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纹畅，男，1965年2月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幸梅，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燕，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琴，女，196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笑琰，女，199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王凤琴之女。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纹畅因与被上诉人王凤琴、王笑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纹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幸梅，被上诉人王凤琴、王笑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纹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纹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中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和本院认为部分自相矛盾。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该公司经结算其中这笔款项是有张纹畅垫付的资金,公司将张纹畅垫付的一部分款项由公司转让给张纹畅,由张纹畅向王凤琴主张,形成了本案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却认定:张纹畅与王凤琴、王笑琰签订的还款协议因缺乏事实基础,同时有损沁阳市宏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二者自相矛盾。首先,王凤琴、王笑琰向张纹畅出具的2017年7月10日还款协议系王凤琴、王笑琰亲笔书写,体现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没有实施威胁欺诈等违法情形。其次,王凤琴、王笑琰在此之后的2017年8月3日共同到偃师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自愿将自有的位于河南省偃师市××镇××路南侧××新村××层抵押给张纹畅,债权数额为62万元。截至目前王凤琴、王笑琰并没有对该协议行使撤销权,也没有证据证明无效,在王凤琴、王笑琰没有对抵押协议依法撤销的前提下,该抵押权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为有效协议。第三,王凤琴、王笑琰在前款事实确认后,陆续向张纹畅归还30多万元,王凤琴、王笑琰以自己的行为确认了欠款的真实性。二、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还款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且王凤琴、王笑琰在庭审中也无任何一份关于合同无效的证据出示。本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原审以协议无效驳回张纹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程序错误。原审中,王凤琴、王笑琰主张该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原审法院也基于先刑后民的理由下达了中止审理裁定,但是在没有消除中止事由也没有下达恢复审理裁定的情况下,直接下达了民事判决书,违反《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一方面是张纹畅未提交宏锦公司的转让证明,另一方面是就王凤琴欠公司的款项,该公司已向公安部门反映,并对王凤琴采取了相关的司法措施,张纹畅与王凤琴、王笑琰之间的还款协议因缺乏事实基础,同时有损宏锦公司的利益，以上二方面事实理由与损害公司利益之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按照原审认定“损害宏锦公司的利益”之法律规定,只有在恶意串通的基础上,并形成对他人利益的损害才构成无效的条件,但是原审无此相关证据。五、原审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认定事实,并基于错误的法律逻辑,适用法律错误,其必然的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王凤琴、王笑琰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第5页称“庭审中，张纹畅认可，该款是宏锦公司打到王凤琴银行卡上的煤炭款，但王凤琴没有如期返还给公司。该公司经结算其中这笔款是张纹畅垫款的资金，公司将张纹畅垫付的一部分款项由公司转让给张纹畅，由张纹畅向王凤琴主张，形成本案的债权债务”，该部分事实是张纹畅在庭审中单方陈述，属自己的主观臆断，并不是法庭查明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张纹畅与王凤琴、王笑琰签订的还款协议因缺乏事实基础，同时有损宏锦公司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这是一审法院对查明的事实部分进行的法律评判，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二、还款协议没有事实基础，且损害了宏锦公司的利益，是无效协议。2017年7月10日的还款协议及抵押登记，不是王凤琴、王笑琰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协议。理由如下：2011年12月20日，张纹畅向沁阳市公安局报案称王凤琴涉嫌侵占宏锦公司92万元，沁阳市公安局以王凤琴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事实上是，宏锦公司与王凤琴是合作关系，王凤琴不是宏锦公司员工。但沁阳市公安局滥用职权，2015年1月4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先后对王凤琴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强制措施。王凤琴始终称双方有经济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范畴。但沁阳市公安局不考虑宏锦公司尚欠王凤琴提成款，刑事案件立案后长达8年时间不结，致使王凤琴身心备受煎熬。期间，沁阳市公安局办案人员多次打电话以变更刑事强制措施为由，迫使王凤琴陆续向公安局退还案涉款项30万元。张纹畅趁机要求王凤琴出具还款协议，协议签订时间就是监视居住届满时间。与张纹畅签署还款协议不是张纹畅的真实意思，因为宏锦公司尚欠王凤琴提成款。张纹畅在刑事案件未有定论的情况下，又一纸诉状要求王凤琴承担民事责任，实属滥用诉权。三、一审程序合法，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恢复审理不需要下达有关审理裁定，本案一审也未以刑事审理结果为依据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四、张纹畅主体不适格。王凤琴与宏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宏锦公司尚欠王凤琴提成款，与张纹畅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纹畅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应当予以驳回。张纹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凤琴、王笑琰立即归还张纹畅的欠款55万元及从2017年7月11日开始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张纹畅为抵押权利人的豫（2017）不动产证明0001680号即王凤琴位于偃师市华夏新村D排19号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王凤琴、王笑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宏锦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军利，营业期限至2016年05月29日。目前该公司被吊销。张纹畅是该公司的业务经理，王凤琴是在偃师市首阳山电厂负责联系煤炭业务人员。王凤琴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月12日5时被沁阳市公安局采取刑事拘留，羁押在焦作市看守所。2015年1月27日沁阳市公安局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我局正在侦查2011.12.20宏锦公司被职务侵占案，因犯罪嫌疑人（王凤琴）沁阳市人民检察院做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王凤琴因取保候审于2015年1月27日被释放。2017年7月10日沁阳市公安局作出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我局于2017年1月10日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现因监视居住期限届满，决定予以解除”。2017年7月10日，王凤琴与王笑琰向张纹畅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我叫王笑琰，女，1991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为，家住河南省洛阳××新村××号。王凤琴，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为，家住河南省洛阳市××新村××号。王笑琰与王凤琴系母女关系。由于母亲王凤琴欠沁阳市张纹畅先生（玖拾贰万）92万元整一事，由我代办，现已还款30万元整，剩余62万元整，以三个月还款10万元整为单位，一年半时间，自今日起（2017年7月10日――2018年12月底）还清。任何一期违约房产过户于张纹畅，我愿意与母亲王凤琴共同承担还款。第一还款人王凤琴，第二还款人王笑琰”。该协议书中有王凤琴、王笑琰的签名及指印。该协议签订后，王凤琴、王笑琰向张纹畅还款7万元，剩余55万元未付。2017年8月3日双方在偃师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豫（2017）偃师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680号，权利人张纹畅，义务人王凤琴，坐落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市××镇××路南侧××新村××层；不动产单元号410381、004015、GB00034、F00010001；其他：登记原因，一般抵押；债权数额陆拾贰万元整，债务人王凤琴，建筑面积373.79㎡，抵押面积373.79㎡，约定履行期限：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7日。附记：不动产权证号偃师市房权证（2012）字第00036999，权利人王凤琴，共有人（空白）该房屋及土地一并抵押”。庭审中，张纹畅认可，该款是宏锦公司打到王凤琴银行卡上的煤炭款，但王凤琴没有如期返还给公司。该公司经结算其中这笔款项是由张纹畅垫付的资金，公司将张纹畅垫付的一部分款项由公司转让给张纹畅，由张纹畅向王凤琴主张，形成了本案的债权债务。2006年到2011年沁阳市宏锦商贸有限公司、青海峰原公司、凯驰公司共向大唐洛阳首阳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煤炭共计68859吨。2006年到2011年王凤琴租用偃师市商城街道办事处后杜楼社区第四居民组的土地储存煤炭，共交纳租金17920元。另查明，王凤琴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后又于2019年12月12日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张纹畅主张王凤琴欠其55万元是王凤琴欠张纹畅任职的宏锦公司的款项，是由宏锦公司转让给张纹畅的。一方面张纹畅未提交宏锦公司的转让证明，另一方面，就王凤琴欠该公司的款项，该公司已向公安部门以王凤琴涉嫌职务侵占罪反映，并且公安部门已受理了该案，并对王凤琴采取了相关的司法措施，目前，该案没有结论。尽管公安部门没有结论，但可说明该公司已向王凤琴进行了主张。张纹畅与王凤琴、王笑琰签订的还款协议因缺乏事实基础，同时有损宏锦公司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张纹畅请求王凤琴、王笑琰还款，证据不足，其诉求不予支持。王凤琴提起反诉又撤回了该反诉，是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纹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反诉费11230元，合计20530元，由张纹畅承担9300元，王凤琴承担11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纹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沁阳市公安局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拟证明：王凤琴所涉的刑事案件已被撤销，其作为权利主体适格。证据2.宏锦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纹畅对王凤琴所拥有的92万元债权已经宏锦公司合法转让给张纹畅并已经通知债务人王凤琴，该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给张纹畅，并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证据3.《借款合同》一份、《偃师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拟证明：张纹畅与王凤琴、王笑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对合法的登记合同予以确认，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和数额。王凤琴、王笑琰共同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一审判决下发以后公安局出具的，只能证明王凤琴不涉嫌职务侵占罪，不能证明王凤琴与宏锦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中宏锦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宏锦公司应付王凤琴每吨20元提成款项，共计1380880元。该提成款项一直都没有支付给王凤琴。2.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也是一审判决下发以后出具，所述内容不属实，王凤琴不是宏锦公司的员工，与宏锦公司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宏锦公司从来没有给王凤琴发过工资。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但王凤琴没有收到转让通知。二审中主张债权转让，侵犯了王凤琴、王笑琰的审级利益。宏锦公司欠王凤琴130多万元提成款，还有王凤琴垫付的煤炭款，宏锦公司应当支付给王凤琴。宏锦公司还欠着王凤琴的钱，不是王凤琴欠宏锦公司的钱。3.对证据3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王凤琴签名无异议，对借款事实有异议，借款根本不存在。宏锦公司与王凤琴合作，王凤琴提成款宏锦公司未付，刑事案件撤案就是因双方未对账，不能认定为职务侵占。王凤琴不欠宏锦公司的钱，宏锦公司对王凤琴无债权。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1日，张纹畅与王凤琴签订借款金额为62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日双方签订《偃师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王凤琴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河南省偃师市××镇××路南侧××新村××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偃师市房权（2012）字第00036999号）为上述62万元债权提供担保。2019年12月24日，沁阳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其办理的2011.11.20沁阳市宏锦商贸有限公司被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张纹畅二审中仅提供了其与王凤琴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未提供借款合同约定的62万元借款支付凭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故张纹畅依据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要求王凤琴、王笑琰返还案涉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纹畅另主张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是宏锦公司转让其与王凤琴之间的债权而来，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宏锦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凤琴欠付宏锦公司92万元，张纹畅垫付该笔款项，宏锦公司对王凤琴的92万元债权转让与张纹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如下：应当有有效的债权存在、债权转让须以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协议、债权具有可让与性、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且通知债务人。王凤琴抗辩称宏锦公司对其不享有债权，且宏锦公司尚欠付其煤炭提成款及垫付煤炭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纹畅须就宏锦公司与王凤琴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继续履行举证义务、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但张纹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纹畅上诉称案涉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系宏锦公司债权转让而来，应由王凤琴、王笑琰予以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恢复诉讼程序时，不必撤销原裁定，从人民法院通知或者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时起，中止诉讼的裁定即失去效力。故张纹畅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另行制作恢复审理裁定径行判决不当，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纹畅上诉称王凤琴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应当中止，故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因本案处理并不以王凤琴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以此为由中止审理，并无不当，且2019年12月24日沁阳市公安局已对2011年11月20日宏锦公司被职务侵占案件作出撤销案件处理。综上所述，张纹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张纹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