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刑终34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春，男，1968年8月3日出生，云南省勐海县人，拉祜族，文盲，农民，住勐海县。2019年2月28日因本案被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斌，云南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男，1987年2月1日出生，云南省澜沧县人，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澜沧县。2019年2月28日因本案被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2020年1月3日被释放。 指定辩护人张耀，云南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解光，男，1991年7月28日出生，云南省澜沧县人，拉祜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普洱市澜沧县。2019年2月28日因本案被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羁押于云南省勐海县看守所，2020年1月3日被释放。 指定辩护人阳质点，云南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小春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玉恩、李浩燃对李小春、李解光、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云28刑初2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宣判后，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服判，原审被告人李小春对原判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李小春，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听取了指定辩护人杨斌、张耀、阳质点律师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李小春与被害人李治安系堂兄弟，住同村。李小春因长期受被害人李治安的欺负心生厌恨，2019年2月10日，李小春看见李治安驾驶摩托车外出后遂于同日21时许携带其火药枪在回村必经路上蚌蛾田勐往河附近躲藏等候。11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李治安驾驶摩托车行至蚌蛾田勐往河时，李小春使用火药枪对李治安头部瞄准射击，李治安被击中后掉入勐往河内并被河水推走，李小春将其火药枪砸断丢弃于河中，后担心被人发现又将李治安所骑的摩托车拖入河内深水区后离开。同月17日，李小春邀约其亲戚李解光、李**到蚌蛾田勐往河内共同将藏匿在深水区李治安的摩托车捞出并拖至河边进行拆解，李小春将所拆解的摩托车零部件散落丢弃在勐往河两边及草丛中。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家属报警后组织、发动群众寻找，后经走访、侦查布控，李解光接到电话通知于2019年2月26日到澜沧县南岭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李**于同月27日在勐海县处被抓获，李小春于同月27日在家中被抓获。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李治安系被他人枪击致头部枪弹创死亡。原判还认定，经原审当庭、庭后组织调解，未能达成赔偿协议，李小春的家属赔偿人民币5000元，李解光、李**均没有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李小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李解光的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李**、李解光均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李**、李解光犯罪情节轻微，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李小春对其犯罪行为给玉恩、李浩燃造成的实际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玉恩、李浩燃提出的丧葬费人民币47844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应予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导致被害人李治安的死亡系李小春一人的犯罪行为所致，李**、李解光无杀害被害人李治安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李治安的死亡后果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小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李**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以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李解光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作案工具火药枪（残缺）一支、套筒、扳手、起子、胶把钳等依法没收；李小春赔偿玉恩、李浩燃丧葬费人民币47844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共计人民币49344元（含已付的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小春以其原在侦查阶段的有关故意杀人的供述并非其本意，其外出打猎遇见被害人李治安，被李治安辱骂并持枪向其走来，其处于自卫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持枪误杀李治安，原判认定其系故意杀人与事实不符，其系过失杀人；李治安系本村黑恶势力“村霸”，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对其依法从轻改判。其指定辩护人杨斌律师以上诉人李小春属激愤犯罪，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本院对上诉人李小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对原判认定有关帮助毁灭证据的犯罪事实、证据和定罪量刑均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张耀、阳质点律师分别以李**、李解光有自首情节等为由提出再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小春因长期受被害人李治安的欺负心生厌恨，遂于2019年2月11日凌晨1时许在本村蚌蛾田勐往河边持火药枪射击将李治安打死以及将火药枪砸断丢弃于河中，将李治安所骑的摩托车拖入河内深水区后离开，至同月17日邀约原审被告人李解光、李**将上述摩托车从河内捞出拆解丢弃等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抓获经过”材料证实了本案案发情况及抓获上诉人李小春和原审被告人李解光、李**的前后经过。李解光系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抓获，李**系民警与其电话联系后告诉民警其所在位置和具体行程路线，民警根据其告诉的行程路线通过设卡检查的方式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李小春供述的杀人现场位于勐海县蚌娥田新寨李某4家住房旁勐往河内，中心现场位于蚌娥田至骑马箐道路与勐往河交叉处，在现场附近发现摩托车车架、车轮、发动机等零部件，均已提取；发现被害人李治安尸体现场位于勐海县勐往至（位于发现摩托车零件处下游，距离为3.3公里）。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李治安系被他人枪击致头部枪弹创死亡。 3.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2月25日经村民罗某1报警，勐海县公安局从蚌娥田村民小组“荨麻箐”河段内提取火药枪1支（残缺），射钉枪1支。 4.枪支检验报告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上述火药枪（残缺）因扳机、枪托等部件缺失，无完整击发、发射机构，不能正常击发射击，不属枪支；上述射钉枪因内部机械故障不能正常击发射击，不属枪支。 5.证人张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勐海县公安局组织实物混杂辨认，张某辨认确定，勐海县公安局提取在案的上述射钉枪系被害人李治安非法持有。 6.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勐海县公安局组织实物混杂辨认，上诉人李小春辨认后确认，上述火药枪（系残缺火药枪，无扳机、枪托，长约1米）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经实物指认，李小春确定，提取在案的上述摩托车零部件系其杀死被害人李治安时李治安驾驶的摩托车被其与李**、李解光拆解丢弃的零部件。 7.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了勐海县公安局从原审被告人李解光家搜查提取胶把钳、扳手、撬棍、套筒、起子、六棱螺丝刀等工具的情况。 8.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李小春和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指认确定上述提取在案的胶把钳等工具系拆解被害人李治安摩托车使用的工具。 9.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勐海县公安局提取李小春作案时所穿的黑色外衣1件、黑色长裤1条、灰色汗衫1件及胶鞋1双的情况。 10.血样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上述提取在案的摩托车零部件上的可疑斑迹擦拭物未获得STR、DNA多态性检验结果；上述现场发现的尸体系李治安尸体。 11.证人玉恩（李治安之妻）、罗某1、罗某2的证言证实了被害人李治安失踪前后的有关情况。 12.证人卫某、张某、李某1、李某2、王某1、赵某、李某3、李某4等8人的证言主要证实以下情况：2019年2月10日，李治安失踪后村民帮忙寻找；2月20日16时许，卫某在自家鱼塘边发现摩托车后半部分车架，随后在附近陆续发现摩托车零部件；2月22日，赵某、王某1在勐往河荨麻箐河段找到被害人李治安尸体。张某的证言还证实了李小春、李治安曾经吵架的情况，两人存在矛盾的原因是李小春居住房屋和相关土地均系李治安所有。 13.证人罗某3（李小春之表妹）的证言证实，李小春打电话让其叫其子李解光、女婿李**去勐往帮李小春拆解摩托车。 14.证人李某5（李小春之女）的证言证实，李小春要其转账给李解光2000元。 15.证人王某2（李小春之女婿）的证言、杨海荣的证言证实，李小春与李治安是亲戚，两人发生过矛盾，李治安经常欺负李小春。 16.上诉人李小春在侦查阶段对因与被害人李治安存在矛盾，其持枪将李治安杀死，后邀约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拆解李治安驾驶的摩托车丢弃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在一审庭审中，其辩称其没有想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否认构成故意杀人罪。 17.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对上诉人李小春电话预约并帮助李小春拆解被害人李治安的摩托车，李小春将零部件丢弃，后李小春给李解光2000元，李解光从中给付李**6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李**、李解光还供述，在拆解结束时李**、李解光询问李小春为什么拆解摩托车，李小春告诉两人说这辆摩托车是李治安的，李治安被其杀死了，要将摩托车拆解丢弃。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勐海县公安局组织照片混杂辨认，上诉人李小春和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分别确认其均参与拆解了被害人李治安的摩托车。 1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李小春归案后对作案现场、丢弃摩托车和砸断的枪支，邀约李**、李解光拆解摩托车的地点及丢弃的地点进行了指认，李**、李解光对与李小春捞出并拆解摩托车的地点及零件进行了指认，所作指认与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位置相符。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春未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治安在生活中存在的矛盾，无视国法持火药枪开枪射击打死被害人李治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帮助上诉人李小春拆解被害人李治安案发时驾驶的摩托车，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原审被告人李**、李解光均在接到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李**、李解光犯罪情节轻微，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小春、原审被告人李**和李解光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李小春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小春关于其系过失杀人的上诉意见，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2019）云28刑初2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李小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兴审判员林江审判员陆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秦     鸣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