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凤仙，女，1958年1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楠，陕西哲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田，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杰，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梅，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薛明芳，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渭南市崇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凤仙、程新田、张乐、张亚梅因与被上诉人薛明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凤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张晓楠，上诉人程新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杰，上诉人张乐、张亚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菲，被上诉人薛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凤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30603.3元；2.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程新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由程新田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由张乐、张亚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且已经在城镇购买商品房，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计算。上诉人为七级伤残，应当按照60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200元交通费明显过少，应按363元计算，误工费应按每天100元计算。程新田辩称，其与南凤仙之间没有发生雇佣行为，张乐也没有支付南凤仙费用，对于打砂纸的费用张乐共支付了4天工钱，第五天南凤仙和薛明芳去干活时姓屈的人让薛明芳把原来的活收拾一下，南凤仙的购房合同是预售房，税票显示其交费时间是2016年。张乐、张亚梅辩称，一审判决南凤仙承担责任正确，南凤仙主张雇佣关系系无过错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南凤仙的伤残赔偿金应按事发时2015年农村标准计算。南凤仙的损害结果是其和薛明芳造成，一审判决其精神抚慰金错误。交通费是指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且无证据证明，其无固定工作和收入来源，误工费不应支持。程新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5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南凤仙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南凤仙的损失由张乐、张亚梅、薛明芳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南凤仙、薛明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南凤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张乐从未签订承揽合同，也没有承揽合意，双方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南凤仙的损失应当由实际接受劳务人员的张乐、张亚梅以及接受帮工的薛明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南凤仙的伤残标准依照2019年农村标准计算错误，应当以其受伤时即2015年的标准计算。南凤仙辩称，薛明芳和南凤仙受雇于程新田，张乐、张亚梅虽与程新田没有签订合同，但存在承揽事实。张乐、张亚梅辩称，南凤仙、薛明芳均承认其与张乐、张亚梅不认识，一审认定程新田和南凤仙为雇佣关系正确。程新田主张委托关系无证据支持，张乐将粉刷工作交由程新田承揽并结算工资，只认程新田一个人，屈姓人员只作监工，不安排人员。张乐、张亚梅上诉请求：1.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南凤仙对张亚梅的起诉，张乐对程新田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亚梅与本案无关，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张乐作为定作人，依法不应就程新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明芳应对南凤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张乐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张乐也仅对选任过失承担按份责任。南凤仙辩称，张乐应承担连带责任，张乐、张亚梅没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程新田辩称，其和张乐是委托代理关系，程新田是代张乐购买材料，张乐也是按程新田所列清单支付费用。针对三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明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一审认定张乐与程新田为承揽关系，南凤仙和薛明芳受雇于程新田，薛明芳和南凤仙是干活中的配合，不存在指挥和安排。南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医疗费983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36500元、伤残赔偿金2665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32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63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530603.3元；2.案件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原告南凤仙与第三人薛明芳一起受被告程新田雇佣，到被告张乐、张亚梅购买的本区城区朝阳大街西段交通银行（科技大厦）小区东单元29楼装修房屋处打砂纸，在原告上到二楼时，应薛明芳之要求，因向一楼第三人薛明芳抛电线时，由于其疏忽大意加之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从二楼坠落受伤。后经渭南市中心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1.右股骨颈骨折；2.腰三锥体压缩性骨折并不全瘫；3.右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髋臼骨折；5.腰一、二右侧横突骨折。并住院治疗26天。后二次手术除去右足跟骨固定钢针。又查明，被告程新田接受被告张乐、张亚梅的发包要求完成涉案其家里的装修施工。还查明，分别经原告南凤仙与被告张乐之申请，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第1188号、陕公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699号鉴定意见书对原告南凤仙的伤残等级认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60000元、误工期限365日、护理期150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陕中金司鉴中心（2016）第1188号、陕公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699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程新田通过其雇佣的第三人薛明芳找到原告南凤仙为其干活，并为原告支付工资，其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即原告与被告程新田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现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原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干活时忽视周围环境安全，未能注意安全，有一定自身过错，应付相应之责，接受劳务之被告程新田也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过错，原告与被告程新田责任分担为3:7，被告张乐、张亚梅将其家中装修事宜发包给被告程新田，但作为发包人之被告张乐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被告程新田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被告程新田对原告之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可获赔偿的项目及数额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原告因伤情需要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7693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有医院票据14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书，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29200元（80元×365天）、护理费为12000元（80元×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0元（30元×26天）、营养费为780元（30元×26天）;3.交通费是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住院天数，本院酌情认定为200元;4.原告提交了鉴定费票据，鉴定费3300元，本院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一节，原告属农民身份，虽称其居住在城区其儿子处，但结合本人陈述其只是在城区打零工，并无合法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应依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害赔偿范围，即11213元×（20年-1岁）×40%=85218.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原告有一母亲86岁，即10071元×5年×40%=20142元；7.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酌定3000元为准。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1-6项合计为309313.8元，由被告程新田承担70%即216519.66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19519.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判决：一、被告程新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凤仙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219519.66元；二、被告张乐、张亚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5元，由原告南凤仙负担1505元，被告程新田、被告张乐、被告张亚梅负担3510元。二审期间，南凤仙提交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缴纳票据，其子杨宏波名下房屋产权证，证明其经济来源于城镇，在城镇购买商品房，从2009年一直在城镇居住。程新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质证称该房产证不能证明南凤仙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收费票据不能证明南凤仙2015年在该小区居住。张乐、张亚梅对收款收据的形式要件不认可，对南凤仙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薛明芳对南凤仙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南凤仙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南凤仙与薛明芳在张乐、张亚梅房屋中从事墙面处理工作过程中不慎跌伤，程新田虽否认南凤仙是其叫来干活，但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程新田的职业、用工习惯以及薛明芳陈述的事实，对程新田联系薛明芳与南凤仙从事墙面处理工作一事予以确认。南凤仙在工作过程中，与程新田不存在雇主与雇员之间的隶属关系及人身依附关系，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属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南凤仙明知二楼存在楼梯洞口，其在向下扔电线过程中不慎跌落，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乐、张亚梅将房屋墙面粉刷工作交由程新田完成，无论程新田与张乐、张亚梅是委托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双方之间款项如何结算，但程新田联系薛明芳、南凤仙处理墙面，工作由其安排，劳动成果由其接受，工钱由其支付，故程新田与南凤仙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其应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保护提供劳务的工作人员的人身健康与安全，南凤仙在有楼梯洞口的环境下作业，洞口未加固定盖板，亦未设置护身栏杆或张设安全网，程新田未尽到安全提示及保障义务，对于南凤仙的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张乐、张亚梅仅将房屋的粉刷工作交由程新田完成，并非全屋的装修工作，作为房主，应提供必要的安全工作环境及劳动条件，其房屋二楼存在楼梯洞口，未做任何基本的防护措施，未排除安全隐患，张乐、张亚梅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程新田和张乐、张亚梅虽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但双方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其单方过错并不直接或必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应按双方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南凤仙应承担50%责任，程新田承担25%责任，张乐、张亚梅共同承担25%责任。南凤仙在城镇购有房屋，并有小区物业出具的长期居住证明，且南凤仙是在城镇打工的过程中受伤，对于南凤仙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南凤仙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南凤仙伤情、工作性质、收入水平及实际花费情况，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每天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程新田对伤残鉴定评定标准存在异议，对此，鉴定机构已作出解释说明，对该鉴定结果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南凤仙的赔偿标准应按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程新田主张伤残赔偿按照2015年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凤仙医疗费97693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误工费29200元、护理费12000、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300元、伤残赔偿金33319元×（20年-1岁）×40%=25322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4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480319.4元，由程新田承担120829.85元，张乐、张亚梅承担120829.85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二、程新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凤仙120829.85元；三、张乐、张亚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凤仙120829.85元；四、驳回南凤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5元，由南凤仙负担2507元，程新田负担1254元，张乐、张亚梅负担1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8元，由南凤仙负担5966元，程新田负担4590元，张乐、张亚梅负担4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耀武审 判 员 李豪玲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江波书 记 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