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3民初241号 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童秀东，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陈新送，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罗雄街道振兴街**/div> 主要负责人：陈**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荣，男，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罗雄街道万峰路**div> 主要负责人：刘坤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福，男，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周，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与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陈新送，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荣，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福、李广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7493552.81元，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投资回报（利息）3720102.08元以及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投资回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253555.05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拖欠工程款利息2654384.90元以及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拖欠工程款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126816.28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罗平县南片区建设指挥部系两被告成立的临时机构。2014年3月l9日，原告与指挥部签订《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约定了工期、工程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偿还原告所有自筹资金的时间为本项目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之内分批次还清本息，还款比例为验收合格后第一年60％，第二年40％。原告自筹资金的投资回报率(利息)按曲靖市城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欠付工程款总额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工程建设，但建设过程中因征地拆迁、被告建设资金不到位等问题，原告与指挥部于2017年2月达成退场协议，并对已完成分部分项工程交工验收。2017年3月1日，案涉工程经验收为合格。案涉工程最终审定工程款39493552.81元。截至目前，指挥部和第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22000000元，尚欠工程款17493552.81元。原告多次催收工程款及利息，但被告仅认可欠付工程款本金，拒绝支付投资回报及工程款利息。原告认为，指挥部作为两被告成立的临时机构，代表被告签订并履行案涉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对原告起诉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被告一直在积极协调涉案款项，但确实由于财政困难，未能如期支付工程款。二、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的计算错误，扣除2017年3月1日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应为3130480元。三、约定的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违约金过分高于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请求法院给与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性质旨在以弥补损失，本案原告的损失仅是利息损失，双方已经约定原告自筹资金部分按照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这已经完全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原告按照违约条款约定的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主张投资回报利息(实际是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适当调整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四、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审定结算金额的5％，原告在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时，并未将质量保证金予以扣除。双方在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l5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原告作为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并未依法依规向被告出具质量保修书。原告施工工程涉及城市道路、给排水管道等，最低保修期限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分别为1年、2年，在此期间质保金部分不应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六、诉讼费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的《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自本项目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分批次还清本息，还款比例为验收合格后第一年60%，第二年40%，原告自筹资金的投资回报率（利息）按曲靖市城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多依路、玉带路等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建设预选施工企业的请示》一份、《关于帮助解决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尾款的请示》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系罗平县政府工程项目，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系由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设立，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本案全部责任应由两被告承担。三、《云南省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报告》一份、《罗平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一份、《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结算审定表》一份、付款凭证十份，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1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结算审定工程款39493552.81元，被告罗平县住建局和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已支付工程款及代扣税款合计2200万元，尚欠付工程款17493552.81元。四、《关于支付云南省铁路总公司罗平市政工程项目部工程尾款的函》一份，证明被告罗平县住建局拖欠工程款，严重违约。 经质证，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对约定按照曲靖市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认为明显过高。 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均无异议，违约金方面的意见与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意见一致。 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与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双方约定按月支付进度款35%，其余月计量报表金额65%由原告自筹，原告自筹资金在项目验收合格后两年内分批次还清本息，验收合格后第一年内还款60%，第二年40%，原告自筹资金利息按照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协议中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审定结算金额的5%，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同时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二、《罗平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由罗平县审计局于2017年8月30日审计审定工程结算造价39493552.18元。三、《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请求解决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尾款的请示》一份、《关于帮助解决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尾款的请示》一份、《关于支付云南省铁路总公司罗平市政工程项目部工程尾款的函》一份，证明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积极协调款项，筹集到款项后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对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三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部分认可，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无相应依据，虽然合同约定保证金，但因被告原因工程并未竣工。 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对被告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系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成立的临时机构。2014年3月l9日，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与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承建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并对合同金额、投资总额、支付方式、工程管理、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其中，第四条支付方式第2项约定“乙方（云南省铁路总公司）自筹资金的偿还方式：甲方偿还乙方所有自筹资金的时间为本项目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之内分批次还清本息，还款比例为验收合格后第一年60％，第二年40％。乙方自筹资金的投资回报率(利息)按曲靖市城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3项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在整个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质量保证金将退还给承包人（不计利息）；质量保证金为审定结算金额的5%。”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因甲方原因延期支付乙方投资款的情况，超期未支付部分工程款和支付时间超过期限的，甲方愿意按照曲靖市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欠款总额的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施工日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后因征地拆迁、建设资金方面的原因，该工程暂缓建设，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递交完工报告，建设单位组织相关部门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2017年11月29日工程经验收合格。罗平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审定金额为39493552.81元。罗平县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和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000000元（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金额2000000元），现尚欠工程款17493552.81元。原告多次主张工程尾款及利息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审计、下欠款项的数额、支付主体等事实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承担向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7493552.81元的义务。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原告主张的投资回报、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原告诉请第一项主张两被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投资回报（利息）3720102.08元以及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投资回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253555.05元)，其中，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投资回报（利息）3720102.08元，原告主张的依据为《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第四条支付方式第2项约定，被告认为应计算为3130480元，但未提交具体的计算明细，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比例及计算标准对该时间段内投资回报率（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投资回报(利息)，原告主张的依据为《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被告认为该约定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自筹资金进行工程施工，已完成工程部分经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支付下欠工程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合同中约定“按照曲靖市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欠款总额的利息”，该约定实质上是对违约金的约定，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对此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主张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曲靖市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投资回报(利息)，应表述为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 原告诉请第二项主张两被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拖欠工程款利息2654384.90元以及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拖欠工程款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因本案原告系自筹资金进行工程施工，对该资金的偿还及违约责任在《罗平县南片区市政道路基础设施工程合同协议书》中均有明确约定，原告诉请第一项也已进行主张，原告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该工程款即为原告自筹资金，故与第一项诉请的利息属重复计算，本院对原告诉请第二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7493552.81元、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的投资回报（利息）3720102.08元，及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7493552.8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042元，由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罗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44292元，由原告云南省铁路总公司负担18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夏 尧 审判员 孙靖然 审判员 刘招银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