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景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华。上诉人戴景礼因与被上诉人潘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景礼及被上诉人潘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景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丽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由潘丽华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的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案由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的案由与潘丽华起诉时的案由矛盾，不当得利纠纷是一审法院自行确定的，一审法院使用公权力剥夺了戴景礼的重新举证期和答辩期。本案中，潘丽华起诉的事实理由均是借款，诉讼请求亦是“请求判决戴景礼返回借款26150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潘丽华在陈述起诉请求时明确要求戴景礼偿还欠款，而潘丽华在增加诉讼请求17249.76元时亦注明该款项是欠款。开庭时，一审法院宣布的案由亦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案由的相关规定，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不一致时，人民法院有权以审理查明的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人民法院必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当事人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当事人不愿意变更的，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若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可以行使释明权，询问潘丽华是否变更案由，若潘丽华坚持原请求，一审法院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若潘丽华同意变更案由，一审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写明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潘丽华主张本案亦是民间借贷纠纷，但是一审判决列明的案由却是不当得利，严重违反了法院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审理诉讼请求以外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潘丽华对于本案的案由究竟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未作出明确的回答，但法院应当要求其确定案由，并决定是否需要重新确定举证期限。2.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没有法律依据。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潘丽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戴景礼账户汇入242500元的证据，其无需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第十七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潘丽华的申请调取了相关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潘丽华申请法院调取2017年至2018年期间戴景礼在中国建设银行遂溪支行的流水明细，但一审法院却调取了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戴景礼在中国建设银行遂溪支行的流水明细，明显已经超出了的潘丽华的申请。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其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包括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的类型包括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的给付不当得利和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其中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又包含两种情形：1.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不当得利；2.因给付目的嗣后不能实现产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2014年年底戴景礼因与前妻詹春燕的感情确已破裂，但是双方并没有协议离婚；潘丽华因与前夫感情确已破裂，但是双方并没有协议离婚。经人介绍相识，戴景礼和潘丽华于2015年年初起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潘丽华与前夫协议离婚，戴景礼与前妻詹春燕于2015年7月27日协议离婚，戴景礼与潘丽华于2016年1月4日登记结婚，戴景礼与潘丽华于2017年8月21日协议离婚。潘丽华与戴景礼之间的转账不属于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由于双方是以结婚为目的，潘丽华才向戴景礼的账户中转账。具体到本案：1.当时戴景礼因职务晋升和生活上需要一笔钱开支，但戴景礼没有资金，潘丽华因为期盼能够与戴景礼结婚，于2015年6月11日转账60000元给戴景礼用于办事，戴景礼将该款部分用于办事，部分用于房屋装修当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潘丽华汇款给戴景礼的60000元属于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潘丽华并非是无条件的赠与，而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潘丽华的转账行为暗含了双方保持同居关系或结婚的美好愿望，这一愿望是当事人成立赠与法律行为的目的，由于潘丽华与戴景礼已于2015年6月8日在遂溪县遂海路168号启达世家小区购买了C10幢203房并登记结婚，潘丽华向戴景礼的赠与已经生效，戴景礼占有上述60000元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以戴景礼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为由判决戴景礼返还没有事实依据。2.2015年年初因戴景礼与潘丽华正处于热恋阶段，但戴景礼与前妻詹春燕还没有离婚，为了解决以后的居住问题，戴景礼与潘丽华于2015年6月8日购买涉案203房，购房时因戴景礼与詹春燕还是夫妻关系，因此涉案房房詹春燕亦是共有人，为了解决该问题，2015年7月26日，戴景礼、潘丽华、詹春燕协商一致，由戴景礼、潘丽华一次性补偿款20万元给詹春燕，詹春燕同意与戴景礼离婚，但涉案203房归戴景礼、潘丽华所有，三方签订了协议《房屋补偿协议书》，虽然潘丽华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名，但事实上潘丽华追认了该协议，并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29日共转账10万元到戴景礼的账户中，戴景礼于2015年7月29日转账10万元到詹春燕的账户中，戴景礼并于2015年7月30日现金支付20万元给詹春燕，詹春燕当天出具《收据》给戴景礼收执。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潘丽华转账10万元给戴景礼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3.因双方已经购买了203房，潘丽华与戴景礼没有共同居住的地方，于是着手筹备涉案203房的装修事宜，潘丽华于2015年8月7日、9月16日、9月20日、11月2日分别向戴景礼账户上汇入20000元、2500元、50000元、10000元。其中转账的20000元，戴景礼于2015年8月12日现金支出，于8月13日现金存入农村信用社，并从8月23日开始分别购买装修所需的水电材料。9月16日和9月20日转入的2500元、50000元，戴景礼从10月2日分别用于购买瓷砖材料、支付人工费用等；11月2日汇入的10000元则用于203房购买木工材料和人工费用。4.潘丽华与戴景礼于2017年8月份离婚后，双方仍然保持同居关系，期待有一天能够复合。潘丽华于2017年10月怀孕，于2018年7月1日生育儿子戴润平，因此双方在微信中互相保持资金往来，这种资金往来并非是赠与或者借款，而是同居期间双方相互转账用于共同生活。2018年7月1日，潘丽华生育小孩后，向戴景礼转账1200元，该款项是潘丽华转账给戴景礼用于购买营养品、卫生用品的，戴景礼既没有获得利益，潘丽华也没有遭受利益损失。潘丽华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只凭转账不能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应以不当得利这个兜底条款判决戴景礼返还财产。2018年7月12日，潘丽华向戴景礼微信转账的1000元，当天戴景礼即通过微信返还给潘丽华。2018年6月2日。潘丽华怀孕9个月，潘丽华因为怀孕没办法开车去年审，潘丽华便支付款项让戴景礼办理年审手续以及购买车辆保险。2018年10月10日，潘丽华微信转账2000元给戴景礼，让戴景礼将款项用于同居生活当中，两人均执意要求对方收取款项，这也不能认定戴景礼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经微信转账或者红包每次支付不足1000元给对方作为礼物的，是一种爱意的表达、视为赠与完成”，没有考虑到潘丽华与戴景礼已经离婚，而并非处于恋爱的过程中，不存在表示爱意的情况，双方也不会用金钱来增加双方的感情。在潘丽华怀孕后，很多生活上事情不宜由其处理，故潘丽华让戴景礼花费款项用于同居期间的共同生活当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潘丽华为何与戴景礼离婚后还与戴景礼保持同居关系，后来为何又出现争议，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一审法院只查明潘丽华怀孕期间至产后这段时间通过微信转账给戴景礼，事实上戴景礼亦通过微信转账给潘丽华。5.潘丽华与戴景礼于2015年6月8日购买涉案203房，同年10月2日动工装修，2016年1月4日登记结婚后入住，2017年8月21日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划分约定，涉案203房归属潘丽华所有，当年购买的装修材料亦变成涉案203房屋的附属构造物归属于潘丽华；粤GSD9**丰田小轿车原本是戴景礼婚前个人财产，协议离婚时亦划分归属潘丽华所有，潘丽华得到的财产包含了戴景礼的婚前财产。双方在离婚协商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婚前财产的处理问题，潘丽华在协议离婚时不提出债权主张，而是离婚两年后才凭借着2015年购房装修费用的转账记录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判决戴景礼返还财产，判决不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潘丽华于2015年6月至11月分七次向戴景礼账户中汇入242500元，当时双方正处于恋爱期间。恋爱关系是成年男女在社会交往中的一种特殊情感关系，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往往具有将来缔结婚姻关系或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基于这种美好的愿望，处在恋爱关系中的男女双方除了会发生日常生活消费支出外，还可能存在一方为另一方支付大额款项用于购房或者装修等情况，这种行为系无偿的，在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潘丽华向戴景礼账户中汇入242500元正是基于将来与戴景礼结婚或者长期同居的目的，因双方已于2016年1月4日登记结婚，现潘丽华再次主张返还已经没有法律依据。潘丽华于2015年6月至11月分七次向戴景礼账户中汇入242500元，分别用来解决涉案203房的归属问题和房子装修问题，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但已通过各自的行为使赠与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并已经履行，潘丽华请求戴景礼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错误。潘丽华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庭审时确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在判决中却认定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并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规则判决戴景礼应当返回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标准计算利息，若确实需要认定利息，亦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错误。潘丽华最早于2015年6月份向戴景礼账户转账，最迟于2015年11月份向戴景礼账户转账，双方于2016年1月份结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潘丽华于2015年6月份转账，在主观上其知道汇款可能面临的后果，从客观上其亦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即便不当得利发生在2015年，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无论是适用2年或者是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潘丽华于2019年才起诉，诉讼时效期间均已经届满。被上诉人潘丽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戴景礼向潘丽华返还借款278749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判决案件受理费由戴景礼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潘丽华与戴景礼于2015年起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1月4日登记结婚。恋爱期间，潘丽华于2015年6月11日、7月27日、7月29日、8月7日、9月16日、9月20日、11月2日七次从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70762********的账户内转账支付6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500元、50000元、10000元共款242500元至戴景礼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366831300********的账户内。2015年10月2日，潘丽华、戴景礼合资购买的位于遂溪县遂城镇遂海路168号启达世家商住小区C10幢203房与遂溪县自来水公司签订《供水用水合同书》，与湛江市同仁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装修承诺书》，302房开始装修。2018年5月22日，302房权利人登记在潘丽华和戴景礼名下。潘丽华、戴景礼登记结婚后在302房居住。2017年8月21日潘丽华、戴景礼协议离婚，离婚后302房归潘丽华所有。潘丽华、戴景礼离婚后于2018年7月1日生育儿子戴润平，7月3日和7月4日潘丽华在分娩住院期间委托戴景礼支取潘丽华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存款9500元和在农村信用社的存款2500元共11000元用于潘丽华住院费用。一审庭审中，潘丽华提交2018年1月至12月的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支付给戴景礼的款项多笔，共款17249.75元（其中最大金额3000元一笔、2000元一笔、1800元一笔、1200元一笔、1000元三笔，最小金额一笔30元）。另查明，戴景礼于2015年7月27日与其前妻詹春燕离婚，潘丽华于2015年06月11日转账支付给戴景礼的60000元，戴景礼第二天现金支取，戴景礼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的用途；7月27日和7月29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戴景礼于7月29日转账至詹春燕名下在建设银行账号62101815888********的账户内。潘丽华转账给戴景礼的其他款项，至2015年12月前戴景礼现金支取或消费全部用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用途。潘丽华多次向戴景礼追讨“借款”无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潘丽华、戴景礼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明材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潘丽华经银行转账支付给戴景礼的242500元、银行现金支取12000元（9500元+250元）、微信转账、微信红包支付17249.75元共款271749.75元有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和手机微信支付凭证佐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潘丽华诉称在其分娩期间戴景礼擅自领取物业管理公司退还的物业管理费7923元，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本案的焦点一：戴景礼收到潘丽华的271749.75元是何种性质。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者事后丧失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义务。不当得利必需符合几个条件：其一，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遭受损失；其二、取得利益与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其三、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戴景礼收到潘丽华的款项12000元，是潘丽华委托戴景礼支取用于潘丽华分娩住院费用，戴景礼并没有获得利，该款显然不属于不当得利。戴景礼收到潘丽华的微信支付的款项17249.75元时，双方虽然已离婚，但处于同居并生育儿子的哺乳期内，两人的感情处于一种特殊状态，在这种特殊关系和特殊期间内，经微信转账或红包每次支付不足1000元给对方作为礼物，是一种爱意的表达、应当视为自愿赠与对方的行为，并且赠与行为已完成，潘丽华没有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可撤销，因此赠与合法有效；每次支付在1000元以上的，根据双方的经济状况、日常生活习惯，则不应视为自愿赠与行为，故微信支付的款项17249.75元中的11000元（3000元+2000元+1800元+1200元+1000元×3）不属于赠与。综上，戴景礼收到潘丽华的银行转账支付的242500元和微信支付的11000元，戴景礼辩称为支付302房装修及辩称潘丽华委托戴景礼间接支付给詹春燕的10万元房屋补偿款，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既然潘丽华、戴景礼都称302房是双方合伙购买，那么购房款和装修款就应由双方共同出资，就不存在由潘丽华付款给戴景礼再出资，这样不合常理。戴景礼称与案外人詹春燕的房屋补偿款，是戴景礼与案外人的关系，也是与潘丽华无关的。故戴景礼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当得利”的规定，戴景礼无权利受有潘丽华给付的253500元，即戴景礼没有合法根据，取得253500元致使潘丽华受到损失，属于不当得利，潘丽华有权请求戴景礼返还，即潘丽华对253500元享有法律规定的债权。潘丽华请求返还不当得利278749元，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利息问题。潘丽华、戴景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戴景礼明知取得的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因此，戴景礼的受益存在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据此，潘丽华请求支付从2019年7月9日（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潘丽华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焦点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应当适用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期间为三年，从潘丽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本案不当得利款项最先发生于2015年6月，潘丽华于2017年8月21日与戴景礼协议离婚后，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发生，潘丽华于2019年7月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戴景礼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戴景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潘丽华返还不当得利款253500元及支付从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戴景礼拒绝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潘丽华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二、驳回潘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62元，由潘丽华负担189.62元，戴景礼负担2551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戴景礼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戴景礼与詹春燕的《离婚协议书》《湛江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贷前调查谈话记录》《湛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贷款申请表》《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购买涉案203房的情况；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广东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潘丽华2015年7月27日、29日转账给戴景礼的10万元是用于支付房屋补偿款给詹春燕；三、《无聘请合格装修施工单位责任承诺书》《装修项目申请表》《启达世家房屋装修验收表》《装修承诺书》《装修手册合约存根》《启达世家消防安全责任书》《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物业管理《承诺书》《启达世家收楼资料确认表》《委托银行代收费用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东遂溪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计划表》、装修材料《送货单》、杨春梅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杨春梅出具的《证明书》、遂溪县遂城镇荣盛建材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江春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江春艺出具的《证明书》、安装水电的《收款收据》、湛江市驰海建材有限公司装修材料清单、水电材料《出货单》、中国建设银行《住房公积金与住房补贴支取凭条》、广东银联消费支付存根，拟证明涉案款项花费于203房装修；三、203房室内照片，拟证明涉案款项花费于203房装修；四、微信转账记录、《遂溪县人民医院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潘丽华住院病历资料、支付宝账单、医疗费收据，拟证明涉案款项花费于潘丽华生育费用；五、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拟证明涉案款项花费于车辆年检及购买保险；六、《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涉案款项花费于双方同居生活以及儿子戴润平的花销；七、戴景礼申请证人江春艺出庭作证，江春艺证人证言内容为：2015年11月底戴景礼向江春艺支付了2000元、2000元、9500元三次装修工钱，拟证明涉案款项花费于203房装修。潘丽华质证认为：对戴景礼提供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足以证明戴景礼所主张的事实；认为证据七江春艺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戴景礼所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戴景礼向本院提供以上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戴景礼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潘丽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3房开发商的退款发票、建设银行的流水账单，拟证明戴景礼瞒着潘丽华从开发商处领取了退款；二、《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房屋补偿协议书》《收据》，拟证明戴景礼伪造相关的书证；三、《借据》，拟证明戴景礼曾向潘丽华借款；四、淘宝购买记录，拟证明潘丽华为戴景礼买鞋；五、《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戴景礼所主张的并非事实。戴景礼质证认为：对潘丽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潘丽华向本院提供以上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潘丽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及论述事实中关于“302房”应属笔误，本院均予以纠正为“203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另查明：潘丽华于2018年7月12日19:47向戴景礼微信转账1000元后，戴景礼随即于2018年7月12日20:35向潘丽华微信转账1000元，潘丽华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又查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宣布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已围绕涉案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组织了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进行法庭调查；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庭审时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潘丽华转入戴景礼账户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中，潘丽华主张其向戴景礼转账的款项均属于借款，并据此请求戴景礼还本付息，故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戴景礼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戴景礼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潘丽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戴景礼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且因此剥夺了戴景礼举证、答辩的权利，故一审程序违法。民事案由是对民事案件涉及法律关系性质的反映和概括，案由的分类具有方便法院管理以及明确诉讼标的的功能，案由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理由确定。如前所述，潘丽华主张其向戴景礼转账的款项均属于借款，并据此请求戴景礼还本付息，故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书面诉辩意见以及一审庭审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宣布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已围绕涉案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进行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根据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焦点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辩论。故虽然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所列案由有误，该情况不影响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亦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直接纠正。戴景礼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答辩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潘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戴景礼242500元、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给付17249.75元、银行现金支取12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中的12000元是戴景礼受委托通过银行支取并作为潘丽华分娩住院的费用，同时认定双方离婚后又同居生活，两人关系处于特殊状态，此间经微信红包或者微信转账每次支付不足1000元的部分应当视为潘丽华对戴景礼的赠与，潘丽华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潘丽华主张涉案253500元性质属于借款，对此潘丽华提供了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已初步完成证明涉案款项性质属于借款的举证证明责任。戴景礼主张双方就涉案款项不构成借贷关系而是属于潘丽华对戴景礼的赠与，且款项分别用于共同购房、装修、给予戴景礼前妻一次性补偿、共同生活的消费等，只有小部分是用于其个人事务，对此戴景礼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戴景礼未完成举证责任，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述款项金额较大、支付时间较为密集，即便支付时潘丽华与戴景礼存在特殊关系，但综合分析本案双方的经济状况、日常生活习惯，上述款项金额既超出家事代理的处分范围，也不足以当然认为属于赠与。结合双方之间曾发生借款还款的事实，以及戴景礼陈述部分款项用于为其安排工作的情况，潘丽华主张该部分款项属借款符合常理。（二）戴景礼主张上述款项中部分款项用于双方共同购置房屋的装修支出，但戴景礼所提供装修单据的时间、金额均与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不符，且戴景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装修事宜由戴景礼操作，仅凭其陈述不足以认定潘丽华的转账属于委托支付装修款，戴景礼该主张依据不足。（三）戴景礼主张上述款项中的10万元用于支付詹春燕的房屋补偿款，首先，潘丽华未在《房屋补偿协议书》上签字，不能认定该协议书是潘丽华的意思表示，其次，戴景礼当时与詹春燕尚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戴景礼支付房屋补偿款后权利义务变化发生在戴景礼与詹春燕之间，潘丽华并未就此享受利益，故戴景礼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与逻辑。（四）戴景礼主张部分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消费，但上述款项的支付并非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无共同生活消费的基础，戴景礼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款项的去向，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戴景礼应否向潘丽华还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253500元款项应认定为戴景礼向潘丽华借款，故潘丽华有权请求戴景礼还本付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丽华于2018年7月12日19:47向戴景礼微信转账1000元后，戴景礼随即于2018年7月12日20:35向潘丽华微信转账1000元，故该1000元应予以减除，戴景礼应向潘丽华偿还本金25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金金额的认定不属于错误裁判。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戴景礼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向潘丽华支付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虽然一审法院论述涉案债务性质有误，但一审法院认定戴景礼向潘丽华负有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潘丽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戴景礼主张潘丽华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潘丽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戴景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起诉前潘丽华向戴景礼主张权利的宽限期届满且戴景礼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故潘丽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戴景礼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戴景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戴景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丽华偿还借款本金252500元及支付从2019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潘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戴景礼负担5052元，由潘丽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戴景礼负担5052元，由潘丽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