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七星区五里店路**。法定代表人：杨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茜，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宇，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世坤，男，197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云南海归创业园******法定代表人：诸丕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因与被上诉人郭世坤、原审被告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四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4民初758号民事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造价为7710474.84元;2、被上诉人收款金额为6788850元；3、上诉人不需承担违约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以云南云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富民县尚岛蝶院项目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工程量造价鉴定书》中确认水电部分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8807357.77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计划》所载：“……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下浮9%确认……”，确认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造价为8014695.57元，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工程款支付计划》标明以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下浮9%，而上诉人与发包方昆明全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格确价依据为……工程量计算规则和子目工作内基础上上浮3%”。因此双方确定的工程量造价8807357.77元为实际工程量造价上浮3%后数据。综上，被上诉人水电部分实际造价应为双方确认工程量造价下浮12%后，扣减因申请鉴定所造成的资料费40000元的价格，故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造价应为7710474.84元。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收款金额为6788850元，而一审判决确认金额为6778850元，与庭审事实不符。三、（2019）云0124民初758号民事裁定书，修改《民事判决书》正文第十页倒数第一、二行中“并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补正为“并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三倍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利息之有关规定，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晨欣公司所签《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当中内容，该份合同无上诉人盖章，上诉人对利息规定也并不知情，因此不应当承担三倍计息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郭世坤答辩称，第一，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完成的工程造价为8807357.77元，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6778850元，剩余1574245.57元（含合同外造价338400元）未支付。2017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计划》明确约定：“水电承包部分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下浮9%确认”，并非是下浮12%。上诉人与发包人昆明全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推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按照下浮12%结算。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已付款为677885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为6778850元是正确的。第三，被上诉人依据与原审被告晨欣公司签订的《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第十二项第四条约定：“若甲方未能按时付清尾款，则欠款部分按银行三倍利息补偿乙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三倍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是正确的。虽《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但上诉人对该情况是知情的。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孳息，逾期付款利息本质上属于违约方占用对方资金所获得的不当收益。在合同法律关系中，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对方赔偿损失，其中包括拖欠资金的法定孳息的损失，这是法律规定的作为债务人的发包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不需要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已经确定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该诉讼的引发，也是因为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承担利息是合情合理的。第四，上诉人作为大型企业，却不承担该有的社会责任，在被上诉人完成承建工程后，却拒绝、拖欠支付民工工资。自2013年5月以来，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多次停工、复工，直至起诉前，被上诉人已是负债累累，上诉人完全是拖延时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晨欣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我公司因为没有钱所以才没有上诉。原审原告郭世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及人工工资1,238,368元，并按照月息2%承担自2017年5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91,009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临时水电施工费用284,196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现场签证单人工及材料费153,968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施工期间代被告支付的材料款24,143元，及工程部焊施工门和吊栏人工工资23,850元；5、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配电箱费用45,100元；6、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停工损失补偿款229,063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3、7项诉讼请求为：“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现场签证单人工及材料费149,651.68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被告广西四建（工程总承包方）承建了昆明全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拓公司）开发的富民尚岛蝶院小区工程项目。2013年5月20日，被告晨欣公司以工程总承包的发包方名义与原告签订《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将尚岛蝶院小区项目工程1-14栋的水电部分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设面积按实际建筑面积核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机具的方式进行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曾停工，2015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广西四建签订《“尚岛蝶院”工程项目复工协议书》，原告继续施工。2017年9月15日，被告广西四建向原告出具《工程款支付计划》，在计划中载有：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下浮9%确认，目前合同内造价暂按送审造价8,900,00元为基数（最终以结算审定造价为准）；另配合项目部做设施水电等合同外造价为338,400元；广西四建承诺保证足额按时支付人工工资。原告郭世坤作为劳务承包人、诸丕超（晨欣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项目承包人在《工程款支付计划》上签名。原告及广西四建完成了施工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后，广西四建于2016年11月与全拓公司办理了工程移交等手续。对于广西四建在尚岛蝶院工程项目中已完工工程的造价，云南云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富民县尚岛蝶院项目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8,807,357.7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6,778,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已完工工程造价如何确定，二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造价外工程款确定；3、被告应否支付配电箱费用45,100元；4、原告主张229,063元停工损失补偿款能否成立。一、关于工程造价、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工程款应当按《工程款支付计划》的约定，在建设单位结算造价基础上下浮9%计算后再扣除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因被告长期拖欠工程款，而双方约定的银行利息上下浮动，故请求按照月息2%计算。被告广西四建认为，原告与广西四建约定为下浮9%，因广西四建与建设单位有约定在原造价基础上上浮3%，此约定与原告无关，故原告所做工程价款应在结算造价基础上下浮12%。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问题，根据被告广西四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计划》所载：“……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下浮9%确认，目前合同内造价暂按送审造价8,900,000元为基数（最终以结算审定造价为准）……”，而富民尚岛蝶院小区工程项目的结算审定造价即为云审造（2018）鉴字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所审定的工程造价，涉案水电工程造价也应以结算审定造价为依据，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8,807,357.77元，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所完成工程造价应在此造价基础上下浮9%，而后再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778,850元，被告现尚欠原告工程款即为1,235,845.57元。而被告广西四建提出应扣除签证费用2772元、税金258,124.24元、资料费40,000元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工程欠款利息，涉案工程造价系经云审造（2018）鉴字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得以确定，故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应以该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时间，即2018年9月20日计。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本案原告与晨欣公司在《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第十二条第四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三倍利息补偿，因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欠款期间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付。二、关于造价外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查明，原告诉请的临时水电施工费用284,196元、现场签证单人工及材料费149,651.68元、原告代被告支付的材料款24,143元、工程部焊施工门和吊栏人工工资23,850元的材料签订时间均发生在签订《工程款支付计划》签署时间前，故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该部分请求金额应为三方在《工程款支付计划》中确认的合同外造价338,400元。三、关于配电箱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提出其购买的配电箱材料尚有价值45,100元的材料因被告原因未使用，且该材料已交付被告，但庭审中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此部分材料已交付被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停工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与晨欣公司签订的《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中对施工期间出现的停工问题未进行约定，而在广西四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计划》中对此也未进行过承诺，且原、被告间对停工损失问题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郭世坤支付工程款1,574,245.57元（含合同外造价338,400元），并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后一审法院补正为：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郭世坤支付工程款1,574,245.57元（含合同外造价338,400元），并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三倍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世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778850元”事实有异议，认为已付款为678885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所提已付款的异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8,807,357.7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6,778,850元。”纠正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8,807,357.7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6,788,85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尚欠工程款金额是多少？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若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争议焦点1：上诉人一是认为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总价款为工程量造价8807357.77元下浮12%后再扣减资料费40000元，对此按照《工程款支付计划》约定：“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结算造价下浮9%确认”，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结算造价8807357.77元下浮9%确定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总价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的资料费40000元，并无相应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是认为已付款为6788850元，对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综上，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564245.57元=8,807,357.77元×91%-6788850元+338400元（合同外造价），上诉人、原审被告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争议焦点2：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结算造价是于2018年9月20日确定，此时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已经明确，但至今上诉人仍未按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造成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计划》并未约定利息，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支持被上诉人以1564245.5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156424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晨欣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其未提出上诉，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的《富民尚岛蝶院小区水电承包合同书》约定“若晨欣公司未能按时付清尾款，则欠款部分按银行三倍利息补偿被上诉人”，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原审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不做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以改判。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二、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世坤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64245.57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的利息，及以156424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的利息；三、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二款中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的工程款人民币1564245.57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1564245.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驳回郭世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6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晨欣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42720元，郭世坤负担13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