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腾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人民大道新贤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5736246382。 法定代表人：焦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词荣，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印，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亮，男，196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军林，男，1962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div> 上诉人江西省腾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东亮、桂军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腾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词荣、郭国印及被上诉人杨东亮、桂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赣012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东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杨东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腾泰公司调查令的申请不予准许，且将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对腾泰公司调查令的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东亮明确认可除了案涉借款的50万元，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由于被上诉人杨东亮和桂军林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款项往来，而且案涉的所谓民间借贷关系非常特殊，即案涉的2015年10月2日的借条是桂军林未经上诉人腾泰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恶意加盖的，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东亮、桂军林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对查证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消灭以及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等法律事实至关重要。但上诉人腾泰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向相关银行调取和收集上述材料，为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腾泰公司提出的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的做法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法院认定的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法院也未以职权调取该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也未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一审法院直接以未经当事人双方质证的材料认定腾泰公司的股东焦璨、詹弘认可桂军林案涉的50万元的借款，程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杨东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桂军林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万元借款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杨东亮虽提供了所谓的借条60万元与转款凭证。该借条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日）与转款时间（2014年3月22日）及转款金额（50万元）完全不能对应。显然杨东亮所称借款关系与其提供的证据证明的借款关系并非属于同一借款关系。关于转款记录，也清晰的显示，杨东亮所称的款项并非转到了桂军林的账户，而是案外人（黄九金）的账户。在借条与转款事实均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以此来认定本案成立借贷关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案涉借款没有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腾泰公司也未使用案涉款项，该借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案涉借条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腾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桂军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借款原系被上诉人杨东亮和桂军林个人借款，后在2015年结算时，加盖了上诉人腾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桂军林当时虽为上诉人腾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杨东亮明知道该借款用于桂军林，与公司无关。但借机结算时串通桂军林在借条上加盖上诉人腾泰公司的印章，将还款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由此可充分证实杨东亮主观上存在恶意。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以及2019年11月8日最高院颁布的《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18条之规定，公司对外的担保需要召开公司股东（大）会并形成书面决议，法定代表人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属于越权代表；相对人不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的，不应当认定为善意，此时应当认定该担保对公司法人无效。担保责任较之债务承担责任较轻，根据举轻明重的当然解释规则，既然公司法人越权代表与公司以外第三人签订担保合同，第三人非善意的该合同无效。本案中，作为时任上诉人腾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桂军林明知自己的个人债务在未经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借条上加盖上诉人印章，而出借人杨东亮在明知该借款人是桂军林个人及上诉人腾泰公司未出具相关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腾泰公司列为共同借款人，将还款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该所谓借条对腾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腾泰公司无需对该借条的还款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腾泰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昌市进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2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东亮答辩称：我认为对方上诉不合理，本来我也不清楚，以前是个叫吴水华的人说过一个星期给我，后来又没有给我，我没有办法只能起诉。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对的，对方上诉没有道理。 被上诉人桂军林答辩称：答辩人向杨东亮借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本金，并约定利率利息是事实，至今未归还本金和利息给杨东亮是事实；答辩人向杨东亮借款系用于腾泰公司项目开发，且该借款经答辩人股权转让后，现腾泰公司及股东也同意偿还以上债务。而且我加盖公章是合情合理的，有股东会决议，同意了我加盖公章。 杨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泰公司、桂军林立即共同连带偿还杨东亮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月息2%，自2014年10月2日算至还清日为止。2014年10月2日暂算至2019年10月1日，利息为60万元，本金及利息暂合计为110万元整；2.腾泰公司、桂军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东亮与桂军林认识多年。腾泰公司2011年5月5日成立，股东为桂军林、焦璨、詹弘，桂军林占公司股份50.0621%，詹弘29.9379%，焦璨20%。2017年11月17日前桂军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焦璨。2012年3月22日，桂军林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杨东亮借款人民币50万元，杨东亮于当日分两次向黄九金（桂军林妻子）银行转账共计50万元。2015年10月2日，经双方结算，桂军林向杨东亮出具了金额为62万元的借条，借条书面约定利率按月息两分计息，借条上借款人处后加盖了腾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杨东亮自认该62万元包含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利息12万元（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2018年5月10日桂军林、焦璨、詹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桂军林转让了其在腾泰公司的所有股份给焦璨、詹弘，同时桂军林的8000余万元民间债务移交给焦璨、詹弘，腾泰公司为焦璨、詹弘清偿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等。同年6月11日，桂军林、焦璨、詹弘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事实为一审法院及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杨东亮与桂军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腾泰公司是否是要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杨东亮的借款之前系桂军林个人所负债务可以确认，该借条形成及公司盖章发生在桂军林担任腾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恶意的情况下，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腾泰公司的行为。另外腾泰公司现在的股东焦璨、詹弘用接受桂军林债务的方式支付了桂军林转让其在腾泰公司股权的对价，桂军林也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从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焦璨、詹弘应视为认可桂军林案涉借款。另腾泰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杨东亮与桂军林存在恶意串通。综上，腾泰公司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判决：一、桂军林、江西省腾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杨东亮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二、桂军林、江西省腾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杨东亮利息60万元（此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60个月）；上述一、二项合计为110万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桂军林、江西省腾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腾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赣01民终177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在原判决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且1775号裁定明确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债务转让的范围没有确定，在债务转让的范围中所涉及的仅仅是本金还是包含本金和利息，这也说明一审法院的案件性质定错了，且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楚。 被上诉人杨东亮的质证意见：该裁定书应该和本案没有什么关联。合法性我就不说了，腾泰公司应该要付利息。 被上诉人桂军林的质证意见：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约定的很清楚，8600万本金及利息都约定在里面。 被上诉人杨东亮、桂军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5月10日股份转让协议书及民间借款明细表。证明8600万本金借款含杨东亮这笔的借款本金。杨东亮这笔的借款的利息在8600万借款本金的利息里面。 上诉人腾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转让对价8600万及民间借贷明细表中未还款一项中的7949万，这些都是包含了所有本金以及利息以及诉讼费执行费等内容，超出8600万金额的部分不属于债务转移的范围，如本案杨东亮的一项就明确的是指50万的本金及12万的利息，最终在未还款的一项也是载明62万元。民间借贷表中最后一页明确表示以上债务必须真实可靠，必须有借款转账和进账凭证，这一点也表明债务转移的前提必须是桂军林与杨东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合法有效成立并且未经桂军林清偿而消灭。该民间借贷明细表明确表明桂军林不顾国家关于金融市场秩序的强制性规定，明确表明其涉嫌非法集资，非法集资所造成的就是被上诉人桂军林与杨东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从而导致债务转移不发生效力。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东亮出借50万元款项，有案涉2015年10月2日的借条及2012年3月22日的转账凭证为证，应予以确认。上诉人滕泰公司认为案涉款项系转给案外人黄九金，且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不能完全对应，故案涉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经查，案外人黄九金系被上诉人桂军林妻子，杨东亮将款项转给黄九金符合常理，且桂军林作为借款人亦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关于借条金额与转账凭证不一致的问题，杨东亮已确认借条所载的62万元系包含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10月1日的未付利息，且其诉请本金金额为50万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滕泰公司上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另主张滕泰公司不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条的形成及公司盖章发生在桂军林担任腾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杨东亮与桂军林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腾泰公司的行为。另外，从2018年5月10日桂军林与焦璨、詹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来看，腾泰公司现在的股东焦璨、詹弘是用接受桂军林债务的方式支付了桂军林转让公司股权的对价，涉案的借款包含在内，桂军林也已经履行了出让股权的义务，可见腾泰公司现在的股东也是认可涉案借款。上诉人滕泰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在二审已组织各方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证据交换，上诉人滕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故本院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滕泰公司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桂军林作为本案借款人之一已对杨东亮所借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民间借款明细表”第4页已明确载明案涉借款，且备注中也未提及还款的信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对滕泰公司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滕泰公司提交本院（2019）赣01民终177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86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相关诉讼费用还是转让的全部债务金额是8600万元，系滕泰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具备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滕泰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滕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王 璐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万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