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女，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1，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2，女，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3，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4，女，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此任（系被告叔弟或叔父），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国，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2、李某、吴某4、吴某1、吴某3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2、李某、吴某4、吴某1、吴某3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亲属吴此新在生前出具了《借据》也另行签有借款合同，吴此新在借款后曾还过款项，有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妻子及廖振科签收的5份收据，对借款抵押物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证人廖振科曾证实，吴此新以房产证抵押给基金会借款，后刘某借款还基金会债务后，房产证在刘某手上，吴此新在生前就已从被上诉人收执中赎回了抵押物房产证，同时被上诉人手中收执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据，吴此新当时是同意由被上诉人自行销毁，且根据情理及金融交易习惯，均是还清借款后返还抵押物的，被上诉人不按约定自行销毁有失约定，本案借款已还清；2、2009年吴此新患病后，其经营的企业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管理不善，欠银行借款未能按时偿还，后经法院拍卖该企业，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到法院申请债权，要求从中清偿欠款，且在吴此新在世时也不追讨和诉讼，被上诉人也无法出示证据证明收到其催收借款的书面通知和口头通知，本案债务是不存在的；3、被上诉人主张一直向上诉人年年追款，出示三个证人证实，但三个证人均只是听说，且三证人与被上诉人为上下级的利害关系，此证人证言不具证明力，其主张的断续时效不成立；吴此新病故后，没有遗留有现金或存款，且因住院花费积蓄及欠有医院及亲戚朋友的债务，吴此新与其兄弟有共同共有的房屋没有分割，但在吴此新患病期间，已与房屋共有人签订协议，由吴此新出卖两间房屋治病，其余归其共有人兄弟所有，吴此新无任何财产给上诉人继承。本案债务在吴此新生前已还清，并赎回抵押物房产证，不存在债务。4、借款时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用基金会的存款，被上诉人现在作为主体是不适格的，本案的款项并不完全属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人的个人存款在内。 刘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某、吴某1、吴某3、吴某2、吴某4在继承吴此新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原告刘某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归还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此新于1987年起以个体工商户经营北流民乐镇钢球厂，原告刘某先后在工作，吴此新与原告刘某早已认识并成为了好朋友。吴此新因经营钢球厂，曾到基金会借款，并欠下借款本息。鉴于吴此新无能力偿还，又避免拍卖房产还债，就用原告刘某及其亲友、案外人廖振科（当时任基金会主任）在基金会的存款抵充吴此新所借欠的本息。其中原告刘某用存款抵充吴此新借款本息19万元。因此，双方于1999年3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及由吴此新立下《借据》作为债权凭证。借款合同约定：一、吴此新向刘某借款190000元；二、借款期限从1999年3月20日起至2000年8月30日止；三、具体还款法办法：1999年4月25日还30000元，从1999年5月份起，每月在25日前还10000元，到2000年8月30日还清，利息结算在1999年12月25日前结一次息，到2000年8月30日前结算清楚。四、借款利息，每月按6‰计算；五、吴此新房产及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作为借款抵押物；六、为确保履行合同，由华东基金会廖振科作为鉴证人，刘某委托廖振科每月代收款。借据内容：今借到刘某人民币190000元（借期及还款办法见借款合同）。 事后，吴此新仅于2001年1月21日还给原告刘某借款20000元，该款由借款合同约定委托的廖振科代收转。 吴此新于2013年6月24日病亡，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配偶李某与子女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即五位被告。业已查明吴此新的遗产有：位于北流市兄弟吴此任、吴此东共有的不动产4处，及与吴此任共有的民乐镇民北路035号民乐镇钢球厂之不动产。自吴此新死亡时起，上述遗产均由五位被告实际继承并享受着财产权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五位被告于2019年5月18日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吴此新上述遗产。 吴此新患病期间，原告刘某及其委托的廖振科都曾追讨还款。吴此新死亡后，多由廖振科代为追讨。其中，当年用廖振科的存款抵充吴此新借款本息的85000元，由吴此任（吴此新兄弟，主管民乐镇钢球厂日常事务）立下还款协议，并按协议约定由吴此任还款。本案债务，由于原告刘某担忧仅由吴此任出面代签还款协议主体不合法会导致无效，而要求五位被告之中起码要有人代表签订，为此未达成和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3月20日，原告刘某用存于基金会的存款抵充吴此新应清偿给基金会的借款本息19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作为债权债务凭证进行证实，债务人吴此新应按合同约定向债权人即原告刘某清偿债务。吴此新死亡后，应由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吴此新的债务。从吴此新于2013年6月24日死亡时起，五被告已实际继承并享受了吴此新的遗产财产权。因此，原告刘某请求被告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在继承吴此新遗产范围承担清偿本案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刘某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0日）起支付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原告刘某并没主张起诉前的借款利息，吴此新于2001年1月21日还款20000元，视为归还债务本金，主债务减至170000元。从吴此新于2013年6月24日死亡继承开始时，被告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并没有声明放弃继承吴此新的遗产，而是事实上继承了吴此新的遗产，为应对本案诉讼才声明放弃继承遗产，其声明作用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原告刘某与吴此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用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作抵押，实际上是吴此新用自己的财产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作抵押，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是抵押物，而并非是“借款”担保人。因此，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债务，权利人刘某及其委托的收款人廖振科从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时起，不断向吴此新及本案被告主张债权，每一次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从还款期限届满日2000年8月30日起至起诉日2018年10月10日止，并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应清偿原告刘某主债务17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承担的清偿责任，以继承吴此新的遗产价值范围内进行清偿。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共同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营业执照，欲证明吴此新自1994年至2013年期间为广西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是在其任职期间所借，借款用于该企业使用的事实，并非是广西北流市民乐镇钢球厂使用；证据2、镇东钢球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欲证明吴此任在2013年期间自己经营企业，企业名称是广西北流市县民乐镇东钢球厂，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主管民乐镇钢球厂事务，同时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还欲证明广西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与广西北流市县民乐镇东钢球厂（临时使用过民乐镇钢球厂的名称）二者是不同的企业，耐磨耐火厂并非镇东钢球厂，经营者分别是吴此新、吴此任；证据3、中院的到场通知，欲证明2010年玉林中院公开拍卖广西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清偿债务的事实；证据4、2016年6月13日北流市工商局关于吴此任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答复、北流市地方税务局民乐税务分局的证明、北政征字[1987]79号北流县人民市政府文件、征地协议书，欲证明北流市工商局从来未核准过“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的工商登记，也不存在由“北流县民乐镇东钢球厂”变更为“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广西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只是临时使用过“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的名称，“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根本没有登记成立。“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只是吴此任为成立企业于1987年征地临时使用而已，征地后真正登记成立的是“北流县民乐外镇东钢球厂”，该厂与吴此新无关；证据5、（2012）北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广西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已被法院拍卖处理，已不存在；证据6、（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上诉人虚构事实，说吴此新长期经济困难，2001年期间吴此新经济充沛，还有钱出借给林明14万元的事实，同时也欲证明吴此新已清偿欠刘某的借款；证据7、广西北流市民乐镇民乐村民委员会及北流市民乐镇民乐村镇东组的证明，欲证明吴此新自2008年以来长期患多种慢性疾病，为治病出卖房屋医病的事实；证据8、电脑咨询单，欲证明现在存在的广西北流市民乐镇钢球厂是2019年3月8日由吴此任个人投资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与广西北流市耐磨耐火材料厂、广西北流县民乐镇钢球厂是不同企业的事实。 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此借款是耐磨耐火厂使用，借款合同只说到是经营需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备关联性，镇东钢球厂不管是谁开办，都不影响是吴此新经营民乐镇钢球厂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法院执行的行为不能证明吴此新借款仅用于耐磨耐火材料厂，而没有用于其他，即使只用了这个厂，也不能证明本案一审的结论错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组证据1987年就以民乐镇钢球厂的名义申请了用地1.3亩，并且得到了北流市政府的批复，北流市民乐镇钢球厂一直没有单独做工商登记，而是作为吴此新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却在一直使用，因此在2016年涉及到该土地的使用权人究竟是谁，必须要有该地工商登记来证明，才按这个名称申请登记为企业，但工商部门不同意登记，并不能证明1987年所征的地不是吴此新个体工商户使用；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借款的时间是2001年，在此之后吴此新声称周转不灵，因此没有还款是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事实基础，民乐镇村委员会根本不具备开具证明的条件；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证据4有关联性，不能说明2019年登记的民乐镇钢球厂是1987年吴此新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民乐镇钢球厂是同一个厂。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依法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2年2月11日，刘某的妻子何春萍出具收条，收到吴此新还款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吴此新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有吴此新立写的借条，刘某与吴此新及鉴证人廖振科立写的《借款合同》及吴此新的还款事实等予以证明；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期限至2000年8月30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02年1月3日，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04年1月4日，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分析，廖振科作为基金会主任，也是刘某与吴此新借款的鉴证人，刘某委托廖振科代收吴此新的还款，在吴此新没有依借款合同约定还款的情况下，也代刘某向吴此新追款，在吴此新去世后，由于吴此新的亲属已撤离原住所，廖振科在无法知道吴此新家属的具体地址的情况下，向吴此新的弟弟吴此任主张，双方为此亦曾进行协商但无果，同时刘某亦提供证人证明其曾打电话进行追偿，为此不断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及支持；上诉人主张抵押的土地证已归还，本案的款项已全部还清，刘某则主张返还土地证是经双方协商为换取新证的结果，而本案的借条还在债权人刘某手中，且如吴此新已全部归还涉案款项，亦与其每归还一笔款项即由收款人立写收条的习惯不符，故土地证的返还不能证明借款已全部清偿完毕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亦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的材料，经廖振科代收吴此新还款20000元及刘某的妻子收取5000元，吴此新实际已归还25000元给刘某，上诉人主张已归还45000元，但由于吴此新与廖振科也存在借贷关系，其中20000元是归还廖振科的，并非归还给刘某的，刘某主张其妻子收取的5000元为出借款项中的现金部分但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依法确认本案债务165000元未清偿，由于吴此新已去世，由吴此新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吴此新遗产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应清偿原告刘某主债务165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8200元，由上诉人李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负担7121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1079元。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