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4307号 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石平，该公司法务。 被告：河北欣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红旗大街**信用代码：91130104566193665M。 法定代表人：吴秋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建，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代码：913209817564433549。 法定代表人：杨龙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龙，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云飞，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津，河北荣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河北荣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贾俊生，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与被告河北欣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绿公司）、第三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刘云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江苏建工、被告欣绿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期间，依法追加贾俊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发生中止事由，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冀0104民初43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事由消除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石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建、王玉婷，第三人泓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龙，第三人刘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攀（参加第一次庭审）、刘文津（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贾俊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建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欣绿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10万元及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被告欣绿公司与泓建公司签订《东五里城中村改造施工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收取了泓建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由贾俊生（江苏泓建公司项目实际施工人）向他人借款筹集，分多笔交给被告欣绿公司。因被告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被告多次承诺退还保证金。后被告只退还了490万元，尚有510万元未退还。为了尽快收回510万元保证金，泓建公司委托贾俊生多次向被告索要无果。2016年8月份，贾俊生再次向被告索要时，被告相关人员告知已有他人持泓建公司的委托书索要该笔款项。贾俊生闻听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在明知贾俊生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下，仍然分两次将51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他人。为简化程序尽早收回保证金，泓建公司将《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贾俊生，并通知了被告，但被告未向贾俊生支付。因贾俊生欠原告钱款，贾俊生将51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由贾俊生再次通知被告。但被告至今未履行返还义务。 被告欣绿公司辩称，1.江苏建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该公司企业档案登记信息显示其公章与原告起诉状、上诉状及贾俊生退还保证金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加盖的公章不一致，因原告非正确的江苏建工公司而不具有诉权。对泓建公司出庭应诉人员身份有异议，该公司提供的协议、授权书等资料加盖的公章与其在东台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公章均不一致。2.泓建公司并不是保证金实际支付的主体，仅是张建学为从答辩人处承揽工程而挂靠的单位，实际施工人和支付保证金是张建学，答辩人没有收到过泓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泓建公司、贾俊生、江苏建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写明权利义务转让，属于合同内容的转让，不适用通知义务生效，答辩人从始至终不同意保证金权利义务的转让，三者之间未支付对价，属于虚假转让。4.答辩人申请张建学作为第三人，案涉工程是答辩人与张建学对接，答辩人接收到张建学及家属支付的400万元保证金，也是向张建学开出保证金收据，张建学是泓建公司借用资质承揽答辩人业务，贾俊生、刘云飞签订的保证金分割协议与张建学有关，且张建学向刘云飞借款并将保证金收条质押给刘云飞，张建学对查明事实有重大意义，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5.刘云飞支取保证金前提供答辩人开具的保证金收据，该收据具有请求返还保证金的现金价值，答辩人收回收据后应当支付保证金，答辩人已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及560万元的利息，不拖欠任何人保证金。答辩人通过转账支票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且支票通过背书转让，无证据证明背书财务章存在问题，如认为涉嫌诈骗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 第三人泓建公司述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我方从未授权刘云飞收取任何保证金。 第三人刘云飞述称，1.泓建公司不是1000万元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主体。《协议书》是张建学以该公司名义与欣绿公司签订，泓建公司只是名义上签约人；欣绿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1000万元保证金系多人账户转入欣绿公司，泓建没有向欣绿公司实际支付保证金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未出资；按照欣绿公司与张建学、张辰旭等人签订的备忘录载明保证金系张建学等人出资，与银行转账记录相符，两张保证金收据原件由张建学持有，进一步证明张建学等人为出资主体，泓建公司称对保证金享有权利但收据在他人手中不符合常理；《协议书》系欣绿公司与泓建公司签订，收据开给泓建公司及后续退保证金开具支票给泓建只是形式，并不能表明泓建公司就是1000万元保证金出资主体；贾俊生报案称其为保证金出资人，也否认保证金系泓建公司出资。2.泓建公司与贾俊生、贾俊生与江苏建工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泓建公司不是保证金出资主体，对保证金不享有权利，也无权将保证金债权进行转让。贾俊生与答辩人签订证明将保证金进行了分配，在明知答辩人支取510万元保证金情况下转让债权是虚假转让，因此江苏建工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3.刘云飞对案涉510万元保证金享有合法权利。通过欣绿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和张建学持有保证金收据事实可以证明张建学是保证金出资人，刘云飞与张建学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建学向答辩人借款时以保证金收据原件作为质押交付给答辩人，为偿还借款张建学同意委托答辩人向欣绿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并另行出具委托书。答辩人与贾俊生签订《证明》载明张建学欠付答辩人的本息450万元由贾俊生代替张建学偿还，证明已将保证金分配完毕。2016年1月15日答辩人将两张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欣绿公司，7月张建学将退款申请、委托书、泓建公司执照复印件等支款手续交给答辩人，答辩人经保证金实际出资人张建学同意并持有保证金收据原件和张建学给付的收据领取保证金，并且基于答辩人与贾俊生间对保证金的分配约定，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自己有权获得510万元保证金。 第三人贾俊生述称，1.案涉1000万保证金是贾俊生作为实际施工人筹集，以泓建公司的名义向被告交付的，之后泓建公司委托贾俊生办理1000万保证金的退还事宜。贾俊生系泓建公司唯一的、合法的代理人，将包括泓建公司开具的收据等退还保证金的所有手续材料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对贾俊生的代理身份予以认可，并退还了490万元的保证金。2.刘云飞为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明知其领取保证金的身份不适格，明知其持有的领取保证金材料不完善的情况下，却主动向刘云飞起草提供了领取保证金的委托书等手续材料。在明知刘云飞提供的委托书上泓建公司的印章与之初贾俊生向被告提供的泓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领取1000万等手续材料中的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下，仍然为刘云飞办理退还510万保证金的手续。在贾俊生报案之后向被告告知其向刘云飞退还保证金不合法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不进行核对，却于贾俊生报案后的第二天向刘云飞进行了退还、支付。综上被告在刘云飞没有代理权，且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将51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刘云飞具有过错。3.泓建公司与贾俊生之间，贾俊生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贾俊生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1.2016年1月5日，被告出具退还保证金的通知，要求持保证金退还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保证金收据等凭证办理退款。2016年1月7日，泓建公司出具退保证金申请书及委托贾俊生办理退款的委托书，上述资料中泓建公司的印章编码为12位。2016年1月15日，刘云飞将泓建公司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被告；2016年1月26日，被告向泓建公司账户退款490万元。2.2016年8月10日，被告开具金额为49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2016年12月21日，被告再次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收款人均为泓建公司。上述两张转账支票由刘云飞取走。被告欣绿公司认可两张转账支票上背书栏泓建公司的印章与2016年1月21日的转账支票上泓建公司的背书印章不一致。3.2017年11月8日，被告欣绿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泓建公司（乙方）及贾俊生（丙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乙方交纳给甲方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甲方支出1000万元，乙、丙对其中的510万元有异议，另行协商）。产生的利息共计636.66万元，双方同意甲方先支付572.994万元，其余63.666万元待乙方提供增值税利息普通发票后再另行支付。后被告向泓建公司开具金额为572994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转账支票由贾俊生持泓建公司出具的相应资料领取。4.2018年2月6日，泓建公司将案涉保证金退还债权转让给贾俊生；2018年3月12日，贾俊生又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两份转让通知书均通过顺丰快递邮寄至荣盛公司办公室，已签收。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泓建公司还是张建学。 原告及第三人贾俊生、泓建公司主张乙方为泓建公司，提供证据为《协议书》及保证金收据。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欣绿公司、第三人刘云飞主张协议乙方为张建学，只是借用泓建公司资质，提供的证据为《备忘录》等，原告及第三人贾俊生、江苏泓建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 综合双方提供证据及质证意见查明：2014年4月2日，被告欣绿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江苏泓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合同条款中未指定乙方现场项目经理，合同落款加盖了双方的公章、无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其中，泓建公司印章编码为12位。欣绿公司还向泓建公司出具了收到保证金1000万元的收据。即协议书及收据中均不体现张建学，同时，泓建公司称并不认识张建学，其指定的委托代理人自始至终都是贾俊生。被告提供的《备忘录》甲方为被告，乙方为泓建公司，丙方为张建学、张辰旭、周桂玲、刘云飞，主要内容为保证金1000万元实际由丙方出资，剩余保证金510万元甲方在收到发票后支付给丙方。落款加盖的泓建公司印章编码为13位。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协议书》及收据记载的乙方均为泓建公司，该公司否认与张建学存在借用资质关系，且欣绿公司提供的《备忘录》上加盖的江苏泓建公司印章编码为13位，非该公司使用的印章，故应认定合同主体为泓建公司。因张建学并非合同主体，与案件的审理结果也无利害关系，被告欣绿公司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本院已告知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2.第三人刘云飞自被告处领取票面金额总计510万元转账支票是否代表江苏泓建公司。 被告欣绿公司提交了刘云飞领取保证金时提交的泓建公司出具的泓建公司授权委托书、退款申请、协议书、张建学的委托书，泓建公司与刘云飞的协议书等证据，用于证明：欣绿公司有理由相信刘云飞是代表张建学和泓建公司领取保证金。原告江苏建工质证认为：泓建公司是委托贾俊生办理退还保证金事宜，其出具的印章为12位编码，其他人持不同印章退款欣绿公司应该尽到注意义务。泓建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的公章从未有过13位编码，刘云飞提交的领取保证金手续中印章全部是13位编码，均不是出自该公司，该公司从没有授权过刘云飞办理支款事项。原告江苏建工提交《东五里旧村改造项目总包问题处理专题会议纪要》、贾俊生的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公安部门报警及询问笔录等证据，用于证实贾俊生在刘云飞领取保证金之前，已将有人使用虚假印章事宜告知了欣绿公司，而该公司仍然退款给刘云飞。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欣绿公司及刘云飞认为，泓建公司存在两枚以上的印章，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该公司应对编码13位印章不属于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则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河北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收购了欣绿公司71%的股权，案涉东五里城中村改造项目由荣盛公司接管。荣盛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组织召开会议，刘长城代表荣盛公司主持会议，贾俊生作为泓建公司代表参加会议。后第三人刘云飞向被告欣绿公司提交盖有泓建公司印章的退款申请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授权刘云飞接收保证金及利息等，并注明2016年１月7日向贾俊生授予的委托权自本委托签字之日由其本人收回，向其发出的授权委托书一并作废。上述手续中所有泓建公司公司印章均为13位。另，刘云飞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3年底，我当时在河北欣绿公司上班，给老板刘淑平开车……授权委托书是欣绿公司起草的，我的名字和身份证是我填写的……转账支票收款单位（实际指被背书人）河北浩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都公司），该公司最后把钱给了我……浩都公司是欣绿公司的股东，而且浩都公司给河北欣绿公司出过担保函…… 贾俊生于2016年８月５日向180××××1011手机发送的短信显示：刘总，刘云飞拿给的泓建拨款手续走到你填字了吗，我已报案泓建公司说没有出手续。被告欣绿公司认可180××××1011的机主为刘长城。原告提交的贾俊生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2016年8月9日上午11:06:22拨打180××××1011（刘长城）的手机号，于11:28:03拨打186××××2514的手机号。被告欣绿公司认可186××××2514为荣盛公司高彦军的手机号。本院依据原告申请调取贾俊生报警材料。报警案件登记表中载明：报案人为贾俊生、发案地点或处所为荣盛华府售楼部、简要案情为2016年8月9日13时许，贾俊生报案称有人开具他们泓建公司的虚假手续到荣盛华府支取490万元保证金。接警后，经与荣盛地产唐骏（项目经理）联系，了解贾俊生与其合伙人有经济纠纷，荣盛方对接的一直是贾俊生的合伙人，并且泓建公司与荣盛地产发生的业务都是东五里村项目上的，属地为桥西分局。第二日，欣绿公司将票面金额49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付刘云飞。 原告主张利息的依据。原告提交2015年2月14日被告欣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承诺在2015年5月1日前一次性返还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如有逾期，按缴款日起支付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原告以此主张被告应自2017年11月8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之后支付利息。被告欣绿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17年11月18日的三方《协议书》已经解决过利息问题，不存在后续利息。此外，贾俊生转让债权中只有本金不包含利息，原告无权主张利息。 此外，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交的所有诉讼材料上加盖的均为尾号为510的编码印章。经查阅工商档案，原告江苏建工印章无编码。该公司章程记载下设若干分公司，其中包括石家庄分公司，各分公司印章均带编码。本次诉讼期间，江苏建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编码尾号510的印章现由石家庄分公司使用。关于第三人泓建公司出庭人员身份问题，该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授权石家庄分公司使用编码320981000009的12位编码印章。泓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诉讼材料均加盖上述编码印章。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江苏建工提供工商档案及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下设石家庄分公司使用尾号510的编码印章，与向原告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印章一致，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刘云飞自欣绿公司领取退还保证金51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对泓建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债权转让是否合法；三、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刘云飞取款时所持有的代理手续上加盖的均非泓建公司真实印章，即刘云飞并无泓建公司的授权而以该公司名义领取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对于如何认定行为人对被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 对于被告欣绿公司是否善意且无过失，从以下几方面予以阐述：1.在受托人变更的情况下，欣绿公司是否尽到了注意义务。在荣盛公司接管项目召开专题会议时，泓建公司的代表人员为贾俊生；第一次持有泓建公司授权领取保证金的亦为贾俊生。被告在受托人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未与委托人进行核实，应认定其未尽到注意义务。2.在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下，欣绿公司是否存在过失。案涉《协议书》及贾俊生所持领取保证金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上加盖的泓建公司的印章编码均为12位，而第三人刘云飞提交资料上泓建公司印章编码为13位，存在肉眼可识别的明显差异。被告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其行为存在过失。被告辩称收取保证金的原件系刘云飞交回，故其有理由认为刘云飞具有授权。对此，本院认为，刘云飞交回保证金收据原件，并不能必然得出刘云飞即为收取退还保证金主体的结论。3.在贾俊生告知有人准备冒领保证金的情况下，欣绿公司仍然支付是否善意。贾俊生知晓刘云飞准备领取保证金事宜后，遂向刘长城发送短信告知泓建公司未授权给刘云飞，并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在接警后也与荣盛公司就相关事宜进行了联系。在此情况下，被告理应与泓建公司核实，以确认授权真伪。但被告未向泓建公司核实，仍然于贾俊生报案次日即向刘云飞交付转账支票，且最终加盖了伪造的13位编码的印章后背书至欣绿公司股东浩都公司账户，明显并非善意。 综上，第三人刘云飞的行为对泓建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刘云飞领取51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对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被告欣绿公司辩称泓建公司使用多枚印章问题，泓建公司为便于分公司开展工作而另行刻制了12位编码印章，与总公司印章存在明显不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泓建公司曾使用过上述13位编码印章。关于被告欣绿公司辩称泓建公司并非实际出资人问题。欣绿公司是与泓建公司签订合同，并向该公司出具了收取保证金的收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真正的出资主体是否泓建公司，欣绿公司亦无权审查并确定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只需向合同相对方泓建公司或其指定的委托代理人退款即可。即使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并非泓建公司，也是该公司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欣绿公司无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是否已合法受让案涉债权。被告欣绿公司及第三人刘云飞以贾俊生并非单纯转让权利而是系权利义务转移需征得欣绿公司同意，以及原告与泓建公司、贾俊生之间转让债权未支付相应对价为由，主张债权转让不合法。首先，关于贾俊生转让的是权利还是权利义务一并转让问题。2015年9月16日召开的东五里旧村改造项目总包问题处理专题会议中已明确向泓建公司等返还保证金本金。因此就《协议书》而言，被告只负有返还保证金义务，而对泓建公司不再享有其他权利，故泓建公司将其权利转让给贾俊生无需征得被告同意。对存在争议的债权，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的抗辩权，亦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存在争议的债权可以转让。其次，关于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是否需要支付对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第三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据此，是否支付对价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故泓建公司将权利转让给案外人贾俊生的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泓建公司向被告的股东邮寄通知书履行通知义务，亦是为了保障被告的权利，应认定有效，且通过本案的诉讼，亦应认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同理，贾俊生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亦应认定为有效。被告应向原告履行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5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欣绿公司虽然在2015年曾出具过《承诺书》，但2017年11月8日被告欣绿公司与第三人泓建公司、贾俊生签订的《协议书》中就利息问题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确定了具体金额，且欣绿公司已按约定履行。故原告再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被告河北欣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10万元； 驳回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被告河北欣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韩亚利 人民陪审员  唐立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