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民初5145号 原告：莫能友，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老鸦镇上河街。 法定代表人：文军。 被告：文军，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杨志兵，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陈志勇，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李其伟，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汪茂良，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能友与被告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翔公司）、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能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文军、被告豪翔公司、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能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砂石料场转让款人民币1100000.00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6月，原告与六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将原告在南部县老鸦镇文家坝的轩跃砂石场整体（包含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以总价款150万元转让给六被告，由被告文军具体与原告接洽相关事宜。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的转让款，余款经原告历年催收，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付。原告故而依法提起诉讼，希望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了支持其主张和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南部县地方税务局《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南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关于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注销登记通知书。用于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原告以个体工商户注册的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已于2015年1月注销。 2、被告豪翔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股东为被告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每人认缴出资400万元、公司章程第九条表明公司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用以证明被告公司基本信息。 3、原告与被告文军在2019年9月26日的《谈话录音记录》两份和光盘一张，用于证明（1）、原告与被告豪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军在2014年6月以150万元价款达成转让原告的轩跃砂石场的口头协议。（2）、原告转让后支付轩跃砂石场租金一年，此后由豪翔公司支付。（3）、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在支付30万元后又由被告豪翔公司股东陈志兵支付10万元。 4、原告与被告文军在2019年9月28日的《通话录音记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文军明确表示以150万元转让轩跃砂石场告知了各位股东。 5、本院（2015）南民初字第3366号民事卷宗材料，用于证明2015年8月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与轩跃砂石场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轩跃砂石场迟延交付2014年土地租赁租金，2015年，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拒收轩跃砂石场土地租赁租金。人民法院支持了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与轩跃砂石场的土地租赁合同继续履行。 6、原告在建行瑞安路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被告豪翔公司的股东杨志兵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告转账9万元，2014年11月14日再次转账20万元，并支付1万元现金合计30万元作为轩跃砂石场转让定金。2015年2月17日被告豪翔公司的股东杨志兵于2015年2月17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轩跃砂石场转让价款。 7、本院（2015）南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卷宗材料，用于证明原告在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的轩跃砂石场投资500万元，安装变压器、碎石加工生产设备、租赁土地32亩。 被告豪翔公司、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辩称：1、诉讼主体不适格。豪翔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为公司股东，文军系法定代表人，其协商转让事宜是履行职务，故本案诉讼主体应为豪翔公司而非公司股东。2、原告与豪翔公司双方对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在立约之前豪翔公司支付原告30万元的立约定金，而非履约定金，双方并未对转让时间、金额达成合意，原告诉称的合同并未成立。3、原告砂石场经营不善甚至陷入诉讼之累，客观上也无法满足转让条件，我方多次要求原告返还定金，原告一直未予返还，据此我方会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了支持其主张和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文军出具的《收条》一张，用于证明，原告在2014年11月13日收到文军料场转让立约定金30万元。 2、本院（2016）川132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原告作为该案被告在答辩时称，砂石场因经营不善倒闭已依法注销，故该砂石场未予转让。 3、本院（2015）南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卷宗材料，用于证明2015年8月轩跃砂石场仍由原告在经营。 本院依职权调查1、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村主任文方伯其证实原告的轩跃砂石场由豪翔公司使用。2、梓桐村7社代理社长文清军，其证实轩跃砂石场租赁7社土地32亩，原告缴纳租赁费至2014年，每年96000元。2015年被告豪翔公司支付了租赁费12万元。轩跃砂石场由豪翔公司自2015年3月开始使用原轩跃砂石场租赁的7社土地32亩。3、向南部县水务局提取的附图2项目外环境关系图，证实轩跃砂石场与豪翔公司经营的砂石场近邻。庭审后经现场勘查，轩跃砂石场与豪翔公司经营的砂石场均处于停工状态，未予生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原告莫能友以个体工商户注册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经营砂石开采销售。并于2009年8月14日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签订《砂石场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租赁该社位于文家坝的32亩土地建砂石场。原告开始修建码头，采购安装破碎设备生产线、传输带、变压器，修建房屋7间，填埋平整河滩地32亩。2014年3月，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又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签订《砂石场土地租用协议》，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于2014年8月向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支付租赁费96000元。2015年3月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拒收2015年租赁费。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提起与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以（2015）南民初字第33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砂石场土地租用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继续履行。 2010年11月16日，被告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五人各自出资400万元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豪翔公司，经营范围为砂石开采等。被告豪翔公司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6社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了为期10年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了23.3亩土地用于砂石经营。 原告的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与被告豪翔公司的砂石场位于南部县老鸦镇文家坝嘉陵江边相邻。2014年，原告莫能友欲出售位于南部县老鸦镇文家坝的轩跃砂石场场地和设备，被告豪翔公司为了扩大砂石经营场地，原告莫能友与被告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军进行协商。双方口头协议以150万元转让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价款。被告豪翔公司的股东杨志兵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告转账9万元并支付现金1万元，2014年11月14日再次转账20万元，合计30万元。原告莫能友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收条，“今收到文军料场转让定金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收款人：莫能友2014年11月13日”。并加盖了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印章。2015年2月17日被告豪翔公司的股东杨志兵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5年被告豪翔公司开始使用原告的南部县轩跃砂石场场地堆放砂石。 原告与被告文军在2019年9月26日的《谈话录音记录》中，原告说“我们当初这个料场当初也是我和文军你谈的，当初甚至要170、180，后来谈到150整体转让，转让了以后你文军付了几十万元，我们协议都理好了，该啷个做就啷个做，那是14年6月份。文军说“我都记不起了，要把转款那个条条拿出来才晓得。原告说“我们和社上打官司非要把料场挣过来，打了几个官司”。文军说“你们打了两年半官司”。原告与被告文军在2019年9月28日的《通话录音记录》中，原告说“嗯，你也要把你的观点阐明，原来是委托你谈的，你付的钱，最终敲定的是150万，这个你要给他们说“。文军说“我啷个没说嘛，哪天我就给他们说了的，这些我啷个不说啊，我肯定说了的，”。 同时查明，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于2015年1月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一、“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系原告莫能友在2009年以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的字号，并于2015年注销登记。在注销登记后，原告莫能友以原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莫能友与被告豪翔公司针对转让“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场地和设备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豪翔公司提供原告出具的30万元的料场转让定金收条已经清楚表明是料场转让的款项，加之该豪翔公司多次向原告付款以及自2015年起使用“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场地的事实也表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已经转移至受让人被告豪翔公司，以及被告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军与原告的通话、谈话中对转让“南部县轩跃砂石场”的场地和设备的价款150万元的事实原告已经明示，文军未否认，视为默认原告所作出的该意思表示，也能够证明双方对料场转让价款达成了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而且从投资数额较大的场地和设备来看，其设备和设施长期放弃不管也与事实不符。况且在2015年南部县轩跃砂石场与南部县老鸦镇梓桐村7社的土地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并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豪翔公司与原告没有协议就使用轩跃砂石场，也与事实不符。最后，被告豪翔公司股东杨志兵向原告转账10万元，被告辩称是杨志兵向原告的借款。但该借款长达数年债权人杨志兵不主张权利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同时最能够说明事实的杨志兵未出庭陈述事实，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的事实存在，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本院确信原告与被告豪翔公司以150万元价款达成的转让砂石场的口头买卖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三、原告莫能友向被告豪翔公司出具的30万元定金的性质问题，原告认为是定金，后已转化为买卖价款。被告认为是立约定金，合同未予履行也未签署书面合同，原告应当返还。本院认为，定金是指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先行支付给对方约定数额的金钱作为担保。立约定金是指为担保合同的订立，在合同订立前，买方预先支付对方一定数额的金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约定以书面形式约定。…。”的规定，定金是要式合同。就本案，买卖双方未订立书面定金合同，仅仅以原告的收据表明是定金或者立约定金均予法无据。尤其是被告在支付30万元后又支付10万元价款，如前所述，合同成立且已经履行，该30万元应当抵作买卖合同价款。四、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五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否成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若股东到期未履行实缴义务，在公司无力偿还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在诉讼程序中追加股东为共同被告或者将股东列为共同被告，由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五人在豪翔公司作为股东各认缴出资400万元认购公司股份，被告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作为被告豪翔公司股东，其认缴金额是否实际缴纳，被告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以及被告豪翔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已缴纳或足额缴纳认缴金额，同时，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向股东签发了出资证明书，故本院推定其五人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未足额出资或未予出资。因此，其五人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豪翔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豪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军与原告莫能友就砂石场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事实支付定金，是代表公司履职的行为，应当首先以公司的财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五、对于原告诉请的由被告支付110万元价款和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被告豪翔公司已支付40万元，约定按照口头约定的价款支付下余110万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买卖价款的支付未作约定，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从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算，即2019年10月28日立案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莫能友支付买卖合同价款11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被告文军、杨志兵、陈志勇、李其伟、汪茂良各自在400万元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莫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被告南部县豪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鑫 审 判 员 董 毅 人民陪审员 何 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