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402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新苗，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德文，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珠海市香洲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20〕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新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少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新苗及辩护人周德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3月，被告人邹新苗以投资境外“哈斯根金融集团”外汇买卖项目为名，积极组织境内人员参与该项目的课程培训，并发展下线。期间，被告人邹新苗宣称哈斯根金融集团为境外合法金融机构，实力雄厚，投资者投入一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6万元），即可取得一个网上交易会员账号，投资款在账号内以积分形式体现，该项目给予买一万美元送一万美元的优惠条件，项目网站采用智能软件为投资者提供外汇自动交易服务，首次交易满100手以及之后每交易满200手即可将积分的10%结转为现金返还投资者，大约交易满2000手即可取回全部投资。同时，投资者可通过发现下线会员加入取得“管理奖”、“对碰奖”等高额回报。“管理奖”是每介绍一名投资者加入可提成10%，“对碰奖”是介绍两人加入，并将该两名新会员按左右放在自己的两边的下线区域可提成10%。 2012年3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邹新苗先后发展李丽芳（已判决）等人作为其下线会员，李丽芳再发展胡小春（已判决）、叶某某、梁某某等人成为其下线会员，胡小春又发展了陈某某、丁某、卢某某、刘彤宇、李某某、张愈升、付国栋、王金才、吴叔敏、黄某某、陈添梅等33人加入该投资项目，上述人员投资额累计共人民币553.61万元。 2012年10月，“哈斯根金融集团”更名为“飞尼斯集团”后，投资者网上投资积分无法结转返还，此后该项目境外高层人员均失去联络，投资者无法取回投资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邹新苗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新苗辩称：1.李丽芳不是我发展，我不应对553.61万元的全部金额承担责任。2.我是主动投案的。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邹新苗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邹新苗主动投案，是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 2012年3月，李丽芳（化名“李旭”）经被告人邹新苗（化名“邹家烨”）介绍，加入“哈斯根金融集团”外汇买卖项目。该项目宣称其为境外合法金融机构，实力雄厚，可以进行外汇投资，稳赚不赔。具体投资规则为：投资者投入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6万元），即可取得一个网上交易会员账号，投资款在账号内以积分形式体现，同时项目给予投资1万美元送1万美元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赠送到会员账号。项目网站采用智能软件为投资者提供外汇自动交易服务，首次交易满100手以及之后每交易满200手即可将积分的10%结转为现金返还投资者，大约交易满2000手即可取回全部投资。同时，集团鼓励投资者开发市场，投资者可通过介绍他人加入取得“管理奖”和“对碰奖”，“管理奖”是每介绍一名投资者加入可提成10%，“对碰奖”是介绍两人加入，并将该两名新会员按左右放在自己两边的下线区域可提成10%。 李丽芳加入该项目后，通过组织人员参与该项目的课程培训、公司聚会等方式，以稳赚不赔、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宣传“哈斯根金融集团”外汇投资项目，吸收了叶某某、胡小春等人加入该投资项目，之后叶某某介绍了梁某某加入，胡小春则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方式直接或间接吸收了李某某、陈某某、陈洪鸣、张愈升、王淑云、丁某、陈某某、姚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卢某某、李某某、付国栋、熊司、张端霞、陈添梅、郭仕萍、王金才、谷文玲、樊茂林、罗良明、刘彤羽、刘彤莹、赖韵冰、傅跃鸣、刘武、姜某、张某、范某、侯玉梅、高淑霞、肖广庆、杨淑梅、吕宝军等33人加入该投资项目，累计吸收资金达人民币553万元左右。至2012年10月左右，该项目尚能按照所宣称的投资回报向投资者返还投资，之后“哈斯根金融集团”网站无法正常登陆，“哈斯根金融集团”亦更名为“飞尼斯集团”，高层人员失去联系，投资者的所有网上投资积分均无法结转返还，无法取回投资款。 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邹新苗到石家庄市公安局红旗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等程序查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抓获经过 石家庄市公安局红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邹新苗到该所投案自首。 （二）投资人陈述 1.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7月份经朋友李旭介绍了解到“哈斯根金融集团”投资理财项目，李旭称该公司注册地在英国，在新西兰和其他国家都有分部门，专做网络买卖外汇，投资者最低投资1万美元，公司再赠送1万美元，在“哈斯根金融集团”的网页上有一个平台链接，投资者交钱后即可开户炒外汇，可以手动操作，也可以通过集团提供的智能软件自动交易，投资者交易满100手即可取回投资本金的10%，基本上一年即可拿回全部投资本金。公司还设立了“管理奖”和“对碰奖”，鼓励投资者发展下线会员。其一开始交了8000元给李旭，接转了一个要退出的会员账户，7月底其跟着李旭去香港参加集团的晚会，会场有两三万人，有高层讲话、明星助演、颁奖活动等等。回来之后我对该项目产生了兴趣，又交给李旭6.6万元以女儿的名义开了一个账户。到了9月底的是，其听人说集团网站打不开，李旭说公司牌照被停了，之后又说公司被收购了，要转移账户到别的公司，其一直没能拿回投资的钱。其还介绍朋友梁某某参与投资，因为梁某某只投资了人民币4.7万元，不够一万美元，所以其没有拿10%的管理奖。其知道李旭下面有一个叫胡宝如的人，听李旭说胡宝如做的很好。 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朋友叶某某向其介绍哈斯根投资项目，并介绍其上线李旭给其认识，李旭通过面谈和手机短信等方式向其详细介绍了“哈斯根金融集团”投资项目的投资方式和回报方式，其听后决定投资，并于7月27日交给李旭4.7万元，投资了一个账号，因为投资一个账号要6.6万元，其交的钱不够，李旭先帮其垫上了，之后其取得账号和密码，并时时关注平台自动交易情况，基本上盈亏不大，到9月份，其账号交易达到100手，李旭帮其结转了一万多元，这笔钱李旭收走了，因为之前开户时李旭帮其垫资了。之后账户再也没有转钱出来。 3.证人李某某、陈某某、陈洪鸣、张愈升、王舒云、丁某、陈某某、姚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卢某某、李某某、付国栋、熊司、陈添梅、郭仕萍、王金才、谷文玲、樊茂林、罗良明、刘彤羽、刘彤莹、赖韵冰、傅跃鸣、刘武、姜某、张某、范某、侯玉梅、高淑霞、肖广庆、杨淑梅、吕宝军的证言，证实其等直接或间接通过胡小春投资“哈斯根金融集团”外汇投资项目，个人投资数额从6万元到300万元不等。其中被害人付国栋的证言还证实胡小春的上线有“李旭”或者“邹家烨”，其见过“高姐”、“李奇”、“小胜”、“郑德”、“曾教授”等公司高层；被害人谷文玲的证言还证实胡小春的上线应该是“邹家烨”；被害人张愈升的证言证实胡小春说过邹家烨是广东片区的负责人；被害人刘彤羽的证言证实胡小春的上线是“李旭”，“邹家烨”是该项目国内高层；证人王舒云的证言证实胡小春的地位应该比较高，胡说自己是珠海的老大。 （三）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胡小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份，其通过上线“李旭”了解了哈斯根项目，“李旭”带其去深圳见到哈斯根集团高层郑德，向其详细讲解了该集团的背景和投资回报，称“哈斯根金融集团”为境外合法金融机构，实力雄厚，投资者投入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6万元），即可取得一个网上交易会员账号，该项目给予1万美元送1万美元的优惠条件，采用智能软件自动交易，也可以手动操作，通常都是赚钱的，投资者交易满100手就可以返还投资额的10%现金回自己的账户，以后每交易满200手返回10%，交易达到2000手就可以返还全部投资款。投资者还可通过发展其他会员加入取得“推荐奖”、“对碰奖”等高额回报。“管理奖”是介绍一名投资者加入可提成10%；“对碰奖”是介绍两人加入，并将该两名新会员按左右放在自己两边的下线区域可提成10%。当月其投入19.8万元人民币，开了3个账户，一个用我的名字，另外用了朋友黄晓红和汪**的名字，每个账户1万美元，这三个账户都在“李旭”下面。 2012年3月，哈斯根集团派“小胜”、“曾教授”到珠海2000年酒店讲课，其和“李旭”各组织十几个人听课。这以后我就逐渐发展下线会员加入。最初我对该项目不是太熟悉，需要“李旭”讲解，后来熟悉后我就自己向别人讲解。7月份，其组织人员去香港参加过“哈斯根金融集团”的庆祝晚会。其发展的下线有40多人，账户有200多个。下线人员基本都是自己投资，也有人发展了下线，但其不掌握他们的下线情况。“李旭”的上线是“邹家烨”，该人级别比较高，经常过来珠海和我们这些投资者见面，他与高姐、李奇等高层人员的联系比较多，所以掌握比较新的哈斯根公司的资讯、信息。他以前来珠海和我们见面都会向我们传达比较新的资讯和信息，而且他能够请得动哈斯根的高层人员。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对哈斯根项目的某些问题有疑问，就告诉了邹家烨，他专门邀请了台湾的高姐过来亲自向我们解答。 辨认出被告人邹新苗就是邹家烨。 2.同案犯李丽芳（化名“李旭”）供述称：2012年3月份，我的一个河北石家庄的朋友“邹家烨”来珠海找我，向我介绍了“哈斯根金融集团”的外汇投资项目，并提供了一些宣传资料给我，我听后觉得不错，就交了6.6万元给“邹家烨”，开通了一个账户，之后我约朋友胡小春出来见面，又向胡小春介绍了该项目，胡小春听后很感兴趣，我就将宣传资料给了她，并介绍她认识“邹家烨”，胡小春接触之后也投资了几个账户，作为我的下线放在我的名下。这段时间我和胡小春让“邹家烨”邀请了一些集团的高层过来珠海开讲座，我们先后在2000年酒店和新海利酒店租了场地，租金由“邹家烨”他们支付，我和胡小春分别召集了一些朋友过来听课，由于胡小春的交际能力比较突出，人脉很广，很快就发展了很多下线进来投资，例如王金才、付国栋、刘彤羽等人，而我能力比较差，认识的人不多，只发展了叶某某和梁某某两个人进来投资。叶某某一开始投资人民币8000元接了别人的一个账号，之后她又交了6.6万元以女儿的名义开多了一个账号，不久叶某某介绍梁某某过来投资，梁某某投资了4.7万元，不够的部分我帮他先垫了。叶某某和梁某某的钱都是先交给我，我再帮他们汇到公司指定的账户。胡小春个人投资的几个账户，按照规定我可以拿提成的，但不知胡小春和“邹家烨”是怎么谈的，我并没有拿到提成，叶某某开始投资的人民币8000元，我拿了提成800元，她另外一个账号是以女儿的名义放在她自己的下面，所以我没有提成，梁某某的账号是放在叶某某名下，提成应该是叶某某拿的。按照哈斯根项目网上的会员网络图显示，胡小春是我的下线，她所有的下线都是挂在我下面的。胡小春的下线投资进来我并没有拿到提成。到2012年9、10月份的时候，哈斯根更名为飞尼斯，公司网站打不开，投资者都无法将积分结转出来，本金也拿不回来，“邹家烨”的电话也打不通，大家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邹家烨是哈斯根项目在国内开发市场的高层领导。 （四）书证 1.个人历史交易明细，证实“郭美景”的农业银行账户往来情况，李丽芳签字确认其中六笔款项是其向哈斯根指定账户缴纳下线会员投资款及其本人投资款的记录，其中一笔是哈斯根返还其本人的投资返利。 2.工商银行提供的李春风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投资者向该账户转投资款的情况。 3.从胡小春手机内导出并打印的胡小春与哈斯根高层、哈斯根相关投资者之间的短信列表，证实被告人胡小春与哈斯根高层联系密切，并担负布置、沟通协调等职责。 3.被害人陈某某、姜某、丁某、李某某、姚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卢某某、陈某某、张某、范某等人提交的“哈斯根金融集团”宣传资料、开户协议书、银行单据、协议书、承诺书、收据等资料，证实胡小春向其等推荐“哈斯根金融集团”外汇投资项目，其等缴纳部分投资款给胡小春或者胡小春指定的集团账户的情况。 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邹新苗的身份情况。 （五）被告人邹新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我叫邹新苗，曾用名邹家烨。哈斯根项目是一个外汇交易项目，是王英介绍我接触的。我投资后不但可以收取每个月百分之十左右的回报，还可以推荐新的会员加入，可以收取百分之十的佣金。我自己发展了四个人，李建忠、李旭、老罗、王**。他们都是直接把钱交给王英帮他们开立账户或者自己直接汇钱给公司开立账户。胡小春是我的下线李旭发展的下线，在珠海一个咖啡厅李旭介绍给我认识的。李旭发展的会员胡小春以及胡小春发展的会员是属于我的业绩范围的。 辨认出胡小春。 （六）同案犯李丽芳、胡小春的一、二审刑事判决书证实李丽芳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胡小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就本案的定罪、量刑结合控辩双方所提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李丽芳是否被告人邹新苗的下线的问题。 经查，同案犯李丽芳、胡小春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邹新苗是李丽芳的上线。被告人邹新苗在公安阶段稳定供述李丽芳是其下线。被害人张愈升的陈述证实胡小春说过邹家烨（即邹新苗）是广东片区的负责人。被害人刘彤羽的陈述证实胡小春的上线是“李旭”，“邹家烨”（即邹新苗）是该项目国内高层。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丽芳是被告人邹新苗的下线，应对李丽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金额承担责任。被告人邹新苗提出的该点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问题。 经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刑终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李丽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为553万元左右。被告人邹新苗作为李丽芳的上线，应对上述金额承担责任。被告人邹新苗提出的该点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邹新苗是否构成从犯的问题。 经查，同案犯李丽芳的证言证实邹家烨（即邹新苗）是哈斯根项目在国内开发市场的高层领导，为开办讲座支付场地租金。同案犯胡小春的证言证实邹家烨（即邹新苗）是哈斯根项目的高层。被害人张愈升的证言证实胡小春说过邹家烨（即邹新苗）是广东片区的负责人；被害人刘彤羽的证言证实胡小春的上线是“李旭”，“邹家烨”（即邹新苗）是该项目国内高层。以上证据相互证实，被告人邹新苗在哈斯根项目在发动宣传、吸收存款过程中起积极和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新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伙同他人以投资外汇理财产品为名变相吸收公众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新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邹新苗自动投案，量刑时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新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3年10月28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峰 审 判 长  彭 帅 人民陪审员  陈小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智贤 吴素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