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日，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霞，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占平，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同市弈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万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有忠，山西华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日因与被上诉人贾占平、原审被告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奕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郝霞，被上诉人贾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原审被告奕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有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78916元、误工费3827元、护理费2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838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因事发工地属停工状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出入停工工地的原因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被告贾占平存在劳务关系或贾占平对其遭受的损害存在过错,因此主张被告贾占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件事实: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高日在被上诉人工地工作,因被上诉人贾占平无法支付工资,工地停工,2019年9月15日,贾占平通知高日开工并领取工资,故在9月16日高日向贾占平讨要工资,贾占平遂带领高日及其他工友一同前往市信访局讨要工资,因讨薪未果,后返回工地,晚间在工地因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致使上诉人高日受伤。案发时上诉人虽然不在被上诉人贾占平处工作,但基于高日向贾占平讨要工资、贾占平又带领高日及其他工友去信访局要钱、因讨薪未果、晚上又安排高日居住在工地这一事实,双方之间属于重新建立了新的雇佣关系。高日与信访局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无权向信访局要工资,之所以去信访局要钱,完全是基于贾占平的雇佣、指使行为,贾占平雇佣高日、以高日的名义向政府要钱,这属于贾占平雇佣高日的行为,遂后返回工地出事,是贾占平安排或同意高日在被告工地居住,引发的事故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被上诉人贾占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程序错误。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弈城房地产公司”)当庭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已承包给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这一事实的出现是基于被告当庭提交的这份证据,原告之前一无所知,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告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34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告知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鸿盛公司与贾占平连带承担责任”,系一审法院的法定告知义务。法院未履行该义务,径直下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讼,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令原告上诉时无法向正确的诉讼主体主张权利,堵死原告的维权之路;更变相规避了鸿盛公司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架空。高占平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某些陈述系虚假的。“御水康城”工地停工的原因并非贾占平无法支付工资，而是作为开发商的本案另一被上诉人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法向总包、分包及各方支付工资，工程无奈停工，该工程由大同市政府接管，政府接管后付款是要将每一笔款发放到实际施工人（劳动者）手里。高日受伤时，并不是高日向贾占平讨薪，也不是贾占平带领高日讨薪，而是作为实际施工人，高日向大同市政府及开发商讨要工资。在讨薪过程中，贾占平与高日的地位是平等的，均是讨要自己所作工程的工资，不存在上下级，谁带领谁，更非雇佣关系，高日是在为自己讨薪。因上诉状中所述的前提系虚假的，所以所得结论就是错误的。2、上诉人高日受伤时并非提供劳务者，根据贾占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于2019年8月高日离开工地到其他工地打工而解除，集体进行维权索要劳务费的行为不能证明劳务关系一直持续，此时高日为独立的个体，未受雇于任何人，高日受伤是因其个人疏忽大意致伤，其起诉被上诉人贾占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同市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公司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所在的工地已经承包给河南宏盛建筑公司，该公司属于法人资格施工企业，是否有发生过这种事故我方不清楚，即使有也应当是施工企业承担责任，不应该由开发公司承担责任。高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8916元、误工费3827元、护理费2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8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同市弈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大同市白马城城市棚户区改造御水康城（原名称弈城名都）项目工程发包人，其将该项目发包给鸿盛公司进行施工。原告经人介绍受雇于被告贾占平在该项目工地干杂工，约定日工资150元。工作期间因拖欠劳务费，2019年8月现场工人不再施工，原告离开工地到其他场所工作。原告自认2019年9月15日回工地等待发放劳务费。9月16日晚，原告在该项目工地的五号楼坠落受伤，被看场人员发现后拨打120送至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救治。被告贾占平得知后前往医院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用。针对双方争议的事故发生时原告与被告贾占平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原告提供照片及郭峰的视频资料，证明事发场地及受被告贾占平雇佣。被告贾占平提供郭峰、张礼、张胜及曹建强当庭证言、考勤表、大同市信访局通知及信访视频资料，证明事发时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回到工地是因索要劳务费。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信访通知及视频资料无异议，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人证言的部分内容不认可，认为事发时原告是被告贾占平通知回工地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事发前原告曾受雇于被告贾占平、事发前原告已离开工地、事发时工地处于停工状态、因索要劳务费原告曾参与信访、返回工地的目的是等待发放劳务费等事实，根据原、被告自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证实，原告在事发前离开工地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的劳务关系已解除，集体进行维权索要劳务费的行为不能证明劳务关系一直持续，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事发时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工地属停工状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出入停工工地的原因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被告贾占平存在劳务关系或贾占平对其遭受的损害存在过错,因此主张被告贾占平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同市弈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御水康城项目工程发包人,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工地停工期间受伤亦不属安全生产事故,故原告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二被告均非赔偿责任人,故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不作认定。被告贾占平未提起反诉,故对其返还垫付费用的主张,该院不作处理。诉讼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高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了奕城公司表示对高日受伤不清楚外，对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总结如下：1、高日要求贾占平承担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关于贾占平是否应承担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地事发时处于停工状态，高日在上诉状中亦承认其在事故发生前已不在贾占平处工作，其在一、二审中亦未能就参加信访曾与贾占平约定报酬、受贾占平支配与控制、系贾占平安排或同意其居住在事发工地等提供相关的证据，故高日主张其与贾占平重新建立了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贾占平承担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高日上诉认为在奕城公司一审庭审时披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鸿盛公司的事实后，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告知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鸿盛公司与贾占平连带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未予告知，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程序错误。本院认为，高日在在一审时委托了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存在诉讼能力较弱的情况，庭审时，高日在得知鸿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这一事实时，其即可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鸿盛公司为被告。是否申请追加鸿盛公司为被告系高日享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对此无法定告知义务，故高日主张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高日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鸿盛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在二审中的追加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高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高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王利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