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24775号原告：重庆永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跃进村街道双山路****，主要经营地重庆市渝北区五红路66号长安华都11-1/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083074055Y。法定代表人：王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将军路**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9450461453E。法定代表人：谢文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女，该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涛，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永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佑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以下简称北碚中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被告北碚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匡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双方对标的物发生争议，原告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同意。2020年1月1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标的物进行现场勘验，因勘验后本院认为无鉴定必要，决定继续审理，并于2020年3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被告北碚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匡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经批准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碚中医院支付货款345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34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45000元为本金，从货物交付之日起3个月后起算，具体起算时间是2017年元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8日，永佑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成为北碚中医院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货物的供应商。同年的8月2日，永佑公司与北碚中医院签订《北碚区政府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永佑公司将货物的硬件设备交付给北碚中医院。北碚中医院对硬件设备验收后，在认为其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仍然要永佑公司交付货物的软件设备，永佑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的软件设施(包括软件的安装、升级、货物使用人员的培训等)。在货物完整交付后，北碚中医院对该设备投入了使用。永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北碚中医院提出支付货款的要求，北碚中医院拒不支付，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北碚中医院辩称，原告交付设备后经被告两次验收不符合招标书的要求，被告在请求北碚区政府采购办公室组织北碚区卫计委和招标代理人及原告代理人后，由采购办邀请了专家进行验收，依然不符合被告的招标要求，原告的设备也无法达到投标书承诺的标准。原告拒不整改也不更换，被告认为原告将设备没有的功能在投标书中谎称其具有该功能，违反了国家政府采购法相关规定，其中标和成交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被告没有理由支付原告诉请的货款，也不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永佑公司原名称为重庆惠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福公司)，于2013年成立。2016年7月，被告北碚中医院因自身需要委托了重庆众合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标代理公司），对其所需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进行竞争性谈判采购。在招标代理公司的竞争性谈判文件中，对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的技术需求、服务需求等方面进行了明确，同时对投标单位的响应文件做出了格式要求。2016年7月11日，惠福公司根据竞争性谈判文件的要求，以汕头市超声仪器研究所有限公司生产的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作为标的物向招标代理公司提出了响应文件。2016年7月28日，招标代理公司向惠福公司发出了成交通知书，告知其经评审小组评议为北碚中医院采购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的成交供应商，成交价格为34.5万元。8月3日，惠福公司作为供方，北碚中医院作为需方，招标代理公司作为鉴定方，三方签订《北碚区政府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在合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条款中，约定供方提供的设备必须是全新的、正品，完全符合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条款约定：全新、原装、运转良好，使用方和专业人员验收，有异议5天内提出，若供货方提供的产品不能满足招标文件要求，采购人可无条件退货并没收履约保证金。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约定：自设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三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全款、质保金；签订合同前供货方向采购人缴纳合同总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生效后自动转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且设备无质量问题全额无息退还。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按《合同法》相关条款办理。在其他约定事项条款中约定：投标书的承诺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2016年9月1日，原告将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送至被告场所。9月8日，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生产厂家委派了人员在被告处对设备进行了调试，并培训了被告方人员。在生产厂家的医用影像产品安装/使用培训记录表中，反映出设备配置情况与装箱单一致，设备安装调试情况为正常（图像正常），接受培训人员为陈建蓉，用户对本次培训工作的评价为非常满意。在同日，被告方亦组织其内部科室进行验收，在验收情况汇报中提出：（一）技术指标、功能要求不能达到的参数条款及说明：1、1.3操作面板可升降、旋转：此项操作面板不能升降；2、1.18配置直线M型，取样线≥3条，取样线均可360度任意位置任意角度旋转调节，除可应用于心脏外，还可应用于其他探头：没有此项，厂家解释说以后可以激活。3、4.参考信号：心电、脉冲波，心电触发：设备没有外置心电信号接口；4、8.1.1腹部凸阵探头：2.0-6.0MHZ：探头2.0-5.0MHZ；5、3.3病人脱机后二维图像可再生成M型图像：没有此项目。本院根据原告申请，现场勘验调取的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的临床使用情况，结合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于2016年9月12日形成了第一份二幅图编号为1，于2016年11月29日生成了编号为207的最后一份二幅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在竞争性谈判文件中（二）主要功能和技术要求第1条系统概述中1.3条要求是：操作面板可以升降、旋转；第3条图象存储与（电影）回放重现及病案管理单元中3.3条要求是：病人脱机后二维图像可再生成M型图像；第4条参考信号是：心电、脉冲波、心电触发，被告认为该三项功能均不存在，不符合原告在响应文件作出的无差异说明。原告则认为操作面板被告在条款上没有做出限制性约定，并没有说明操作面板要求自身可以升降旋转，1.3条是非实质性要件的内容，原告根据其功能在操作面板自身不能升降固定的情况下提供了可以升降的座椅，已经满足了功能。3.3条同样不是实质性要求，被告没有进行限制，二维图像生成M型图像在联机时M型图像已经存在，在与病人脱机后可以直接在设备中调取出来，所以该功能是有的，被告错误的理解为在病人脱机后由二维图像生成M型图像。第4条的内容没有信号接口的约定，被告在验收设备时擅自添加和杜撰，没有信号接口的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原告提供的设备是存在了以上的三项功能的，且该三性功能系非实质性要件，被告仅做了说明而非限制，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告可以采取相当的取代标准实现该功能，所以在响应文件中填写“无差异”是完全符合且正确的。针对上述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组织双方对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进行现场勘验。经双方现场确认：1.案涉仪器操作面板不可升降但可旋转，原告提供了升降座椅；2.病人脱机前二维图像可生成M型图像，脱机后不能由二维图像生成M型图像；3.可测心率，原告认为心率是心电中的一种，被告认为心率不是心电信号。上述事实有：成交通知书、北碚区政府购销合同、送货单、证明及使用培训记录表、竞争性谈判文件、响应文件、北碚区政府采购办2015-2016文件、北泉社区彩色多普勒验收情况汇报、北泉社区彩色多普勒第二次验收情况汇报、北泉社区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第三次验收情况、北泉社区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第三次验收情况签到册、北碚区中医院要求惠福公司整改设备的函及快递单、惠福公司回函、北碚区中医院委托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向惠福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超声诊断仪试用情况、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随案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政府采购适用本法。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中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采购行为，是原被告按照《政府采购法》进行的民事行为，应受该法调整。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三十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货物或者服务，可以依照本法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一）招标后没有供应商投标或者没有合格标的或者重新招标未能成立的；（二）技术复杂或者性质特殊，不能确定详细规格或者具体要求的；（三）采用招标所需时间不能满足用户紧急需要的；（四）不能事先计算出价格总额的。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就案涉标的物通过竞争性谈判，签订政府购销合同，并交付标的物履行了政府采购，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是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是否在不符合竞争性谈判文件中：（二）主要功能和技术要求第1条系统概述中1.3条要求：操作面板可以升降、旋转；第3条图象存储与（电影）回放重现及病案管理单元中3.3条要求：病人脱机后二维图像可再生成M型图像；第4条参考信号：心电、脉冲波、心电触发，从而违反《政府采购法》的禁止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有效亦应按约定采购人无条件退货并没收履约保证金。通过现场勘验，双方现场确认：1.案涉仪器操作面板不可升降但可旋转，原告提供升降座椅解决操作升降问题；2.病人脱机前二维图像可生成M型图像，脱机后不能由二维图像生成M型图像；3.可测心率，原告认为心率是心电中的一种，被告认为心率不是心电信号。《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成交的；（二）采取不正当手段诋毁、排挤其他供应商的；（三）与采购人、其他供应商或者采购代理机构恶意串通的；（四）向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行贿或者提供其他不正当利益的；（五）在招标采购过程中与采购人进行协商谈判的；（六）拒绝有关部门监督检查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第二款规定：供应商有前款第（一）至（五）项情形之一的，中标、成交无效。本案中，本院根据现场勘验结果，判断原告提供的案涉Apogee3500型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不存在违反前述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双方就案涉标的物的交易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其理由如后：针对被北碚中医院告抗辩，原告永佑公司响应文件中承诺的是与竞争性谈判文件第3条图象存储与（电影）回放重现及病案管理单元中3.3条要求：病人脱机后二维图像可再生成M型图像无差异，实际勘验结果为病人脱机前二维图像可生成M型图像，脱机后不能由二维图像生成M型图像，本院认为生成M型图像时间虽然与原告承诺不一致，但该技术要求是在竞争性谈判文件第3条图象存储与（电影）回放重现及病案管理单元中的，表明该技术要求是满足存储以及回放的，病人脱机前或后二维图像可生成M型图像，并不影响前述功能的实现；其次，对于原告响应文件中承诺的是与竞争性谈判文件第4条参考信号：心电、脉冲波、心电触发无差异，经现场勘验可测心率，原告认为心率是心电中的一种，被告认为心率不是心电信号。本院认为该技术要求是参考性指标，而非功能性指标，在招标文件中，被告仅做了说明而非限制，是否具备并不影响案涉标的物作为临床使用检查设备的使用目的，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更不会导致合同无效；第三，对于原告响应文件中承诺的是操作面板可以升降、旋转，但勘验结果是案涉仪器操作面板不可升降但可旋转，原告提供的升降座椅满足升降操作界面的需求，本院认为与原告的承诺不符，但该问题是属于安装检验中即可得知是否符合约定，并可按照约定进行处理，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主张其权利，而是让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对设备进行调试完毕并投入临床使用。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被告最早于2016年9月12日开始临床使用，最晚于2016年11月29日最后一次临床使用，并生成了207幅二幅图，故本院认为被告是以行为表示接受了原告的交付，并将标的物投入临床使用。综上所述，本案中，双方通过竞争性谈判方式达成的交易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北碚区政府购销合同》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条款约定：全新、原装、运转良好，使用方和专业人员验收，有异议5天内提出，若供货方提供的产品不能满足招标文件要求，采购人可无条件退货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本案中，原告永佑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有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但不影响其正常功用，并不会导致被告北碚中医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被告也接受了标的物并投入临床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第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被告虽未提出明确的减少价款的主张，但在其答辩中提出了原告的交付设备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不应支付价款的主张，按照举重以明轻的规则，本院推定被告提出了减少价款的主张，但其要求减少至零的主张并不符合本案中标的物所具有的一般质量瑕疵交付所应减少的幅度，故本院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标的物的质量瑕疵现状，酌情减少价款3%,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7%货款，即345000*97%=334650元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违约在先，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返还履约保证金34500元请求，本院认为《北碚区政府购销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约定：自设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三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合同全款、质保金；签订合同前供货方向采购人缴纳合同总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生效后自动转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且设备无质量问题全额无息退还。原告2016年9月1日交付标的物，至今已经三年半了，除被告认为的三个方面有质量问题外，并无其他质量问题，故本院认为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永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334650元；二、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永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保证金345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永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95元，由原告重庆永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05元，由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负担3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朱益儋书 记 员  谭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