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市兴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MA73EDG22G。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甘肃玉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某，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玉门市兴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原审被告雷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对煤炭不享有所有权，没有处分权，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中，罗某主张享有煤炭所有权是基于其与吐鲁煤矿张冲的债务抵顶而来，但始终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双方达成抵顶协议。2.一审认定“罗某与兴业公司采用滚动结算方式不定期结算煤款”与事实不符，此前确实有不定期结算，但结算的并非煤款而是运输车队的运费、油费以及个别情况下垫付的矿管费。3.2018年夏，张冲、兴业公司、罗某、王双成在东北饭馆达成口头协议，王双成为吐鲁煤款张冲矿点供应柴油，张冲以煤炭抵顶柴油款，煤炭运送至兴业公司后，由兴业公司直接向王双成结算，罗某仅负责运输柴油和煤炭，现在罗某否认上述事实。4.一审认定“雷某认可兴业公司尚欠罗某煤款250081.60元未支付”错误，尚欠250081.60元是事实，但并非欠罗某的煤款，确定该煤款的归属是本案焦点所在。本案诉争的煤炭初始所有权属于吐鲁煤矿张冲是事实，至于煤炭运出吐鲁煤矿后是属于王双成还是罗某则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5.王双成供应柴油是合法的，由山东厂家直接批发销售给吐鲁煤矿张冲矿点，而非零售。本案中王双成供应柴油并未在玉门销售经营，自然无需提供玉门零售许可证和批准经营证书等资料。罗某辩称，本人对煤炭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一审中证人于某是吐鲁煤矿张冲的妻子，也是煤矿采区的会计，其出庭时明确说煤是罗某的。对于上诉人陈述存在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法律关系，上诉人与王双成之间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张冲与罗某、兴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某述称，煤是王双成的，罗某进行拉运，现在罗某拿着磅单要求我们公司结算，我认为不合适。罗某的运费已经结清了。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兴业公司支付煤款250081.60元；2.被告兴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254.8元（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并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256336.4元；3.被告雷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向兴业公司运送煤炭，双方业务关系由来已久。双方发生业务中对煤炭、运费及其他费用的结算均按时间段对账、结算。罗某从吐鲁煤矿拉运煤炭时由供煤的矿点给罗某出具出矿过磅单。罗某将煤炭送至兴业公司煤厂，由兴业公司出具进厂过磅单。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期间，罗某从吐鲁煤矿拉煤至兴业公司，罗某与兴业公司雷某经对账核算，扣除兴业公司给罗某的各种付款，至罗某2019年5月28日向该院起诉时，兴业公司尚欠煤款250081.60元未支付。罗某向兴业公司索款，兴业公司认可未付煤款为250081.60元，但是兴业公司以该煤款应当由柴油供应商王双成与罗某算账后才能领取，拒绝给罗某付款。罗某索款未果，遂向该院起诉，请求兴业公司与雷某共同给付煤款250081.60元，还应承担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间的利息6254.80元。庭审中，罗某放弃向雷某主张债务请求。另外，庭审中雷某承认自己在兴业公司负责财务工作，与罗某发生的煤炭运销业务由其经办并核算双方账务。雷某认可兴业公司尚欠罗某煤款250081.6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某对兴业公司未付煤款250081.60元是否享有结算权利。罗某与兴业公司长期存在煤炭供应业务关系，双方间业务往来采用滚动结算的方式不定期结算煤款，雷某作为兴业公司财务人员在庭审中自认，其代表兴业公司与罗某核算煤款后，兴业公司扣除已付款、待付款为250081.60元的事实存在，但是兴业公司抗辩未付的250081.60元煤款，由罗某与王双成算账后，确定付款对象再予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虽然王双成及张冲妻子于某到庭证明，王双成曾向张冲的矿点供应柴油，张冲无钱支付王双成柴油款，经王双成与张冲协商后以煤炭实物抵顶应付王双成柴油款，王双成从张冲处抵顶的煤炭交由罗某拉运至兴业公司销售，由兴业公司统一核算后分别向王双成及罗某付款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另外因为柴油属于成品油，其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成品油的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六条规定：“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所在地市级商务部门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持有柴油销售许可证方可在市场销售”；第二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企业设立成品油的分支机构，应按管理办法，另行办理申请手续”。本案中，王双成未向法庭提交其在玉门地区销售成品柴油的零售许可证、批准经营证书等资料。兴业公司虽然辩称250081.60元中包括王双成以煤顶油的折价款，但是无法证明王双成与兴业公司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亦不能对煤炭供应的法律关系变更提供证据，该院对证人证言均不采信，兴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罗某提交从煤矿装运煤炭，吐鲁煤矿出具给罗某的过磅单、向煤厂送煤炭又有煤厂出具给罗某的过磅单，并对进入煤厂的煤炭的数量损耗有准确的记录，可以证明兴业公司煤厂与罗某间有运送煤炭的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兴业公司应当向罗某支付煤款250081.60元。罗某与兴业公司未约定付款时间，现请求兴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雷某作为兴业公司财务人员代表兴业公司与罗某算账，从事与本公司经营活动有关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兴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给罗某给付煤款的民事责任。罗某放弃向雷某主张债务，对当事人自行处分诉讼权利，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玉门市兴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罗某煤款25008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原告罗某负担126元，被告玉门市兴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0元。二审期间，兴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酒泉六和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1份及油品出库单复印件8张，拟证明酒泉六和能源有限公司向吐鲁煤矿供应柴油，王双成为经办人；2.肃北县亨通吐鲁煤炭开发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证明》1份、煤矿一采区《罗某对账单》1份，拟证明罗某拉运抵顶酒泉六和能源有限公司油款的煤炭8276.5吨；3.煤炭运费结算表原件4张，拟证明罗某拉运煤炭就是酒泉六和能源有限公司的顶账煤炭；4.兴业公司财务负责人雷某尾号93328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兴业公司与酒泉六和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关系真实存在。经质证，罗某对上述证据1、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4证据形式有异议不认可。罗某提交了2019年3月19日与张冲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其对拉运煤炭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兴业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张冲出庭证明酒泉六和能源有限公司抵顶的煤炭由罗某拉运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将对照一审证据和事实予以分析认定。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但认定“雷某认可兴业公司尚欠罗某煤款250081.60元未支付”不妥，应为雷某认可兴业公司尚欠煤款250081.60元未支付，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兴业公司和罗某对应结算的剩余煤款金额为250081.60元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煤款是否应当向罗某支付。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兴业公司销售的煤炭是由罗某自亨通吐鲁煤矿有限公司一采区张冲处拉运，在争议煤炭拉运时间段（2018年8月-10月），兴业公司与吐鲁煤矿一采区之间并无买卖关系。兴业公司提供的《罗某对账单》证实，在此期间的煤炭拉运是由吐鲁煤矿一采区与罗某对账结算。亨通吐鲁煤炭公司的证明也证实，煤炭是由罗某与该公司第一采矿区负责人张冲办理抵顶结算与煤炭运输事宜。据此，煤炭作为一般种类物，在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由罗某实际占有，理应拥有处分权利，兴业公司作为接受煤炭的相对方，向罗某支付煤款是其应尽义务。兴业公司提出罗某对争议煤炭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明显不能成立。兴业公司提出与王双成、张冲、罗某之间有四方协议，应当先与王双成算账后确定支付对象的主张，但兴业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实，故其将王双成清算账目作为支付煤款的前提缺乏依据。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罗某与兴业公司、王双成、张冲之间均互有经济往来，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他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兴业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对抗付款的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玉门市兴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和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上诉人玉门市兴业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