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多多，女，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02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弘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信用代码：91440400MA4UKMGM2N。法定代表人：陈伟，董事长。上诉人林多多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弘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3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多多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402民初12365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剥夺林多多的合法诉权。（一）初相识，双方之间即发生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视若无睹。1.购房定金、手续费为林多多支付，弘璟公司开具了收据，双方法律关系确立。2019年4月6日林多多向弘璟公司支付了购房定金、手续费，弘璟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案涉房号、林多多身份证号等信息。林多多证据3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弘璟公司明确表示要打印林多多名字。林多多又于2019年4月8日以自己的名义支付了首期房款。双方已发生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林多多享有债权，有权起诉，有权请求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林多多的诉权，也不因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而丧失。2.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双方之间系合同关系，且与林燕无关。首先，弘璟公司虽未与林多多签订书面合同，但收据已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其次，双方发生法律关系时，与林燕毫无关联。弘璟公司也当庭确认林燕为案外人，称林多多的定金和手续费“后续已经转为案外人林燕的定金和手续费”，只是主张法律关系发生变更而已。弘璟公司答辩称2019年4月6日系林燕购房，委托林多多付款，无任何证据支持，明显自相矛盾。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及双方责任系法院应履行的审查义务，法院应通过实体审查查明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即使法院审查后不认定该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有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并重新确定案由。一审法院应履行上述审查义务，未查明事实即驳回林多多起诉，过于草率。3.林多多与弘璟公司双方后续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及后果，都与林多多有直接利害关系。2019年4月6日后直至林多多起诉之日长达四个余月时间内，弘璟公司要求林多多付款，指示林多多签署法律文件，与林多多协商购房、终止合同、退还房款等具体事宜，对林多多的行为均予以接受或认可。双方之间作出过大量的意思表示，发生了如此之多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发生了法律效力，法院应当查明。（二）一审法院无视弘璟公司伪造证据、信口雌黄的行为，且无证据证明认购书为林燕签署，错误认定合同主体是林燕，林多多非合同相对方的事实。1.转账记录充分证明购房定金、手续费、房款均系林多多支付，第一份收据明确载明林多多为认购人。弘璟公司后期制作、打印的定金、手续费、购房款收款收据，林燕之名系弘璟公司自行填写，无法否定林多多系实际付款人、认购人的事实。2.弘璟公司伪造林燕签名及手印，且拒绝通过司法鉴定查明事实真相，不仅不能证明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事实，弘璟公司还应承担伪造证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被采信。林多多证据3显示，弘璟公司在2019年4月7日要求林多多支付房款时，让林多多提供林燕的联系电话及地址信息，称林燕为联系人，要求林多多汇款时备注。这与弘璟公司认为林燕为案外人吻合。后弘璟公司指示林多多于2019年4月21日在认购书上代签林燕之名，弘璟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不否认。弘璟公司主张合同主体由林多多变更为林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弘璟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弘璟公司不仅在庭审中表示无法确认认购书是林燕签署还是林多多签署，编造事实称签约时林多多方多人到场。更恶劣的是，弘璟公司还伪造其证据7中“林燕”的签名及手印，提交虚假证据误导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妨害司法公正裁判。林多多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弘璟公司居然又不同意申请。弘璟公司应承担伪造证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庭审还查明，弘璟公司大量篡改合同文本内容及日期，与自己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其中，按照弘璟公司变造的认购书，显示弘璟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与林燕建立合同关系，弘璟公司庭审时又称系2019年4月21日签订。按照弘璟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显示弘璟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与林燕达成补充协议，弘璟公司庭审时又改称应当落款为3月4日，因为笔误写成4月2日，实际是2019年4月21日签订。但事实是，截止2019年6月13日弘璟公司还表示尚未签字。按照弘璟公司提交的《中环广场客户特殊要求申请表》，林燕于2019年4月8日向弘璟公司请求购买案外人更名的房屋，弘璟公司称由林燕于2019年4月8日左右签署，但经当庭质证，林燕签名及手印均系弘璟公司伪造，也与弘璟公司的上述认购书、《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存在逻辑矛盾。按照弘璟公司提交的《催款通知书》《解除协议通知书》，弘璟公司又主张其与林多多于2019年3月4日签订认购书及《协议书》。上述证据及被告的主张极度混乱，难以自圆其说，法院应当予以查明。否则，更无法证明林燕为合同主体的主张。一审法院作出错误认定，根本无事实依据。4.借名买房、办理虚假人才证明等规避调控政策的手段，均系弘璟公司一手策划、操控、实施。借名行为不能产生双方之间合同主体及权利义务关系的变更或消灭，更不因此导致林多多丧失诉权。弘璟公司明知林多多的条件不符合珠海市房地产调控政策，诱导、欺骗林多多认购房屋，又策划、操控、实施了借林燕之名买房、办理虚假人才证明等手段，以规避调控政策。弘璟公司明确指示林多多代签林燕之名，认购书与林燕无关，且因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至少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九条规定，认购人有权请求撤销。即认购书的效力状态尚且需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查予以认定，更无法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产生解除、变更的效力。如法院认定林燕为上述民事行为的主体，则弘璟公司与林燕产生新的合同关系，与林多多、弘璟公司双方已建立的合同关系相互独立。综上，一审法院无视林多多的证据，无视弘璟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不甄别弘璟公司混乱、矛盾的证据的真伪及证明力，不依法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仅以认购书签名显示为“林燕”、弘璟公司把收据写为“林燕”为由支持弘璟公司的主张，认定弘璟公司与林燕就涉案房产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林多多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是要求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或人身权或者其他权益直接遭到他人的侵害或者直接与之发生权利、义务归属的争执，案件事实径行对当事人主张的权益产生影响。本案中，林多多与弘璟公司之间已发生法律关系，林多多即享有诉权且不因法律关系的变更或效力、性质的不确定而被消灭。即使认定认购书签订主体为林燕的事实成立，也只代表诸多民事法律行为其中之一导致某一法律关系发生变更，该变更也与林多多有直接利害关系，显然更不等于林多多与全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基于错误事实直接得出林多多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结论，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的裁决违背基本常识和逻辑，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认购书显示签订主体为林燕，弘璟公司也向林燕开具了购房款收据，据此认定弘璟公司与林燕之间就涉案房产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林多多并非合同相对方。再直接推定林多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弘璟公司也在2019年4月6日向林多多开具了购房定金、手续费收据，载明购房人是林多多，加上林多多与弘璟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先于上述关系，款项系从林多多而不是林燕账户支出，与弘璟公司全程交涉的人始终是林多多，林燕始终未见踪影，未参与林多多与弘璟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未支付款项，未向弘璟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也未签署任何文件。弘璟公司不仅不能确定林燕之名为何人所签，还伪造林燕签名、手印且不同意申请笔迹鉴定。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则更有理由认定弘璟公司与林多多就涉案房屋形成预约合同关系，林多多属于适格主体有权起诉，林燕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原告。一审法院的裁定，自我矛盾。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弘璟公司与林燕形成合同关系，故弘璟公司与林多多无合同关系的逻辑，即弘璟公司只能与一人发生法律关系。这样的推论违背基本逻辑常识。本案中，正因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弘璟公司存在一房多卖行为，形成了多个合同关系，林多多主张弘璟公司构成欺诈，要求弘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的裁决，将导致无人有诉权，无人可被诉的结果。（一）林燕诉讼主体不适格。林多多基于对弘璟公司的信赖，按其指示付款、代签林燕之名办理购房手续。“林燕”与弘璟公司实施的其他借名买房合同中的身份名称，并无性质差异。根据庭审质证，弘璟公司证据7中签名“林燕”及手印系弘璟公司伪造。林燕始终未以任何形式参与交易、作出意思表示，也未签署任何文件、支付款项，与弘璟公司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林燕更无权利受损也未侵害弘璟公司任何权利，与本案无利害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林多多与林燕之间形式上体现为代理关系，因林燕未追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林燕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如林燕起诉弘璟公司，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也应以“被告与林多多就涉案房产形成合同关系，林燕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原告”为由，驳回林燕起诉。显然，林燕作为原告或被告均不适格。（二）林多多作为原告也不适格，谁能成适格原、被告？本案房屋买受人只可能是林多多或林燕。根据前述分析，林燕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又认定本案林多多也不适格，将得出二人作为原告均不适格的结论。相对地，如本案弘璟公司拟提起诉讼或反诉追究买受人违约责任，也无人可诉。无论起诉林多多还是林燕，出卖人都将因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作为原告不适格。即使起诉林燕立案后进行实体审理，也将因林燕无需承担责任，法院将驳回出卖人的诉讼请求。合同当事人居然均无资格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纠纷！五、人民法院应践行公正司法、一心为民的法治理念。党和国家一直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林多多相对于房地产开发商处于弱势，因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与弘璟公司协商被推诿、刁难，无奈诉至人民法院，却救济无门、反遭诉累，无法感受到司法的公正与温暖。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主持正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林多多举证显示与弘璟公司签订《时代保利天珀认购书》的主体是林燕，弘璟公司也向林燕开具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弘璟公司与林燕之间就涉案房产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林多多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林多多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故一审法院驳回林多多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林多多的起诉。本院认为，2019年4月6日和4月8日林多多分别向弘璟公司支付了购房定金、手续费和首期房款。虽然2019年4月6日关博文向林多多出具收到客户林多多转时代保利天珀1栋2802房定金五万元、手续费五千元的收据，但该收据只有关博文个人签名，并无弘璟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弘璟公司与林多多之间就涉案房产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相反，涉案《时代保利天珀认购书》的主体是弘璟公司和林燕，弘璟公司也向林燕开具了购房定金、手续费和首期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从形式上看，弘璟公司与林燕之间形成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多多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从而驳回林多多的起诉并无不当。林多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