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50635270T。 法定代表人：房秀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梅，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运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鸿利光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临空经济区儒乐湖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6314656993F。 法定代表人：李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亮，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玲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德豪）与被上诉人江西鸿利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鸿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9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织双方进行网上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连德豪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江西鸿利提出的质量问题并未提交证据支持，系伪造不属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大连德豪对应涉及广州强辉公司质量问题的芯片数量是30kk,同时还有其他供应商供给芯片。而通知函上广州强辉公司称出现质量问题的灯珠数量是37478.214kk，说明所谓有质量争议的芯片不是大连德豪提供的，有问题灯珠还包括其他供应商的产品。江西鸿利除了提供一份其客户提交的灯珠质量问题通知函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灯珠是什么质量问题，芯片的生产方，损失80多万的依据，故我方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不成立。2.一审法院查明“大连德豪认为其提供的芯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同意暂扣货款8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是错误的，完全与事实不符。我方同意搁置80万元货款并不是同意暂扣80万元质量保证金，搁置前提是被上诉人同意剩余货款812571.47应该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达成保留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所谓质量问题是否真实、是否是大连德豪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前提下适用二十一条款属于适用不当。4.一审法院依据《采购框架协议》约定支持江西鸿利提出的支持货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主张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江西鸿利向上诉人大连德豪支付全部货款及利息。 被上诉人江西鸿利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1.经过上诉人对其交付的产品进行现场确认，结果表明上诉人提供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及被上诉人同步对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进行实验检测分析，均证实了上诉人交付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被客户索赔的证据均载明灯珠死灯系上诉人提供的德豪1236芯片出现质量问题所导致。4.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往来邮件再次印证了上诉人所提供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以上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二、上诉人大连德豪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提供芯片质量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依据芯片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因此产生极大争议，依据协议约定拒付上诉人项下所有到期货款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而以抗辩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大连德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鸿利向大连德豪支付货款本金1474995.2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8月31日已产生的利息为44499.44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以1474995.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江西鸿利承担本案律师费47309.5元、保全保险费3133元；3、判决江西鸿利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开始，江西鸿利向大连德豪采购芯片。双方根据生产需要，陆续多次签订《采购合同》，大连德豪根据《采购合同》向江西鸿利供货。双方已于2016年12月签订《采购框架协议》、《质量保证协议》、《有害物质控制协议》。《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已发生的业务关系，且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则本协议效力将追溯至双方发生业务关系之时；本协议签署前双方已发生业务关系且当时已签署书面协议，但当时的协议中对某些事项没有约定或约定的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已发生的这些事项将以本协议为准。无论采取哪种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若因乙方（大连德豪）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或者其他问题，在双方未得到最终解决之前，甲方（江西鸿利）有权暂停支付乙方项下所有到期的费用，且不视为甲方违约。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产品100%的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且产品的合格率为99.99%以上。若甲方在验收时发现乙方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时，乙方应当承担证明该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或甲方可要求乙方将相关产品送相关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交期违约，或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造成甲方损失，且乙方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甲方可以继续向乙方追偿，乙方应当赔偿甲方损失。甲方有权直接从应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中扣除各种违约金或赔偿金。乙方有义务在付款日之前十五日再次向甲方确认账号并提示甲方付款，乙方未履行此义务，则甲方付款时间可相应顺延一个月；付款并不等于甲方承认乙方产品或者服务符合合同要求。2018年7月开始，江西鸿利向大连德豪采购芯片。双方根据生产需要，陆续多次签订《采购合同》，大连德豪根据《采购合同》向江西鸿利供货。 2019年1月18日，双方对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江西鸿利应向大连德豪公支付货款3200833.54元。2019年7月25日，双方就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货款再次进行对账，江西鸿利应向大连德豪支付货款1612571.47元，扣除江西鸿利退还价值137576.23元的货物，故江西鸿利应向大连德豪支付货款1474995.23元。2019年4月份，江西鸿利认为大连德豪的芯片内部存在异常化学元素，导致灯珠烧毁；大连德豪认为其提供的芯片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同意暂扣货款8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 2018年10月19日《宁波亚茂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给朗明纳斯光电（厦门）有限公司的函》、2018年11月16日《江西鸿利与大连德豪到得邦现场确认结果》、2019年4月23日《供应商扣款处罚联络函》，上述函件反映大连德豪提供的芯片出现金道烧毁、漏电的质量问题，导致江西鸿利的终端客户横店得邦、宁波亚茂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产品报废、替代材料差价、工时损耗等损失，江西鸿利的终端客户向江西鸿利索赔。2019年4月23日，大连德豪同意赔偿因此给江西鸿利造成的损失3276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质量保证协议》、《有害物质控制协议》、《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采购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规定无论采取上述那种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若因乙方（大连德豪）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或者其他原因，在双方未得到最终解决之前，甲方（江西鸿利）有权暂扣支付乙方项下所有到期的费用，且不视为甲方违约。 根据大连德豪与江西鸿利双方的邮件往来，江西鸿利自2019年4月至本案起诉前就向大连德豪提出质量异议，大连德豪对此同意从总货款中保留8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以解决双方的质量争议。至今，大连德豪与江西鸿利双方没有实际解决双方之间的质量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买受人可不予支付该部分价款。故大连德豪同意以80万元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双方尚未解决质量争议即主张该部分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大连德豪与江西鸿利产生质量争议的产品供应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之前，但依据《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江西鸿利支付货款不视为大连德豪提供的产品或者服务符合合同要求，故双方对账不能视为江西鸿利对大连德豪产品质量的认可，也不能免除大连德豪的产品质量保证责任。大连德豪与江西鸿利之间的《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大连德豪未履行合同义务或承担违约责任前，江西鸿利有权暂扣大连德豪项下所有到期货款。而大连德豪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请求江西鸿利支付货款，江西鸿利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上，一审法院对江西鸿利提出的支付货款的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对大连德豪要求江西鸿利支付货款本金、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及大连德豪因此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1元，减半收取计945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450.5元，由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2019年7月29日，上诉人大连德豪向被上诉人江西鸿利发送的邮件载明：“我司认可目前贵司欠我司贷款共1612571.47元，可以先搁置80万贷款，客诉部分再沟通处理，但剩余货款（812571.47元）应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给我司。”，江西鸿利未对该邮件内容进行回复。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大连德豪同意暂扣货款8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保证金适用的前提应是双方已经就质量保证金达成了双方合意，本案中虽然大连德豪在邮件中载明可以先搁置80万元货款，但应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货款。江西鸿利并未对该邮件内容进行回复认可，据此双方就质量保证金并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80万货款为质量保证金和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认为80万货款不是质量保证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大连德豪、江西鸿利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了上诉人交付的芯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上诉人一直声称芯片质量合格，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双方在《采购框架协议》约定大连德豪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或其他原因，在双方未得到最终解决之前，江西鸿利有权暂停支付大连德豪项下所有到期的费用，且不视为江西鸿利违约。据此，在江西鸿利举证证明大连德豪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就该质量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江西鸿利暂缓支付大连德豪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故上诉人大连德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如果本案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大连德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或双方就质量问题的争议已经解决，大连德豪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德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1元，由上诉人大连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陈 晶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涂 洁 书 记 员 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