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丰。 委托代理人郭玉文，烟台昆嵛同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 法定代表人杨波，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炜涛。 委托代理人邹钧，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怀丰因诉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芝罘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告知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鲁06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争议形成过程如下：芝罘区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第1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刘怀丰如下事项：刘怀丰申请的1、2、3、5项信息不存在；第4项信息不属于本机关公开范围，应向幸福街道办事处申请，联系电话：681××××。并告知刘怀丰权利救济途径。刘怀丰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怀丰于2019年6月13日向芝罘区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要求公开如下信息：1、滨海西路项目涉及申请人的养殖用房屋和附属设施的征收主体单位；2、涉及申请人的养殖用房屋和附属设施征收公告的公告时间及相关内容；3、政府批准征收申请人的养殖用房屋和附属设施征收的文件、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涉及征收补偿标准的相关文件；4、幸福办事处与华能烟台发电厂签订的《征迁补偿协议》的内容、补偿款项及相关依据；5、征收拆迁单位系政府选定还是依法招投标认定？征收补偿款项是否由拆迁公司发放？若支付，依据是何？2019年6月17日，芝罘区政府收到该申请。芝罘区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7月12日向刘怀丰作出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刘怀丰。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政府办公厅(室)能否作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争议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和行政诉讼被告问题的请示的回复》[（2015）行他字第32号)]规定：“……人民政府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出的申请，可以政府办公厅（室）的名义进行答复，……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以政府办公厅（室）或负责政府信息公开工作部门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本级政府作为被告。”本案中，原告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诉信息公开行为以芝罘区政府办公室的名义作出不违反上述规定，原告对该公开行为不服，芝罘区政府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关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019年7月12日，原告收到本案被诉政府信息告知书，于2019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被告作出的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养殖用房屋和附属设施由被告或其工作部门组织和实施征收，被告经检索没有发现原告申请公开的第1、2、3、5项政府信息，遂在被诉答复中告知原告该四项信息不存在，不违反上述规定；对原告申请的第4项政府信息，依法不属被告制作或保存，被告没有负责公开的法定职责，但在能够确定相关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情况下，被告在被诉答复中告知了原告该项信息公开机关的名称和联系方式，应视为被告对该项申请履行了答复职责。故被告的答复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被告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作出本案政府信息公开告知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原告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答复并向原告邮寄答复告知书没有超过20个工作日。因此，被告作出的被诉答复未超过法定期限，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针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信息公开程序合法，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怀丰要求确认被告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对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怀丰负担。 刘怀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及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对诉争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或持有）的、应当依法公开的政府信息能够查清而没有查清，规避了被上诉人行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政府办公室系受委托从事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合法机构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无合法有效证据支持，上诉人证据确实充分。1.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四份证据不能支持其抗辩成立。2.上诉人诉请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一审起诉系对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第010号及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两次答复告知一并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只审“一个答复”，程序违法。四、原审法院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未适用该法第七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芝罘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已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无任何依据。1.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政府办公厅（室）能否作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争议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和行政诉讼被告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15）行他字第32号］的规定，芝罘区政府办公室以自身名义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主体适格。2.对于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芝罘区政府经检索没有发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1、2、3、5项信息。上诉人申请的第4项信息，依法不属于芝罘区政府制作或保存。芝罘区政府作出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已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3.芝罘区政府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上诉人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进行答复，并向上诉人送达了该答复，未超过《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20个工作日，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判决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无合法有效证据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芝罘区政府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以支持自身主张。2.上诉人关于其诉请证据确实充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当庭确认只针对芝罘区××号信息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进行诉讼。原审法院只针对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进行审理，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芝罘区政府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不应该适用该条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刘怀丰向本院提交8组证据材料，第1组：1.《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关于拟收回套子湾部分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权的公告》；2.2016年7月27日烟台晚报A25《公告》；3.位置坐标图三份。证明上诉人海参养殖池设备设施在征收区域，被上诉人有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而未向上诉人等权利人公开，更未依法征收补偿。第2组：1.2019年3月18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芝罘区政府〔2019〕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3.烟政复决字〔2019〕69号决定书。证明上诉人曾提出过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在复议程序中撤回复议申请，原审法院对该内容应一并审理而未审理。第3组：1.烟芝海函字〔2019〕9号《不予受理告知书》；2.芝罘区海洋与渔业局不予受理告知书；3.《合同书》《委托书》。证明目的同第1组。第4组：1.华能烟台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告示》；2.芝罘区海洋与渔业局《征迁委托函》。证明目的同第1组。第5组：1.2017年涉案海参池评估通知（短信截图）；2.2019年价值鉴定结果。证明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对上诉人海域养殖物等进行评估，该政府信息应当公开未公开且程序违法。第6组：1.（2019）鲁0602诉前调13911号《调解协议书》；2.烟芝海信〔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安排评估，该评估机构成为其向华能公司补偿依据。第7组：1.烟调字〔2019〕1号《调解（诉讼）通知书》；2.邮件详单；3.行政起诉状。证明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告知书答复另案诉请幸福街道办事处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幸福街道办事处拒收法律文书、拒绝审前调解和解。第8组：1.烟开农海渔〔2006〕40号《关于涉海拆迁补偿有关问题的请示》；2.烟开〔2006〕8号关于印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涉海拆迁补偿暂行规定》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有依法公开的涉案政府信息而没有公开。 芝罘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一、对证据1-1、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2016年7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诉讼中有正当理由未能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且从其内容看，被上诉人收回的是位于套子湾东部（夹河口中心线以东至幸福八村区间以北海域），幸福沿岸陆上渔业养殖管理房对应的海上渔业养殖区的用于渔业养殖的国有水域和滩涂的使用权。根据鲁政土字〔1998〕11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烟台渤海热电有限公司用地的批复》，山东省人民政府同意将涉案包括上诉人所谓“养殖池”在内的建设用地、海域滩涂划拨给了原烟台渤海热电有限公司（现华能公司）用于建设储灰厂。故涉案包括上诉人所谓的“养殖池”在内的储灰厂的用途并非用于渔业养殖。上诉人所谓“养殖池”并不属于《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关于拟收回套子湾部分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权的公告》载明的征收范围。证据1-3系手绘但手绘人不明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三、证据3-1、3-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从其内容看，仅能看出烟台市芝罘区海洋发展和渔业局对上诉人、麻光胜、张宏伍的信访事项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从该告知书载明的内容看，也仅能看出华能公司热电机组事故备用灰场用地非养殖用海，该灰场为华能公司热电机组应急排灰场地，位于烟台市××整治行动项目水工部分（二标段）建设区域内，通过协议搬迁的方式对该灰场进行拆迁，由幸福街道办事处与华能公司签订《征收灰场协议书》。故该组证据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养殖区域及设备设施已被被上诉人列入征迁范围，被上诉人有征收补偿的政府信息，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信息公开答复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对证据4-1、4-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从该组证据中无法看出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书记和区长）系蓝色海湾工程总指挥”，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而不予公开。五、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从该组证据内容看并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委托相关机构对上诉人海域养殖物等进行评估。六、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6-1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从证据6-2的内容无法看出2017年6月的评估系由被上诉人安排，亦无法看出《告知书》所涉及的第三方即为被上诉人。七、因第7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且从其内容看，仅体现了上诉人与幸福街道办事处因信息公开事宜存在纠纷。八、对第8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1内容不完整，且从该组证据内容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无法看出被上诉人应当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而没有公开。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政府信息公开行政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围绕“被上诉人作出的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是否合法正确”这一重点问题进行举证。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第5-8组证据与该待证事实无关，应予排除。上诉人提交了第1组、第3组、第4组证据用以证明其海参养殖池设备设施在征收区域，被上诉人有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而未公开。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位置坐标图系手绘，不符合证据提交形式，不能用以说明与证据1-1、1-2芝罘区政府2016年作出的拟收回及收回套子湾部分渔业养殖水域滩涂使用权公告之间的对应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涉及的是烟台市芝罘区海洋发展和渔业局对信访事项的处理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第4组证据涉及的是华能公司渤海灰池征迁事宜，均不能用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怀丰向被上诉人芝罘区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有5项。其中，第1、5项采用了“提问”的方式，要求芝罘区政府给出答案。可以看出，上诉人刘怀丰提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前提是认为其养殖用房屋和附属设施系被上诉人芝罘区政府征收，要求芝罘区政府公开征收、补偿、评估等相关信息。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上诉人刘怀丰主张被上诉人芝罘区政府或其工作部门作为征收主体，组织和实施征收上诉人所称养殖用房和附属设施，证据不足。芝罘区政府亦不予认可。有鉴于此，芝罘区政府收到上诉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其申请公开的1、2、3、5项信息不存在；对与幸福街道办事处相关的信息申请，告知上诉人向幸福街道办事处另行获取并告知了联系方式，基本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怀丰要求确认芝罘区政府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对刘怀丰的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答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上诉人刘怀丰坚持认为，被上诉人以芝罘区政府办公室名义作出被诉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不合法。但该认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政府办公厅（室）能否作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争议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和行政诉讼被告问题的请示的回复》（[2015]行他字第32号）精神相悖，也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办公厅（室）是本行政区域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主管部门，负责推进、指导、协调、监督本行政区域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行政诉讼的被告应当是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主体之立法精神，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本案被诉行为只涉及被上诉人芝罘区政府作出的1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其在二审程序中又主张原审法院遗漏其诉状中涉及的其他内容、程序违法，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怀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琳 审判员 曹林灿 审判员 王云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