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559号原告：范萍，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武俊杰，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志远，北京向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宝宏，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男，冯宝宏之女婿。原告范萍、武俊杰与被告冯宝宏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萍、武俊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远，被告冯宝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萍、武俊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申请停止执行（2019)京0108执恢17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分配方案》第5项内容，即停止将余款2,274,754.21元发还冯宝宏。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5日范萍、武俊杰与冯宝宏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范萍、冯宝宏向冯宝宏借款580万，同日就《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第26604号）、《执行证书》（第00720号）、两份《委托书》、《公证书》（第26605号）、《公证书》（第26613号）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做了公证，当日并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至2016年3月29日，冯宝宏先将480万元汇给曹征（偿还了范萍欠曹征的款），之后又将50万元汇给范萍本人，同时要求范萍立即给冯宝宏转回15万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范萍被迫给他转账15万元后，冯宝宏才接着又汇给范萍50万元。至此，冯宝宏实际借给范萍的款项为565万元，而非580万元。所以，如下事实明显违法：第一，借款合同、委托书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委托书是冯宝宏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设计天衣无缝、霸王条款较多、明显对范萍、武俊杰不利，显失公平，属于乘人之危签订合同，冯宝宏对范萍的抵押房产进行二次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巨大，且承认其对外放贷尚有几千万没有收回来，其对外放贷数额之巨大，属于典型的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这些事实严重违反《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应予以撤销、不予执行。第二，公证文书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公证机构作出一系列公证文书时尚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属于提前出具公证文书，严重脱离事实，违反了《公证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条文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冯宝宏答辩称：不同意范萍、武俊杰的诉讼请求。我方已经如合同约定给付了所有金额，北京方正公证处已经出具了补正，人民法院已经按照补充内容继续执行，所有执行都是按照最后的补正进行的执行分配。范萍、武俊杰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执行裁定书及分配方案；2.借款合同、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委托书及公证书；3.抵押权登记信息；4.谈话笔录；5.工商银行的转账回单、明细单；6.微信记录；7.公证复查投诉受理通知书及答复。冯宝宏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分配方案；2.补正执行证书。另有调取之相关案件裁判文书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5日，范萍及配偶武俊杰（甲方/借款人）与冯宝宏（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借款580万元（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一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甲方有违约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随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即时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向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甲方承诺自愿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房屋所有权人提供海淀区某房产做抵押担保。当日，针对上述《借款合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写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自前面《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债权成立之日起本公证书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委托人范萍签署《委托书》，授权受托人马宁办理“海淀区某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等相关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针对范萍签署《委托书》的行为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5号《公证书》。同日，委托人范萍、武俊杰签署《委托书（出售）》，授权受托人马宁办理“海淀区某房产”的出售手续等相关事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针对范萍、武俊杰签署《委托书（出售）》的行为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13号《公证书》。2016年3月29日，冯宝宏向曹征转账480万元；冯宝宏分2次向范萍转账，合计100万元；范萍向冯宝宏转账15万元。当日，范萍出具《收据》：“今收到冯宝宏先生借款人民币580万元整，其中480万元整已经汇入本人指定的曹征先生卡内。”冯宝宏在范萍办理完15万元转账后的转账凭证上签写：“今收到范萍女士支付的首月利息145,000元及办理他项费用5000元。”2016年4月29日，范萍向冯宝宏转账5万元。当日，范萍向冯宝宏发送微信：“冯总，请查收5万。感谢！其他我努力尽快……”冯宝宏回复：“收到”“抓紧支付其余95000。第一个月就出这样的问题很不应该。这样会影响我们今后的合作。”2016年6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写明：“债权人于2016年3月29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480万元人民币汇给了债务人的上家债权人曹征的指定账户，并于同日将剩余100万元人民币汇入债务人范萍的账户。现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利息支付至2016年5月23日。现债务人一直拖延不还2016年5月23日之后的利息，债权人特申请提前终止合同并申请签发《执行证书》。……截至出具本执行证书之日，债务人未联系我处举证银行还款凭证……我处特出具本执行证书：一、被执行人：范萍、武俊杰；二、执行标的：1、未偿还本金：人民币580万元整；2、利息、逾期利息（月利率为2%）：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目的未付利息、逾期利息；三、执行财产：被执行人名下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房产……申请执行人自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冯宝宏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后，本院作出（2016）京0108执83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范萍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房屋，并责令范萍腾空房屋。2018年9月，因范萍、武俊杰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中，对第一项未偿还本金580万元中的15万元不予执行；二、驳回范萍、武俊杰其他不予执行请求。”该裁定书中还明查明：“截至执行证书出具前，范萍、武俊杰共向冯宝宏支付利息9万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因范萍、武俊杰提出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作出（2018）京01执复10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范萍、武俊杰所提不予执行事由不属于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最终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异382号执行裁定；二、驳回范萍、武俊杰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2019年6月，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范萍、武俊杰提出的复查申请，进行了复查工作，并出具（2019）京方正决字第1165号《公证复查决定书》：“……经复查，我处认为上述借款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我处决定维持（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书；因执行标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中与事实不符部分内容，并出具补正执行证书。”随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正补字第16号《补正执行证书》。该《补正执行证书》写明：“2016年3月29日债权人放款当日，债务人向债权人转账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债务人在执行异议中主张上述款项为砍头息，债权人不认可，认为该款项为双方的现金置换，但现在同意将该壹拾伍万元人民币从原执行本金中扣除，由债权人自己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有关争议。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四）项，我处对（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720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中‘未偿还本金’部分补正如下：未偿还本金：人民币伍佰陆拾伍万元整。”2019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8执恢173号《分配方案》：“本院在执行冯宝宏申请执行范萍、武俊杰一案中，本院委托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被执行人的北京市海淀区某房屋，房屋成交价为1,834.297万元。现针对拍卖款项分配如下：1．发还第一抵押权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9,476,407.79元。2.发还执行费56,400元。3.发还评估费35,408元给冯宝宏。4．发还第二抵押权人冯宝宏本金565万元。5．余款2,274,754.21元不足以支付发还第二抵押权人冯宝宏的利息，将余款2,274,754.21元发还冯宝宏。请认真阅读本分配方案，如对本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如到期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同意本方案，本院返还上述案款。”此后，范萍对上述《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冯宝宏对范萍的异议表示反对。另查，范萍、武俊杰起诉冯宝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案号（2019）京0108民初37240号。范萍、武俊杰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不予执行（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6604号公证债权文书；2.请求确认范萍、武俊杰与冯宝宏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解决争议当事人之间关于分配方案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作出了基本相同的规定。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参与分配是为实现对债务人的多个债权人的公平保护而设立的执行程序，在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各债权人的全部债权，或者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凭有效的执行依据也申请加入已开始的执行程序等情形下，确保各债权人从执行标的物的变价中获得公平清偿。由于分配方案的部分变动可能会导致其他债权的受偿比例发生变化，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结果会影响到其他债权人，所以参与分配的各债权的大小和优先性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中，本院作出（2019）京0108执恢173号《分配方案》明确，冯宝宏申请执行范萍、武俊杰一案的拍卖款项，除发还第一抵押权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及执行费、评估费外，仅剩债权人冯宝宏一人。范萍、武俊杰在起诉状中认为：借款合同、委托书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委托书明显对范萍不利，显失公平，属于乘人之危签订合同；冯宝宏属于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公证机构作出一系列公证文书时尚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属于提前出具公证文书，严重脱离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述起诉理由，属于范萍、武俊杰提起的（2019）京0108民初37240号案件所涉及的其与冯宝宏之间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的争议（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实体争议），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所要解决的公平保护各债权人利益问题，不属同一范畴。简言之，范萍、武俊杰所提诉讼请求虽然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性质，但所提具体理由及相应证据均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本院对原告范萍、武俊杰所提“申请停止执行（2019)京0108执恢17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分配方案》第5项内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范萍、武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范萍、武俊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