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表人：陈之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豪，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刚，广东粤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纪寸，男，汉族，1951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原审第三人：阳江市建安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表人：黄廷惠，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纪寸、原审第三人阳江市建安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瑞升公司向曾纪寸支付工程款是423712.52元，一次性停工补偿款7980000元及利息1044417.40元，合计9448129.9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纪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瑞升公司与曾纪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并不包括违约金。其次，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当然无效，因此，瑞升公司与曾纪寸之间基于施工合同签订的各种补充协议里除了《补充协议-2》中关于工程款的确认依法有效外，其他补充协议一律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时，只能按照银行同期利息判处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瑞升公司向曾纪寸支付高额违约金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二、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依法查清瑞升公司实际已经支付和抵顶的工程款数额，按支付时间分段扣减工程款本金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参照民间借贷），瑞升公司只应再向曾纪寸支付9448129.92元。根据瑞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瑞升公司在被起诉前共向曾纪寸支付了33596287.48元（其中，受曾纪寸委托代为支付材料款14048934元、支付到曾纪寸名下11851055元、受曾纪寸委托代为支付黄远增工资款1100000元、受曾纪寸委托代为支付叶保永100000元、受曾纪寸委托代为支付阳江农商行贷款本金和利息共6343006.27元以及代为支付电费153292.21元），而且这些款项中代为支付的已经实际支付或者转为瑞升公司的债务。由于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款的支付以实际结算款4200万元，按已付款支付顺序分阶段扣减工程款本金，同时按剩余工程款本金分段计算累计利息，最终计算出至起诉前2019年6月12日，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工程款本金423712.52元、累计利息1044417.4元，一次性停工补偿款7980000元，合计9448129.92元。三、一审未将2017年1月25日之后瑞升公司支付的2446500元进行扣减，导致工程款的本金增大，同时，一审将工程款与一次性停工补偿款以及利息都纳入工程款，重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依据，理应改判。曾纪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建公司没有陈述诉讼意见。曾纪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瑞升公司向曾纪寸支付工程款1400.9711万元；二、判令瑞升公司向曾纪寸支付尚欠贷款余额的违约金289.349万元（2018年1月20日之前欠54.21万元；以欠款余额1744.651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至2018年6月2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为87.228万元；以欠款余额1344.651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至2019年5月2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为147.911万元；）；三、判令瑞升公司向曾纪寸支付拖欠工程款1400.9711万元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起诉日止为670万元）；四、请求确认曾纪寸对上述应得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升公司为涉案*******园项目工程建设单位。经协商，2014年6月8日曾纪寸挂靠第三人二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瑞升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园项目工程；2、工程地点：阳东县******;3、工程内容：本工程施工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4、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装修装饰工程、室内给排水及电器安装等工程。三、合同价款：固定合同总价约2亿元人民币（以实际结算造价为准）。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工期、质量标准、通用条款、竣工验收与结算及违约责任等专用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陈首荣、曾纪寸分别在瑞升公司、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栏上签名。2014年6月10日，二建公司作为立责任书单位（甲方）与曾纪寸作为项目责任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园项目工程；2、工程地点：阳东县******;3、建设单位：阳东县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4、工程内容：按甲方与施工总承包单位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二、工程承包范围：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所有工程施工内容。三、合同价款：按主合同造价（以实际结算造价为准）；四、工程利润分成、税费及其他上缴费用：1、乙方承担本工程工期有关的施工、质量、安全、管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2、本工程乙方按结算总价的1%上缴甲方作为利润分成，在每次的工程款拨款中按比例收取，该利润上缴的收取不因乙方的盈亏而改变；3、工程施工报建费、工程交易服务费、工程造价咨询费、工人的社保费和保险费、税费及有关部门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按有关规定上缴。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工期、质量、竣工验收与结算及违约责任等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协议后，曾纪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部分工程，后因规划、施工许可证等问题被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工。2015年11月15日，曾纪寸以二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瑞升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现已开工建设的工程包括小高层11F的正负零基础，联排住宅104栋及幼儿园工程（尚未按原合同约定完工）；甲、乙双方同意已开工建设的104栋联排住宅及幼儿园仍由乙方按原合同（图纸）建设完毕，结算依据按原合同执行，但区内园林绿化、道路、消防及室外水电由甲方负责建设。2、甲、乙双方同意除第1条约定仍由乙方承建的工程外，其他工程乙方暂不再承建，甲方有权按实际需求与乙方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或选择第三方承建。3、因项目从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15日停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一次性补偿698万元给乙方，作为乙方的停工损失；甲方同意另行补贴以1500万元为基数的银行贷款利息给乙方（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月利率计算，从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至付清1500万元之日止）。4、乙方确认**园项目尚欠材料款为1300万元（材料款属工程款的一部分），甲方同意在项目对外销售后优先支付尚欠材料款并承担自2014年11月起因欠材料款而产生的利息，但月利息不能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努力妥善解决好因材料商产生的有关纠纷，并可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委托书直接向材料商支付尚欠材料款，甲方同意对材料商作出代支付尚欠材料款的承诺，若材料商起诉乙方的，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6、乙方承诺在**园项目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日内起组织施工，并争取在3个月内完工。7、甲方同意2016年的农历春节前向乙方支付后期工程款300万元，春节后一个月内再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曾纪寸根据协议第1条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并基本完成了工程；瑞升公司也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和退回保证金200万元给曾纪寸。由于瑞升公司没有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故曾纪寸提出停工，经协商，曾纪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瑞升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于2016年9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2》，该协议载明：1、甲、乙截止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已开工建设的工程包括小高层11F的正负零基础，联排住宅104栋及幼儿园工程，双方确认按现况实结工程款为3702万元，扣减管理费37万元、税金263万元，实际应支付承包人曾纪寸工程款3402万元；另外甲方一次性补偿停工补偿款698万元、临时设施折旧费100万元给乙方。2、工程款支付方式：（1）甲方按之前《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代乙方支付1300万元材料款及利息；（2）甲方负责偿还乙方在阳江市阳东区农商行红丰支行贷款1500万元，并承担乙方在贷款协议中的一切义务；（3）甲方在本协议签订7天内先支付临时设施折旧费100万元给乙方处理管理人员工资，在9月25日前支付现金50万元给乙方，在11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扣减甲方已支付的其他工程款，若尚有余下工程款或补偿款则按双方之前《补充协议》约定以房抵偿。3、甲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所欠的1500万元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9月2日止利息合计100万元；甲方从2016年9月2日起负责向银行支付1500万元的产生利息；所欠的利息100万元甲方应在2016年11月20日前支付给乙方。贷款150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乙方同意按原贷款合同的约定（抵押物）继续贷款，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原则上还清1500万元的时间不超过2017年6月30日，具体按甲乙双方与银行签订的三方协议执行。4、乙方同意解除乙方甲方签订的购房认购书,乙方同意若未解除认购书手续的仍继续顶扣工程款。5、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支付100万元后即撤离工地，甲方即可进场施工。6、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时向乙方付款的，甲方应按每月10％滞纳金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等等。2016年9月4日，为偿还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丰支行贷款1500万元及利息问题，瑞升公司（甲方）、阳江市创业宾馆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曾纪寸）及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丰支行（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尚欠丙方1500万元贷款及产生的利息由甲方代乙方向丙方偿还（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还清贷款之日止，具体按乙丙双方合同的约定执行）；乙方在丙方的贷款15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0日，乙方同意按乙方与丙方贷款原合同（条件）继续向丙方申请延期贷款1500万元或重新贷款，乙方应按丙方的要求办理相关贷款手续，但因延期贷款或重新贷款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同意原则上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还清乙方向丙方的1500万元贷款；若甲方违反上述约定的，乙方有权追偿甲方拖欠的工程款并要求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所欠工程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等等。甲方、丙方和乙方法定代表人曾纪寸分别在《协议书》上盖章和签名。上述《补充协议-2》《协议书》签订后，瑞升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8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11日分别支付了临时设施折旧费100万元（后曾纪寸就撤离工地）、安置工人工资50万元、违约利息100万元给曾纪寸。2016年12月16日,曾纪寸出具一份《委托书》给瑞升公司，对曾纪寸所欠的工程材料款1404.8934万元由瑞升公司代为支付给相关供应商。经曾纪寸、瑞升公司对工程款现金取款对帐，至2017年1月25日止，瑞升公司共支付了940.4555万元给曾纪寸。2017年5月10日，因瑞升公司未能代阳江市创业宾馆有限公司偿还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丰支行贷款1500万元问题，曾纪寸向一审法院起诉瑞升公司，后瑞升公司要求曾纪寸撤诉，经协商，瑞升公司（甲方）、阳江市创业宾馆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曾纪寸）及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丰支行（丙方）签订《补充协议-3》，约定如下：甲方保证乙方所查封的70套房必须在阳东农商行办理按揭，由阳东农商行按每套房款截留15万元偿还乙方在阳东农商行的1500万元贷款；甲方考虑到乙方的实际困难，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至还清贷款1500万元之日止，除每月按时向银行交纳利息外，并应在次月15日前向乙方交纳尚欠贷款余额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1%计付；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等等。甲方和乙方法定代表人曾纪寸分别在《补充协议-3》上盖章和签名，但丙方未在《补充协议-3》上盖章。后瑞升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2018年1月17日，因瑞升公司未能支付工程款等问题，经协商，瑞升公司（甲方）与曾纪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4》，约定如下：经甲乙双方再次核对，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为1744.6511万元，除甲方代乙方偿还银行贷款1500万元外，余下的244.6511万元可分二次支付，其中2018年1月份支付144.6511万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按《补充协议-3》的第三条约定，甲方应按每月1%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即从2017年7月10日计至2018年1月20日的违约金为98.86万元（计息本金为1744.6511万元），此款应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甲方代乙方偿还银行贷款1500万元可延期至2018年4月20日，若甲方仍未能还清贷款，乙方可向银行申请延期，甲方同意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外，仍按《补充协议-3》的约定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月1%向乙方支付利息，等等。《补充协议4》签订后，瑞升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1月30日、2月7日、2月12日、3月9日、3月23日、4月23日、5月31日、7月6日分别代曾纪寸偿还了银行贷款本金30万元、15万元、30万元、325000元、30万元、100万元、60万元、176810.5元、48189.5元，加上之前代为偿还的本金80万元，共400万元；瑞升公司支付了违约金44.65万元。诉讼中，曾纪寸、瑞升公司双方确认：1、曾纪寸挂靠第三人二建公司与瑞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由曾纪寸组织人员对合同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中的小高层11F的正负零基础、联排住宅104栋及幼儿园工程已完工并交付瑞升公司使用，实结工程款为3702万元，扣减管理费37万元、税金263万元，应支工程款为3402万元；2、由瑞升公司代曾纪寸直接支付的工程材料款1404.8934万元属于工程款中的一部分；3、瑞升公司已代曾纪寸偿还了银行贷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2343036.27元；4、曾纪寸确认瑞升公司支付的电费153292.21元可以在工程款中扣减。另外，瑞升公司主张曾纪寸已拿了其13套房去抵顶工程款，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曾纪寸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挂靠第三人二建公司与瑞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应属无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施工义务是由曾纪寸履行，工程款也由瑞升公司直接支付给曾纪寸，故涉案工程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瑞升公司、曾纪寸。瑞升公司与曾纪寸已经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曾纪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曾纪寸完成涉案工程中的小高层11F的正负零基础、联排住宅104栋及幼儿园工程施工并交付瑞升公司使用，且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曾纪寸要求瑞升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请求，有理。扣减瑞升公司已代曾纪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400万元和代支电费153292.21元,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工程款应为13293218.79元(1744.6511万元-400万元-153292.21元,该款未包含工程材料款1404.8934万元),故曾纪寸要求瑞升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400.971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部分为13293218.79元。由于曾纪寸、瑞升公司已约定对曾纪寸尚欠供应商的工程材料款1404.8934万元由瑞升公司代为向供应商支付，故曾纪寸将工程材料款1404.8934万元中的56.32万元在本案中请求瑞升公司给付，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纪寸请求瑞升公司支付尚欠贷款和工程款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纪寸与瑞升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4》，实际上是双方对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重新确认、约定。《补充协议4》第一条约定，尚欠工程款1744.6511万元中的1500万元由瑞升公司代曾纪寸偿还给银行，这是瑞升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一种方式。结合《补充协议4》第二条：“按补充协议3的第3条约定，甲方应按每月1%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即从2017年7月10日计至2018年1月20日的违约金为98.86万元（计息本金为1744.6511万元），此款应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补充协议-3》第三条：“甲方考虑到乙方的实际困难，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至还清贷款1500万元之日止，除每月按时向银行交纳利息外，并应在次月15日前向乙方交纳尚欠贷款余额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月1%计付。”来看，《补充协议4》第二条实质上已将《补充协议-3》第三条约定以尚欠贷款余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变更为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也就是说，如果瑞升公司不按《补充协议4》的约定履行义务，则按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这实质上就是对瑞升公司如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就应计算违约金的约定。根据《补充协议4》第二条的约定，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月20日的违约金为98.86万元（以1744.6511万元为基数计算），扣减瑞升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44.65万元，该期间尚欠的违约金为54.21万元。签订《补充协议4》后，至2018年7月6日止，瑞升公司共9次代曾纪寸偿还了银行贷款本金320万元，加上之前代为偿还的本金80万元，共400万元，未能按约定全部履行义务。故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7月6日及2018年7月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以各时段尚欠工程款为计算基数,即是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30日以1634.6511万元（1744.6511万元-80万元-30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7日以1619.6511万元（1634.6511万元-15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2日以1589.6511万元（1619.6511万元-30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9日以1557.1511万元（1589.6511万元-32.5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23日以1527.1511万元（1557.1511万元-30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以1427.1511万元（1527.1511万元-100万元）为基数、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以1367.1511万元（1427.1511万元-60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以13494700.5元（1367.1511万元-176810.5元）为基数、2018年7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13446511元（13494700.5元-48189.5元）为基数。故曾纪寸请求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分别以欠款余额1744.6511万元、1344.6511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曾纪寸再请求瑞升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9711万元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实质上是重复请求，无理，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纪寸对涉案工程价款及违约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对所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系为保护承包人对工程价款的实际受偿，在认定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时，应尊重当事人之间关于支付工程价款期限的约定，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以保证实现该优先权权能。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4》中重新确认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工程款为1744.6511万元，约定瑞升公司应在2018年4月20日前代曾纪寸还清银行贷款，也即是付清涉案工程价款。现曾纪寸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故其请求就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瑞升公司主张曾纪寸已拿了其13套房去抵顶工程款，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二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瑞升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3293218.79元给曾纪寸；二、瑞升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其中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尚欠的违约金为542100元，2018年1月21日起的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的违约金以1634.6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的违约金以1619.6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违约金以1589.6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的违约金以1557.1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527.1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427.1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违约金以1367.1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的违约金以13494700.5元为基数、2018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344.6511万元为基数）给曾纪寸；三、驳回曾纪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16元，由曾纪寸负担50502元，瑞升公司负担109314元。二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瑞升公司支付违约金44.65万元不当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曾纪寸在一、二审中均确认瑞升公司代曾纪寸支付给叶保永利息款10万元，在二审称如果当时签订结算协议时没有扣除该款，同意扣除该笔款项。再查，瑞升公司在一审提供曾纪寸在2018年1月30日和2月12日出具的两张收据，金额分别是20万元和24.65万元，均注明“今收到瑞升公司交来****园项目工程款”。瑞升公司在一审提供2018年7月22日金额为60万元的《收款单》和2018年8月11日金额为40万元《收款收据》，主张支付上述工程款100万元给曾纪寸。该《收款单》和《收款收据》签名的收款人均非曾纪寸，曾纪寸对瑞升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曾纪寸和瑞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效力应如何认定。二、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曾纪寸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借用有资质的二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并完成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曾纪寸与瑞升公司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曾纪寸完成涉案工程后，与瑞升公司就工程款结算和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先后签订了《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上述协议是无效建设工程合同当事人对应付工程款达成的合意，并不以施工合同的有效存在为前提，自身可以独立存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瑞升公司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履行。按照曾纪寸与瑞升公司在2016年9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的约定，瑞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402万元，加上瑞升公司一次性补偿停工补偿款698万元、临时设施折旧费100万元及至2016年9月2日的利息100万元，合共4300万元，扣除瑞升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的940.4555万元，瑞升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这个时间节点尚欠工程款为3359.5445万元。瑞升公司和曾纪寸在2018年1月17日就工程款数目再次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4》，确认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工程款1744.6511万元和违约金98.86万元，该款是扣除瑞升公司代曾纪寸支付的材料款、机械费、分包工程款费用等1404.8934万元、委托支付黄远增工班工资110万元和瑞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后计算出来（1744.6511万元＝3359.5445万元-1404.8934万元-110万元-100万元），在此时间节点瑞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除代曾纪寸支付给叶保永的利息款10万元外均已扣除。对于瑞升公司支付给叶保永的10万元利息款问题，曾纪寸在一、二审均予以确认，二审时也同意扣除该10万元，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4》时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工程款1734.6511万元和违约金98.86万元。瑞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没有扣除瑞升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后支付的244.65万元。对于上述244.65万元，本院核查情况如下：1、瑞升公司分别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12月16日分三次共支付100万元工程款给曾纪寸，该100万元在双方2018年1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4》时已经扣除；2、瑞升公司分别在2018年1月30日和2月12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和24.65万元合共44.65万元给曾纪寸，对于上述44.65万元，曾纪寸主张是支付《补充协议4》中的第二条约定98.86万元违约金，瑞升公司主张支付《补充协议4》中的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款，因曾纪寸向瑞升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确写明该44.65万元是“****园项目工程款”，故本院认定44.65万元是支付《补充协议4》第二条约定的工程款，一审认定该44.65万元为支付违约金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3、瑞升公司主张在2018年7月22日和2018年8月1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60万元和40万元合共100万元给曾纪寸，提供的收据收款人并非曾纪寸，曾纪寸对此不予认可，瑞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曾纪寸委托瑞升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上述100万元不能为认定瑞升公司支付给曾纪寸的工程款。故此，瑞升公司尚欠曾纪寸工程款为12746718.79元（1734.6511万元-400万元—44.65万元-153292.21元），尚欠的违约金为98.86万元。根据《补充协议4》的约定，对上述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因此，瑞升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为：从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尚欠的违约金为98.86万元，从2018年1月21日起的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的违约金以1624.6511万元(1734.6511万元-80万元-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的违约金以1589.6511万元（1624.6511万元-3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违约金以1559.6511万元（1589.6511万元-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的违约金以1502.5011万元（1559.6511万元-24.65万元-3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472.5011万元（1502.5011万元-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372.5011万元（1472.5011万元-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违约金以1312.5011万元（1372.5011万元-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的违约金以1294.82005万元为（1312.5011万元-17.68105万元）基数，从2018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90.0011万元（1294.82005万元-4.81895万元）为基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瑞升公司支付的44.65万元为违约金款项及没有扣除瑞升公司代曾纪寸支付叶保永的利息款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瑞升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江市阳东区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2746718.79元给曾纪寸；三、变更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江市阳东区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其中2017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尚欠的违约金为98.86万元，2018年1月21日起的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的违约金以1624.6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的违约金以1589.6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8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违约金以1559.6511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的违约金以1502.5011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472.5011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的违约金以1372.5011万元为基数，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违约金以1312.5011万元为基数，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的违约金以1294.82005万元为基数、2018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90.0011万元为基数）给曾纪寸。四、驳回曾纪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816元，由阳江市阳东区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614元，曾纪寸负担53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8元，由阳江市阳东区瑞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798元，曾纪寸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