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1231号原告：吴长华，男，194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朱清华，广东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有，广东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HONGKONGTATLEETRANSPCOMPANY），登记业务地址香港九龙牛池湾丰盛街63号晓辉花园12楼1座A室，商业登记号码11948667-000-08-19-7。独资东主：岑少航。委托代理人：张姗姗、秦漫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08851812F。法定代表人：陈海生。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4052105。法定代表人：岑少明。第三人：岑少明，男，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告吴长华与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被告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成源公司）、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实公司）、第三人岑少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长华委托代理人朱清华、梁有，被告达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姗姗、秦漫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星成源公司、第三人华实公司、第三人岑少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长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对第三人华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赔偿原告吴长华借款本金267900元及利息437098.46元，合计704998.46元；2.被告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从2019年6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267900元每月按1.98%的利率计算利息向原告吴长华支付直至清偿之日止；3.被告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从2010年9月18日起以654998.46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给原告吴长华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吴长华因与第三人华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2009年12月28日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7日作出判决：一、华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长华借款本金267900元及利息391834.08元；二、华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长华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679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98%计算；三、岑少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件已于2010年9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因第三人华实公司、岑少明未履行判决义务，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1日受理（2010）萝法执民字第593号执行案件。2012年期间，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查封第三人华实公司的机器设备、材料等。第三人仅于2012年期间支付5万元利息后分文未付。2012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吴长华多次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10日，原告吴长华再次申请恢复执行申请，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粤0112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因未发现第三人有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第三人华实公司于1993年3月4日成立，股东为被告星成源公司和达利公司。2018年6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第三人华实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被告星成源公司和达利公司作为第三人华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履行清算义务，实际造成原告吴长华的损失。同时被告星成源公司和达利公司作为华实公司的资产义务管理人，对己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进行转移、隐匿，导致第三人华实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造成原告吴长华巨额财产损失。综上所述，被告星成源公司和达利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和对公司主要财产进行转移等行为，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己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原告吴长华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吴长华提交证据：1.(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02号裁定书、生效证明；2.（2017）粤0112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3.行政处罚决定书；4.商事登记基本信息；5.章程；6.批准证书；7.查封（扣押）财产清单；8.深国众联评报字（2013）第2-196号资产评估报告。被告达利公司辩称：1.本案不存在公司法第20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被告达利公司作为第三人华实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地位、严重损害第三人华实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行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适用的前提是公司清算，根据本案原告吴长华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第三人华实公司未经清算，也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况。因此，本案不适用司法解释（二）第18条。如果原告吴长华认为被告达利公司怠于履行清算造成第三人华实公司财产减损，从而导致其损失，也应根据司法解释（二）第7条申请对第三人华实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而非直接要求股东承担相应责任。2.原告吴长华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查封财产被转移、隐匿，导致财产贬职、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第三人华实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最高权力机构为董事会，被告达利公司作为股东并未实际参与华实公司的经营决策，即便真的存在财产贬值、损毁或者灭失的情况，也不应由被告达利公司承担相关责任。3.第三人华实公司未经清算无法确定第三人华实公司财产减损是否客观存在，也无法确定原告吴长华是否存在实际损失，更无法确定这一情况是否与第三人华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吴长华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第三人华实公司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况。综上所述，被告达利公司认为法院不应支持原告吴长华的诉请请求，恳请法院予以驳回。被告达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被告星成源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第三人华实公司、岑少明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华实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4日，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达利公司（占股权比例85%）、星成源公司（占股权比例15%），公司经营范围为通用设备制造业。吴长华因与华实公司、岑少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2010年6月27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华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长华借款本金267900元及利息391834.08元；二、华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长华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679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息1.98%计算；三、岑少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的期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年9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华实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已于2010年9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其中，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利息为?45971.64?元（267900元×1.98%÷30×260天）。因华实公司、岑少明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经吴长华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执行案，案号为（2017）粤0112执恢57号。因华实公司、岑少明未履行债务，法院对华实公司、岑少明的不动产、银行、车辆等信息进行了查询，未发现有财产可供执行，2018年3月8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吴长华确认已受偿的债权数额只有5万元，主张用于抵扣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华实公司因在2015、2016年连续两个年度未依法报送年度报告且未进行纳税申报，未在住所从事经营活动或通过登记的住所（经营场所）无法取得联系，构成了公司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的行为，2018年6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穗埔工商处字[2018]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华实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根据2019年4月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华实公司2016-2018年度均未提交年度报告，公司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查封华实公司设备、财物一批。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载明CW61100车床1台、机床1台、四轮机1台、小机床1台、CW6263E车床1台、摇臂钻床1台、锯床1台、卧式锯床1台、平衡机1台、收卷芯20条、大钢管30条。2013年5月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就（2009）萝法执民字第961号、（2010）萝法执民字第137、593、678号、（2011）穗萝法执民字第215、515号案委托深圳市天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华实公司上述CW61100车床1台、机床1台、四轮机1台等一批设备进行价值评估。2013年7月9日，上述评估公司作出深国众联评报字（2013）第2-196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上述CW61100车床1台、机床1台、四轮机1台、小机床1台、CW6263E车床1台、摇臂钻床1台、锯床1台、卧式锯床1台、平衡机1台于2013年5月30日的市场评估价值为2209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香港达利运输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本案为涉港清算责任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华实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华实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本案当事人没有共同经常居住地，也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内地，故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星成源公司、华实公司、岑少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对于本案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清算责任强调清算义务人应组织清算人进行清算，如果清算义务人在法定期限内主动地履行清算义务，积极地组织清算人实施清算行为，则不需要承担清算责任。本案债务人华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在华实公司被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清算义务人应当在法定期限15内成立清算组，积极地组织清算人进行清算。本案中，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吴长华主张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1日查封华实公司的一批设备、财物已被转移、藏匿，导致无法进行拍卖；而达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2017）粤0112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内容“未发现华实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来看，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吴长华的陈述予以采信，华实公司的财产发生了转移。此外，关于“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举证责任问题。债权人吴长华作为华实公司的“局外人”，其并不掌握华实公司的主要财产，更不掌握其账册、重要文件，举证能力较弱；而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系公司股东，在已经违反法定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如果其主张免责，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更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也就是说，该条款中的“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当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两个原则。即公司解散后，原则上应当推定只要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都可以得到全额清偿。债权人在经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后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推定为属于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所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部分。此时，除非清算义务人能举证证明该减少的财产不是其不作为所造成的，否则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予以清偿。本案中，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对此未能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违反法定清算义务，应对吴长华经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后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即华实公司在（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扣除已清偿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应向吴长华连带赔偿（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华实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267900元及利息391834.08元、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45971.64?元，合计借款利息为437805.72元、借款本息为705705.72元）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以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第11天（即2010年9月2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吴长华主张以654998.46元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长华主张已清偿5万元用于抵扣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计算方法和计算方式法定，具有强制性，但在确定清偿顺序时，一般债务利息应当优先于迟延履行利息而进行清偿，故已清偿的5万元应优先用于清偿一般债务利息，即未清偿借款利息为387098.46元（437098.46元-50000元），对吴长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长华诉请要求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267900元按每月1.98%的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因未依法清算而需要对华实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现吴长华诉请要求达利公司、星成源公司对华实公司债务以外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HONGKONGTATLEETRANSPCOMPANY）、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长华连带赔偿（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267900元及借款利息387098.46元）；二、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HONGKONGTATLEETRANSPCOMPANY）、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长华连带赔偿（2010）萝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本判决第一项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9月2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吴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4元，由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HONGKONGTATLEETRANSPCOMPANY）、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吴长华、被告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HONGKONGTATLEETRANSPCOMPANY）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志伟审判员  谭 茗审判员  张大会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巫秋玲书记员任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