏必要的成立要件，担保合同不成立。邓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茂丰、翟四妹清偿邓山借款本金370000元及利息177600元（利息已按月利率20‰从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2019年3月30日，其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黄薇莉对黄茂丰、翟四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于2012年4月份黄茂丰、翟四妹因经济周转困难为由，向邓山借款本金300000元。尔后，黄茂丰、翟四妹没有给邓山还清借款及利息，双方进行结算，黄茂丰、翟四妹重新给邓山立有《借条》一份，《借条》内容有：“现借到邓山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370000元），每月付息为7400元。借款人：黄茂丰、翟四妹。2017年3月31日”。尔后，邓山向黄茂丰、翟四妹多次追还借款，翟四妹给邓山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定于2018年农历2月底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款，则将其女儿黄薇莉在徐闻县东方一路xx园xx幢1203房交给邓山偿债。并黄薇莉也在2018年8月5日给邓山出具《抵押承诺》一份，“本人黄薇莉愿意把xx园xx幢1203房压（押）给邓山”。同时徐闻CQ字第xxx号粤房地权证书交给邓山作为借款抵押，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邓山经追讨未果，于2019年3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黄茂丰、翟四妹是否应给邓山清还借款及利息；二、黄薇莉将徐闻CQ字第xx号粤房地权证书交给邓山作为借款抵押是否有效。一、关于黄茂丰、翟四妹是否应给邓山清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2012年4月份黄茂丰、翟四妹以经济周转困难为由，向邓山借款本金300000元，尔后，邓山与黄茂丰、翟四妹双方进行结算，借款本金300000元、2017年3月31日前段利息70000元，共计370000元，有双方庭审予以承认和《借条》、《还款承诺书》、《抵押承诺》各一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应予认定。黄茂丰、翟四妹不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故黄茂丰、翟四妹应给邓山清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70000元（2017年3月31日前段利息），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2017年4月1日往后利息，双方在《借条》约定，每月付息为7400元（即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率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邓山请求黄茂丰、翟四妹借款应按本金300000元计息，从2017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邓山对黄薇莉将徐闻CQ字第xx号粤房地权证书交给邓山作为借款抵押是否有效的问题。黄薇莉将徐闻CQ字第xx号粤房地权证书交给邓山作为借款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无效，邓山请求黄薇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茂丰、翟四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山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70000元（2017年3月31日前段利息），往后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邓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6元，由黄茂丰、翟四妹负担（邓山已垫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山和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在庭审时承认邓山出借300000元时，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且邓山确认翟四妹等人在2019年偿还了10000元。再查明，徐城镇xx路65号（大礼堂后）xx商品楼xx幢1203房（以下简称“1203房”）的所有权登记在黄薇莉名下（证号：粤房地权证徐闻CQ字第**）。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邓山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山于2012年4月向黄茂丰、翟四妹出借300000元。后经双方结算，黄茂丰、翟四妹将尚欠的前期借款利息7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出具了涉案《借条》。涉案300000元出借时，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370000元作为后期借款本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但上述司法解释亦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从便于计算的角度出发，可不再单独认定后期借款本金，而直接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基于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经结算，确认尚欠的利息为7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黄茂丰、翟四妹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2017年3月31日前的利息70000元，2017年4月1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并无不当。黄茂丰、翟四妹在2019年偿还的10000元本应在2017年4月1日后产生的利息中予以扣除，但黄茂丰、翟四妹、黄薇莉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调整。二、关于黄薇莉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薇莉书写的担保内容虽然只是提及以1203房进行抵押，而没有明确其担保的是涉案债务，但从其是债务人黄茂丰、翟四妹的女儿，及其名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邓山作为抵押，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邓山之间有其他经济交易进行判断，可认定黄薇莉是以1203房作为涉案债务的抵押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1203房因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邓山可要求黄薇莉在1203房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但鉴于抵押权未设立，邓山对1203房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薇莉以徐城镇xx路65号（大礼堂后）xx园商品楼xx幢1203房（证号：粤：粤房地权证徐闻CQ字第**价值为限对黄茂丰、翟四妹尚欠邓山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70000元（2017年3月31日前段利息），往后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邓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6元，由黄茂丰、翟四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黄茂丰、翟四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