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辉刚（曾用名邱飞刚），男，汉族，1967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国，男，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四川省中江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高，男，汉族，1959年6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发荣，中江县永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辉刚因与被上诉人肖永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辉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不当。肖永高驾驶未进行年检且未购买交强险的摩托车，严重违法，上诉人在村道公路中间正常行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通行权，虽然被上诉人的机动车经鉴定不存在交通安全隐患，但并不能抵销其违法行为的后果，故一审认定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一方错误；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评残结果不当。被上诉人在手术后病情还未稳定的情况下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不准确，其所受伤害不构成残疾；三、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虽然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但被上诉人长期从事铁器生意，从未申报过营业执照也未纳税，其收入来源不合法；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并非城镇居民，一审采纳虚假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错误。故，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调解不成才立案，因此，一审法院未经调解即受理本案并作出裁判不符合法律规定。 肖永高辩称，第一、一审时，上诉人主张需要重新鉴定，但其拒不到庭，导致重新鉴定程序无法进行，且不参与举证质证，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对上道车辆进行年检、未购买交强险不属实，对案涉事故的责任，公安机关已经作出了认定；第三、被上诉人从手术结束到进行鉴定，已经超过了三个月，且病情稳定，符合鉴定的标准和要求，鉴定结果正确；第四、上诉人既然认可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又认为被上诉人收入来源不合法，相互矛盾且于法无据，其在一审中拒不到庭举证质证，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居委会、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系虚假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五、调解并不是法定的必经程序，诉前调解是当事人的权利，但不是必须经诉前调解才能立案，法院受理案件后，审理过程中仍然可以调解，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永高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判令邱辉刚赔偿肖永高住院医疗费26037.85元、门诊医疗费1766.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误工费6487.30元，护理费50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0元，营养费510.00元，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12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财产损失400.00元，以上合计：200119.15元。诉讼中，肖永高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510.00元，营养费变更为510.00元，赔偿总额变更为200459.15元。二、诉讼费由邱辉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9年5月11日7时35分许，邱辉刚驾驶其所有的“玫瑰之约”无号牌电动两轮车从中江县太和镇茶店村往中江县回龙镇临江方向行驶，行驶至中江县××镇××（太和路口至太和001公里500米）路段处时，与相对方向由肖永高驾驶的川Ｆ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肖永高、邱辉刚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2.2019年6月11日，中江县××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辉刚驾驶无号牌电动两轮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肖永高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邱辉刚不服，向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德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中江县××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予以维持。 3.肖永高于受伤当日到中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2019年5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有一人专人护理，建议出院暂全休一月；（2）绝对卧床休息，促进骨折愈合；（3）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就诊；（4）一月后复查头颈胸部CT；（5）院外继续加强营养及神经康复治疗；（6）建议到上级医院处理颌面骨折。2019年7月29日，原告到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2019年8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两周；（2）内固定材料属于异物，若发生排异反应需再次手术取出，需人民币约1.2-1.5万。肖永高两次住院共用去住院医疗费26037.85元，门诊医疗费1456.00元； 4.2019年10月2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鉴（2019）临鉴369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永高目前的致残程度为九级。肖永高为此用去鉴定费1230.00元。 5.肖永高从2017年春节后至今在中江县太和场镇租门面房从事铁具零售，从2017年春节至今居住在中江县凯江镇玄武社区所属城南华府15栋12单元1号。 6.邱辉刚驾驶的“玫瑰之约”无号牌电动两轮车未投保交强险。 7.肖永高修理被损坏的川Ｆ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用去修理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邱辉刚驾驶无号牌电动两轮车未按交通法规的规定实行右侧通行，导致其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车与肖永高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肖永高受伤的交通事故。邱辉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中江县××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辉刚驾驶无号牌电动两轮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邱辉刚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另，邱辉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肖永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有过错应减轻其责任。故肖永高要求邱辉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肖永高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计赔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肖永高提交的住院医疗费发票及门诊发票，确定肖永高主张的医疗费按27493.85元计赔。肖永高提交的金额为310.00元的美迪264店购药机打票据，因无购买者姓名，且未加盖公章，不能证明该笔药费系肖永高的损失，故不予支持。2.肖永高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其误工时间按住院17天、出院休息44天计算，即误工时间确定为61天，并按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50813.00元/年的标准计算，即误工费按8492.04元（50813.00元/年÷365天×61天）计算。但肖永高只主张6487.30元，已是部分放弃权利，且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最终确定误工费按6487.30元计赔。3.肖永高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确定按1828.03元（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249.00元/年÷365天×住院17天）计赔。肖永高主张按47天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肖永高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确定按510.00元（30元/天×住院17天）计赔。5.肖永高主张的营养费，遵出院医嘱，本应按900.00元（30元/天×30天）计算，但肖永高只主张510.00元，已是部分放弃权利，且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最终确定营养费按510.00元计赔。6.肖永高主张的鉴定费，凭票据，确定按1230.00元计赔。7.肖永高主张的财产损失，凭票据，确定按400.00元计赔。8.肖永高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致残程度，确定按10000.00元计赔。9.关于邱辉刚申请对肖永高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邱辉刚虽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邱辉刚拒不提交证据反驳肖永高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正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邱辉刚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10.肖永高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肖永高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其在城镇居住已达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肖永高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按132864.00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00元/年×20年×20%（伤残等级系数）]计赔。11.肖永高主张的交通费，酌情确定按400.00元计赔。12.关于肖永高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该损失尚未发生，故不予支持。肖永高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综上，肖永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81723.18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邱辉刚赔偿肖永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81723.18，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肖永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2.00元减半收取2151.00元，由肖永高负担201.00元，邱辉刚负担1950.00元。 二审中，邱辉刚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肖永高未达到法定时间即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不正确。肖永高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来源，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当事人存有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肖永高认可其已领取养老保险，每月800余元，且案涉事故发生后，其仍在从事铁具零售等经营活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邱辉刚应否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认定伤残等级是否正确；三、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四、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是否违法。 争议焦点一：关于邱辉刚应否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的问题。邱辉刚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看，案涉事故发生于乡村公路，肖永高驾驶二轮摩托车，未能注意观察，未能确保安全行驶；邱辉刚驾驶电动两轮车未靠右行驶，有逆向行驶的行为，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因素，应由邱辉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肖永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结合全案情况，邱辉刚承担80%的责任，肖永高承担20%的责任为宜。 争议焦点二：关于一审认定伤残等级是否正确的问题。邱辉刚认为，一审认定伤残等级错误。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后，相关当事人应在相关伤情治疗终结或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案中，肖永高受伤后经治疗，在出院后数月、伤情已经稳定的情况下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执业资格，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该鉴定结论，故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邱辉刚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之规定，本案中，肖永高已领取养老保险，且案涉事故发生后，其仍在从事铁具零售等经营活动，因此可依法对残疾赔偿金予以调整。综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其收入来源、从事的具体经营行为等全案情况，残疾赔偿金支持80000.00元（20000.00元/年×20年×20%）为宜。 争议焦点四：关于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诉前调解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必经程序，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仍可进行调解，本案二审中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未果。因此，一审法院就本案立案受理，亦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 由此，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本案中肖永高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18859.18元（医疗费27493.85元＋误工费6487.30元＋护理费182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0元＋营养费510.00元＋鉴定费1230.00元＋财产损失400.00元＋残疾赔偿金80000.00元＋交通费4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综合全案情况，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0元，并无不当；因确定该数额时已考虑了当事人过错、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全案情况，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应由邱辉刚全额予以赔偿。故邱辉刚应向肖永高支付的赔偿款总额为105087.3元（118859.18元×80%＋10000元）。 综上所述，邱辉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 二、邱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肖永高支付赔偿款105087.3元； 三、驳回肖永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减半收取为2151元，由肖永高负担431元，邱辉刚负担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肖永高负担862元，邱辉刚负担3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青加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