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44260B。法定代表人：廖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忠，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玲，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永昌路枞阳名门小区9-D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5577805695。法定代表人：王笑一，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沙，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筑设计院）与被上诉人保山市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建筑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1、确认深圳建筑设计院与坤泰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截止2018年7月26日未生效；2、确认深圳建筑设计院向坤泰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合法有效；3、坤泰公司继续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1041004)，立即支付深圳建筑设计院设计费1188700元和违约金1843277.47元{1188700x24%/360(违约金年利率按24%/年计算）x2326(自2012年3月12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25日，至最终执行之日止）}。二、坤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事实与理由：一、“附生效条件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积极主动地履行相关义务以促成合同生效。”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出的清晰而明确的民事行为司法价值导向，也是设立附生效条件合同制度的立法初心，一审法院“义务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和“坤泰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后协议生效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及“深圳建筑设计院还请求确认《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合法有效，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之认定均错误。(一）“义务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条件”系一审曲解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裁判要旨，断章取义的结果。1、法律对附生效条件合同所附条件没有限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之规定，我国法律未对附生效条件合同所附条件予以限制。2、“义务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条件”系一审曲解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裁判要旨，断章取义的结果。一审法院：“附条件的合同是以条件的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故条件应当是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且不得与合同的主要内容相矛盾。因此，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合同义务具有约束力，合同义务没有完成当事人要承担违约责任，而条件没有成就时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合同义务可以作为条件，那么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履行意愿。”的论述基础源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但最高法院案例所涉基础案情是乔连生与蚌埠日报社就转让兴文公司全部股权达成合意，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约定“按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规定进行股权转让”，这是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方式作出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并未将其特别约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该裁定书中认为“所谓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的一定的条件，以条件的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的合同。”该裁定书中“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的前提是针对该案中二审法院罔顾双方未特别约定生效条件的事实，将“内容明确且确定”但“履行结果不确定”的合同义务错误认定为“条件不确定”，即将按合同履行的义务错误“视为限制合同生效的条件”。该裁定纠正了二审法院混淆合同义务与合同所附条件的概念错误。3、“附生效条件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积极主动地履行相关义务以促成合同生效。”系正确的民事行为司法价值导向。即使双方约定“支付剩余设计费人民币53万元（含税）”同为合同约定的义务，例如附定金支付，生效条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通常同时约定支付定金后即已付部分房款，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011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三份合同均已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约定案涉合同自‘预付款到位后生效’，故该三份合同均系附生效条件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积极主动地履行相关义务以促成合同生效。”的认定，明确了民事行为导向：双方约定以一方的付款义务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在未付款时，合同不生效。4、“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在甲方支付剩余设计费人民币53万元后生效”既是合同义务，又是附合同生效的条件，一审法院仅认定为义务，明显错误。本案与（2014)民申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的基本案情完全不同，一审法院罔顾《终止协议书》约定了协议生效条件，混淆了合同所附条件与合同义务的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论述的本意是：条件与义务的本质区别在于其功效作用而不是内容性质是否确定，条件的作用是限制合同效力、义务的作用是履行合同。条件与义务的内容都是可以确定的，但是，条件的成就与否存在不确定、义务的履行结果存在不确定，两者因为当事人行为而消除条件或义务的不确定性后的法律后果是不同的。具体本案，因坤泰公司未完成约定给付行为，故《终止协议书》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状态。(二）“坤泰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后协议生效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的认定亦未指出“上述法律规定”是何法律。(三）无论《终止协议书》是否生效，在坤泰公司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条件下，深圳建筑设计院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深圳建筑设计院还请求确认《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合法有效，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的认定亦错误。1、在《终止协议书》无效的条件下，深圳建筑设计院经催告后发出《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之行为于法有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书》自《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送达坤泰公司时解除。2、假定法院认定《终止协议书》已生效之说成立，在深圳建筑设计院经催告而坤泰公司仍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在《终止协议书》无约定解除权的条件下，深圳建筑设计院依法可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终止协议书》。假如一审法院认为《终止协议书》生效之说成立，但均不影响深圳建筑设计院因坤泰公司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所享有的法定解除权，该解除权的行使并不依赖于合同的约定，亦无需适用合同法约定解除的条款。故一审法院所谓深圳建筑设计院主张“没有合同约定”之认定，明显剥夺了深圳建筑设计院依法享有的法定解除权。(四）一审法院“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竣工，继续履行已无现实基础，深圳建筑设计院请求继续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不予支持。”之认定错误，深圳建筑设计院要求支付《建筑工程设计合同》项下拖欠设计费和违约金，不因工程竣工而受影响。1、即使涉案工程业已竣工，深圳建筑设计院仍有权主张《建筑工程设计合同》项下坤泰公司拖欠的设计费。《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在《终止协议书》未生效的情况下，《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处于事实上的中止状态，《终止协议书》是双方对《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的盖章确认，亦是对事实的记录，因坤泰公司未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项下义务，深圳建筑设计院有权主张。2、假定法院认定《终止协议书》已生效之说成立，在坤泰公司拒不履行《终止协议书》的情况下，深圳建筑设计院仍有权解除《终止协议书》并恢复对《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的履行。(五）因《终止协议书》未生效，《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未被解除，深圳建筑设计院有权依据《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第7.2条约定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终止协议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建筑设计院请求坤泰公司支付迟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之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与事实认定相互矛盾。判决书在先认定条件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条件之后，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之规定进行裁判，明显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与裁决结果相互矛盾。坤泰公司违约拖欠设计费1188700元，且在深圳建筑设计院作出减免设计费的条件下仍拒不履行给付义务，即在构成双重违约后，一审法院适用“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却作出仅判令支付53万设计费的判决结果，该结果是对违约行为之纵容。(三）在深圳建筑设计院已提交协议无效和有权解除合同的证据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裁决结果相互矛盾。三、一审判决结果鼓励违约，背弃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撤销。综合以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深圳建筑设计院前述上诉请求。坤泰公司答辩称：首先，针对终止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第一，合同义务不得作为条件，阅读深圳建筑设计院所引用民事裁定书原文可知，最高院在该裁定中的论述意旨在于无论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是否完全成就，但合同既已成立，合同双方应尽力促使生效条件的达成，故而最终未支持闽兴公司以合同未生效而提出的返还预付款的主张，充分反映了现代合同法对效率这一首要价值的追求，亦体现了鼓励交易的司法理念，因此若要谈所谓的“正确民事行为司法价值导向”，坤泰公司认为，应是鼓励基于合同双方合意所订立合同的最终生效，鼓励交易。故而，若依据深圳建筑设计院所引用的裁判文书的裁判意旨，也断不可武断认定经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协商确认一致的终止协议书未生效。其次，坤泰公司所引用的（2014）民申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所提出的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的理念并不仅仅简单针对该案二审判决将合同义务判定为合同生效条件的这一错误，从该裁定对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之理由的梳理中便可以看出。裁定将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这一理念背后的法律逻辑已经作了非常清晰的阐释。第一，合同义务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而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是具有不确定性的，当事人不负有使条件成就的义务；第二，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关涉的违约后果是责任的承担问题，与之对照，条件没有成就，当事人并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件制度的重要内涵包括拟制成就，而合同义务若未履行则不能拟制履行；第四，约束力与确定性是合法成立的合同之基本特征，附条件合同的不确定性是合同确定性的例外，若将条件的适用扩大到合同义务，那么条件固有的不确定性将毁灭合同确定性本身；第五，设置条件的作用在于限制合同效力，若合同义务可以作为条件，那么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履行意愿，侵害交易稳定性。该裁定被引入最高院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作为指导案例的原因也正在于其在案件事实基础上的理论延伸，最高院在该裁定中划清了合同义务与合同生效条件的概念，以及两者之间矛盾性的关系，清晰解释了合同义务不可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原因以及逻辑，具有非常高的司法审判参考价值。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即使将付款合同义务视为合同生效条件，但签订终止协议书后，坤泰公司始终积极与深圳建筑设计院就款项支付进行交涉，但深圳建筑设计院代表先是提出以楼盘住宅冲抵借款，后又提出以住宅销售变现冲抵，继而又迟迟不提供汇款入私人账户的书面说明，亦不根据交易习惯向坤泰公司开具有效发票，致使坤泰公司无法完成内部财务审批走账，不当阻碍条件成就，而阻碍终止协议书生效将使得深圳建筑设计院获得更多的设计费，深圳建筑设计院具有阻碍条件成就的动机，故不排除其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正当阻碍条件成就。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合同生效条件也应被视为已成就，终止协议书已生效。最后，退一万步讲，即使合同条件未成就，深圳建筑设计院针对原合同剩余设计费的请求权也已过诉讼时效，原合同第5.2.3之3约定施工图设计得到第三方审查通过后的3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和设计人将根据实际设计面积按本合同第五条之约定重新核算设计费，并按重新核定的设计费价款，发包人支付完毕本阶段除余款后的所有剩余设计费。而根据一审所提交证据材料可知，深圳建筑设计院施工图设计得到第三方审查通过的日期为2012年3月9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且根据海南骏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新疆鸿远投资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268号裁判内容，最高院认为，合同纠纷中双方约定分期履行债务，债务人未按约履行的，诉讼时效应以债务人逾期履行债务之日作为起算时间，因此原合同设计费余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3月13日起算。目前深圳建筑设计院未举证证明自2012年3月13日起有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且目前二审举证期限已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至第四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证据，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法定意义上的新证据，因此深圳建筑设计院针对原合同剩余设计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3月13日到期，也早于终止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关于深圳建筑设计院是否有解除权的问题。首先，所有涉案合同中均未对一方当事人的单方解除权进行过约定，故深圳建筑设计院不具有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其次，深圳建筑设计院也不具有法定解除权，深圳建筑设计院引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称其具有法定解除权，但该规定原文为“一方延迟履行主张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才有法定解除权。深圳建筑设计院是于2018年7月19日发出催告函，且催告函要求坤泰公司于收函之日起3日之内即2018年7月28日前支付剩余设计费，但深圳建筑设计院于2018年7月26日就向坤泰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坤泰公司根本不属于“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法定情形，故深圳建筑设计院不具有法定解除权。最后，针对终止协议书约定的53万元设计费余款的请求权，事实上也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之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确定为债权人向债务人提出履行要求，并经展期后的次日。而签订终止协议书的当年，即2014年，深圳建筑设计院代表罗伟即已就53万元费用向坤泰公司提出过履行要求，故依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至少自2014年起，诉讼时效就应当起算。自签订终止协议书后，坤泰公司始终积极与深圳建筑设计院就款项支付进行交涉，但深圳建筑设计院代表以楼盘住宅冲抵借款、住宅销售变现冲抵提出履行要求后又迟迟不提供汇款人从对公账户汇款入私人账户的书面说明，亦不根据交易习惯开具发票，致使坤泰公司无法完成款项支付，不当阻碍了坤泰公司履行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坤泰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事实上将会鼓励深圳建筑设计院这种怠于行使请求权的权利睡眠行为，从法经济学角度亦不具有合理性。深圳建筑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截止2018年7月26日未生效；2、确认深圳建筑设计院向坤泰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终止协议书〉的通知书》合法有效；3、坤泰公司继续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1041004），支付设计费1188700元及违约金1843277.47元（暂计至2018年7月25日，实际从2012年3月12日起以1188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5日，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签署《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1041004），约定深圳建筑设计院为涉案工程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合同价暂定1035万元；施工图设计得到第三方审查通过后的3个工作日内，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将根据实际设计面积，核算设计费、付清本阶段余款；坤泰公司逾期支付设计费应承担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2012年3月9日，第三方审查机构西南有色昆明勘测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就深圳建筑设计院设计的“XX小区一期-1#、5#、6#、9#、11#、13#、14#、超市及地下室”施工设计图出具审查合格书。2014年4月21日，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签署《终止协议书》：深圳建筑设计院已完成总体规划暨建筑单体设计、一期初步设计、一期施工图设计，并于2012年3月9日取得一期施工图设计合格证。后，因坤泰公司考虑当地住宅销售市场行情要求修改设计，双方就修改设计未能达成共识，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同意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正式解除《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依合同约定，坤泰公司应付深圳建筑设计院设计费为726.791万元，坤泰公司已支付设计费607.92元，双方就剩余设计费支付达成共识：坤泰公司向深圳建筑设计院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含税），深圳建筑设计院不再向坤泰公司追讨原设计合同中未付的其他设计款项及其他补偿费用，深圳建筑设计院也无需完成后续设计成果及提供相应服务；本协议生效后，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双方承诺互不追究因解除该合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本协议经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双方签字盖章并在坤泰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后生效。《终止协议书》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均盖章。2018年7月19日，深圳建筑设计院向坤泰公司出具《关于请坤泰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设计费的催告函》：“就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签署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请坤泰公司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设计费至如下账户：……”。同月25日，坤泰公司签收。2018年7月26日，深圳建筑设计院向坤泰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的通知书》：解除双方2014年4月21日签署的《终止协议书》；自《终止协议书》解除之日起，双方2010年9月25日签署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恢复原有效力；坤泰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设计费1188700元及违约金；本通知书自发出之日起生效。同月30日，坤泰公司签收。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深圳建筑设计院委派的项目负责人罗伟与坤泰公司签订《坤泰?驿路名门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深圳建筑设计院称坤泰公司以其出售的坤泰?驿路名门6栋1单元1801号房（建筑面积111.87平方米，成交价469854元）冲抵欠付深圳建筑设计院的设计费。后未履行该协议。坤泰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坤泰公司2018年10月9日作出《情况说明》，称2014年签订《终止协议书》当年，深圳建筑设计院项目负责人罗伟称可在坤泰公司开发的楼盘中留取一套住宅冲抵53万元，坤泰公司表示同意；罗伟随后又提出可把此套留存的住宅销售变现的款项打入个人户头，坤泰公司也表示可以，但要求以深圳建筑设计院出具的书面说明为前提。后，深圳建筑设计院既未出具说明，也未开具发票，该事不了了之。还查明，2016年9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终止协议书》，《关于请坤泰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设计费的催告函》，《关于解除的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于2014年4月签署的《终止协议书》合法并已生效，双方均应正确履行。深圳建筑设计院认为上述《终止协议书》未生效，理由是坤泰公司未支付53万元。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附条件的合同是以条件的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故条件应当是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且不得与合同的主要内容相矛盾。因此，合同义务不能成为条件，合同义务具有约束力，合同义务没有完成当事人要承担违约责任，而条件没有成就时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合同义务可以作为条件，那么合同效力将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履行意愿。本案中，坤泰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是合同确定的义务，故不能成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深圳建筑设计院、坤泰公司关于坤泰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后协议生效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深圳建筑设计院请求确认上述《终止协议书》未生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建筑设计院还请求确认《关于解除的通知书》合法有效，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深圳建筑设计院请求坤泰公司继续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支付设计费11887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竣工，继续履行已无现实基础，深圳建筑设计院请求继续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不予支持。如前述，已生效的《终止协议书》明确约定《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已解除且双方互不追究放弃原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故坤泰公司应向深圳建筑设计院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深圳建筑设计院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终止协议书》未约定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的期限，根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深圳建筑设计院于2018年7月向坤泰公司邮寄送达《关于请坤泰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设计费的催告函》，要求坤泰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拖欠设计费，坤泰公司于同月25日签收，故应于2018年7月27日前向深圳建筑设计院支付拖欠设计费。《终止协议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深圳建筑设计院请求坤泰公司支付迟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深圳建筑设计院未指出具体损失数额，根据欠款法定孳息及本案欠款长达5年之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坤泰公司自请求支付欠款第4日即2018年7月2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向深圳建筑设计院支付迟付上述53万元的损失。坤泰公司辩称深圳建筑设计院于2014年向坤泰公司主张过债权、距深圳建筑设计院2018年起诉已过二年诉讼时效，因《终止协议书》、《XX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深圳建筑设计院明确要求坤泰公司支付欠款时间为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保山市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3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2018年7月28日起以5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56元（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负担25627.3元，由保山市坤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28.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是否生效，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院认为，《终止协议书》虽然约定坤泰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53万元作为生效的条件，但支付剩余设计费53万元是合同约定的坤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不能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具体理由一审已经阐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另一方面来说，《终止协议书》约定坤泰公司支付的剩余设计费金额为53万元，同时，深圳建筑设计院亦不再履行原设计合同约定的后续设计义务，如果按照深圳建筑设计院上诉要求，坤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设计费1188700元，则深圳建筑设计院在原设计合同项下剩余的合同义务又当如何履行？涉案项目在2016年9月已经竣工验收，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书》实际上就是对双方设计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概括性处理方案，因此，剩余的设计费53万元应当认定为合同的义务，不应认定为合同生效的条件。《终止协议书》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已经生效，可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综上所述，深圳建筑设计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16元，由深圳建筑设计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