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1897号 原告：邸礼民，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青柠众创空间工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57652938X。 法定代表人：苏金珠。 被告：苏金珠，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发展西路**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083K。 法定代表人：邢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烜，女，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胜利南街**塔坛国际商贸城**写字楼**信用代码：91130100566175061C。 法定代表人：刘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邸礼民与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垒公司）、苏金珠、河北建设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坛房地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邸礼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被告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被告塔坛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玖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琨垒公司，苏金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邸礼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琨垒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45000元及利息（其中455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90000元质保金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苏金珠及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3.塔坛房地产在欠付建设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建设集团承接被告塔坛房地产开发的塔坛商贸城装饰工程第十八、二十标段，被告琨垒公司借用建设集团资质承包部分工程后，又将塔坛国际商贸城裙楼十八标段、二十标段1-2施工图纸内的墙地砖、过门石、波打线、拼花等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原告按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琨垒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经催要后确认欠付原告工程劳务费545000元。被告琨垒公司公示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苏金珠，同时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系从其个人账户支付，应认定苏金珠与琨垒公司存在股东和法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苏金珠应对琨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建设集团将案涉工程中标后违法转包给琨垒公司，二者之间工程合作协议无效，原告对二者之间情况不知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建设集团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的权益受损，与被告建设集团的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建设集团应对欠付的工程款545000元及逾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塔坛房地产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被告建设集团辩称，1.发包方塔坛房地产未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2.原告应向琨垒公司主张工程款，我公司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取得工程款应满足五个条件，但条件至今未成就，我公司不负有向琨垒公司付款的义务。琨垒公司与原告约定的支付条件对我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原告应向琨垒公司主张工程款。 被告塔坛房地产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其诉求不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琨垒公司违法转包、分包与我公司无关；2.我公司与建设集团对塔坛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3.在桥西法院审理的（2019）冀0104民初6287号案件中，琨垒公司作为第三人在庭审中自认将其对塔坛房地产所有的工程款1260万元债权全部转移给耿xx，因此原告对琨垒公司的工程欠款不应该再向我方主张。 被告琨垒公司、苏金珠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告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2018年2月6日琨垒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欠条、采招网截图两张、工程交接单、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三张。被告建设集团质证认为：对劳务分包协议书、欠条因是原告与琨垒公司之间的，被告不知情，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塔坛房地产质证认为：我方与建设集团款项已结清；对协议书三性均不认可，怀疑其真实性。 被告建设集团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与被告塔坛房地产签订的塔坛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18、20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原告及被告塔坛房地产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建设集团中标被告塔坛房地产发包的塔坛商贸城18标段、20标段装饰装修工程。2014年7月8日，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两份并已备案，两份合同总标的7000余万元。被告建设集团承包上述工程后，又与被告琨垒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两份，约定案涉工程由被告琨垒公司负责施工。工程内容以建设集团与塔坛房地产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内容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包保修；被告建设集团按工程结算造价1%收取管理费；建设集团派驻一名工作人员协助管理，由琨垒公司按月支付费用。另，被告琨垒公司与原告邸礼民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塔坛商贸城裙楼18标段、20标段1-2施工图纸内的墙地砖、过门石、波打线、拼花等工程分包给原告邸礼民，劳务内容为清包工、瓦工，被告琨垒公司提供主材，原告邸礼民负责施工辅料，施工所需全部工具机械、施工用电线、架子等；劳务报酬分五次支付，劳务工作量达到总工作量40%时，支付总工程款的20%，达到70%，支付总工程款的20%，劳务工作完成后，整体项目具备验收条件时，支付总工程款的70%，经琨垒公司验收合格，双方结算完毕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无质量问题的一次性支付完毕；协议书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琨垒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劳务报酬的应当承担迟延支付期间利息损失。合同落款未记载签订时间。2018年2月6日，被告琨垒公司与原告邸礼民签订《欠条》一份，约定琨垒公司欠邸礼民塔坛商贸城施工工程款，金额545000，大写：伍拾肆万伍仟元整，琨垒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前给邸礼民455000元，大写肆拾伍万伍仟元整；琨垒公司需要留邸礼民质保金，金额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质保金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前；邸礼民必须配合琨垒公司进行后期维修，如果邸礼民出现不配合的情况，由琨垒公司上人维修，费用从质保金里扣除。但琨垒公司未按欠条约定履行。 另查，被告建设集团、塔坛房地产均认可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已于2016年实际交付使用。塔坛房地产称已向建设集团付清了工程款，建设集团称未收到过任何工程款。被告塔坛房地产就已付清工程款未提供证据。建设集团认可因未收到过塔坛房地产的工程款，亦未向琨垒公司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告并无劳务施工资质，其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实际入住使用，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计价标准向被告琨垒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与琨垒公司签订的《欠条》中琨垒公司明确认可尚欠原告劳务分包合同款545000元，原告请求该被告琨垒公司立即支付该款并自出具《欠条》之日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琨垒公司为被告苏金珠的一人公司，二被告无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苏金珠个人财产，故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苏金珠对琨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建设集团应否承担责任；二、被告塔坛房地产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已查明，被告建设集团未直接收取过被告塔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就不存在截留工程款的情形。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及于其他人。本案中，琨垒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琨垒公司。原告要求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已跨越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方可得到支持。《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可以跨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仅为发包方，即本案被告塔坛房地产，而不包括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本案中，被告建设集团在承包工程后交由琨垒公司施工，从中收取管理费，双方系挂靠关系，即琨垒公司借用建设集团资质承接工程，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建设集团如违规收取了管理费或存在其他违规行为，应由有关建筑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塔坛公司系发包方，其认可工程已投入使用。虽被告塔坛房地产与被告建设集团尚未结算，但鉴于合同工程款总额达7000余万元，被告塔坛房地产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向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直接向琨垒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故可以确定塔坛房地产欠付工程款金额大于琨垒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原告主张塔坛房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邸礼民劳务费54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55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90000元质保金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二、被告苏金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5000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邸礼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8元、保全费3418元，由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