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9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汉，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谭剑锋，区长。上诉人郑光汉因诉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电白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郑光汉在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委会广隆岭集体土地（现厂前路段边北面土地）上建造了一栋钢架结构的房屋用于经营饭店，并取名为“文昌鸡”饭店。该房屋在建造前没有任何报建审批手续。2017年，郑光汉的“文昌鸡”饭店发生火灾，火灾后重新修建也没有办理相关的报建手续。2018年6月21日，电白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郑光汉的“文昌鸡”饭店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郑光汉不服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9月4日向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电白区政府对郑光汉的原“文昌鸡”饭店房屋强拆违法。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定电白区政府在组织强制拆除郑光汉的原“文昌鸡”饭店房屋前，既没有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也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且在正式拆除原告的涉案房屋之前也未进行催告。此外，被告在组织拆除涉案房屋的过程中亦未对原告的财产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移交等程序，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粤09行初67号行政判决，确认电白区政府强制拆除郑光汉原“文昌鸡”饭店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4月6号，原告向被告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所致房屋损毁支付赔偿金1700000.0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作出回复，建议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拒绝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郑光汉在“文昌鸡”饭店发生火灾后已经把原来饭店内的相关电器设备、餐饮物品等搬到未被烧到的饭店旁边的仓库，原告对建筑物进行重建时也没有将相关物品搬回原建筑物内。后被告组织实施拆除原告违建的“文昌鸡”饭店房屋，被拆除的废弃建筑材料仍保留在原地未作处理。2019年9月2日，原审法院根据郑光汉的申请，委托茂名市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文昌鸡”饭店房屋以及空调机、电视机、厨具、餐具、台凳等一批的经济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0月25日，茂名市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茂立信资评字[2019]第09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文昌鸡”饭店被强拆的经济损失，于评估基准日公开市场条件下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柒拾捌万伍仟叁佰元整（￥785,300元）,其中房屋762,000.00元；电子设备17,200.00元；厨具、餐具、台凳5，920.00元。被告对评估有异议，认为涉案建筑物属于抢建的违法建筑，不能以拆迁补偿标准，也不能采用成本法来进行确定该价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当事人只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行政赔偿。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手段、方法不当，造成当事人在正常强制拆除情形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灭失的，行政机关应对当事人该部分合法权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严重损毁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和经营设备财产价值，但据双方举证、质证可知，由于之前原告的违法建筑物遭受火灾后实施重建，在强制拆除当日，重建仍未完成，相关建筑材料仍堆放在原地，被告强制拆除没有对房屋钢架结构和相关建筑材料进行破坏，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将被拆除建筑物的建筑材料迁移，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对原告再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造成灭失，违法建筑物的再回收、利用价值没有因此而造成损失。而且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原告请求按照茂名市2018年度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郑光汉要求被告对其“文昌鸡”饭店内的电器、厨具、餐具、台凳等被损害进行赔偿问题，由于原告的饭店在遭受火灾后，已被有关部门停电、停业处理，处于无法营业状态，原告在对灾后建筑物进行重建前已自行将建筑物内的相关电器设备、餐饮物品等搬到未被烧到的仓库内，即被拆违法建筑物旁边的房屋，原告诉称被告在进行强制拆除时对违法建筑物旁的仓库也一并拆除导致物品受损，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强制拆除现场拍摄的照片及视频录像资料显示，拆除现场被拆建筑物内并无发现电器、厨具等物品，而且郑光汉在庭审中也自认电器、厨具等物品被存放到仓库，并且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在强制拆除当日对上述存放财物的仓库也一并拆除，也无法证实被告对相关财物造成不当损害，故郑光汉诉称电器、厨具等物品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的行政行为因程序违法被确认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原告主张行政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光汉的赔偿请求。本案评估费用16000元由原告郑光汉负担。上诉人郑光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粤09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载明：“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时，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野蛮方式实施强制拆除，对于建筑物内的物品应当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如行政机关未依法履行上述程序，造成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则该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上诉人在该案起诉状中，陈述遭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房屋面积2400平方，预计经济损失170万元，是主张损失事实的存在。《资产评估报告》中也载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显示，评估对象所涉及的资产在2018年06月21日被拆除清理，故本次评估，将评估基准日确定在资产被拆除清理发生日(见评估明细表)。”即证明上诉人房屋与财物于2018年6月21日遭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并清理，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遭受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被法院确认违法前提下，主张经营物品存放于“文昌鸡饭店”房屋仓库遭强拆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是空调机、电视机、厨具餐具，作为“文昌鸡饭店”经营必需物件，与房屋遭强拆损失有关联性。如果上诉人对前述物件举证，未能达到法官认定的要求，法律上也未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文昌鸡饭店”房屋实施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损失存放房屋物件原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和赔偿责任。三、上诉人遭违法强拆损害事实存在。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中，主张遭违法强拆损害事实的存在，主要事实是申请法院委托司法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的评估结论为：“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文昌鸡饭店’被强拆的经济损失，于评估基准日公开市场条件下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柒拾捌万伍仟元整。”该评估结果为上诉人主张遭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损害的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是据以茂名中院确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及原审法院委托司法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损害事实依据。据此，本案作为行政赔偿纠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合法有据。故上诉请求：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电白区政府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郑光汉因电白区政府强拆“文昌鸡饭店”的行为违法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电白区政府是否予以赔偿则是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损害的，是提起行政赔偿的前置条件；非法财产及非法利益不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本案中，郑光汉请求赔偿的涉案建筑物，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过规划、用地等手续，应属违法建筑物，不属合法财产的范围，其请求电白区政府对涉案建筑物予以赔偿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立法精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郑光汉请求电白区政府赔偿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其房间空调机、电视机、厨具、餐具、桌椅等财物损失的问题。因被强制拆除的“文昌鸡饭店”在2017年遭受火灾后，已被有关部门给予停电、停业处理，处于重新修建状态，郑光汉在重修饭店时已将屋内的电器设备和餐饮物品等搬到未被烧到的仓库存放。电白区政府在强拆涉案房屋时，房屋内已并无任何电器设备、厨具、餐具、桌椅等财物，属空置正在建设的房屋。该事实有电白区公证处在强拆前拍摄的照片和录制的视频光碟为据。郑光汉诉称电白区政府进行强拆时一并对旁边的仓库进行了拆除，导致存放在该屋内的物品受损。但从本案所附的证据显示，该存放电器设备和餐饮物品的仓库并未被拆除，屋内的物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电白区政府在强拆当日遭到毁坏，故郑光汉主张电白区政府应对该电器设备和餐饮物品予以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郑光汉又称《资产评估报告》已对电白区政府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作出评估，该评估报告应当作为电白区政府予以赔偿的依据。因该《资产评估报告》是对“文昌鸡饭店”的建设成本和存放在仓库内电器设备和餐饮物品价值的评估，仅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成本和电器设备、餐饮物品的价值，并不能证明“文昌鸡饭店”属其合法财产以及饭店内的电器设备和餐饮物品是由电白区政府在强拆过程中造成毁损的事实。况且，“文昌鸡饭店”曾遭受过火灾，饭店内的电器设备和餐饮物品在火灾中有否遭到毁损，该评估报告也未作出说明，故郑光汉以《资产评估报告》为据主张电白区政府赔偿其损失，理据不充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光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平审 判 员 欧卫慧审 判 员 封桢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邹君萍书 记 员 车嘉贤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