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强，男，汉族，1983年1月23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委托代理人：解连瑞，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丽，女，汉族，1984年10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刘小燕，广东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嘉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强上诉请求：驳回杨嘉丽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据以作出事实认定的《欠条》，系在胁迫的情形下签署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工期延误的责任并不在于李伟强，而是因杨嘉丽不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所以因施工逾期产生的租金损失应由杨嘉丽自行承担。杨嘉丽辩称，李伟强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杨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嘉丽与李伟强双方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2、李伟强向杨嘉丽赔偿经济损失104172.7元；3、李伟强向杨嘉丽支付杨嘉丽垫付的工人工资83648元；4、李伟强向杨嘉丽支付因逾期竣工产生的租金、违约金合计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杨嘉丽与李伟强签署了一份《施工合同书》，约定杨嘉丽将XX记XX广场店装修工程以部分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伟强承接，工程地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开工日期暂定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总工期为25天（指工作日，如因雨天、节假日或不可抗拒因素影响工期则相应顺延）；不含税工程款29万元，最终价款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为准；第一期工程款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合同价款30%即87000元，第二期工程款于水电地砖铺完支付合同价款30%即87000元，第三期工程款于木工做完支付合同价款30%即87000元，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1个月支付合同价款10%即29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方擅自违约或毁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或毁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在履约过程中，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另一方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的，违约方除了支付相应款项外，还应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于杨嘉丽原因导致中途停工，杨嘉丽应补偿李伟强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每停工一天顺延，杨嘉丽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从拖欠之日起，按日加付款额0.5%的滞纳金给李伟强；由于李伟强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李伟强须支付给杨嘉丽2500元赔偿。合同所附《工程报价表》预算说明：本预算不含装修税、装饰吊灯、窗帘、空调、鲜风、排风、家具、桌椅、监控主机部分、摄像头、下水盖，其他本预算都包含，不加项；手写备注施工结束于11月8日。合同签订后，李伟强开始施工。李伟强称其于2017年11月20日撤场，撤场时第二、三期水电地砖以及木工工程均已完工。杨嘉丽则称李伟强于2017年11月18日擅自撤场，撤场时第二、三期工程均未完工，无法验收。2017年11月24日，李伟强向杨嘉丽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装修XX广场G-37铺XX记串串香火锅店，因工地管理不佳，造成工期误工损失，今欠XX记杨嘉丽83648元，将于2017年11月25日还3万元，剩余的款项于2018年1月15日之前偿还。如到期未还清欠款，将承担XX记XX广场店因装修误工产生的违约金5万元、租金5万元及经济损失20万元并承担法律责任。杨嘉丽称《欠条》中所涉欠款83648元是杨嘉丽代李伟强垫付的工人工资，因李伟强提前擅自撤场，拖欠工人工资，工人找杨嘉丽要求支付，否则不让杨嘉丽继续施工，杨嘉丽为了不影响施工进度，被迫代李伟强垫付该部分工资。李伟强确认该《欠条》是李伟强本人书写并签名，但主张该欠条是李伟强一个人在深夜里受到杨嘉丽与三名东北大汉四人围夹胁迫的情况下，按照杨嘉丽事先书写的草稿抄写的，并在写完欠条后被两名东北大汉强行押送乘坐李伟强的车辆回家且被取走身份证，李伟强认为该欠条不是李伟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李伟强称其害怕受到报复所以没有报警。庭审前，杨嘉丽代理人将李伟强的身份证交还了李伟强代理人，但杨嘉丽代理人表示杨嘉丽在李伟强打欠条当天没有扣押李伟强身份证，不清楚杨嘉丽何时拿了李伟强的身份证。李伟强还称其在签署欠条的次日即2017年11月25日向杨嘉丽转账5000元，并表示于庭后3日内提交转账凭证，但未提交。杨嘉丽否认李伟强在签署欠条后向其支付过5000元。另查，杨嘉丽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向李伟强支付87000元、10月24日向李伟强支付15000元（合同外的拆除费）、11月2日向李伟强支付87000元、11月14日向李伟强支付55000元、12月2日向电工郭养瑞支付5000元，2018年1月4日向电工郭养瑞支付11774元。李伟强确认郭养瑞是其聘请的电工，但主张第二期工程中的水电指的是隐蔽工程的水电，不包含照明通电和通水，在李伟强撤场后，施工队就解散了，杨嘉丽继续聘请郭养瑞为其完成后期电工工作，是因为郭养瑞熟悉整个线路的布局，由同一电工完成全部电路工作有利于电路的安全稳定和成本节省，杨嘉丽与郭养瑞后期的合作与李伟强无关。杨嘉丽提交了部分收款收据、微信记录以及经案外人华某手写记录部分未完工的《工程报价表》，主张杨嘉丽替李伟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以及为完成剩余的工程额外支付的工程款，据此请求李伟强向杨嘉丽赔偿经济损失104172.7元。李伟强对该组证据均不予确认：1、微信记录的相对方不是李伟强，与李伟强无关；2、无法确认收据上所列产品用于涉案工地，也无法确定相关产品属于杨嘉丽与李伟强约定的应由李伟强包料的范围；3、经案外人华某手写记录部分未完工的《工程报价表》，在杨嘉丽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工程报价表》并没有存在该部分手写内容，说明可能是杨嘉丽事后添加的。杨嘉丽对起诉时未提交该份有案外人华某手写记录部分未完工的《工程报价表》的解释为：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11月份案外人华某接手工程的时候，因杨嘉丽本人疏忽未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至于杨嘉丽在起诉时提交的工程报价表没有这些手写内容，是因为杨嘉丽还有另一份没有手写内容的工程报价表原件，但找不到了。杨嘉丽还提交了XX广场商户11月、12月结算单，主张因李伟强延误工期，造成杨嘉丽的租金损失。结算单显示涉案商铺2017年11月、12月每月租金5101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嘉丽将XX记XX广场店装修工程交李伟强承接，但李伟强系未取得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杨嘉丽与李伟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杨嘉丽请求解除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施工合同书》虽无效，但李伟强已施工完毕并交付杨嘉丽的部分，杨嘉丽应参照《施工合同书》的约定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向李伟强支付工程款。关于李伟强是否完成第二、三期工程的问题，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杨嘉丽已支付《施工合同书》约定的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款各87000元，第三期已支付55000元。按照《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第二期工程款支付的时间是水电地砖铺完时支付，杨嘉丽全额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且支付了第三期的部分工程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杨嘉丽仅以案外人华某在《工程报价表》上手写记录未完工部分来主张李伟强第二期工程未施工完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该手写记录在杨嘉丽起诉时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报价表》中不存在，该份有案外人华某手写记录的《工程报价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李伟强撤场时已完成第二期工程的施工。但李伟强在施工过程中擅自撤场，且出具《欠条》承认因工地管理不佳造成工期误工损失，结合杨嘉丽支付第三期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李伟强撤场时未完成第三期工程。关于杨嘉丽请求李伟强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83648元。根据李伟强所签署的《欠条》，李伟强对欠款（杨嘉丽代垫工人工资）83648元以欠条的方式予以确认，杨嘉丽请求李伟强支付该部分垫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强称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署该《欠条》，但李伟强未报警，李伟强仅以其身份证原件在杨嘉丽处来主张其签署《欠条》受胁迫，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另外，李伟强庭审中还表示其在签署欠条次日向杨嘉丽支付过5000元，这与其受胁迫的陈述相矛盾。但李伟强未能对其向杨嘉丽转账支付5000元的事实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杨嘉丽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关于杨嘉丽请求李伟强支付因逾期竣工产生的租金和违约金合计10万元、经济损失104172.7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结合《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施工结束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李伟强于2017年11月18日或20日自行撤场，以及《欠条》中李伟强确认因工地管理不佳造成工期误工损失的内容，可以认定李伟强施工延误的事实。李伟强在《欠条》中承诺欠款83648元于2017年11月25日还3万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1月15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欠款，将承担因装修误工产生的违约金5万元、租金5万元及经济损失20万元。再结合杨嘉丽提交XX广场商户11月、12月结算单显示的涉案商铺租金金额，杨嘉丽请求李伟强因延误工期赔偿对杨嘉丽造成的租金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嘉丽请求的违约金5万元，虽李伟强在《欠条》中予以承诺到期未还清欠款支付违约金5万元，但该违约金来源于《施工合同书》，《施工合同书》无效，违约条款亦无效，故该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嘉丽请求的经济损失104172.7元。因杨嘉丽提交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用于涉案工地，且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嘉丽所提交的有案外人华某手写记录的《工程报价表》，故杨嘉丽的该项请求，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杨嘉丽对李伟强未完成部分的施工，也未支付对应工程款，故杨嘉丽另向李伟强主张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损失，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伟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嘉丽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83648元；二、李伟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嘉丽赔偿因施工逾期产生的租金损失5万元；三、驳回杨嘉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17元（已由杨嘉丽预交），由杨嘉丽负担2644元，由李伟强负担2973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伟强虽上诉主张《欠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嘉丽对此亦予以否认，李伟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欠条》内容可知，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在于李伟强，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情判令李伟强支付5万元租金损失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由上诉人李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