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民初4599号 原告：孙洪，男，1967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飞，男，1972年3月3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友忠，男，1961年2月7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洪与被告秦飞、顾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6日、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洪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庭审、原告孙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孙洪的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秦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被告顾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80000元及利息256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0日，被告秦飞称被告顾友忠因转贷需要委托其出面借款，经与被告顾友忠核实，原告答应出借。被告秦飞于当日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月利率3分，并就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200万元。至2017年7月10日，共收到84万元还款，剩余钱款未能支付。后，原告报警，经公安调查，被告秦飞为偿还个人债务，与被告顾友忠串通，虚构借款目的，隐瞒真实借款人。原告的借款合意系基于被告顾友忠的转贷目，案涉借款亦系汇入被告顾友忠名下，被告顾友忠女儿亦归还过借款10万元。两被告恶意串通，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故具状来院并提出如上诉请。 被告秦飞辩称，1、案涉借款实际由案外人李振新、陈洪飞与孙洪以孙洪的名义共同出资，2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每天1万元，系高利贷。2、本案借款人和用款人均是秦飞，与被告顾友忠没有关系。3、李振新、陈洪飞系职业放贷人，多次为秦飞提供过桥资金，案涉借款合同无效。4、案涉合同无效，秦飞应当仅归还借款本金。5、本案涉李振新转贷获利，应当移送公安部门。6、秦飞哥哥秦辉汇入李振新哥哥账户的40万元为本案还款。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 被告顾友忠辩称，本案系原告因案涉借款的第三次诉讼，本案的诉请、诉称与原告前两次起诉的相互矛盾。案涉借款由秦飞与李振新洽谈，实际用款人也系被告秦飞，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振新系职业放贷人，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被告秦飞以被告顾友忠需要转贷为由，向案外人李振新借款200万元，后案外人李振新出资140万元、案外人陈洪飞出资30万元、原告孙洪出资30万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秦飞向孙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公司）秦飞今向孙洪已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借款月利率3分，本人（公司）所借款用于转贷经营，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0日止，本人（公司）承诺该借款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于每月日前支付，如有违约行为，本人（公司）愿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罚息知道本息还清为止。如逾期还款，本人（公司）愿意支付违约金拾万元，及本人或公司房产等资产按市场平均价格的50%作抵偿该借款。同时支付出借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及其他费用。如借款人经济状况发生变化或逾期支付利息，借款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借条下部，被告秦飞签署名字、日期及公民身份号码，并注明：该款指定汇入顾友忠海门农商行刘浩营业部，卡号62×××20。借条出具后，孙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被告顾友忠账户合计支付了200万元。顾友忠收到上述200万元后，根据被告秦飞的指示，将200万元汇入案外人南通安杰特不锈钢装潢有限公司财务徐林美的账户，用于归还被告秦飞结欠南通安杰特不锈钢装潢有限公司的债务。借款发生后，被告秦飞以现金方式或将银行卡交付原告由原告自行支取的方式合计支付利息24万元，2017年6月23日，被告秦飞通过案外人秦辉的银行账户向被告顾友忠之女顾春瑛转账10万元，顾春瑛随即将该10万元转入李振新哥哥新建新的账户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2017年7月10日，被告秦飞通过案外人秦辉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孙洪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8月4日，被告秦飞向李建新账户转账40万元。 关于案涉借款，原告曾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顾友忠、案外人林亚萍归还借款人民币1241333.33元及利息，后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当日作出（2018）苏0684民初60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孙洪撤回起诉。2019年3月15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顾友忠、案外人林亚萍归还案涉借款人民币128万元及利息，本院因孙洪、顾友忠以及秦飞就案涉借款一事，公安机关认为有犯罪嫌疑且已立案侦查，作出（2019）苏0684民初1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为此案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 2018年1月12日，原告向海门市公安局报案，称被告秦飞、顾友忠涉嫌合同诈骗。2019年7月15日，海门市公安局作出海公（经）撤案字〔2019〕10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秦飞、顾友忠涉嫌合同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被告秦飞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到5月8日或9日我去李振新那里还利息（之前向他借了100万月息7万）……他让我写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10天，我在借条上写上顾友忠的卡号，让李振新把钱转到顾的卡上。我当天就给了李振新7万元利息。后来李振新问顾友忠是不是200万元转贷，顾友忠就按我讲的幌子对李振新说谎。5月10日，李振新把200万元转到顾友忠卡上，我让顾友忠把200万元转到安杰特公司会计徐林美卡上，还给了安杰特公司。……李振新开始也相信我的，我也按期支付利息，后来到7月份，我没有钱支付利息了，李振新到海门农商行咨询，发现根本没有顾友忠转贷一事，就问我为何要骗他，我看事情已经穿帮了，也只好承认骗他……。 案外人李振新在公安部门笔录中陈述：……到了5月10日上午，秦飞到我办公室了，讲200万元今天要用，让我把钱转过来，我就让秦飞出具借条，借条上是写孙洪的名字，秦飞写明借款用途是转贷，并留了顾友忠的卡号，让我把钱直接打到这张卡上。当时秦飞先把这次借款的5.6万元利息给我，约定借款7天，200万元约10000元一天，其中2000元一天是说好给秦飞的好处费，所以秦飞给我5.6万元。然后我去银行给顾友忠转了200万元……。李振新在本院谈话笔录中陈述：案涉借款其出资140万元，对孙洪的起诉没有异议，对孙洪在案件中的陈述予以认可。 案外人陈洪飞在本院谈话笔录中陈述：案涉借款其出资30万元，对孙洪的起诉没有异议，对孙洪在案件中的陈述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由原告举证的孙洪账户向顾友忠账户转账200万元的转账凭证、借条、江苏海门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9）苏0684民初1831号民事裁定书、海门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询问笔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复印件；被告秦飞举证的还款明细，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承诺书，案外人李建新的民事诉状、借条、民事调解书等；本院调取的公安部门关于案涉借款的卷宗材料，本院制作的谈话笔录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 被告辩称案涉借款系李振新出资，李振新长期借用李建新之名从事放贷业务，李振新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应当结合出借行为是否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是否具有营业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认定，依据原告现有证据，仅根据李振新在本案谈话笔录中关于其长期使用李建新银行账户的陈述，不能证明其系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由李振新、陈洪飞及本案原告共同出资，根据秦飞在公安部门笔录中的陈述，案涉借款系其主动向李振新提出借款要求而发生，被告秦飞对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亦是明知，即被告秦飞与李振新、陈洪飞及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被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存在胁迫等情形，借款交付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条出具时，被告为达到借款目的，在案涉借条载明约定利率的情况下，主动向李振新支付了远超约定的高额利息，该利息虽然超出法定标准，但系被告秦飞自愿支付，故案涉借款合同有效。 2、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原被告双方及案外人李振新、陈洪飞在公安部门笔录中的陈述，案涉借款在交付前支付了7万元利息，该7万元利息先于借款交付，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为实际交付的金额即193万元。对于被告秦飞后期支付的利息，除2017年6月23日的利息由被告秦飞通过秦辉账户转入被告顾友忠女儿顾春瑛的账户支付至李建新账户的10万元以外，均系现金或者由原告孙洪自取，故截至2017年6月23日，被告秦飞合计支付利息34万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秦飞转账给孙洪的50万元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2017年8月4日，被告秦飞通过秦辉账户转账至李建新账户的4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李振新在本院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其系李建新账户的持有人，故原告应当就该款并非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举证的李建新与案外人钱晓华之间的借条、账目往来无法证实其主张，故该40万元应当认定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 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193万元，双方对利息支付的时间陈述不一，被告又未能举证利息支付的具体时间，故本院按照10万元支付的时间2017年6月23日为计算利息的节点，截至2017年6月23日，被告秦飞支付27万元，其中利息83756元（以19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自2017年5月10日计算至2017年6月22日止，取整），余款186244元应当抵扣本金，故自2017年6月23日起案涉借款本金为1743756元；被告秦飞于2017年7月10日支付50万元，其中利息29237元（以17437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自2017年6月23日计算至2017年7月9日止，取整），余款470763元抵作本金，自2017年7月10日起，借款本金为1272993元；被告秦飞于2017年8月4日支付40万元，原告主张自2017年7月10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为24%，故其中利息20925元（以12729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0日计算至2017年8月3日止，取整），余款379075元抵作本金，截至2017年8月4日，案涉借款本金893918元；其后的利息按照法定标准，以不超过24%为限。 3、被告顾友忠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被告秦飞虽然以顾友忠名义借款，但借条由秦飞出具，且注明钱款汇入其指定的顾友忠账户，原告虽辩称系基于对顾友忠的信任而出借款项，借款合意发生在原告与顾友忠之间，但借条出具时原告未对秦飞的借款人身份提出提议，借款发生后亦未要求被告顾友忠补写借条，对于两被告虚构事由借款的事实，公安部门经侦查已做撤案处理，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秦飞之间，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顾友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案涉借款虽由案外人李振新、陈洪飞及原告共同出资，但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系原告，李振新、陈洪飞对孙洪起诉亦无异议，故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并无不当。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原告举证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律师费系针对（2019）苏0684民初1831号原告诉被告顾友忠及案外人林亚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支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另案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除不合理的部分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秦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孙洪借款本金893918元并支付利息（以8939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原告孙洪负担6491元，由被告秦飞负担105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00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沈亭宏 人民陪审员  黄 芬 人民陪审员  项晓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朱爱华 书 记 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