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6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滑县八里营镇卫生院，住所地滑县八里营镇八里营集。法定代表人：马士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长征，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兴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21世纪社区湖适**楼****。法定代表人：缑国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凤森，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滑县八里营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八里营卫生院）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兴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国公司）医疗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八里营卫生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兴国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兴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八里营卫生院主张过权利。原审超诉请判决。本案中兴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八里营卫生院支付两次净成本费用370万元，没有主张设备款，原审法院判决八里营卫生院支付兴国公司设备款185万元违法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双方是设备投放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第2条约定只有兴国公司为八里营卫生院继续服务才能收回净成本，现实是兴国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八里营卫生院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兴国公司合同约定的利益分成共计322528元。2.八里营卫生院对设备下账是以兴国公司出具发票为前提，是按照《会计规则》要求下账，兴国公司出具发票后八里营卫生院如何处理与兴国公司无关，而且八里营卫生院下账不违反任何规定和合同约定，更不影响兴国公司的权利。原审认定八里营卫生院对设备入账是以行为方式表明不再履行合同认定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CT室的人员及运营是由兴国公司掌控的，兴国公司不运营CT设备，就没有收入，原审法院认定八里营卫生院不履行主要债务，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八里营卫生院支付兴国公司设备款错误。而且设备已经运营一段时间，兴国公司已经从中得到一部分利益，而且设备的折旧费用原审法院均未考虑在内。2.原审认定双方各自以行为的方式表明已解除合同错误。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兴国公司将设备拉走得到的利益进行返还便可，原审法院却认定合同解除后八里营卫生院支付设备款缺少依据。3.兴国公司撤走技术人员并拆走设备主要配件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是兴国公司不继续经营设备违约造成的，一审法院却将责任全部推给八里营卫生院错误。四、兴国公司投放的医疗器械既没有医疗器械注册证，也找不到生产日期，更没有产品合格证，兴国公司未提供购买投放设备的发票，也没有提供购买刷卡记录。八里营卫生院有理由相信兴国公司对设备的报价存在欺诈，如有必要八里营卫生院申请对设备价值进行鉴定。综上，依法申请再审。兴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本案为医疗合作合同纠纷，双方一直未就合作的解决处理达成一致方案，一直处于延续状态。涉案设备一直处于八里营卫生院管理，兴国公司在此期间也多次找卫生院、卫生局寻求解决，但一直是拖而未决。二、原审判决并未超兴国公司的诉讼请求。兴国公司诉请的370万元分为两项请求，其中的第一次185万元净成本费用即为购买的设备款，原审判决八里营卫生院支付兴国公司设备款185万元不超兴国公司诉请。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首先，八里营卫生院明确认可其在未经兴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设备下到其名下资产项目，八里营卫生院擅自将设备下账享有完全物权的行为直接到达了合同约定的最后环节，也是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的最后一步，所以八里营卫生院不仅严重违约，还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其次，双方合同及合同附件明确约定在兴国公司收到两次净成本共计370万元后，该涉案设备才归八里营卫生院所有。兴国公司按约投资购建涉案设备，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八里营卫生院擅自将涉案设备下账成自己的固定资产，很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八里营卫生院此时对该设备实际享有完全的物权，也不再支付兴国公司运营该设备的费用，完全可以视为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且八里营卫生院记账凭证内容为“固定设备融资租入CT，长期应付款，应付郑州兴国商贸有限公司CT设备款185万元”，之后兴国公司也多次找卫生院、卫生局要求解决，但该事情是一拖再拖，只有选择提起诉讼。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的事实情况与法律规定中解除合同情形一致。八里营卫生院所称的兴国公司拆走主要配件及撤走技术人员等，与案件事实不符。涉案设备已被八里营卫生院下账成其固定资产，实际上八里营卫生院一直享有该设备的实际占有权、使用权、管理权、所有权。涉案设备所附带的相关手续及证件连带着为其开具的发票，已经一并交付给八里营卫生院。设备是由八里营卫生院查验同意后购买，并投入正常使用，又被其擅自下账成为其资产，构成违约。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八里营卫生院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八里营卫生院是否违约问题。1.本案中，兴国公司主张八里营卫生院违约，其一审起诉状主张理由是“原告履行约定义务后，被告未支付原告费用，被告在未将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情况下，私自将该设备归为己有，自行经营，严重违约”，一审法院2019年3月26日的庭审笔录载明，兴国公司陈述：“原告方主张的370万元是基于被告在2011年6月份擅自将合同中的财产归属到自己名下所有这一违约行为而提出的请求。”兴国公司回答八里营卫生院：“从我知道你方把设备下到你方名下，成了医院设备跟我没有关系，大概是2011年10月或11月份，我就不再对设备进行运营了。”根据兴国公司上述陈述，其主张八里营卫生院的违约行为是2011年6月份八里营卫生院将合同中的CT设备下账到卫生院名下。但是八里营卫生院的作账行为只是对内部会计账目的处理，并不具有对外宣示物权的作用和效力，诉讼中八里营卫生院从未对CT设备主张过物权。而且，兴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八里营卫生院在会计作账之后有阻止兴国公司经营或者对收入不予分配的行为，不能证明八里营卫生院的内部会计记账行为对双方的合作经营及收入分配产生过影响。根据原审查明CT设备经营到2011年12月份，亦可证明八里营卫生院的2011年6月份的内部记账行为并没有影响合同履行及设备的经营。根据兴国公司庭审自述，其停止经营的原因是因为知道设备作账到八里营卫生院名下后，认为设备跟其无关就不再进行运营了。可见CT设备停止运营系兴国公司主动而为，并非八里营卫生院有阻止或其他影响经营的行为。2.按照兴国公司与八里营卫生院2011年元月20日签订的《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兴国公司投资购买CT设备，投放在八里营卫生院的场所经营，双方合作按一定比例分配收入，兴国公司系通过收入分成的方式收回投资及收益，合同没有约定八里营卫生院有保证收回投资的义务。在兴国公司收回360万元之前，设备的所有权归兴国公司，兴国公司负有对设备的保管及费用承担义务。因此，八里营卫生院的内部记账行为并不能改变双方合同对设备权属的约定，亦没有证据证明对兴国公司行使设备所有权和设备经营造成了妨碍。原审判决对双方合作停止的原因及设备状况未予查清，仅仅依据八里营卫生院对设备的内部记账行为就认定八里营卫生院对设备享有物权与双方合同约定明显不符，认定八里营卫生院以该行为方式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中八里营卫生院提交了CT设备运营期间的收入账目，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向兴国公司分配了经营收入，设备停止营业后卫生院已没有CT收入。兴国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八里营卫生院存在私自经营及不分配收入的行为。二审判决认定八里营卫生院不按双方协议约定向兴国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亦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八里营卫生院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庞宝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