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国希，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庄娟，女，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庄惠，女，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庄信，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罗源县松山镇白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松山镇白水村。 负责人刘建鑫，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艳，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智盛，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义文，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 上诉人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因与被上诉人罗源县松山镇白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水村委会)、陈智盛、胡义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被侵占的自留山，并向上诉人赔偿侵占期的财产损失人民币5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从2014年开始，历经一、二审均被驳回诉讼请求。经过上诉人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自留山于2007年被白水村委会转租给他人，以及范国希在《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签字并领取相应补偿款的事实，结合范国希一审以及再审审查中关于白水村委会将包含涉案部分自留山在内的土地承租给他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范国希在《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签字并领取的补偿款应当是土地承租人使用土地的费用以及地面附着物损失的补偿。从审查《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的形式和内容看，均无法得出涉案自留山被征用或者双方达成收回诉争自留山意思表示的结论，即使征用也是有期限的临时占用，不足以导致范国希等丧失其自留山的使用权。因此，一、二审认定涉案自留山被征用、收回，均属适用法律错误，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闽民申1903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合议庭成员还亲自到现场勘查确认，后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要按照被上诉人一方提出的所谓的“要按照其实际侵占的范围进行评估鉴定”。当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一方在原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均明确确认“本案所诉争的山地已全部被其征用（注:这里应当是被侵占）”，现在又以没有全部侵占，仅侵占一部分的理由抗辩，显然是站不住脚，根本不能成立，不同意仅针对“实际侵占的范围进行评估鉴定”，而应当按照全部42亩的面积进行评估鉴定。但此后，没有经过鉴定，一审法院作出和原一、二审一样判决。综上，一审认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水村委会辩称：（2019）闽012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所查明的本案的案由、涉案林地是否已被征用以及征用面积、原告是否丧失了涉案自留山的使用权，白水村委会认为一审已用充分的证据及法律对客观事实进行了认定。（一）本案的诉争地仅为村委会承包给林美官办砖厂所占的10.5亩林地。（二）白水村委会与范国希等人之间于2007年4月3日形成了由上诉人收回诉争山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二、另外，上诉人在起诉时存在诉求不清、无法实际判令的情况，也应予以驳回。三、本案为侵权之诉，白水村委会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赔偿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诉争林地系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上诉人通过协议将该部分的自留山的使用权收归村集体所有而丧失该部分的自留山的使用权，故上诉人于2007年已丧失了该土地的使用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智盛、胡义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 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水村委会、陈智盛、胡义文返还原告被侵占的自留山；2.白水村委会、陈智盛、胡义文赔偿原告被侵占期的财产损失50万元（以每年30万元计算，从2013年暂计到2019年，7年时间共210万元，四原告占50万元的份额）。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白水村委会、陈智盛、胡义文赔偿从2007年开始计算至2019年原告所拥有的42亩林地被侵占期的损失，具体的赔偿金额以评估价值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依据1982年6月2日罗源县人民政府自留山证（罗政林字第0028798号），四原告的父亲范仁禄拥有罗源县松山镇白水村显头山地段113小班42亩自留山长期使用权，范仁禄去世后该片山地使用权由四原告继承。2003年2月罗源县政府批准在罗源湾开发区白水垦区兴建福建亿鑫钢铁有限公司，2003年4月，罗源县亿鑫特钢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乙方白水村委会签订《国家建设临时取土征地补偿协议》，双方协议征用白水村鼻头岗处18.73亩（水田1.4亩，荒水田0.2亩，荒园6.63亩，林地10.5亩）用于取土，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土地与地面物补偿安置费……林地10.5亩，征地单价400元/亩，林木补偿费960元/亩”，还约定“取土结束后由村集体负责植被恢复并归村集体管理使用”。2003年4月3日，白水村委会将“亿鑫特钢项目白水村鼻头岗取土点”补偿安置费42,214元中的36,814元发放给16户村民，其中白水村委会领取了4200元作为10.5亩征地补偿款（按400元/亩计算），案外人张吓俤主张该处的林木系其种植的，在没有他人提出主张并异议的情况下，白水村委会将10,080元作为10.5亩林地的地面物补偿款（按960元/亩计算）发放给张吓俤。取土结束后，白水村委会于2006年9月22日将被取土征用后的该部分闲散杂地18.73亩加上其他约12亩水域，一共30亩左右出租给案外人刘美官办机砖厂，双方签订了《闲散杂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转让限期为30年（自2006年9月22日起至2036年9月22日止），转让价80,000元（已于当日支付），管理费每年2000元。后该地又被转租给杨日明、2012年转租给被告陈智盛，陈智盛扩大规模后再转租给被告胡义文。2007年范国希等六户村民得知讼争地盖上了砖厂，遂到白水村委会主张权利，白水村委会经研究决定，将收取的80,000元租金在扣留7000元村管理费后全部补偿给范国希等**村民，当时因无法确认10.5亩被征用的林地中六户村民各占多少亩，经协商，按照各自的林地面积占六户村民总林地面积199亩的比例计算补偿金额，2007年4月30日，范国希亲笔填写《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的内容，并与其他五户村民一起在该补偿名册上签字，共同领取了73,000元（其中范国希领取了15,406.86元）。补偿名册中的面积199亩，实际上只有10.5亩林地被征用，其余林地现仍保持原貌，未被征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林地是否已被征用？原告是否丧失了涉案自留山的使用权?从《国家建设临时取土征地补偿协议》、二份《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以及《闲散杂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含范国希在内的6户村民领取的补偿款73,000元，对应的是10.5亩土地的对价，而非6户村民名下自留山地的总面积199亩。2007年4月3日的《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范国希确认了其真实性，该补偿名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范国希领取了补偿款15,406.86元，虽然其认为该补偿款的性质并非是征用土地款，而是地面物补偿款，但从《国家建设临时取土征地补偿协议》中可以看出，10.5亩林地对应的地面物补偿款只有10,080元（10.5亩×960元/亩），按当时双方协商的比例分配，范国希对应的地面物补偿款只有2127.44元（10.5亩÷199亩×42亩×960元/亩），故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范国希得到的补偿款平均每亩达6952.55元[15,406.86元÷（10.5亩÷199亩×42亩）]，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林地的征地补偿标准（400元/亩），由此可见，2007年4月3日的《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的补偿款项的性质属于“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并不只是对地面物的补偿。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份补偿名册性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所诉争的10.5亩林地已被征用。案涉10.5亩林地的补偿款14,280元于2003年4月3日是由案外人张吓俤和白水村委会领取的，可见，白水村委会于2006年9月22日出租涉案山地给他人时，对涉案自留山使用权属于范国希等六户村民并不知情，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但从范国希的庭审陈述可以说明范国希于2007年4月3日签订《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时，对白水村委会将取土后的涉案林地转租给他人的事实是知情的，对73,000元补偿金是从砖厂80,000元（系30亩土地30年）的租金中支付的情况也是知晓的，范国希仍然签字捺印并领取了补偿款，应视为其对白水村委会无权出租行为的事后追认，且范国希的征地补偿款每亩达6952.55元，超过了当时的征地补偿价格。从以上分析可见，原告范国希等人在明知白水村委会出租涉案山地给他人以及其所领取的款项远远高于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仍亲手制作《征用土地和地面附着物补偿名册》并签字捺印，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于2007年4月3日形成了白水村委会向范国希支付补偿款并收回讼争地的合意。诉争林地原系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范国希等六户村民对10.5亩讼争地的使用权因双方之间形成收回林地的意思表示而发生了变化，范国希此时已丧失了对该讼争地的使用权。至于征用土地的程序是否合法，并非本案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侵占土地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胡义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负担。 上诉人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虽有异议，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二审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据此，本案讼争罗政林字第0028798号自留山的所有权属于白水村委会。依据罗政林字第0028798号自留山证记载的内容“自留山42亩归范仁禄长期使用，不准出租、出卖。自留山上的林木和各种林产品永远归个人所有，允许继承。”再审申请人范国希等4人作为范仁禄的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上述权利。本案的焦点是2007年白水村委会将诉争自留山出租给刘美官生产泥砖是否侵犯了范国希等4人的相应权利。根据罗源县亿鑫特钢项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乙方白水村委会签订《国家建设临时取土征地补偿协议》及白水村委会与刘美官签订的《闲散杂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本案白水村委会将诉争自留山出租给刘美官的部分，林地所占约10.5亩。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占地42亩，经一审实地核实，上诉人无法明确指出其自留山证所处的山地四至范围及位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原则，上诉人向法院诉请白水村委会返还土地并赔偿50万元的损失，其应承担举证被侵占土地的面积、四至范围以及赔偿依据。而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侵占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经一审法院向林业部门调查，亦无法查明其自留山的四至方位及明确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侵占土地的范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的上诉，维持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范国希、范庄娟、范庄惠、范庄信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