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连英，男，汉族，1949年7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恒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宝安区宝成**建安路**，注册号：4403011041425。法定代表人：何育奎。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大明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4370N法定代表人：唐崇银，该司董事长。上诉人尹连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方恒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恒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大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8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尹连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尹连英所有，并判令东方恒业公司与大明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过户至尹连英名下的相关手续；二、判令东方恒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尹连英系基于物权及债权的请求权提起诉讼，案件属性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的竞合，绝非一审裁定所认定的“企业内部房屋腾退纠纷”，本案依法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裁定错误。从尹连英对东方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尹连英的诉求系基于物权及债权产生的请求权竞合提起诉讼，本案性质应围绕尹连英与东方恒业公司的法律关系及尹连英针对东方恒业公司的诉求确定。即便从尹连英与大明公司的法律关系来看,尹连英与大明公司房改审批及转让合同手续已依法办理完毕，尹连英已依法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协助过户仅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附随义务，尹连英与大明公司之间从始至今均不存在任何企业内部房屋腾退纠纷。二、即便一审认为争议事由及案由与尹连英主张的不符，也应当在审理时对尹连英进行释明，尹连英可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裁定未经释明而直接裁定驳回，违反程序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并指令重新审理。三、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应当尊重历史背景以及历史因素，尹连英的诉求仅是因历史原因形成的物权登记形式与事实上的瑕疵，尹连英的实体所有权权益在诉讼发生以前的近30年间是不存在任何争议的，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四、涉案房屋已在棚改，即将面临拆除重建，尹连英因房屋未登记，在自己名下无法享受相应的安置补偿权益，诉讼是尹连英拥有的最后救济手段。东方恒业公司辩称，一、东方恒业公司与尹连英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无权要求东方恒业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东方恒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不予受理本案。二、尹连英关于案由的法律性质矛盾，本案一审时认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时称其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的竞合，又称房屋买卖合同附随义务履行纠纷，尹连英的法律关系主张自相矛盾。三、本案实质为企业内部分房程序，属于内部房屋腾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四、一审法院驳回尹连英的起诉并不违反程序规定。五、尹连英称其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没有依据，尹连英将买卖合同关系混淆为取得所有权属于偷换概念。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李伟泉的签名也不能辨别真伪，也没有任何财务凭证，故其主张并没有证据支持。大明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尹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连英是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的权利人名称为“深圳市宝安区财贸物资公司”或“宝安县财贸物资公司”或东方恒业公司的房产深圳市福田区XX村70-701房或深圳市下步庙南区70栋701号房（现值约人民币3000000元，以法院评估价值为准）的真实权利人，该房产归尹连英所有；2、东方恒业公司配合尹连英办理深圳市福田区XX村70-701房产的房产权利转移登记的手续；3、东方恒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987年10月17日，深圳深宝贸易公司向原宝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上显示负责人为李伟泉。同日，宝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上述设立申请。1987年11月14日，深圳深宝贸易公司核准变更名称为宝安县财贸物质公司，负责人仍为李伟泉。1988年6月6日，李伟泉向大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大明公司交来汇票ＶＩＩＸ225629汇票金额115000元用于购买房屋款。落款处注明为宝安县财贸物质公司李伟泉。尹连英并提交中国银行票汇委托书复印件一张，委托日期为1988年5月26日，汇款单位为大明公司，收款单位为东方恒业公司，汇款用途为货款，汇款金额为115000元。尹连英及大明公司均主张该票汇委托书系大明公司原财务账册中留存的购买涉案位于深圳市下步庙南区款的记录，因财务账册保留期限问题，目前已销毁，只有复印件。东方恒业公司则称时间久远，不清楚是否收到该笔款项。之后，大明公司将涉案房产交付尹连英占有使用至今，尹连英庭审中确认，因涉案房产纳入棚改范围，尹连英已于2019年9月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棚改实施主体，截至庭审之日止房屋并未实际拆除。1993年12月23日，尹连英与大明公司签订《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约定大明公司将涉案房产74555.5元的价格（房价为66090.8元、地价为、地价为8464出售给尹连英。补充条款约定尹连英购房后至少为大明公司服务八年，在此期间调离，均应无条件退回住房，按租房方式处理。若八年后调离，需按调离时的微利商品房价格补足差价。1994年5月13日，大明公司向尹连英开具收款收据称收到尹连英支付的大明公司首批职工房改款74555.5元。1994年10月19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做出编号为0000529的批复，同意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大明公司报送的5套全成本商品房房改。要求大明公司在批复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申请房改住房分户表》范围办理购租手续。该批复后附的住房分户表包含尹连英的涉案房产。尹连英称之后发现涉案房产登记在东方恒业公司名下，无法办理房产登记手续，遂前往东方恒业公司处要求李伟泉协助办理，李伟泉以工作繁忙为由予以拒绝。后来就无法联系李伟泉，再之后东方恒业公司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另查，尹连英原系大明公司的职工，2000年1月退休。再查，庭审中，东方恒业公司确认与大明公司并无涉案房产之外的其他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因李伟泉已离职，目前无法联系该人核实相关房屋买卖的情况。东方恒业公司目前并无留存涉案房产的资料，也未与棚改实施主体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东方恒业公司目前并无实际经营，已被吊销多年。又查，涉案房产于1990年11月12日登记至东方恒业公司名下，土地所有权来源性质为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恒业公司与大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时任东方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伟泉向大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称收到大明公司支付的购房款115000元，在东方恒业公司当庭确认与大明公司不存其他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该收据原件与尹连英提供的票汇委托凭证金额相吻合，再结合房产虽登记在东方恒业公司名下，但近三十年时间，东方恒业公司未行使房屋所有权，反而由尹连英占有使用至今，以上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东方恒业公司已于1988年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大明公司，并实际向大明公司或大明公司指定的尹连英交付了涉案房屋。东方恒业公司与大明公司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大明公司购得涉案房产之后，通过企业内部分房方式分配给尹连英使用的房屋，尹连英主张确权及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实质上是要求完成企业内部分房程序，属于企业内部房屋腾退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对于尹连英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尹连英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已由尹连英预交），在本裁定生效后退回给尹连英。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尹连英与大明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产，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办理了相应的房改手续，因此，双方之间并非企业内部房屋腾退纠纷，人民法院应对尹连英的有关诉讼请求予以审理。综上，尹连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8547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