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绍勇，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文武，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发，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秀红，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上诉人汤绍勇、关文武（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谭金发、毛秀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对被上诉人毛秀红采取公告送达，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72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毛秀红应对谭金发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是错误的。2015年，二上诉人伙同谭金发到缅甸为毛秀红修路，由于大家都是永胜县程海人，毛秀红与我们都只是口头承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干活过程中，费用都是毛秀红以打款、付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我们。我们都是受雇于毛秀红，毛秀红至今都没有全部结清修路费用。因此，毛秀红是本案适格被告。一起进缅甸修公路的费用都是毛秀红一句话的事情，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修建公路的资质。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毛秀红依法应对谭金发的人身伤害承担连带责任。二、谭金发自己有过错，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通过一审庭审，可以得到一个事实，谭金发没有尽到自己的安全义务，有一定过错，应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显失公平。二上诉人对谭金发受伤一事从不推托责任，请求法院追加毛秀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法律所定；谭金发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是法律所许，才符合客观事实，真正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谭金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应得到支持。事实上，答辩人的损失远不止这些。答辩人因治伤腿，负债累累，成为村中罕见的贫困户。不得已在伤情没有稳定时提前出院、鉴定，只为尽快拿到赔偿款进行后续治疗。因评定时机过早，只评定为七级，但实际已达到二级，终身不能站立，也无劳动能力。二、被答辩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成立。答辩人最初只知是受二上诉人雇佣到缅甸修路，经一审查明，真正发包人是毛秀红。工程虽然在国外，但适用我国法律。毛秀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对二上诉人积极救治答辩人心存感恩，强烈谴责毛秀红，要求改判毛秀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是被公路上方滚落的岩石砸伤，对事故发生不能预见也无力防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毛秀红没有提交书面答辩。谭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98585.53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毛秀红因在缅甸进行木材交易需要修路，遂于2015年6月找到被告关文武、汤绍勇，请关文武、汤绍勇找些人到缅甸帮其修路，并口头约定修路费用每公里16万元，盈亏均由二人负责。随后，关文武、汤绍勇带着原告谭金发等人到缅甸修路。2015年11月24日，在修路过程中，原告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伤，被告关文武、汤绍勇将其送往贡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原告被送至大理大学附属医院抢救，因面临截肢危险，又被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月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4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64380.41元。伤情诊断为:1、左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侧足踝部多处皮肤挫裂伤；4、左下肢多处软组织挫伤；5、左下肢神经、血管损伤；6、肺动脉栓塞；7、贫血；8、低蛋白血症；9、低钙血症；10、肝功能异常；11、左下肢感染；12、心肌缺血；13、左下肢静脉血栓。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4月27日在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11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99203.75元。伤情诊断为：1、左踝关节、左足清创植皮术后；2、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后；3、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后；4、左下肢神经、血管损伤；5、肺动脉栓塞；6、左下肢静脉栓塞；7、左足第2、3、4、5足趾粉碎性骨折；8、心肌缺血；9、贫血；10、低蛋白血症；11、低钙血症。在此期间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168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支出2180元。出院后进行复查，在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516.08元，在大理学院附属医院支出检查费249.05元，在家中请村医治疗，支出治疗费26123.40元，购买护理垫支出1188元。原告住院和康复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96520.69元。原告的伤情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七（柒）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后续医疗费评定为20000元；误工期评定为伤后730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24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240日。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汤绍勇为其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34195.39元，被告关文武为其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777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毛秀红因在缅甸做木材生意需要修路，遂将修路工程以每公里16万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关文武、汤绍勇，口头约定盈亏由二被告负责。后二被告雇请了原告谭金发等人前往缅甸修路，原告谭金发与被告汤绍勇、关文武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本案中原告在修路过程中因石头滚落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关文武、汤绍勇作为雇主，在接受劳务时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需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关文武、汤绍勇认为被告毛秀红是雇主，两人与谭金发均受雇于毛秀红，三人与毛秀红系雇佣关系，毛秀红应当对谭金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确实可信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谭金发因伤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正式医疗单据及原告伤情，医疗费用为296520.69元。（二）误工费：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谭金发的误工期为730日，计算标准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以下相关赔偿按此标准），其误工费以每天160.50元计算，合计117165元；（三）护理费：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谭金发的护理期为240日，以每天160.50元计算，合计3852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54天，每天以100元计算，合计15400元。（五）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生活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六）营养费：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谭金发的营养期为240日，根据本地实际，营养费以每天50元计算，合计12000元。（七）后期医疗费：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原告谭金发的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20000元。（八）残疾赔偿金：原告谭金发的伤残等级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86144元（10768元/年×20年×40%）。（九）交通费：原告称系开车到昆明复查，故主张油料费和过路费共计19780元，但被告关文武、汤绍勇称原告到昆明复查，系二被告替换陪同前往，原告也予以认可，故对交通费不予支持。（十）在昆明治疗及复查期间的住宿费：原告在昆明住院期间伤情严重，确需人护理，出院后进行复查，也需要人陪同前往，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住宿费为8140元。（十一）鉴定费：根据原告谭金发提交的鉴定单据，鉴定费为2700元。综上，原告谭金发的损失为596589.6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谭金发的损失：医疗费296520.69元、误工费117165元、护理费38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0.00元、营养费12000.00元、后期医疗费20000.00元、残疾赔偿金86144.00元、住宿费814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596589.69元，由被告关文武、汤绍勇共同赔偿。扣除被告汤绍勇、关文武垫付的411973.39元（其中汤绍勇垫付234195.39元，被告关文武垫付177778.00元），被告汤绍勇、关文武还应赔偿原告184616.3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谭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8元，由被告汤绍勇、关文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究竟是二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毛秀红雇佣了被上诉人谭金发，谭金发因伤遭受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谭金发应否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经查，毛秀红需要在缅甸修公路，找到二上诉人帮其修路。毛秀红以每公里16万元的价格将工程承包给关文武及汤绍勇，该费用包括所有工人的工资和油料费等开支，施工机械由关文武自带。如有盈利，由关文武和汤绍勇分配，如有亏损，则由二人自负。二上诉人邀约了谭金发及其他人员到缅甸修建公路，谭金发在工作过程中被滚落的石头砸伤。因此，该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毛秀红将公路工程以固定单价方式承包给关文武和汤绍勇施工，双方建立承包法律关系；关文武和汤绍勇雇请谭金发等人提供劳务，报酬由关文武和汤绍勇支付，谭金发与关文武、汤绍勇之间建立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谭金发在提供劳务时遭受伤害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关文武、汤绍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毛秀红作为发包人，对谭金发的受伤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要求毛秀红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和谭金发要求毛秀红承担主要责任的答辩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谭金发是被滚落的岩石砸伤，并无证据证明谭金发对该事件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二上诉人要求谭金发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谭金发的各项损失及具体数额，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8.00元，由上诉人关文武、汤绍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