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涯楼19-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7。法定代表人：苏家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降雄，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4。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昆，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房县************，公民身份号码：420************051，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搜于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9E。法定代表人：马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达，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甘肃省静宁县*********，公民身份号码：622************311，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清，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广东省平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56，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础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搜于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于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础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176439元，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3176439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54433.08元及利息（利息以1554433.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搜于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前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工程款本息范围内对原告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105.76元，原告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搜于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82元，原告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23.7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778号民事判决。基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法改判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76438.92元及利息（利息以3176438.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请求依法改判搜于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前述确定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判决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应当获得15万元的工期奖励。案涉《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期为118个日历天。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实际完工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共计156天。编号***的《工作联系单》载明窝工20天，编号***的《工作联系单》确认窝工15天，共计35天。因此，案涉工程的实际工期为121天（156天-窝工35天）。施工过程中，2013年12月16日，中建公司及设计单位向上诉人发出设计修改通知单，进行了两次设计变更，其一是6号职工活动楼8轴交D轴处原两桩承台调整为三桩承台，其二是10号地下室7轴交E轴处原三桩承台调整为四桩承台。被上诉人临时变更设计，对上诉人的工程施工产生影响。从接收设计变更文件到将变更的设计内容实施完工期间，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花费在：验证新设计的可行性、拆除已完成的工程、考证新设计对地质的要求，再到按新设计内容进行施工等。上诉人无法及时估计出变更设计的实施需要的时间，自然没有办法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的工期顺延申请。不考虑实际施工情况，仅以合同约定来要求上诉人，是不合理的。考虑到设计变更给施工带来的影响，上诉人原本完工工期最多为118天（121天-3天），属于在《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工期奖励应当得到支持。二、中建公司的设计变更是导致地下室桩基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不应当对上诉人进行罚款。《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部分第三点约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0月31日全部完成地下室桩基，此节点未完成罚款300000元。但中建公司及设计单位于2013年12月16日向上诉人发出《设计修改通知单》，进行了两次设计变更，其中有对地下室7轴交E轴处原三桩承台调整为四桩承台的变更。根据《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3年10月31日完成地下室工程。扣除窝工日期35日后，上诉人应于2013年12月5日完成工程。而中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才向上诉人通知修改地下室设计，事实上使上诉人不可能在2013年12月5日完成地下室桩基工程建设。该行为是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提供图纸和开工条件的违约行为。根据《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三条13.1（1）关于工期延误的约定，总包方未能按时约定提供图纸和开工条件的，工期顺延。地下室工程系因中建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逾期，上诉人完成工程的工期应顺延。三、混凝土损失没有包含在窝工损失中。编号***的《工作联系单》载明，因村民封路，导致上诉人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0月24日停工，合计15天，每天补偿人员、机械等窝工费用48000元，其中包括复工前对已冲孔和已安放完钢筋笼桩基的施工费用，共72万元。施工单位处有原告项目部盖章。广信公司在监理单位处盖章，并手写意见“停工期间人员、机械窝工补偿费及复工前对所有已成孔和已安放的钢筋笼的处理费用（累计折算为15天），共补偿金额15×48000=720000元”。搜于特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并手写意见“情况属实”。编号***的《工作联系单》中仅约定了人工窝工补偿费和机械窝工费用、复工前对所有已成孔和已安放的钢筋笼的处理费用的补偿金额，没有列明上诉人10月10日的混凝土损失也属于窝工损失中。四、工程款不应当扣除扩大检测费。搜于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扩大检测的委托方为搜于特公司，而搜于特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包方，符合《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10.12条，总包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场验收的情形。经过检测，上诉人的工程质量没有问题，检测费用应由相关责任方搜于特公司承担。首先，搜于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桩基质量检测协议书》、《桩基质量检测协议书（抗压试验）》表明，扩大检测存在两个：一个是对3号楼、4号楼、5号楼的工程进行扩大抽芯检测（检测费为148240.8元），另一个是对4号楼、5号楼的工程进行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检测费为222750元）。但搜于特公司提供的三张桩基（地基）检测不合格情况反馈表中表明，东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提供的意见仅包含对3号楼、4号楼、5号楼的桩基，复抽12根进行扩大检测，而没有包含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的检测内容。由此可见，对4号楼、5号楼的工程进行单桩竖向抗压静载试验不属于因东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产生的扩大检测。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单桩竖向抗压静载的检测费222750元。其次，《建筑基桩检测规范》JGJ106-2003第3.4.6条规定：“当单桩承载力或钻芯法抽检结果不满足设计要求时，应分析原因，并经确认后扩大抽检”。根据规定，案涉工程桩基经东莞市********部分抽芯检测不符合要求，只需作扩大检测，不需作验证检测。而被搜于特公司委托东莞市********进行的单桩竖向抗压静载检测，不属于抽芯检测的扩大检测，属于过度检测。过度检测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应由启动检测的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370990.8元的扩大检测费。即便需要承担检测费用，最多只应承担148240.8元（370990.8元-222750元）。五、工程款不应当扣减电费。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总承包方也在同时进行施工，包括硬底化、围蔽工程等等。总承包方施工人员用房都是同时进场的，都需要用电，包括指挥项目部用房、工程人员用房、总承包方施工人员用房等等。并且上诉人的部分打桩机是使用液压柴油，不需要用电。并且，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和证据，仅仅证明其缴纳了用电费用，不能证明该期间的用电费用均由上诉人施工产生。因此，上诉人认为不应在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电费。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3176438.92元（已完成工程量对应价款24975741.9元+无三类桩奖励360000元+工期奖励150000元+补偿混凝土损失21800元-已付工程款22331102.98元）及利息（利息以3176438.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建公司辩称：基础公司与搜于特公司直接办理结算而且工程付款也是由搜于特公司直接支付给基础公司，因此这是建筑行业之间典型的分包行为，本案实质为基础公司与搜于特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纠纷。搜于特公司辩称：一、基础公司未按分包合同约定时间如期完工，不应当获得150000元工期奖励。根据基础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分包合同约定桩基工程自2013年8月21日开工，于2013年12月16日完工，但施工期间实际窝工35天，基础公司应该完工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但是全部工程实际完工日期为2014年1月23日，基础公司未按时完工。根据基础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可知，施工期间只有10号地下室有增加一根桩，并没有两次设计变更。结合整个桩基的施工，一根桩施工只需一天左右时间，而且整个桩基工程是分块同时进行施工，并非单独一处施工，10号地下室的实际完工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早于整个工程应完工时间，基础公司未按时完工并非10号地下室修改设计原因导致。二、基础公司未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全部完成地下室桩基，应按照合同约定节点罚款300000元。根据基础公司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桩基础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基础公司应于2013年10月31日全部完成地下室桩基，此节点未完成罚款300000元。但因施工过程中出现窝工35天，基础公司地下室桩基全部完成时间应为2013年12月5日，但基础公司地下室实际完工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结合本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10号地下室在2013年12月16日修改设计时，基础公司并未完成其地下室全部桩基的施工，甚至在2014年1月2日、4日、6日有不同编号桩基的施工记录（并非修改设计增加的一根桩），足以说明基础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地下室桩基施工。三、关于混凝土损失，结合基础公司一审提交的编号***《工作联系单》证据可知，涉案各方已经就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24日的窝工损失金额确认，该窝工损失是该期间综合损失，应当包括2013年10月10日的混凝土损失。四、基础公司应当承担桩基检测不合格的扩大检测费用370990.8元，应从工程结算款中直接扣除。因案涉工程在通过验收备案时都要进行检测，其扩大检测费用就是因首次抽检不合格导致的，而且首次检测是因抗压强度不符合设计强度要求，扩大检测进行了抗压检测。因此，案涉桩基抽检不合格导致的扩大检测费用应该由基础公司承担，基础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五、基础公司应当按照分包合同约定承担桩基施工期间的电费794516.33元，应从工程结算款中直接扣除。结合整个项目工程可知，桩基施工属于整个项目最初工程，基础公司施工期间不可能再有其他项目施工，因此该期间的临时用电应该由基础公司承担。还有总部项目施工独立于公司办公场地，且该总部项目建设用电是临时用电。关于总包中建三局在前期只是现场管理，并未有实际施工，不可能产生大量用电，其主要用电是桩基础施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基础公司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会议纪要》，记载了2014年1月15日，搜于特公司、广东广信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建公司、基础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达成会议纪要，其中在该《会议纪要》第6页，记录“经马总确认，桩基施工春节前能完成奖励施工单位5万元，春节前不能完成罚施工单位5万元，同时，合同中‘经商定乙方若能按原约定合同工期完成全部工程则奖励15万元’条款取消”。基础公司主张上述《会议纪要》记载了各方对施工期限变更达成了一致。中建公司不确认上述《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并认为基础公司超出举证期限提交证据，该《会议纪要》内容模糊，不能确定真实意思。搜于特公司认为基础公司的工期在扣减窝工时间后，客观存在拖延40多天工期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基础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基础公司上诉主张对部分工程款不应予以扣减是否有理；（二）基础公司主张其应获得15万元的工期奖励是否应当支持。第一，关于基础公司主张其虽未按时间节点完成地下室桩基，但造成未能按时完成的原因是中建公司变更设计，属事出有因，不应罚款30万元。基础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的《会议纪要》仅能证明在会议中有对桩基施工时间变更的观点，但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既不能代表中建公司、搜于特公司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构成各方就节点变化达成协议的证明，基础公司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基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基础公司主张的21800元混凝土损失补偿、扩大检测费375268元不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电费833776.95元不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的问题，原审判决中已对此有充分论述，本院同意原审法院观点，在此不再赘述。第二，关于基础公司主张的工期奖励15万元可否支持的问题。基础公司主张是因中建公司修改设计，导致的工期延长，但基础公司与中建公司并未就设计变更另行约定工期，基础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亦未对此提出延长工期的主张，现基础公司主张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工期顺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基础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8.05元，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9398.05元，由广东省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春华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