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平街**。法定代表人：杨宝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靖远鸿泰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东湾镇银三角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尹菊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小燕，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靖远鸿泰番茄制品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6日立案，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城民三初字969号民事裁定，驳回三秦公司的起诉。裁定送达后，三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甘01民终464号民事裁定，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969号民事裁定，指定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重新立案，并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837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处理，三秦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甘01民辖终21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靖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甘0421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三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利息189.55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07年1月30日签订了《引资委托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引资并为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引资款740.50万元，由于2007年、2008年被上诉人不能按期支付到期利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共为被上诉人垫付本金和利息189.55万元。2009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款278万元，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向借款人还本付息，上诉人将278万元全部向借款人支付本金和利息，但是被上诉人仍然有到期借款合同需要还本付息，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协商以后以续单处理，暂缓支付借款。同时，双方口头协议续单合同业务上诉人不收35%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只需支付上诉人的办公费及人员工资，上诉人继续为被上诉人办理还本付息业务。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账目结算，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2013年11月7日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王凤兰要求对账，王凤兰向我方出具了一份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打款的账目说明，落款日期是2013年11月7日，该账目说明可计算出双方之间的垫付款的数额为189.55万元。所以，上诉人主张垫付款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从2013年11月7日算起，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2年是错误的。甘肃靖远鸿泰番茄制品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引资委托协议》签订于2007年1月30日，该合同于2007年4月30日已到期，故诉讼时效期间因当从合同到期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07年至2015年今已逾7年，被上诉人都没有主张过权利；2、《法人授权委托书》、《引资委托协议》分属于不同的性质，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约定依据。《法人授权委托书》仅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单方授权，内容除了授权性质并没有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且明确设置了生效条件。《引资委托协议》明确约定了引资的金额和时效范围，被答辩人主张引资金额高于600万元的部分以及在2007年4月30日以后的引资款均不适用于引资委托协议的约定及35%引资费用的相关内容；3、被答辩人在诉状中主张向答辩人支付的金额与真实情况不符，且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之间的引资款事宜均已完结，同时被答辩人主张收取引资费用35%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引资款并不是由第三方直接向答辩人支付的，而是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的，答辩人与第三方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4、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称其为答辩人垫付利息189.55万元，与真实情况不符，答辩人对该事项并不知情；5、本案由贵院审理违反管辖约定，存在管辖问题。被答辩人据以起诉的《引资委托协议》已明确约定发生争议时，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解决，故本案应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起诉。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本金和利息189.5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8日，被告鸿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公司副总经理杨宝泉为被告公司招商引资3000万元。2007年10月3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引资委托协议》，约定：一、委托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为20000吨番茄酱生产线项目招商引资，甲方不再委托第三方为该项目招商引资；2.乙方为甲方引资实到甲方账户资金总额以人民币600万元为限。二、委托代理手续：1.本合同即为甲方出具给乙方的授权委托书，同时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出具正式委托书，甲方授权乙方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全权代表甲方与出资人协商、洽谈，双方签订投资合同；2.投资合同由乙方拟定，经甲方及出资人共同商定，并由甲方及出资人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三、委托费用及资金交付方式：1.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表甲方运作项目引资工作；2.甲方向乙方支付招商引资相关费用，乙方收取总到位资金的35%；3.乙方应保证在本合同有限期内引进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资金，资金可分批分次到位。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管理使用引用资金的权利，乙方不参与甲方项目使用资金的管理；2.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公司的详细资料、有效证件及对相关文件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承担法律责任。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的项目进行招商引资；2.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数据和资料严格保密，未经许可不得泄露给第三方；3.乙方应负责招商引资工作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六、双方约定事项：1.甲方应于2007年元月三十日提供乙方所需甲方公司项目文件；2.乙方应于2007年元月三十日提供甲方所需乙方公司有效证件、公司相关的资料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3.招商引资担保及律师见证事宜均由乙方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每一份投资借款合同应附有单独的担保合同和律师见证意见。七、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除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本合同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否则赔偿对方造成的损失。如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单方面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或因自身原因造成无法履行本合同，则另一方有权单方终止或推迟执行本合同。八、纠纷解决方式：1.本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管理和保护;2.双方若产生纠纷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任何一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解决申请;3.本委托协议书有效期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7年4月30日止。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签订协议后，原告即刻开展引资工作。原告称共向被告支付引资款740.50万元，2007年、2008年因被告不能按期支付到期利息，原告应被告要求共为被告垫付利息189.55万元。被告鸿泰公司抗辩与真实情况不符，被告对该事项并不知情，也无法证实原告陈述的真实性，被告从未向原告进行过通知，也未就此向原告进行过委托和授权，即便假设其垫付情况真实，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无权进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方面：（1）本案靖远县人民法院是否有管辖权；（2）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一，关于本案靖远县人民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被告认为《引资委托协议》第八条第2款明确约定：“双方若产生纠纷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任何一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解决申请。”据此，本案应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起诉，告知其向有管辖权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该院经审理认为，三秦公司与鸿泰公司于2007年1月30日签订的《引资委托协议书》中约定“双方若产生纠纷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任何一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解决申请”的内容表明，双方当事人虽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就仲裁事项以及仲裁委员会的选定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三秦公司与鸿泰公司的住所地并不在同一地区，且合同签订地与双方单位住所地亦不一致，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仲裁机构达成一致，因此，本院无法确认双方约定的当地仲裁委员会为可确定的具体仲裁机构，故根据《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仲裁协议无效,靖远县人民法院可以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第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对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的精神进行了确认，该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未注销之前，公司无经营主体资格，但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可以作为原告，也可以作为被告。第三、关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义务人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人民法院就应当予以审查。原告三秦公司陈述被告鸿泰公司于2010年至2012年陆续给其支付了692万元。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该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12年重新计算，原告三秦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显然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其公司员工王凤兰出具的“说明”日期即2013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原告公司员工王凤兰出具的“说明”属于对账“说明”，不能证明原告此时向被告主张过被告拖欠其垫付的借款利息189.55万元的权利。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诉讼时效的制度价值及立法目的看，诉讼时效是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届满胜诉权消灭。但如果义务人自愿履行，权利人仍有权受领。诉讼时效制度有利于促进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交易秩序和安全，避免请求权久悬不决、权利义务不确定的状态。本案中，上诉人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自2012年10月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止未向被上诉人甘肃靖远鸿泰番茄制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有发生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时效期间。上诉人提供王凤兰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拖欠其垫付的借款本息189.55万元的权利，故上诉人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0元，由甘肃三秦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于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