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1241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中国（福建）对外贸易中心集团物资1#、2#1号楼四层408室。 法定代表人：陈宝金，董事长。 被告（反诉原告）：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原沧州小学 法定代表人：鄢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香，女，合作社成员。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世欧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3414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宝金，世欧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蒋云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解除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世欧合作社归还闽泰公司工程预付款20万元（包含已支付的3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3日计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8日利息为32000元）；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世欧合作社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闽泰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世欧合作社按照一倍定金的标准赔偿闽泰公司35000元。 事实及理由：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世欧合作社提供位于大田县亩油茶山地，与闽泰公司合作开拓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合作期限30年，自2016年10月3日至2046年10月3日。世欧合作社声称其已向村委交付了30年的土地租金并以350万元转让给闽泰公司做光伏发电基地。过几天，世欧合作社又提出要闽泰公司出资18万元把其1800亩山地杂草除光后，乡政府即将闽泰公司的立项申请报告送到县里。闽泰公司信以为真，并与世欧合作社于2016年11月3日签了补充协议，并陆续向世欧合作社支付了定金和工程款20万元。几个月过去了，闽泰公司多次询问世欧合作社项目上报的进展情况，但世欧合作社支支吾吾一直躲避。后闽泰公司从别处得知世欧合作社的一个股东欧兆凑（欧兆凑也系福建省南平市世欧大自然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曾以福建省南平市世欧大自然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后埔自然村山场租赁给世欧合作社种植油茶，租期为30年（从2010年4月27日至2040年4月26日止），且租用山地只能用于种植油茶，油茶园必须挖平进行种植，不得转为它用，不得把经营权转让给任何人（有《协议书》为证）。闽泰公司从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民委员会了解到世欧合作社只向该村委会交付了5年的土地租金，世欧合作社却欺骗说已向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民委员会交付了30年的土地租金，且世欧合作社与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山地租赁期限只到2040年4月26日止。而同一块山地，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书》租赁期限却到2046年10月3日，该《合同书》根本无法履行。闽泰公司已向大田县及梅山乡林业部和村委会查明：一、世欧合作社的油茶山地性质属于林地，福建省林业厅明确规定不允许建光伏发电站，世欧合作社明知竟欺骗闽泰公司说是山地；二、世欧合作社仅向村委会支付5年土地租金3.5万元，竟欺骗闽泰公司说已交了30年，并以350万元转让给闽泰公司建光伏发电基地；三、世欧合作社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明确规定该土地不得转让经营，世欧合作社却明知故犯、隐瞒事实真相，与闽泰公司签订了《合同书》，世欧合作社明显具有欺骗闽泰公司的恶意，且无权出租油茶山地给闽泰公司。综上所述，世欧合作社以隐瞒事实真相的方式欺骗闽泰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了一份《合同书》，该份《合同书》根本无法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提起诉讼。 世欧合作社辩称，闽泰公司所述并非事实，主要表现为：一、本案讼争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2016年11月3日同一天签订的，并非闽泰公司所述补充协议“过几天”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合同书》基础上对主题合同不足之处的补充，主要涉及道路拓宽及开荒除草，闽泰公司办理光伏报批及招商引资的期限，根据职责分工的约定，根本不存在闽泰公司诉状所称世欧合作社上报项目的情形。二、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的合作，来源于世欧合作社与福建榕旺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旺达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合同定金3.5万元，建设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的资金由乙方投资。合同签订后，世欧合作社收到定金3.5万元，但榕旺达公司后续资金到10月底仍未到位。期间，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金得知该情况，表示愿意接手该项目由其来投资，不择手段博取世欧合作社的信任，世欧合作社就与榕旺达公司终止合作，另行与闽泰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合同书》（编号20161029），合同条款除少许修改外基本保留榕旺达公司版本不变，定金3.5万元视为闽泰公司已缴纳。实际上，闽泰公司继受了榕旺达公司建设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的合同权利和义务。闽泰公司参加合作事出有因，指责世欧合作社欺骗闽泰公司完全是无中生有。三、闽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造假，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续2016年11月3日补充协议书》中“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公章及“蒋云香、卢明琴”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农业综合开发利用生产基地项目备案的请示》中“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文书均不排除闽泰公司伪造之嫌，有必要进行文书痕迹司法鉴定。四、闽泰公司应当出示其向世欧合作社支付20万元款项的凭证，说明20万元的构成。综上，基于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的可能，世欧合作社同意终止合同关系，但之前闽泰公司按合同约定已投入165000元用于劈山除草无需归还，为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世欧合作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2016年11月3日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闽泰公司支付世欧合作社劈山拔草劳务费、除草剂等费用4802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起诉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3.判令闽泰公司的定金35000元归世欧合作社所有，不予退还；4.本案诉讼费用由闽泰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世欧合作社成立于2010年9月，接手原南平市世欧大自然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投资开发栽培油茶山地，第一期开发1000亩，并在大田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2500亩油茶丰产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已经营多年。2016年10月，世欧合作社（甲方）经办人蒋云香、卢明琴结识榕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用莺，经其介绍可在不影响油茶山产业的前提下租地做光伏，双方达成合作开拓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的共识，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合同定金3.5万元，建设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的资金由榕旺达公司投资。合同签订后，世欧合作社收到定金3.5万元，但榕旺达公司后续资金到10月底仍未到位。期间，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金得知该情况，表示愿意接手该项目由其来投资，不择手段博取世欧合作社的信任，世欧合作社就与榕旺达公司终止合作，与闽泰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合同书》（编号20161029），合同条款除少许修改外基本保留榕旺达公司版本不变，定金3.5万元视为闽泰公司已缴纳，实际上闽泰公司继受了榕旺达公司建设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油茶山范围内的道路拓宽及开荒除草事项的费用为30万元，闽泰公司合同签订当日预付6.5万元，余款60天内付清及未付款的责任；闽泰公司办理立项审批及招商引资的期限及未按约定履行的责任等。之后，世欧合作社着手购置除草剂，安排工人劈山除草，经结算实际投入工资、费用达213020元，而闽泰公司仅支付165000元，尚欠世欧合作社48020元，已构成违约。为此，恳请法院判如所请。 闽泰公司辩称，1.2016年11月3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闽泰公司无异议。事实上，闽泰公司已于2017年9月22日发函通知世欧合作社解除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续2016年11月3日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已确定了劈山资金为19.5万元（含劈山、除草、翻地费用），并确认闽泰公司前期已支付费用19.5万元。这说明世欧合作社是把闽泰公司交的3.5万定金一并计算前期已支付的费用中，双方同时并约定世欧合作社必须将19.5万元用于农民工工资费用，应专款专用，不得他用。故闽泰公司不存在逾期未支付世欧合作社费用的情况，反而是世欧合作社不能证明将19.5万元用于除草，发放除草的农民工工资系造假，违反应专款专用、不得他用的约定，且闽泰公司不能提交除草成果，除草没有经过闽泰公司签字验收。3.世欧合作社违反了《合同书》第三条，没有与沧洲村与后埔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无法提供《合同书》第一条位于大田县梅山乡沧州村及后埔村的1800亩油茶山地给闽泰公司共同合作开拓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且该油茶地系林地不是山地，导致闽泰公司无法将光伏发电项目申报立项与招商引资。闽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不存在违约的情况，是世欧合作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存在违约，故世欧合作社要求没收闽泰公司3.5万元定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闽泰公司对解除合同的诉请无异议，对世欧合作社第2、3、4项的诉讼请求均有异议，请法院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以下证据：《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据一、收据二、世欧合作社与榕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证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一组（世欧合作社提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依世欧合作社申请，本院曾于2018年7月26日委托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对2016年10月25日《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农业综合开发利用生产基地项目备案的请示》落款日期处“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印文进行鉴定。经鉴定，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农业综合开发利用生产基地项目备案的请示》落款日期处“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上落款盖章处“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情况反映书》《催促函》《解除合同函》、快递单均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不予采信；经鉴定，《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农业综合开发利用生产基地项目备案的请示》落款日期处“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印文与样本上落款盖章处“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故对证据《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农业综合开发利用生产基地项目备案的请示》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续2016年11月3日补充协议书》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确认。世欧合作社提交的《锄草包工协议》、身份证、劈山工资收条及明细、收款收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第二组、刘用莺身份、2016年10月11日《合同书》，可形成证据链，证明世欧合作社应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金的要求劈山除草。梅山乡沧州村村委会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及村委会就本院函调所作的说明可以共同证明该村村委会同意世欧合作社受让世欧开发公司在2010年4月27日《协议书》项下的债权债务。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4月1日，欧兆凑、欧启流、欧建琳三人成立福建省南平市世欧大自然林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欧开发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油茶的培育、种植、茶叶、果树的种植、开发。 2010年4月27日，大田县梅山乡沧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与世欧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村委会将后埔自然村山场租赁给世欧开发公司种植茶油，租期为30年（从2010年4月27日至2040年4月26日止）；保证金1万元，合同终止后退还；租金每年每亩7元，签约后预交一千亩五年内租金一次性付清，计3.5万元，待土地面积确定后多还少补，而后每五年一周期，期前付清；三年内必须种植一千亩以上，否则村委会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租用山地只能用于种植油茶，不得转为它用，不得把经营权转让给任何人。2010年5月19日，世欧开发公司向村委会缴纳押金、预交2010年至2014年的租金，合计45000元。 2010年9月16日，欧兆凑与当地村民共同设立了世欧合作社，其中欧兆凑出资475万元，张太乔等村民各出资5万元，总出资额500万元，欧兆凑担任法人。 2011年12月15日，世欧开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为了向大田县发改委报备投资项目，世欧开发公司向村委会申请将山场租赁项目流转给世欧合作社，村委会同意项目流转给世欧合作社。为此，世欧开发公司的全体股东于2012年1月6日共同出具《油茶山流转证明》一份,内容为：原由世欧开发公司与村委会签订承包的1000亩山地租赁为30年，为了更好地管理和发展，从2012年1月6日起将该山地的承包所有权流转给世欧合作社名下所有。 2012年7月，世欧合作社向大田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2500亩油茶丰产示范基地建设项目”，该项目属分期开发，第一期开发1000亩，所在地为后埔自然村山场。 2016年10月，世欧合作社经办人蒋云香、卢明琴与福建榕旺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用莺，达成期限30年的开拓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的合作意向。世欧合作社与榕旺达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签署《合同书》，约定榕旺达公司投资350万元建设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签约当日支付定金3.5万元。经查，榕旺达公司为转卖该项目，与世欧合作社另行签署了一份投资金额为750万元的《合同书》。 因榕旺达公司在签署投资350万元的《合同书》后，资金未到位，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金遂向刘用莺表示愿意接手投资该项目。三方共同确认：榕旺达公司与世欧合作社终止合作，由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合作。闽泰公司遂向大田县经济发改委申请“农业综合开发利用生产基地”项目备案。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合同书》（编号20161029），即本案讼争合同。 讼争合同约定：世欧合作社提供位于大田县亩茶油山地与闽泰公司共同合作开拓太阳能光伏发电基地；合作期限30年自2016年10月3日至2046年10月3日，到期后闽泰公司自行与土地所有权方续签延期合同；世欧合作社提供的油茶山地属租赁性质，并具有与该村签订的租赁合同；世欧合作社前期一次性已付给村民30年山地租赁费及开荒建设种植油茶树的相关费用折合350万元，该费用由闽泰公司付给世欧合作社；闽泰公司如需要重新开辟拓宽道路及清理建设基础，另行支付费用给世欧合作社；签订合同当日闽泰公司付3.5万元作为合同定金，余款346.5万元在手续移交期限前15日存入监管账户，等世欧合作社将合作社手续及土地租赁承包合同移交给闽泰公司时，闽泰公司必须无条件将该资金付给世欧合作社。该合同书第三条约定，闽泰公司拟定光伏发电项目计划书及申请报书，世欧合作社配合协助闽泰公司向当地乡、县二级发改委和相关部门递交材料；第五条约定，三明市、省、国家发改委和相关的立项手续由闽泰公司上报审批，如需世欧合作社相关资料及盖章，世欧合作社应予以提供。双方还对该项目的投入、盈亏分担等作了约定。 2016年11月3日当日，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油茶山范围内的道路拓宽及开荒除草事项的费用为30万元，闽泰公司合同签订当日预付6.5万元，余款60天内付清；闽泰公司办理立项审批及招商引资的期限为10个月，即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如闽泰公司未能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立项审批及因招商引资无法到位，造成无法支付给世欧合作社前期的投资转让金347万元，世欧合作社有权不予办理移交手续，主题合同（编号20161029）及本补充协议终止。 经查，闽泰公司已向世欧合作社支付款项20万元：榕旺达公司支付的定金3.5万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的开荒除草预付款6.5万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除草出资款10万元。 另查明，经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金授意，世欧合作社着手购置除草剂，安排工人劈山除草，实际投入工资、费用213020元。 本案诉讼中，世欧合作社于2019年8月28日向村委会缴纳2015年至2019年的租金3.5万元。 闽泰公司称世欧合作社构成合同欺诈，理由为世欧合作社未与村委会签署土地租赁合同，未缴纳30年租金。 本院认为，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世欧开发公司，世欧开发公司经村委会同意后，将该山场租赁项目流转给世欧合作社。故2010年4月27日协议书项下世欧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转让，世欧合作社自债权债务转让后即享有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其有权就涉案土地与闽泰公司共同合作开发。 闽泰公司称世欧合作社未缴清30年租金，为此提交了案外人欧兆凑、郑名平的证明和通话录音。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根据世欧开发公司与村委会的租赁协议书“每五年一周期，期前付清”租金的约定及村委会的说明，租赁《协议书》的受让人世欧合作社有权以分期方式支付租金。结合世欧合作社经办人蒋云香的庭审陈述、案外人刘用莺的陈述、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金就签约前已查阅该《协议书》的陈述，以及闽泰公司在讼争合同签约前即已开展申报工作的行为，可确定闽泰公司于讼争合同签署前已知悉涉案土地是分期缴租并非一次性缴租，并在评估风险及收益后为合作开发作准备。闽泰公司称世欧合作社未缴清30年租金构成欺诈，缺乏依据。 本院认为，《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闽泰公司称世欧合作社未提供与村委会的土地租赁合同、未提供土地证和土地性质证明，导致闽泰公司无法向相关部门申请光伏发电项目立项。但是讼争《合同书》已明确世欧合作社提供的油茶山地属租赁性质，土地所有权人非世欧合作社，即闽泰公司在缔约前对土地的性质是知悉的。且在合同签约前世欧合作社业已提交租赁合同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协助闽泰公司申请项目备案，故闽泰公司称因世欧合作社不提供相关材料导致立项不成，缺乏依据，闽泰公司并不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双方对《合同书》中的移交手续未作明确约定，投资余款346.5万元的付款时间亦不明确，故世欧合作社主张闽泰公司违约亦无法成立。而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闽泰公司未能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立项审批及因招商引资无法到位的，主题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现闽泰公司与世欧合作社均同意解除《合同书》《补充协议》，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讼争双方分别要求没收定金或按定金标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未因对方违约而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本院均不予支持，但世欧合作社收取的3.5万元定金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涉案的除草费用应否由闽泰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讼争合同约定，闽泰公司如需要重新开辟拓宽道路及清理建设基础，另行支付费用给世欧合作社。故开荒除草费系双方另行结算的费用。其次，卢明琴与陈宝金间通话录音内容：卢明琴称劈山需要垫钱，但陈宝金称：“知道，反正最近两天叫20人做就行，然后等到我那边带上投资方看了没问题。……叫上人多做样子动工。等我下次再去，你人多叫一点，工人安排多一点，热闹一点，场面搞大一点，哪怕搞半天也行，人家投资方一看我们在动工了……后面的资金就到位了……下一段争取两天，我去的时候，你叫40-50人热闹做一下，我进场，你再干就OK了，就把钱拿出来了”，可以说明陈宝金要求世欧合作社开展大规模的开山除草工作有吸引资方投资的目的。本院认为，开山除草工作实际系闽泰公司为招商引资而进行的准备工作，该准备工作产生的费用应当由闽泰公司自行承担。世欧合作社为开山除草垫资213020元的事实清楚，闽泰公司应当予以支付。闽泰公司已支付165000元，其应继续支付4802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与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 二、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定金35000元； 三、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除草费用48020元； 四、驳回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063元，由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负担7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负担375.2元，福建闽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62.8元。鉴定费3700元，由大田县世欧大自然油茶专业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叶士怡 审判员  黄宜财 审判员  任建坤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林鹤麟 附注：一、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