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2072民初16971号 原告：开平市水口镇碧丽丹水暖器材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xxxxx。 经营者：陈创安，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山市雄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二卡。 法定代表人：莫育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彤瑶，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虹，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开平市水口镇碧丽丹水暖器材厂（以下简称碧丽丹厂）与被告中山市雄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盈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碧丽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杏，被告雄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丽丹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雄盈公司向碧丽丹厂支付票据款1120427元（庭审后，碧丽丹厂同意扣减1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支付全部票据款之日）。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碧丽丹厂在交易过程中获得雄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120427元的支票（号码：7549xxxx），付款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广东中山分行东升支行，承兑行为开平市**信用合作联社。2019年5月6日，碧丽丹厂向承兑行提示付款，但因账户余额不足遭退票。碧丽丹厂作为持票人，有权要求雄盈公司支付相应票据款项，但经多次催要，雄盈公司仍长时间拒不支付，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此，碧丽丹厂特提起诉讼，恳求判如所请。 雄盈公司辩称，1.碧丽丹厂诉请雄盈公司支付票据款112042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雄盈公司无需支付该款。碧丽丹厂提交的《委托确认函》系案外人鹤山市金骏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骏公司）单方出具，雄盈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及陈述的事实。雄盈公司与碧丽丹厂、金骏公司不存在任何交易，碧丽丹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骏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其无证据证明支票系合法方式取得，不排除其为取得票据权利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根据《委托确认函》的内容，金骏公司未明确碧丽丹厂已向其供应相当于支票票面总额的货物，即碧丽丹厂无法证明取得支票时已支付了对价。另，支票的背书中并未显示金骏公司的签章，金骏公司是否以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支票？若碧丽丹厂无法证明其向金骏公司支付了对价，则其票据权利不应优于金骏公司。因此，碧丽丹厂应承担其通过合法方式且已支付对价方取得支票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雄盈公司已向原票据持有人梁见兴支付款项共计665050元，梁见兴迟迟不肯返还案涉支票。若法院认为雄盈公司需按支票票面金额支付款项，明显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应从款项总额中扣除已支付的665050元。综上，请求驳回碧丽丹厂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5日，碧丽丹厂持一张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号码为1020xxxx/7549xxxx，出票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金额为1120427元，出票人为雄盈公司，收款人为碧丽丹厂，用途为货款）委托开平市**信用合作联社收款。2019年5月6日，该社出具《广东省票据交换退票理由书》，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2019年12月2日，碧丽丹厂持前述支票、退票理由书及金骏公司加盖公章的《委托确认函》等证据诉至本院主张前述权利。 金骏公司的《委托确认函》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主要内容为：金骏公司与碧丽丹厂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且尚欠碧丽丹厂货款；雄盈公司曾向金骏公司购买价值1120427元的货物一批，金骏公司交货后，雄盈公司出具了价值1120427元的支票（号码：7549xxxx）；经金骏公司与碧丽丹厂协商，双方同意由碧丽丹厂收取该支票用于支付金骏公司所欠碧丽丹厂的货款，雄盈公司对上述情况均知情且同意，因此最终以碧丽丹厂作为收款人收取上述支票。 碧丽丹厂表示，其经营者陈创安与金骏公司法定代表人阮俊系翁婿关系，其与金骏公司存在原材料买卖及铜材生意介绍等交易往来，双方交易手续较为随意，并未保留相关单据，雄盈公司系因对碧丽丹厂与金骏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才向碧丽丹厂出具前述支票，且因票据的无因性，案涉支票效力不受雄盈公司与金骏公司之间的基础交易影响。雄盈公司对前述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金骏公司出具的《委托确认函》不予确认，认为其与碧丽丹厂、金骏公司均无交易关系，其并不清楚碧丽丹厂与金骏公司是否存在交易，无法核实碧丽丹厂是否已为取得支票支付相应对价。 此外，雄盈公司还表示，案涉支票其系于2018年12月5日前交付给案外人梁见兴用于支付货款，交付支票后其已向梁见兴支付655050元，该款应在支票款中予以扣减。为此，雄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支票存根1张及银行转账记录4张。其中，支票存根显示的支票号码、出票日期、金额与前述支票一致，附加信息处写有“兑支票梁见兴”，收款人空白，用途处写有“-150000元”。银行转账记录中，有账户交易明细回单2张（均为电脑页面截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均为照片），显示雄盈公司、中山市神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先后于2018年12月5日、2019年3月7日向清远市瑞鑫再生物资有限公司转账423150元、81900元，莫健华、莫炯松先后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12月4日向梁见兴转账10万元、5万元。雄盈公司称，前述转账均是其及其委托人按梁见兴的指示转入梁见兴指定的银行账号，且交付本案支票时收款人处空白，不清楚为何流转到碧丽丹厂。 碧丽丹厂对雄盈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及转账记录均不予确认，并表示其收到支票时收款人处已填写，但不清楚填写人。为证明前述支票系雄盈公司交付给金骏公司，碧丽丹厂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用于调取雄盈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育荣在鹤山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鹤山市公安局回复称，莫育荣未能到案配合调查，现提供证人龚羽、李润文、林桂轩的询问笔录。其中，龚羽在询问笔录（2019年10月25日）中确认载明收款人为碧丽丹厂的两张中国农业银行支票系其经营的中山市桂雨五金加工厂按雄盈公司要求开具的，其并不清楚收款人情况。李润文在询问笔录（2019年10月29日）中表示，林桂轩让其帮忙到金骏公司运送黄铜棒到中山、顺德等地，2019年9月份金骏公司的老板阮俊联系其称雄盈公司有一张110多万元的支票跳票，让其陪同协调；其与阮俊到雄盈公司见到老板莫炯松，莫炯松称该支票其已以转账方式向阮俊支付了15万元，余款每个月偿还3-10万元，双方协商未果，其亦不清楚该110多万元支票的情况。林桂轩在询问笔录（2019年11月1日）中表示，其向雄盈公司供应黄铜棒150万元，雄盈公司曾交付4张支票用于结算货款，其再将该4张支票交付给金骏公司阮俊用于结算其向金骏公司采购黄铜棒的货款，但该4张支票无法兑现，阮俊退还给其，其找到雄盈公司的老板莫炯松，莫炯松向金骏公司转账40万元，余款开具一张110多万元的支票给其，其再交给阮俊但又无法兑付，其再联系莫炯松，莫炯松又给了一张15万元支票给其转交给金骏公司（已兑现），剩余的90多万元雄盈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一直拖欠未付，该张110多万元的支票一直在阮俊手上；其曾让司机李润文带着阮俊和他父亲去雄盈公司协商，雄盈公司提出每月偿还一定数额欠款直至还完，但阮俊等人以偿还时间过长、偿还金额太小拒绝了莫炯松的提议。 庭审中，雄盈公司对前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碧丽丹厂则确认前述询问笔录中所称110多万元的支票即为本案支票，并表示交易对账系雄盈公司与林桂轩对账，林桂轩与金骏公司对账，若雄盈公司有证据证明莫炯松已向金骏公司支付了林桂轩所称的15万元，其可在本案诉求金额中予以扣减。 2020年5月18日，碧丽丹厂及金骏公司共同向本院寄交《情况说明》，表示碧丽丹厂与金骏公司负责人均不认识梁见兴，梁见兴收款与本案无关；金骏公司确认收到雄盈公司支付的支票15万元，该支票出票人为案外人龚荣；碧丽丹厂同意在本案起诉金额中扣除前述15万元。 本院认为，碧丽丹厂持有的案涉支票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为有效票据。碧丽丹厂称其与金骏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金骏公司为支付尚欠款项而让雄盈公司出具前述支票后交付予其，并为此提供前述金骏公司加盖公章的《委托确认函》为证。雄盈公司虽提交签写“梁见兴”姓名的支票存根及前述银行转账记录予以抗辩，但其关于该支票系2018年12月5日前交付给梁见兴，且在交付支票后至出票日期前即已付本案支票款505050元（即转账清远市瑞鑫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的423150元+81900元）不符合支票交易的常理，在无确凿证据且碧丽丹厂及金骏公司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事实不予采信。 碧丽丹厂合法取得本案支票并已支付对价的事实，有金骏公司出具的《委托确认函》及林桂轩等人的询问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故碧丽丹厂理应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票据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虽然，碧丽丹厂因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已超过前述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了票据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碧丽丹厂仍享有请求出票人即雄盈公司返还其与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金骏公司及碧丽丹厂对林桂轩在询问笔录中所称本案支票款雄盈公司已付15万元支票并承兑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该金额与雄盈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所载“-150000元”一致，碧丽丹厂亦同意在本案诉讼金额中扣减该15万元，本院予以认定。现碧丽丹厂诉请雄盈公司返还支票余额（即1120427元-15万元=97042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山市雄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开平市水口镇碧丽丹水暖器材厂返还票据利益款970427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票据利益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19884元，由原告开平市水口镇碧丽丹水暖器材厂负担2662元，由被告中山市雄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7222元（该款原告开平市水口镇碧丽丹水暖器材厂已预付，被告中山市雄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并迳付17222元给原告开平市水口镇碧丽丹水暖器材厂，本院不再另行收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登烽 审判员  阮春莉 审判员  林钰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键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