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娥,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彪，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成娥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芸，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廷，山东珏晟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王成娥因与被上诉人车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4行，认定“被告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将500000现金提成后余款贴现给原告”，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是以该50万元汇票赔偿此前交付给上诉人70万元假汇票的损失，所以上诉人不会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2016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对此明确认可，否则不会在50万元汇票复印件上签名。被上诉人在时隔两年之后才要求上诉人支付现金，也说明被上诉人当时认可该50万元是赔偿，而不是交易。否则被上诉人当时就会要求上诉人支付现金，而不是在两年之后。2.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4行至第8行，认定被上诉人先交付50万元汇票，而后上诉人才要求被上诉人抵顶70万元假汇票的损失，对时间先后顺序认定错误，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是上诉人在得知70万元的汇票是假汇票时第一时间就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就同意赔偿上诉人损失。是上诉人先告诉了被上诉人70万元是假汇票，被上诉人才拿来50万元的汇票，用以赔偿上诉人损失。此次50万元假汇票的赔偿与此前不久的90万元假汇票的赔偿是一样的。只不过90万元假汇票被上诉人是用现金赔偿的，该70万元假汇票被上诉人是用50万元的汇票赔偿的。并且两次假汇票赔偿时间间隔不久，应当认定在双方之间存在出现假汇票就赔偿的交易惯例。3.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8行认定“原告不同意抵顶”，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0日当时确实同意用50万元的汇票赔偿上诉人70万元假汇票损失。并且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19日与新泰市汶南镇的乔贞明一起到上诉人处，要求拿着《收缴证明》原件去找上家要钱赔偿损失。但是因为被上诉人仍然欠上诉人20万元赔偿款，所以上诉人只给了被上诉人《收缴证明》的复印件。被上诉人只是在时隔两年之后的今天反悔了。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请求。同时，被上诉人的行为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的判决应当起到正确的社会导向作用，鼓励诚信行为，否定不讲诚信、随意反悔的行为。本案如果判决车芸胜诉，就是鼓励被上诉人的这种不诚信的反悔行为。一审法院支持其请求，也就使得被上诉人不诚信反而因此获利，有违司法公平公正的最终目的。4.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0行认定“是两个独立交易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交付50万元汇票不是交易行为，而是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没有半点证据证实本案50万元汇票是双方的交易，而不是赔偿上诉人损失。一审判决仅仅以上诉人收到汇票就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芸汇票价款490,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况且被上诉人请求的是“支付汇票转让款49万元”，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按照当事人处分原则，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明显违法！5.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6行认定“被告收到原告的500,000元汇票后，单方抵顶700,000元变造汇票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用50万元的汇票赔偿的上诉人70万元假汇票损失，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是上诉人单方行为，否则被上诉人不会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异议。6.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2行，认定“700,000元变造汇票一案的刑事侦查，已在蒙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正在侦查中”，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蒙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证明》是2019年1月30口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蒙阴县常路镇车芸报案称2016年9月以来被姓谭的男子用假票据诈骗70万元”。而本案中70万元假汇票是2016年11月28日才被银行发现是假汇票而收缴，2016年9月70万元假汇票尚未被发现，被上诉人怎么报的案？此《证明》中的70万元与本案涉及的70万元假汇票无法证实是同一汇票！这样来说，也不可能是同一汇票，此《证明》与本案有什么关系？根本就完全无关！并且，此《证明》是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证明的是两年以前被上诉人报案。被上诉人是在出具9个月后的2019年10月25日提交的。怎么能够证明现在仍在侦查中？从被上诉人2016年9月报案，已经过去三年多了，还没有侦查完毕吗？就算没有侦查完毕，也应该有个结论吧？再退一步，就算是仍在侦查中，与民事案件之间，也不符合先刑后民的规定！仍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况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此《证明》根本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判决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违法！7.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行，认定被上诉人发现90万元“汇票有瑕疵，原告及时取回汇票退还被告现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交了90万元假汇票的复印件，这份复印件尚且如此清楚，原件当然相当清楚。被上诉人庭审中说“字迹不清楚退回了”，一审判决又帮助被上诉人辩称“汇票有瑕疵”！但是只要稍微有点银行票据常识的人都知道，银行的汇票字迹都非常清楚，并且不会存在瑕疵！被上诉人退回90万元假汇票款的原因就是其明知是假汇票！非但如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回该90万元假汇票后，又将此假汇票交易给给他人！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犯罪，一审法院在发现后，应当将犯罪线索移送，追究其刑事责任！8.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同意抵顶，且700,000元变造汇票一案正在公安侦查过程中，假汇票的责任尚不明确，被告主张抵顶损失的意见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是被上诉人因70万元假汇票而形成对上诉人的债务在先，其无论是否同意，法院都应当认定是否债务抵消。抵消后，被上诉人仍然拖欠上诉人20万元损失没有赔偿。至于假汇票的责任与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以假汇票责任不明确而否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明显违法！9.一审判决书文字、法条存在多处明显错误，粗制滥造。（1）一审判决书第1页第2行原告住址“蒙阴县蒙阴镇常路居民委员会”怎么来的？原告到底实际居住在哪里？但此前蒙阴县法院多份法律文书都是原告住“蒙阴县常路镇”！他们之间必然有一个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4行“被告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将500000现金提成后余款贴现给原告”？500000什么？单位是元？角？分？（3）一审判决书两处提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分别在--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10行、第5页第4行），但《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是撤销权消灭，与本案有半毛钱的关系吗？（4）一审庭审中没有调查案件保全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保全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保全费从何而来？10.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4行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月3日在新泰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车芸返还剩余损失200,000元，后新泰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此处存在着严重违法。蒙阴县法院违法保全案外人银行账户，违法调查取证。此处移送的案件即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3333号民事案件，原来是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79号民事案件。新泰市法院于2019年6月17口移送蒙阴县法院，蒙阴县人民法院将该案压了一个半月之后，才于2019年7月30日通知上诉人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2019年7月31日交费，又过去三个月多了，（2019）鲁1328民初3333号民事案件仍就没有开庭。蒙阴县人民法院对（2019）鲁1328民初3333号民事案件的处理，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应当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本案在起诉之前，蒙阴县法院违法采取诉前保全措施，以（2018）鲁1328号财保675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诉人之子曹洪恺的银行账户违法保全！曹洪恺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已经23周岁了，早已成年。蒙阴县法院保全冻结其银行存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完全是违法操作！蒙阴县法院是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鲁1328号财保675号民事裁定书（诉前保全裁定书），当天就冻结了上诉人银行存款。但是直到2019年7月24日，已经过去了7个月之后，才在上诉人多次向上级法院及省高级法院申诉、控告之后，向上诉人送达该裁定书。既然山东省蒙阴县法院保全冻结了上诉人的银行存款，最起码应当告知被保全人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规定，被保全人有权申请复议。蒙阴县法院故意不送达裁定书，是什么行为？并且至今蒙阴县法院没有给曹洪恺送达该裁定书！其后，蒙阴县法院执行局庭长吴怀民在违法保全7个月之后，再次违法帮助车芸调查取证，来证明之前的保全措施合法。这种行为是否违法？采取保全措施7个月之后违法调查取得的证据，能够证明7个月之前的保全措施合法吗？吴怀民明明本人就违法去帮助被上诉人调查取证，但在上诉人询问他时，却不敢承认是自己去了，说在外面，回去以后问问。上诉人多次要求解除曹洪恺的保全措施，蒙阴县法院直到保全八个月之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鲁1328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上诉人提交了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管（2019）鲁0982民初79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辖终80号的_审民事裁定书，以及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辖终221号民事裁定书、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412号民事裁定书，能够清楚地证实蒙阴县法院存在违法！本案的当事人王成娥、车芸双方互相起诉（已经提交了双方民事起诉状），案件性质完全相同，案件事实基本一样，双方都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最终相同的是，两份裁定书的结果，都支持了车芸的理由。也就是说，不论按照什么案由，无论如何适用法律，都是由车芸住所地蒙阴县法院管辖。其中原因就是因为车芸的哥哥车元升在蒙阴县法院当副院长！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条件，但是却难以排除正常人的合理怀疑！综上所述，--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书文理不通，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将面值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交付给了上诉人，但对交付承兑汇票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在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3333号案件中，上诉人已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70万元承兑汇票是假的为由起诉车芸，请求法院判决车芸支付给上诉人70万元并赔偿损失，这足以证明本案中的50万元承兑汇票，不是抵顶上诉人的损失，而是车芸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对价。 车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成娥立即支付车芸汇票转让款49万元；2.诉讼费由王成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芸、王成娥之间一直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买卖关系。车芸提供给王成娥银行承兑汇票后，王成娥按一定比例扣除提成后，将剩余款额贴现给车芸。2016年12月20日，经车芸与王成娥协商，车芸将一张50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给王成娥，王成娥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将500000现金提成后余款贴现给车芸。但王成娥没有给车芸贴现，而是主张2016年10月11日车芸交付王成娥的一张70万元汇票是假的，已经被无锡农村商业银行总行营业部收缴，要求车芸以该500,000元汇票抵顶部分损失。车芸不同意抵顶，坚持贴现，认为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700,000元变造汇票案，案件正在侦查阶段，有关问题尚未查清，与本案是两个独立交易行为，王成娥对500,000元的汇票应当贴现。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车芸于2019年1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成娥立即支付汇票转让款49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查明，2016年10月11日，车芸转让给王成娥一张7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王成娥按0.0155%扣除提成后，贴现给车芸现金689,150元。该汇票几经交易至无锡市中合科技有限公司手中，在办理银行业务时，被无锡农村商业银行总行营业部以变造汇票收缴。王成娥收到车芸的500,000元汇票后，单方抵顶700,000元变造汇票损失，并于2019年1月3日在新泰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车芸返还剩余损失200,000元，后新泰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700,000元变造汇票一案的刑事侦查，已在蒙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正在侦查中；2016年12月11日，车芸曾提供一张900,000元汇票给王成娥，王成娥贴现给车芸现金882,180元，后发现汇票有瑕疵，车芸及时取回汇票退还王成娥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车芸与王成娥之间一直存在汇票买卖行为，即向非金融机构进行票据贴现的行为。王成娥主张车芸用该500,000元汇票抵顶700,000元变造汇票损失，因车芸不同意抵顶，且700,000元变造汇票一案正在公安侦查过程中，假汇票的责任尚不明确，王成娥主张抵顶损失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该500,000元汇票在车芸与王成娥之间是汇票买卖关系。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进行票据贴现等行为，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应当禁止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争议的500,000元汇票，车芸与王成娥之间的贴现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属于无效合同，该行为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因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损失。本案王成娥取得的500,000元汇票应当返还车芸，但汇票已被王成娥使用，无法返还，应当返还车芸汇票对价500,000元，车芸要求返还4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成娥所称的700,000元变造汇票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案经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王成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车芸汇票价款49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车芸负担238元，由王成娥负担11,5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王成娥与被上诉人车芸关于用本案50万元的承兑汇票抵顶2016年10月11日出卖给王成娥的70万元变造承兑汇票的损失是否达成协议。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50万元承兑汇票是被上诉人车芸自愿给付给上诉人，用以抵顶之前的70万元承兑汇票给王成娥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对双方对这一问题已达成合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举证不能，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针对上述70万元承兑汇票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鲁1328民初3333号），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车芸支付欠款70万元、利息及相关费用。这也从侧面印证两案所涉系相互独立的两个票据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王成娥向车芸支付本案50万元承兑汇票的价款49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成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成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