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 负责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男，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被上诉人唐某、杜某2、钟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1，1984年7月26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与被上诉人杜某1、唐某、杜某2、钟某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6日，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与杜某1、唐某（系夫妻共同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杜某1向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5.388%，结息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贷款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及复利，直至偿清偿本息为止，逾期利率以正常利率为基础上浮5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唐某在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签字。同日，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与杜某1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杜某1用其名下位于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4、5号综合楼、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6、7号综合楼为前述贷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并于同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物价值为6330270元；唐某在抵押物共有人签字。同日，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与杜某2、钟某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杜某2、钟某对杜某1、唐某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损害赔偿金、补偿金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杜某2用其名下位于银川市××区作为杜某1贷款本息抵押物。并于同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物价值为1108499.45元；钟某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上述财产抵押担保均办理了相应的他项权证。 2018年7月11日，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向杜某1发放借款300万元，杜某1利息清至2019年6月21日为48487.50元，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9月2日，杜某1欠利息、罚息共计79042.48元。借款到期后，杜某1、唐某未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79042.48元，杜某2、钟某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杜某1、唐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罚息79042.48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以罚息利率8.082%判至实际履行日），本息共计3079042.48元；2、被告杜某2、钟某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对被告杜某1提供抵押物，即其位于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4、5号综合楼、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6、7号综合楼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4、原告对被告杜某2提供的抵押物，即其名下位于银川市××区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与杜某1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分别与杜某2、钟某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依约履行了义务，杜某1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主张杜某1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主张杜某1按年利率8.082%计算，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9月2日利息、罚息79042.4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2019年9月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杜某2、钟某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杜某1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杜某1、杜某2提供了物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证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之规定，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与杜某1、杜某2在《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的债权范围，且抵押财产依法进行了登记，故对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对杜某1、杜某2提供的抵押物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担保财产属执行程序中的财产处置环节决定并实施各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中国银行灵武支行主张杜某2、钟某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以杜某1、杜某2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清偿不足部分债务应由杜某2、钟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某1、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79042.48元，本息合计3079042.48元；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9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二、原告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对被告杜某1提供的抵押财产位于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4、5号综合楼、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6、7号综合楼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中国银行灵武支行对被告杜某2提供的抵押财产位于银川市××区的抵押财产位于银川市××区的抵押财产位于银川市××区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杜某2、钟某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杜某2、钟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杜某1追偿；五、驳回原告中国银行灵武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6元，由被告杜某1、唐某、杜某2、钟某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审法院未就如下事实作出认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即：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均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保证人对之承担担保责任。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 2、原审法院主要适用的法律条文为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及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上述法律条文的适用范围应为当事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不论本案是否存在其他担保，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均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以债务人提供抵押物的前提下，根据担保法规定，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外清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涉及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保证人和第三人提供的抵押物，上诉人均未对上述债权实现顺序有明确约定，故应当先对被上诉人杜某1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剩余部分再由保证人和第三人的抵押物承担责任。 同时，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判例及物权法第176条关于共同担保责任的立法本意看，债权人优先就债务人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可以避免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债务人的追偿及可能由此形成的不必要成本。故在既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情形下，债权人应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实现债权，不应当再加重保证人的负担。 2、抵押金额应当以他项权证上的金额为准。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内容与抵押合同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为准。因被上诉人杜某2提供的抵押物即银川市××区房屋的他项权利证书中，明确记载了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0万元，与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故在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担保债权数额与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不一致时，以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债权金额为准，被上诉人杜某2提供的抵押物应当仅在50万元债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提交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两份（打印件），据以证明：被上诉人杜某2的住房是××楼，作为涉案借款抵押物的担保金额为50万元；被上诉人杜某1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物的担保金额为250万元，两证合计担保300万元。 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提出并非新证据，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认为抵押登记办理时，应行政机关要求，登记证书确定登记的金额，缩减了抵押合同的金额，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以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为准，即均系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见抵押合同第二条）。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二审审理范围无关，且其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所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且双方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附件一即特别签订条款中，约定的保证方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均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保证人对之承担担保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涉案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中第四条第二款以及附件一中对保证范围与保证方式有明确的约定，根据约定优先于法定的原则，债权人有权按照约定实现债权。 基于上述分析，故本案上诉人有权依据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的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杜某2、钟某对物的担保不足受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错误。 另外，关于抵押权之实现，法律明文规定通过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原审对此认定不当，且判决主文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杜某1、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79042.48元，本息合计3079042.48元；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9月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杜某2、钟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如杜某1、唐某未能按上述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武支行可以对被告杜某1名下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4、5号综合楼、灵武市国税局宁东分局办公楼南侧6、7号综合楼及杜某2名下位于银川市××区，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16元，由杜某1、唐某、杜某2、钟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2元，由被上诉人杜某1、唐某、杜某2、钟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牛有成 审判员 程改焕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