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西湖小区鹿水金城**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6943633580。 代表人：陈县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珠，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贻环，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被告：鄢仁樟，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原审被告：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新洲尾九龙新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65078099A。 法定代表人：吴志义，董事长。 原审被告：福建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金浦路金浦花园**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579288460E。 法定代表人：张远辉，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以下简称隆晟漳浦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贻环、原审被告鄢仁樟、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晟公司）、福建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晟漳浦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撤销，改判驳回连贻环的起诉。虽然“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所涉的漳浦聚源财富广场的名义承包人，但只是配合聚宏公司办理手续而已，均未参与承建等。隆晟漳浦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就是配合开发商办理手续的证件，该证中记载“建设单位福建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从经营范围看，隆晟漳浦分公司仅是“受隶属公司委托，在隶属公司经营范围内为隶属公司联系业务”，因此，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 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隆晟公司代表陈伟生及连贻环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伟生并不是隆晟公司的员工，其无代表权。（二）一审法院认定“……鄢仁樟借用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隆晟公司只是配合聚宏公司办理手续，并未参与承建，鄢仁樟并不是以隆晟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包的，案涉工程实际上是聚宏公司自己开发、自己建设，是聚宏公司让鄢仁樟承建的，从《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的签订主体是聚宏公司和鄢仁樟，且该补充协议（一）约定的“有冲突则以本《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为准”等也足以证实这一点。隆晟漳浦分公司并不认识鄢仁樟和林敦英。且隆晟漳浦分公司并无相关资质，无法成为名义承包人。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2018年6月28日庭审中的陈述认定为自认，显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鄢仁樟借用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存在过错行为，应与鄢仁樟共同支付连贻环的劳务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导致赔偿责任的前提必须是：1、赔偿义务人是合同相对人，2、需有过错，3、有损害事实存在，4、过错行为与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本案隆晟漳浦分公司并不认识鄢仁樟，且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隆晟漳浦分公司不是赔偿义务人；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连贻环有权要求鄢仁樟支付劳务费用”，那么，连贻环并没有损失，本案并不符合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共同支付”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是在挂靠关系的情形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3条“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转包或者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实际施工人或者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鄢仁樟自始至终都以自己名义与连贻环发生关系的，应由鄢仁樟自行承担责任。退一步，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来看，“余款3%后付清”，结合发包人聚宏公司和名义承包人隆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第26款第3项的约定，3%是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至保修期满后付清。但本案连贻环施工的工程有些质量问题需要保修，因此该部分款项也必须等保修后才能给予支付。 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释明的情况下，未经连贻环同意，直接改变诉讼当事人的案由及诉讼请求，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传票中记载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判决时的案由却为“劳务合同纠纷”。其次，连贻环的诉讼请求是“请求被告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支付原告连贻环漳浦聚源财富广场中心项目的4#至7#泥水（连贻环）班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12万元”，在连贻环一直强调是劳动关系，要求支付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是“……支付连贻环工程款120000元。”可见，一审法院改变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之规定依法释明，直接改变了诉讼当事人的案由及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对隆晟漳浦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察看、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也未在判决书阐述理由。 四、本案连贻环主张隆晟漳浦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如前所述，连贻环自始至终都是与鄢仁樟发生关系，并与鄢仁樟进行结算，承诺书也是鄢仁樟出具的，证实连贻环从未向隆晟漳浦分公司主张过权利。而涉案工程于2013年间就完工。可见，其诉讼请求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连贻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理由如下： 一、连贻环与实际施工人鄢仁樟签订《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建立事实承包合同关系，承接漳浦聚源财富广场项目做4号楼到7号楼泥水班组的项目。2015年2月5号，经结算的《泥水连贻环班组结算书》上盖有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公章，实际施工人鄢仁樟和项目负责人林敦英签名确认。2016年1月27日，连贻环向漳浦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信访反映要求解决拖欠工资。2016年2月15号，漳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答复意见书，以不属于该局职能范围，建议连贻环找法律途径解决。经漳浦县政府协调，连贻环收到欠款人民币2万元，截至目前，仍被拖欠人民币12万元。上述事实有漳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实际施工人鄢仁樟出具的承诺书等相关证据为证。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本案双方签订的《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已结算，且该工程竣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 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1、2012年5月26日聚宏公司与隆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聚宏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隆晟公司施工；2012年9月29日，隆晟漳浦分公司与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隆晟漳浦分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作业。隆晟漳浦分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0.6%向聚宏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由聚宏公司支付至隆晟漳浦分公司的账户，再由隆晟漳浦分公司按照聚宏公司的指定支付至鄢仁樟的账户。聚宏公司与隆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又与鄢仁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约定聚宏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鄢仁樟施工等事实进行分析，可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鄢仁樟。2、2016年2月4日，经漳浦县政府协调，连贻环收到工程欠款20000元。政府协调时，隆晟公司的代表人陈伟生是隆晟漳浦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县生同胞兄弟。3、《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月进度以完成合格产品工程量的80%付款，外架主楼完工付90%，初验完成付总价的95%，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总价的97%，余款3%后付清；2015年2月5日，经连贻环与鄢仁樟结算，鄢仁樟尚欠连贻环工程款140000元，款限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经结算的《泥水连贻环班组结算书》合法有效，且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多年。4、连贻环与鄢仁樟于2015年2月5日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书，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就此明确，据此，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5日起计算，期间，因连贻环主张权利和鄢仁樟出具承诺书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时效中断之日（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今，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支持连贻环的一审诉讼请求完全正确。 原审被告鄢仁樟、隆晟公司、聚宏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连贻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鄢仁樟、隆晟漳浦分公司、隆晟公司、聚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26日，聚宏公司与隆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聚源公司将其公司开发建设的楼盘“聚源财富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隆晟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1.3亿元，工期为42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1、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双方约定一次性预付给承包人1000000元；2、按月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量由承包人计量，经监理工程师核实（七天内）并确定其价款，上报业主确认后（三天内）拨付工程款；工程结算经有资质的咨询单位审核并出具审定报告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预留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至保修期满后付清。材料设备供应：由发包人供应。 2012年9月29日，隆晟漳浦分公司与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隆晟漳浦分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施工。 《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聚宏公司作为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又与鄢仁樟作为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约定《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作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若本《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与《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有冲突则以本《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为准，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约定。同时，《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约定，甲方将“聚源财富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本工程建筑面积约70000平方米，地下室一层、上部，地下室**、上部**，共**（连体）建筑、安装及经甲方同意的设计变更通知书内容、工程工作联系单等为全部本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420天、本工程按南区4幢、北区3幢，分为两期施工；工程结算：1、本工程单价套用2005版《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福建省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2002版《福建省安装工程综合单价表》、2003版《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取费标准及竣工前省市所有有关政策性规定可调整的文件全部按文件执行；工程材料价格按《漳州工程造价》的漳浦2012年7月和2013年5月份信息价算数平均调整计算；漳浦县无信息价时套用同期市信息价，2012年7月和2013年5月漳州工程造价信息（漳浦）缺项的大宗材料实行甲方签证价，机械台班使用按2012年第四季度计算，规费中的劳动保险费按丙类计取，代征税按地方政府规定的费率计算。……3、本工程水泥、钢材、石板材、水电主材等品牌由发包方确定，单价由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签证，以上材料价格按市场价格签证后另上浮3%作为结算价格，其中安装工程主材按市场签证价后另上浮10%作为结算价格。4、凡本工程经甲方签证的材料价格和面议签证项目均不下浮优惠亦不计费仅计取税金；本工程建筑分项工程的综合取费标准按相应工程类别计取；工程使用的施工塔吊、施工电梯数量按实际使用数量，使用时间塔吊按10个月，施工电梯按12个月计算；本工程按税前总价下浮10%。5、在乙方承包范围内的铝合金、不锈钢、防水、内外门、土石方等工程单价应作为协议单价，当价格协商不成的甲方有权另行分包，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发包方按分包价的3%给予承包方配合费。 2013年1月1日，鄢仁樟作为甲方与连贻环作为乙方签订《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工程项目“漳浦聚源广场”4#楼、5#楼、6#楼、7#楼所有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的主体砼、主体砌体、普通装修，散水坡在内墙边1.5米之内（内含散水坡）所有泥水工作量以包工形式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签订后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另行计算，外墙面砖及贴瓷砖部分同等优先考虑；承包价款：按施工图纸内的建筑面积地基基础零点以下每平方米100元（含浇桩芯砼），地基基础零点以上每，地基基础零点以上每平方米120元元，砌体每平方米30元，内墙打底每平方米26元，外墙打底每平方米36元，地面卫生清理二次每，地面卫生清理二次每平方米4元米5元，卫生间、厨房找平每平方米3元，工具费用每平方米4元，地下室每平方米10，地下室每平方米100元；工程款支付：月进度以完成合格产品工程量的80%付款，外架主楼完工付90%，初验完成付总价的95%，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总价的97%，余款3%后付清；合同还对工期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连贻环开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2月5日，经连贻环与鄢仁樟结算，鄢仁樟尚欠连贻环工程款14万元，款限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因鄢仁樟未能按约定支付连贻环工程款，2016年1月27日，连贻环向漳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反映要求解决拖欠工资。2016年2月4日，鄢仁樟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是隆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聚源财富广场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尚拖欠农民工资约400万元，因本人现无支付能力，不能解决农民工资，2016年2月4日，经漳浦县政府协调，由聚源财富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筹资110万元，隆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筹资80万元，共计190万元，先行解决农民工资……。”同日，连贻环收到工程款20000元，至今仍被拖欠120000元工程款。隆晟公司代表陈伟生及连贻环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漳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15日出具答复意见书，认为连贻环所反映的被拖欠工资实为工程尾款并非工资款项，故而不属于该局职能范围，建议连贻环走法律途径。 另查明，2013年6月7日，“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7月26日，“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更名为“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 本案隆晟漳浦分公司在2018年6月28日的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的开发商为聚宏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为名义上的承包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鄢仁樟，隆晟漳浦分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0.6%向聚宏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由聚宏公司支付至隆晟漳浦分公司的账户，再由隆晟漳浦分公司按照聚宏公司的指定支付至鄢仁樟的账户。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26日聚宏公司与隆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聚宏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隆晟公司施工；2012年9月29日隆晟漳浦分公司与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隆晟漳浦分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作业。在2018年6月28日的庭审中，隆晟漳浦分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的开发商为聚宏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为名义上的承包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鄢仁樟，隆晟漳浦分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0.6%向聚宏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由聚宏公司支付至隆晟漳浦分公司的账户，再由隆晟漳浦分公司按照聚宏公司的指定支付至鄢仁樟的账户，以及聚宏公司与隆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又与鄢仁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约定聚宏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鄢仁樟施工等事实进行分析，可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鄢仁樟,鄢仁樟借用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2013年1月1日，鄢仁樟与连贻环签订《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水泥混凝土浇筑、主体砌砖、抹灰、粉刷等劳务分包给连贻环作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聚宏公司与隆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隆晟漳浦分公司与漳浦县德胜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聚宏公司与鄢仁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鄢仁樟与连贻环签订《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连贻环有权要求鄢仁樟支付劳务费用。鄢仁樟借用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存在过错行为，应与鄢仁樟共同支付连贻环的劳务费用。聚宏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未能按合同的约定支付隆晟公司的工程款，连贻环有权要求聚宏公司在其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连贻环与鄢仁樟于2015年2月5日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书，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就此明确，据此，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5日起计算，期间，因连贻环主张权利和鄢仁樟出具承诺书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时效中断之日（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今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连贻环主张本案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隆晟公司、聚宏公司、鄢仁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连贻环请求鄢仁樟、隆晟漳浦分公司、隆晟公司、聚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隆晟漳浦分公司提出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及涉案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应驳回连贻环起诉或诉求的辩称意见，缺乏证据，不予采信。隆晟漳浦分公司提出连贻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连贻环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鄢仁樟、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福建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贻环工程款1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鄢仁樟、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福建聚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隆晟漳浦分公司提出异议如下：1、对“鄢仁樟未能按约定支付连贻环工程款”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的性质为“工资”；2、对“隆晟公司代表陈伟生及连贻环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有异议，认为没有提供该承诺书原件，是否是陈伟生签字不清楚，且陈伟生不是隆晟公司员工，不可能代表隆晟公司；3、认为本案隆晟漳浦分公司在2018年6月28日的庭审中自认的内容中表述的“隆晟漳浦分公司”都应当更改为“隆晟公司”，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连贻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隆晟漳浦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三、隆晟漳浦分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欠款120000元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工程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隆晟漳浦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起诉时，连贻环提供的部分证据指向隆晟漳浦分公司，其以隆晟漳浦分公司为被告，被告主体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至于连贻环对隆晟漳浦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必须进入实体审理时才能予以裁判。因此，上诉人仅以隆晟公司只是案涉漳浦聚源财富广场的名义承包人，均未参与承建等为由，认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并上诉主张本案应驳回对隆晟漳浦分公司起诉，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1月1日，鄢仁樟以“漳浦聚源财富广场项目部的名义与连贻环签订《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连贻环承建的项目是泥水工程，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连贻环组织工人组成泥水班组进行施工。2015年2月5日，连贻环也是以4#至7#泥水（连贻环）班组负责人的身份结算工程款。因此，本案并非连贻环个人提供劳务与雇主之间所形成的劳务合同纠纷，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虽然在判决时将案由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程序存在瑕疵，但并未实质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和处分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进行抗辩。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并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综合分析《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和《泥水连贻环班组结算书》的约定内容，案涉欠款120000元为3%的工程尾款，性质上应认定为工程款。 三、关于隆晟漳浦分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欠款12万元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隆晟漳浦分公司与连贻环之间，鄢仁樟与隆晟漳浦分公司之间均未订立合同，但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鄢仁樟在案涉工程所实施的行为足以令连贻环相信鄢仁樟有权代表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理由如下： 首先，隆晟漳浦分公司是隆晟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案涉工程虽由隆晟公司与聚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隆晟漳浦分公司是按总公司的指示参与案涉工程，隆晟公司与隆晟漳浦分公司在案涉工程出借资质及后续具体操作上是一体的。根据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在发回重审前一审中对事实的庭审陈述，隆晟漳浦分公司确认，其按工程总价款的0.6%向聚宏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由聚宏公司支付至其账户，再由其按照聚宏公司的指定支付至鄢仁樟的账户。本案二审期间，隆晟漳浦分公司虽认为其在原一审庭审中的上述陈述所体现的“隆晟漳浦分公司”均应变更表述为“隆晟公司”，但其对推翻之前庭审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及隆晟公司与隆晟漳浦分公司在法律上的关系，在总公司隆晟公司未上诉的情况下，隆晟漳浦分公司认为其与案涉工程无关联的上诉理由，并无实质意义，也与事实不符。 其次，隆晟漳浦分公司认为，隆晟公司只是案涉漳浦聚源财富广场的名义承包人，只是配合聚宏公司办理手续，均未参与承建等，但这仅是隆晟公司与聚宏公司的内部约定。正如隆晟漳浦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其营业执照所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为“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案涉工程对外虽由鄢仁樟实际组织施工。但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这种出借资质却不参与工程施工的方式，既为法律所禁止，对外也易造成鄢仁樟有权代表隆晟公司或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客观表象。 再次，从《泥水班组施工承包合同》内容看，鄢仁樟系以“聚源财富广场中心项目部”的名义与连贻环订立合同。2015年2月5日结算时，《泥水（连贻环）班组结算书》的落款处除鄢仁樟签字外，还打印了“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聚源财富广场中心项目部”的字样，并加盖了内容为“福建省隆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的印章。对于该印章，连贻环二审庭审陈述，“结算书是鄢仁樟从公司拿下来给我们的，谁盖的章我不清楚”。诉讼中，虽经鉴定上述公章与隆晟漳浦分公司曾经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但并不能排除鄢仁樟对外以隆晟漳浦分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综合本争议焦点的前述几点分析，上述种种表象足以让连贻环相信鄢仁樟的结算行为系代表隆晟漳浦分公司所为。 最后，一审庭审及判决后，原审被告鄢仁樟、隆晟公司、聚宏公司均未提起上诉，是该三方当事人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应视为该三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均无异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4日，经漳浦县政府协调，由聚源财富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筹资110万元，隆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筹资80万元，共计190万元，先行解决农民工资……。”同日，连贻环收到工程款20000元，……隆晟公司代表陈伟生及连贻环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隆晟漳浦分公司虽上诉称，不能确认上述承诺书是否为陈伟生所签，陈伟生也不是隆晟公司代表，无权代表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亦确认陈伟生系其代表人的弟弟，在隆晟公司本身对上述事实认定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对隆晟漳浦分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隆晟公司代表陈伟生的行为可视为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对鄢仁樟施工行为的追认。 综合上述分析，隆晟漳浦分公司的行为足以令连贻环相信鄢仁樟有权代表隆晟公司、隆晟漳浦分公司，隆晟公司的后续行为亦构成对鄢仁樟施工行为的追认。对一审查明的“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或无异议，隆晟漳浦分公司虽认为案涉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但除单方陈述外，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至今案涉工程保修金未达到付款期限，也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保修期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连贻环经通知后未履行保修义务，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隆晟漳浦分公司作为被告，应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四、关于本案工程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泥水（连贻环）班组结算书》约定，工程欠款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因连贻环等人主张权利，鄢仁樟、隆晟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出具承诺书，连贻环于同日收到工程款20000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8日连贻环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连贻环主张本案欠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隆晟漳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之处，应予更正，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福建隆晟集团有限公司漳浦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郭兰君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伟森 书 记 员 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