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天一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健康路**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谢雨声，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平，男，197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石城县，系该公司股东，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人防工程养护所，住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健康路**div>法定代表人：邓志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玉，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赣州天一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人防工程养护所（以下简称养护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贯彻执行民法通则的意见》第72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提供格式合同，长期对外租赁人民防空工程，有丰富租赁经验，是优势一方，而上诉人无经验处于劣势。一审法院认定租赁价格未每平方米0.2元/月错误。一审法院只对该合同约定的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计算得出的结果，该期间是一审法院法院查明的租赁期间合同约定最低的租金的期间，事实上合同约定租金每4年递增，在租期最后四年约定的租金是一审法院计算出租金的15倍，一审法院以合同最低租金代替整个合同约定的租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约定的租金过分低于被上诉人在同一地段出租给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的出租价格存在错误。两份合同的租赁的场地性质不同，被上诉人租赁给上诉方的场地属于地下长期闲置的人民防空工程，位于地下近20米处，没有通水通电，需要上诉人投资建设设施后才能使用。合同已约定上诉人投资建设的设施合同到期后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已查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同一地段出租给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的场地属于现成可用的楼房。两份合同中，上诉人作为其中的承租人需要履行除租金以外更多的义务，这些义务的履行结果是提升了出租人民防空工程的价值，因此，该两份合同不具有对比性和参考性，被上诉人在此合同收益的不仅是租金，还有上诉人的投资建设的设施。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规定。租金标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协议，且经过内部会议讨论通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合同签订并生效日期（2018年3月23日）起算，被上诉人在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后行使撤销权，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察的反馈意见》是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行为，与平等主体的合同相对人无关在没有法律、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不能成为合同撤销的依据，且该意见也并不是认定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依据。被上诉人养护所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人民防空工程租赁合同》（编号GF-2002-0605)存在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依法行使撤销权，属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案涉合同的租赁标的涉及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面积1003.1平方米）、老档案室（101室，面积约40平方米）、通信仓库（面积约60平方米）、5号车库（面积约25平方米）、赣州宾馆大门左侧店面一间（地下人（地下人防工程应急通道出口15平方米）,以上租赁标的的面积仅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就已达到1003.1平方米，其他附属租赁物面积约140平方米且均为地上面积可直接用于办公或者存储等功能。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月租金200元及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的面积为1003.1平方米，计算得出租金仅为每平方米0.2元/月，其实是不准确的，该认定未计算出租的地上租赁物约140平方米的租金。若加上地上出租面积，每平米月租金不足0.2元。即便四年后租金上涨到1600元/月，每平米月租金也仅1.3元，显著低于市场价格。2.原审法院根据答辩人在同一地段出租给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的价格认定双方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合同》租赁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具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提出两份合同租赁场地的性质不同，其实不然，答辩人出租给被答辩人的租赁物其中院内人防工程1003.1平方米属于地下，但有约140平方米附属房使用性质与出租给研究所的房屋性质一致，可直接用于办公及仓储。法院认定的答辩人与研究所于2014年6月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GF-2002-0608),研究所向答辩人承租位于人防办院内C栋109、110、111室，建筑面积42平方米，月租金为900元，年度递增8%,这一事实相对比，答辩人出租给被答辩人约140平方米的附属房都含在月租金200元里，已属于明显低于市场价值。4.被答辩人认为其承租答辩人院内地下人防工程需进行较大投入能够提升人民防空工程的价值，答辩人不仅可以收取租金还可以获得被答辩人对租赁物投入的提升价值，被答辩人的这一说法不符合事实。即便被答辩人对承租的地下人防工程进行改造投资，系用于自身的经营行为，该经营行为与答辩人管护的地下人防工程性质用途不一致，地下人，地下人民防空工程是为了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隐蔽空指挥、医疗救护等使用，被答辩人对地下防空工程拟建成温泉泳池，与答辩人的实际使用性质完全不符，故答辩人根本无法从中获益。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从2018年12月20日收到《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查的反馈意见》起视为知道双方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中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且答辩人在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但签订合同时答辩人并不知道该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及带来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业经中共赣州市委巡查工作领导小组对人民防空工程的出租情况进行视察后并作出[2018]122号文件《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查的反馈意见》才认识到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因租金明显过低，属处置国有资产不当情形，故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撤销权，因此答辩人于2019年7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三、原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查清事实进行审理并依法判决，在原审诉讼中被答辩人并未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和要求。原告养护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合同编号：GF-2002-060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ＧＦ-2002-0605）及《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租赁座落于赣州市章贡区、通信仓库、5号车库、赣州宾馆大门左侧店面一间（地下人（地下人防工程应急通道出口用途为建设经营温泉泳池及配套设施，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合同生效后七天内原告将工程交付被告；工程租赁期间的水、电、暖、通信、卫生费用由被告负担；工程租赁期间，被告经原告同意，可以对工程按使用需要进行装修，装修方案和施工图纸必须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方可组织施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对工程进行装修，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租赁合同期满，被告所有投资建设及设备（含电力设施）归原告所有；租赁合同期满，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无偿返还给原告；租金为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月租金200元、202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月租金1600元、2029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月租金2000元、2034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月租金3000元；付款方式为先缴租后使用，按季度缴纳租金，每一个季度第一个月5日前缴纳（节假日顺延）；合同履约保证金3万元，租赁保证金为1000元（备注：合同履约保证金在被告开工一个月后三天内自动转为租赁保证金，多余部分29000元由原告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被告；租赁保证金在合同期届满或解除后七个工作日内不计息退还被告）；在租用期内，原告必须确保被告的正常营业，被告在租赁期内合法经营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毁约，如遇自然灾害或战争等不可抗拒的因素原告不予赔偿；如遇国家政策及其他因素导致原告毁约，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告按被告投资总额并按国家规定正常折旧后（第三方评估）补偿被告；被告投资电力增（扩）容，原告必须配合被告办理相关供电手续；租用期满后，被告所有投资设施归原告所有且所有设施保证能正常使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缴纳了合同履约保证金3万元。2018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押金1000元。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600元。2019年3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600元。2018年12月20日，中共赣州市委巡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赣市巡察办字［2018］122号文件《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察的反馈意见》中载明：“资产处置不规范，廉政风险大。人防工程的出租和战备物资采购、验收、出入库等程序不规范。”《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所涉及的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的面积为1003.1平方米。另查明，2014年6月，原告与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签订《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ＧＦ-2002-0608），约定：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向原告租赁座落于赣州市章贡区，建筑面积42平方米，租金为每月900元，年度递增8%。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法人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被告信息、《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ＧＦ-2002-0605）、租赁物分布物位置图纸、《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ＧＦ-2002-0608）、赣市巡察办字［2018］122号文件，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ＧＦ-2002-0605）、合同履约保证金现金支款单、租赁押金收据、房租交款凭条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GF-2002-0605）所约定的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月租金200元及租赁的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的面积为1003.1平方米，可以计算得出案涉租赁场地的租金仅约为每平方米0.2元/月，过分低于原告在同一地段出租给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的租赁价格，亦不符合市场的正常行情，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2018年12月20日，中共赣州市委巡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赣市巡察办字[2018]122号文件《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察的反馈意见》中载明：“资产处置不规范，廉政风险大。人防工程的出租和战备物资采购、验收、出入库等程序不规范”，可以视为原告自收到《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察的反馈意见》起应当知道《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GF-2002-0605）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起诉要求撤销案涉合同，并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原告有权撤销《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GF-2002-060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赣州市人防工程养护所与被告赣州天一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编号GF-2002-060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赣州天一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天一公司承租的租赁标的为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老档案室（101室）、通信仓库、5号车库、赣州宾馆大门左侧店面一间,其中人防办院内地下人防工程的面积为1003.1平方米，如果加上其他租赁物的面积，则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的每平米月租金尚不足0.2元，显然过分低于被上诉人养护所在同一地段出租给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的租赁价格，不符合市场的正常行情，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此外，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养护所自2018年12月20日收到《关于对市人防办党组巡查的反馈意见》起视为应当知道案涉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养护所于2019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上诉人天一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养护所赔偿其经济损失，因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天一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赣州天一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向 琳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