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刑终30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少纳，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2016年1月21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因本案于2015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辩护人：付亮，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鸿，女，1967年1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27日被逮捕，同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7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涂晓军、郑德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2016年5月16日变更为湖北楚运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经济开发区洪福路**。法定代表人：李运军，男，1973年9月14日生，汉族，湖北楚运来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潜江市。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方少纳、郑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鄂12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方少纳、郑鸿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继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少纳及其辩护人付亮、上诉人郑鸿及其辩护人涂晓军、郑德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未上诉，申请不参加二审庭审，且未被申请出庭，本庭决定不传唤原审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为降低公司税负率，被告人方少纳安排被告人郑鸿，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情况下，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荆门营业点的负责人即被告人郑鸿通过祁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以销售中药材的名义接受唐某(另案处理)注册设立的宜都康胜药业有限公司、宜都仁源药业有限公司、宜都丰源药业有限公司、神农架华康百草药业有限公司、神农架林区同泰中药材有限公司五家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76份，金额46373096.87元，税额7883427.13元，价税合计54256524元，并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的4.1%的比例向祁某支付开票费用，被告人郑鸿将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到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的沙洋营业地，由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向荆门市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其中，已经认证抵扣税款7315060.42元，未认证抵扣的税款为568366.71元，具体如下:1.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宜都康胜药业有限公司共向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9份，金额19458999.69元，税额3308030.31元，价税合计22767030.00元，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3308030.31元。2.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宜都仁源药业有限公司共向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金额5375491.51元，税额913833.49元，价税合计6289325.00元，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913833.49元。3.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宜都丰源药业有限公司共向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36份，金额13195990.55元，税额2243318.45元，价税合计15439309.00元，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2243318.45元。4.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神农架华康百草药业有限公司共向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金额4999281.83元，税额849878.17元，价税合计5849160.00元，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849878.17元。5.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神农架林区同泰中药材有限公司共向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金额3343333.29元，税额568366.71元，价税合计3911700.00元，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尚未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税款。（二）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北京和海鸿信医药有限公司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3371299.6元，税额573120.9元，价税合计3944420.5元。案发后，崇阳县公安局暂扣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涉案资金1000万元。同时查明，2016年5月16日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经沙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湖北楚运来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方少川变更为李运军。2010年6月6日方少纳与李某签订合作协议，经方少纳与李某二人协商，方少纳出资八十万元，李某出资六十万元共同组建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公司具体操作如下：公司由方少纳统一管理，公司平台由方少纳维护，公司统一财务管理，统一财务缴纳申报，统一质量管理，统一对外服务；双方各自发展的业务由各自负责，包括债权债务；二人需要开税票的，差额抵扣的按7%，全额抵扣的按1%交纳税金给公司（只对内部股东）。又查明，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方少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2016年12月29日潜江市人民法院决定对方少纳暂予监外执行，2017年6月29日决定收监执行，并送达执行，刑期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23年12月21日止。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银行流水、国税抵扣证明、扣押清单、工商资料等相关书证，证人徐某、吴某、蔡某、刘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方少纳、郑鸿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接受虚开的税款7315060.42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方少纳是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被告单位统一管理，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人郑鸿经他人介绍取得，被告人郑鸿是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方少纳、郑鸿均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方少纳是主犯，被告人郑鸿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016年1月21日被告人方少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方少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在被告人方少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新发现的罪，应当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万元；二、被告人方少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被告人方少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三、被告人郑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方少纳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二审期间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1.方少纳发动各股东凑齐1000万罚金上缴办案机关，有悔罪表现，二审阶段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作为当地民营企业家为当地经济发展作了较大贡献，建议法庭对方少纳数罪并罚后合并执行期限从轻处罚。2.原判确定方少纳刑期的起止时间有误，部分羁押时间未折抵刑期。上诉人郑鸿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二审期间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1.郑鸿在侦查阶段自愿认罪和个人退赔200万元，对上述情节一审未认定，也未书面告知其享有认罪认罚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导致一审量刑过重，本案应当发回重审。2.重要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有理由怀疑其他言词证据存在串供诱供可能性，对郑鸿犯罪事实的认定未达到证据确凿充分的要求，应发回重审。3.被提起公诉的与荆门有关的犯罪事实未查清，并只对虚开数额小的荆门仓库提起公诉不利于法院查清案情，公正审理，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沙洋总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尚未查清的辩护意见。4.郑鸿只是单位犯罪中作用轻微的一般责任人和主管人员，其地位和作用远低于总经理庄某、财务总监黄某1和开票员黄某2等人，应依法从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5.郑鸿不仅是名遵纪守法的民营企业家，而且富有爱心，奉献社会。出庭履行职责的检察员提出：原审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方少纳、郑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均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请二审法庭依法判处。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认定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方少纳、郑鸿认罪认罚，有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卷佐证。针对检察员、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出庭意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上诉人方少纳、郑鸿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已筹资足额缴纳1000万元罚金，二审认罪认罚，请求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以及方少纳的辩护人提出原判确定方少纳刑期的起止时间有误，部分羁押时间未抵刑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情况属实。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上诉人郑鸿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重要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有理由怀疑其他言词证据存在串供诱供可能性；被提起公诉的与荆门有关的犯罪事实未查清，并只对虚开数额小的荆门仓库提起公诉不利于法院查清案情，公正审理，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沙洋总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尚未查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怀疑祁某与方少纳有串供可能性的推测无事实依据。原审被告单位及二上诉人对起诉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且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足以认定。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并未追加、补充起诉，原审法院针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郑鸿的辩护人提出郑鸿的地位和作用远低于庄某、黄某1等人，应依法从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理由。经查，在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犯罪中，郑鸿作为直接责任人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6373096.87元，税额7883427.13元，价税合计54256524元，已经认证抵扣税款7315060.42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定其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郑鸿的辩护人提出郑鸿一审认罪认罚，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郑鸿认罪认罚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辩护理由。经查，讯问笔录、庭审笔录证明郑鸿在一审期间对起诉指控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并未认罪认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制度和发票管理制度，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损失7315060.4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方少纳作为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郑鸿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方少纳是主犯，郑鸿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方少纳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已足额缴纳1000万元罚金，二上诉人二审期间均认罪认罚，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方少纳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尚未执行完毕，应与本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对原审被告单位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万元。二、撤销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方少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减去前罪已执行的刑期2年2个月2天，即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30年12月12日止）。四、上诉人郑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6年6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荣审判员 董 伟审判员 王益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菁书记员李雨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六十九条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