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71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徐家山林场，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安浩，该林场场长。委托代理人刘浩，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方书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军。委托代理人孙志慧，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林霞，女，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代理人潘从金，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徐家山林场（以下简称徐家山林场）诉被上诉人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兰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何林霞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已由兰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甘7101行初348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徐家山林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家山林场的委托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军、孙志慧，原审第三人何林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潘从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林霞的丈夫王保民为徐家山林场公益性岗位护理员，主要工作职责是林场警务室夜班值班。2019年1月20日下午4时50分王保民到徐家山林场警务室接班开始夜间值班工作。当晚约21时左右，王保民被同事发现趴在室外地上，同事将其抬入室内并拨打120急救电话，23时50分救护车到达现场，送医后告知已死亡。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院前急救病历显示：现场所见为平卧后可闻及浓烈酒精味，初步印象为院前死亡。2019年6月11日，何林霞向兰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徐家山林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请”意见。同日，兰州市人社局在申请表中加盖同意受理印章。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徐家山林场提交了王保民、何林霞身份证、结婚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劳动关系证明、工资表、事故调查报告、询问笔录、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工作纪律要求、警务室岗位职责等材料。2019年7月12日，兰州市人社局向徐家山林场职工进行了调查。2019年7月25日，兰州市人社局作出兰人社工伤字〔2019〕88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王保民为视同工伤，并送达徐家山林场。徐家山林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兰州市人社局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工伤保险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工伤保险统筹地区内用人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兰州市人社局依据调查核实资料，认定王保民视同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现徐家山林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认为事发时王保民醉酒，符合该法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认定职工醉酒需以有权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为依据，但徐家山林场不能提供事发时王保民体内酒精含量达到醉酒标准检测结果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急救病历、证人证言证明可闻见王保民身上浓烈酒精味，而上述证据并非有权机构出具的达到醉酒结果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事发时王保民达到醉酒状态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徐家山林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起诉意见和理由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本案中，何林霞于2019年6月11日申请工伤认定，但兰州市人社局未向该院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上述程序轻微违法对徐家山林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不撤销本案工伤认定决定。综上，兰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881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应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881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徐家山林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作出兰人社工伤字〔2019〕8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与理由：一、死者王保民生前系上诉人单位公益岗位护林员，2019年1月20日晚王保民在工作期间大量饮酒，醉倒在上诉人林场二泵房外，经送医院抢救入院前已经死亡。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病历记载其被人发现时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可闻及浓烈酒精味。二、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认定王保民因突发疾病死亡，应视同工伤，但王保民是因什么疾病死亡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三、原审判决认定应由上诉人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证明死者王保民系醉酒的事实，该认定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当时事发突然且入院前王保民已经死亡，未作检测，由其家属自行料理后事，故即使没有有权机关出具相关法律文书证明王保民系醉酒，人民法院亦应结合全案证据审查，而不能简单以此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四、原审判决在判决认定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违法的前提下，未就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作出处理，导致判决内容不明。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辩称，上诉人主张王保民系醉酒，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不得认定为视同工伤。2011年7月1日起实施的《实施若干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3号）第十条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中的醉酒标准，按照《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GB19522-2004）执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医疗机构等有关单位依法出具的检测结论、诊断证明等材料，可以作为认定醉酒的依据。”根据上述规定，醉酒标准应以相关第三方权威机构依法出具的结论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保民达到醉酒状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何林霞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徐家山林场，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何林霞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适用的法律依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各方对原审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30日将被诉的兰人社工伤字〔2019〕881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直接送达给上诉人徐家山林场。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是其法定职权。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保民是否存在排除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即醉酒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了排除工伤认定的三种法定情形，即故意犯罪、醉酒或者吸毒、自残或者自杀，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一）项‘故意犯罪’的认定，应当以刑事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的生效法律文书或者结论性意见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徐家山林场主张王保民具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醉酒情形，不能认定为工伤，然王保民是否存在工伤认定的法定排除情形即醉酒情形，有权机构没有出具相应结论性意见。上诉人徐家山林场作为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了王保民同事的证言及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院前急救病历予以证明，证人证言陈述事发当时可闻及王保民身上有酒味，急救病历记载现场所见为“平卧位，可闻及浓烈酒精味”。醉酒是依据个人体质不同而超过一定饮酒量的程度，对身体及神经系统有意识或者行动障碍的状态，这种状态需要一定的仪器检验。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醉酒，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4年5月31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522-2004）中，关于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80mg/100ml的醉酒标准予以认定。但上诉人徐家山林场提供的证据仅仅证明王保民被发现时的客观状态，不能证明其已达到醉酒状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上诉人徐家山林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在遵循倾斜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原则下，根据相关证据作出视同工伤的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徐家山林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伤认定程序的合法性。《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2019年6月11日，原审第三人何林霞向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后，被上诉人并未向其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程序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兰州市人社局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上诉人徐家山林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不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仅确认违法，于法有据。基于上述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徐家山林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徐家山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世元审判员 成 蕾审判员 李茫信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杨金红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