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0078号原告:北京清创加速成长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未来科技城定泗路**都市绿洲**。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清林华成投资有限公司（委派赵伟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男，公司员工。被告:刘文庆，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黎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清创加速成长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清创中心）与被告刘文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创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被告刘文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黎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创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成本回报（以400万元为基数，从资金到账日按年12％的标准复利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至）；2.本案原告的律师费12万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正远柏基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远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了《正远柏基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筒称“协议”)，约定原告投资人民币400万元占正远公司15％的股权，后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正远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完成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正远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刘文庆85％，原告持有15％。后被告出现违反协议第8.7款相关约定的情况，根据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约定的标准回购其持有的公司的全部股权及成本回报。原告就此虽与被告沟通多次，但被告未能按协议的约定执行，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刘文庆辩称: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第一，刘文庆并不存在违反协议第8.7款情形。首先，刘文庆没有离职，目前仍是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刘文庆也不存在违反竞业竞争限制的情形，更谈不上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或影响公司新三板挂牌、IPO、被并购;其次，原告在投资公司之前，已经对公司进行了详尽调查，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信息十分了解。投资后，刘文庆也定期通过电子邮件向清创中心提供了财务报告;最后，刘文庆不存在而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文庆存在主观恶意导致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更不存在重大个人诚信问题。第二，原告诉求金额错误。协议约定的每股回购价格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该等股权最初购买价格13.1783元”。原告持股15％，则其有权主张的股权回购价款为13.1783元×15股＝197.6745元，而清创中心诉求的却是400万元，显然畸高!第二部分是“该等股权…按每年12％(可以按单利或复利计算)计算的资金机会成本回报(计算时从交割日计算至发出回购通知之日)”。原告持股15％，每股最初购买价格为13.1783元，按每年12％计算利息，则“资金机会成本回报”计算公式为:13.1783元×15股×12％/年×约4年，得出的金额远远低于原告诉求。同时，原告诉求按复利计算成本回报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诉求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三，原告诉求不合法。协议体现出来的是原告对公司的股权投资法律关系而不是债权投资法律关系。股权投资有别于债权投资的核心要素是股东对公司经营要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不能像债权投资那样只收取固定收益，而不承担风险。原告为取得15％的股权而向公司汇入的400万元股权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原告因此享有分红权而非利息权。在公司经营亏损的情况下，原告诉求是不公平、不合理，且应属无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投资协议的签订及部分履行事宜2015年11月10日，原告清创中心（投资方）与正远柏基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融资方、以下简称正远公司）、被告刘文庆（原股东）签订了《正远柏基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以下筒称《投资协议》)。第3.1条“增资和认缴”约定，减资后，投资方向公司进行增资，投资方将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0.353万元（即本次交易），本次交易完成后，投资方和原股东在公司持有的股权工商登记情况将为：刘文庆股权比例85%、清创中心股权比例15%。第3.3条“投资价格”约定，投资方认购投资方投资额的总价格为400万元，投资方向公司支付的投资方投资价款中超出投资方投资额的部分应作为溢价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第8.7条“回购”约定：如果发生以下任一事项：(1)公司原股东离职，或者违反竞业竞争限制等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或影响公司新三板挂牌、IPO、被并购的；(2)公司逾期长时间没有按照约定定期给投资人提供财务报告的;(3)公司原股东主观恶意导致公司和/或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4)公司原股东或管理层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账外现金销售收入、出于股东或管理层故意造成的重大的内部控制漏洞等;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以法律允许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注册资本减资清算或其他中国法律允许的方式)履行以下行为:(1)赎回投资者要求回购的其在公司中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权益，每股购买价格为该等股权最初购买价格13.1783元及按每年12％(可以按单利或复利计算)计算的资金机会成本回报(计算时从交割日计算至发出回购通知之日)之和；(2)有权要求公司对其之前历年未分配的利润立即进行分配，并且之后每年公司都应将当年可分配利润全额分配；(3)将原股东对利润分配的收益权无偿转让给投资方，以履行公司应向投资方支付购买价款的义务。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1月3日、2016年2月17日，原告通过尾号为3798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正远公司尾号为0501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95万元、305万元。2016年2月15日，正远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登记清创中心为公司股东、出资数额30.353万元、公司注册资本202.353万元。二、财务报告和执行商定程序报告事宜2016年10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标题为蓝融汇安全产品第三季度汇报材料，请苏总查收；附件包括关于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的通知-清林华成、正远柏基利润表9月.xls、正远柏基资产负债表9月.xls；其中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中四、2、收入的明细、成本和费用的明细中记载有“蓝融汇安全产品目前正处产品研发阶段”、“研发费用和场地费用为公司经目前员工15人，其中研发8人，产品2人，市场2人，综合管理3人。场地费用3.1万，月度支出约25万元左右”。2017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员工刘旭东通过微信发送2017年一季度汇报材料——正远柏基.zip，对方回复“刘总收到，多谢！”2017年6月6日，刘旭东向被告发送微信“我将于本月离职，新来同事董海将接替投后管理工作”。2017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员工董海发送电子邮件，标题为“正远柏基财务报表，最近太忙了，老忘，抱歉弟弟”，附件为正远柏基利润表6月.xls、正远柏基资产负债表6月.xls。其中资产负债表记载资金期末余额为2556807.54元、其他应收款744923.79元。2018年1月19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员工董海发送正远柏基资产负债表2017年12月、正远柏基利润表12月。2018年11月15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正远柏基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报告》（以下简称《执行商定程序报告》），载明：正远柏基是P2P平台“蓝融汇”的运营机构。由于P2P行业的市场环境不断恶化，经审慎判断后，后公司转型研发发欺诈产品并拓展市场。因反欺诈产品研发出来后，资金链已十分紧张，同时，新的融资一直没有确定，2017年6月之后，公司处于实际停业状态……（三）“检查内容”1“资金流水的检查”（2）“具体事项”中记载：鉴于公司日常支出中，职工薪酬占比较大，取得公司2016年度，2017年1-6月工资明细表，检查发放流水和凭证后附单据，并抽样部分劳务合同，将实际发放员工资金与劳务合同约定工资金额核对，实际发放额超过了合同约定工资额。经问询公司负责人，正远柏基与员工约定的薪酬分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超过合同额的部分为绩效部分，性凭票报销。经检查，2016年度、2017年1-6月正远柏基共发放工资性支出共计243.8万元，其中基本工资共计65.38万元，年终奖6.88万元，绩效工资171.54万元(公司负责人口头解释)。实际日常账务处理过程中，绩效工资并无对应发票，对此种情况，代理公司将公司实际支付的该部分资金转入库存现金，导致公司少计费用，虚增账面库存现金。为此，我们核查序时账明细，并将每月的提现凭证抽取出来查看附件并与工资明细表核对，员工(绩效)工资凭票报销部分实际为157.8万元(和工资明细表匹配)，另有13.74万元超过工资明细表登载在员工名下金额部分(未计入费用)。2“其他资产项目检查”记载：截至2017年6月30日，公司账目记录显示除货币资金外，尚有其他应收款744923.79元，固定资产23202.16元。经了解，其他应收款主要为员工备用金及公司日常运营过程中发生相应费用……。4.“经营情况检查”（2）“公司2016年1月1日-2017年6月30日公司经营情况分析”记载：公司2016.1.1-2017.6.30运营过程中，主要支出为管理费用，其中员工薪资支出金额约为243.81万元，社保及公积金23.31万元，服务费4.83万元，房租9.95万元，办公费1.91万元，物业及水电费2.16万元，其他5.99万元。附件三调整后的正远柏基2017630资产负债表记载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为477758.78元。该报告还记载有其他内容。另，原告提交有银行付款回单并制作明细账，记载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共计24笔的对外支出，合计20.83万元。其中付款摘要有房租、服务费等。三、公司解散和另行成立公司事宜2016年10月21日，案外人刘明杰、冀登峰、卫李俊和正远公司共同设立北京奇点数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公司）。2017年6月29日，正远公司作出《公司解散通知》，载明：“因本公司经营遇到巨大问题，公司项目失败，公司将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进入依法解散程序……”。2018年7月17日，原告员工苏时乐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退出审计通知函》，载明：“本基金系贵方投资方，鉴于基金存续期限临近，故本基金拟退股贵方项目……”，被告回复：“我这边配合审计”。2018年11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员工董海发送两份文件《致清创加速成长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及各股东的声明》《蓝融汇项目组关于公司后续处理的方案建议》和“看看这个方案行不行”，董海回复：“好”。另，原告提交《奇点数聚5.1节日礼品领取表》一份，记载物品名称为好利来蛋糕卡，领取人有刘文庆、王媛媛、方雁、冀登伟等8人，每人领取数量为1张、未有时间记载。原告提交的正远公司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其中一份为奇点公司为付款人、正远公司为收款人、金额40000元，原告提交的正远公司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未见正远公司支付奇点公司款项。经询问，被告陈述因正远公司是作P2P业务，经营状况不好，所以各股东均同意成立奇点公司为备用架构以增加融资成功可能性，奇点公司设立后没有开展业务、也没有财务报告。上述事实，有《投资协议》、转账记录、《执行商定程序报告》、电子回单、《公司解散通知》、工商信息、公证书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正远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认可。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辩论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是否存在《投资协议》第8.7条约定的回购事项。一、关于是否存在“公司原股东离职，或者违反竞业竞争限制等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或影响公司新三板挂牌、IPO、被并购”事项。原告提交的《奇点数聚5.1节日礼品领取表》虽有正远公司职员签名领取，但综合正远公司系奇点公司的创始股东、P2P的整体行业情况、《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载明的“正远柏基成立于2014年6月，是P2P平台‘蓝融汇’的运营机构”、“反欺诈产品研发出来后，资金链已十分紧张”，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记载“蓝融汇安全产品目前正处产品研发阶段”等事实，应认定被告关于设立奇点公司系作为正远公司融资备用架构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现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离职或者违反竞业竞争限制的情形，且不能证明设立奇点公司对于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或影响公司新三板挂牌、IPO、被并购。二、关于是否存在“公司逾期长时间没有按照约定定期给投资人提供财务报告”事项。经过本案庭审，可以认定被告至少已于2016年10月26日、2017年8月1日、2018年1月19日三次向原告提供财务报告，且原告作为股东，对正远公司经营情况的知情权和股东其他权益的行使亦不拘泥于被告提供财务报告形式，从双方之间邮件、微信的沟通、以及原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执行商定程序报告》，未见原告存在获取财务报告的障碍。在双方并未明确“逾期长时间没有按照约定定期”具体含义的前提下，无法认定存在“公司逾期长时间没有按照约定定期给投资人提供财务报告”情形。三、关于是否存在“公司原股东主观恶意导致公司和/或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事项。根据已查明被告向原告提供财务报告的事实，并考虑P2P整体行业情况，原告对于正远公司的经营情况应为明知。对于公司管理层作出的停止经营决定，不能直接认定系公司原股东存在主观恶意，且未有证据证明系因公司停止经营而导致公司或股东权益受损。故本院认为不存在“公司原股东主观恶意导致公司和/或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情形。四、关于是否存在“公司原股东或管理层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帐外现金销售收入、出于股东或管理层故意造成的重大的内部控制漏洞等”事项。关于原告诉称正远公司存在虚增库存现金180.26万元、其他应收款744923.79元无对应发票也无合同、账面支出208347元无发票无合同计入管理费用，违法会计准则、欺骗投资人，属于公司原股东或管理层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执行商定程序报告》系注册会计师对正远公司运用投资人出资情况执行与正远公司商定的程序后出具的报告，而非审计报告。报告中提及的虚增账面库存现金系因代理公司将公司实际支付的该部分资金转入库存现金，导致公司少计费用，并陈述“我们核查序时账明细，并将每月的提现凭证抽取出来查看附件并与工资明细表核对，员工(绩效)工资凭票报销部分实际为157.8万元(和工资明细表匹配)，另有13.74万元超过工资明细表登载在员工名下金额部分(未计入费用)”。对于其他应收款和对外付款，该报告指出公司2016.1.1-2017.6.30运营过程中主要支出为管理费用，其中员工薪资支出金额约为243.81万元，社保及公积金23.31万元，服务费4.83万元，房租9.95万元，办公费1.91万元，物业及水电费2.16万元，其他5.99万元。前述管理费用总计未超过被告向原告发送的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中陈述的月度支出费用，且被告对于款项支付进行了合理说明。虽然《执行商定程序报告》指出正远公司帐表中存在一些不规范的账务处理，但无法据此认定被告及正远公司管理层存在损害公司资产的恶意，现无证据证明公司存在有投资方不知情的帐外现金销售收入以及被告或公司管理层故意造成的重大内部控制漏洞等被告或管理层的重大个人诚信问题。综上所述，原告未能证明存在触发回购条款的情形，对于原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清创加速成长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清创加速成长一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晋华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人民陪审员  李忠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谷佳琛书 记 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