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82民初780号原告：隆远明，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赵琴，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法定代表人：李太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舒润佳，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隆远明与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酒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赵琴，被告华星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舒润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隆远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200万元；2.判决被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168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5日起按实际欠款为基数以月利率2%支付欠款期间的借款利息；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保管费63000元；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147200元；6.判决原告就149.44吨酱香型白酒拍卖后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于1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月利率3%，借期为三个月。被告用其A4、A5酒罐储存的200吨白酒作借款抵押物。2016年12月19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差欠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6%。2016年12月20日，被告未按时还款及支付借款利息，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同意将A4、A5酒罐储存的白酒移交给原告做抵押物，原告转移抵押物的过磅量为149.44吨。被告同时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差欠原告抵押物50.56吨酱香型白酒。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及利息未果，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华星酒业辩称，借款本金200万无异议，月利率2%无异议，关于利率的计算期间应为2016年1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在当天，原告强行到我公司厂区内将基酒运走，抵押物基酒的价值远不止200万，原告是以抵债的方式将抵押物运走，所以我方不再支付之后的利息。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被告承认抵押物基酒抵押权的成立，但华星酒业为抵押物的所有权人，抵押物应当在所有权人的控制范围之内，即使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应该先返还抵押物。另，我方已经偿还了81万元的本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星酒业于2003年2月20日成立，2007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应霞，刘宗勇为股东，2017年12月19日，张应霞、刘宗勇退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太刚，刘宗利（监事）为新增股东。2016年1月5日，华星酒业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隆远明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华星酒业（法人代表张应霞，身份证：5221301974********）（以下简称借款方），为了业务发展需要，现借到隆远明（身份证：5221301963********）（以下简称出借方），以现金借出200万元整，借款期叁个月，月利率3%，按月付息。如到期未还，除支付以上约定利息外，每月由借款方向出借方支付伍万元的违约金，且按每月递增1%。为了资金安全，借款方愿将存放于新建办公楼底层（罐号：Ａ4、Ａ5），存酒200吨抵押给出借方，出借方在检查存酒后，封存在借款方库内。由于借款方现存酒库防盗、防火等安防设施未健全，借款方应保证封存酒的安全完整……。借款方每月6日将借款利息陆万元整，存入出借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建行仁怀支行，账号62×××29，收款人：隆远明）。叁个月后借款方未还款，出借方有权对封存酒进行处置，在收酒后如出借方没有保管场地和储酒设备，借款方无偿提供保管场地和储酒设备。出借方无偿使用借款方注册酒类商标和包装生产线，借款方有义务帮助出借方在经营许可范围内进行销售，直到出借方处理完存酒。”借条上由华星酒业盖章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应霞在借条上签字捺印。随后，隆远明通过银行向张应霞（建设银行，账号为43×××08）转款200万元。同日，张应霞又向隆远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隆远明（身份证5221301963********）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分叁次偿还，每次四万元整，偿还时间第一次：2016年元月5日，第二次2016年2月5日，第三次2016年3月5日。如逾期不能偿还，按未能偿还的借款每月3%的利息支付给出借款方。借款人：张应霞，身份证：5221301974********。”该张借条，双方均认可是该张《借条》实为上述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并未实际发生和履行。随后，华星酒业支付了部分利息。华星酒业主张支付了91万元的利息，对此，隆远明不认可，认为其中有部分系隆远明代华星酒业转付给华星酒业差欠案外人李锡芳的债务利息，并提供2015年12月28日张应霞出具给李锡芳的收条和银行流水，其中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锡芳2015年12月28日转入隆远明100万元。收款人：张应霞。”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28日当日，李锡芳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给隆远明，隆远明随即将该款转给张应霞（建设银行，账号为43×××08）。对该张收条，经法庭询问案外人李锡芳，李锡芳陈述，其丈夫赵兵与隆远明系朋友关系，经隆远明介绍，出借100万元给华星酒业，该款通过隆远明转交给华星酒业，并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应霞出具收条，口头约定月息3%；华星酒业从2016年1月开始按月支付3万元利息至8月，该利息由华星酒业支付给隆远明后，再由隆远明转付给我，一共付了21万元利息，后期本息均未清偿。对此，华星酒业不认可，其认为不差钱李锡芳的欠款，该100万元系张应霞个人向李锡芳的借款，与华星酒业无关。同时，隆远明提供其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16年1月5日，张应霞转入10万元，附言借款利息；1月26日，黄书志（华星酒业经理）转入3万元，附言往来账；1月29日，隆远明转出赵兵3万元；2月5日，张应和（华星酒业员工）转入10万元，附言利息；2月27日，张应和转入3万元，附言利息，随后，隆远明转出给赵兵3万元；3月5日，张应和转入10万元，附言支付利息；3月26日，刘宗勇转入3万元；次日，隆远明转出给赵兵3万元；4月5日，刘宗勇转入10万元，附言利息；4月27日，冯光梅（华星酒业员工）转入3万元，附言华星酒业；次日，隆远明转出给赵兵3万元；5月5日，刘宗勇转入10万元，附言利息；5月23日，刘宗勇转入20万元，附言归还200本金20万元；5月26日，刘宗勇转入3万元；6月7日，隆远明转出给赵兵3万元；6月27日，张应和转入3万元，附言支付利息；6月29日，隆远明转出给赵兵3万元；8月10日，潘哼三（华星酒业员工）转入3万元；8月16日，隆远明转出给赵兵3万元。单次金额为10万元且备注为利息的共计50万元，备注还本金的为20万元，单次金额为3万元共计转入金额为21万元。华星酒业认可转账记录，并陈述双方之间的利息交付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没有现金交付。2016年12月19日，双方对前期的本息进行结算，并由华星酒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华星酒业尚欠隆远明从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结款200万元，利息为月6%，尚未支付。”同时，隆远明发现华星酒业用于抵押的酒存量变少了，双方对抵押的白酒进行测量，并由华星酒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将综合楼负一楼4#酒罐及5#酒罐中酱香型酒抵押给隆远明，现于2016年12月19日对酒罐中酱香型酒进行测量，4#罐及5#罐一共比原抵押相同酱香酒数量少42吨，现我公司欠隆远明4#罐及5#酒罐原相同酱香酒42吨。特此情况说明。”华星酒业在说明上盖章并由刘宗利签字捺印。次日，隆远明将抵押物拉走，并由华星酒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抵押给隆远明综合楼负一楼4#酒罐及5#酒罐中酱香型酒，现于2016年12月20日对酒罐中酱香型酒全部转移出我公司综合楼负一楼4#酒罐及5#酒罐。具体数量后期以过磅单为依据进行核算。特此情况说明。经手人：杨优兴、黄书志（华星酒业经理），共计车数柒车，共计149440kg（149.44吨）。”并附有磅单。后隆远明将案涉的白酒149.44吨白酒存放于仁怀市中枢街道东门河火炉坎宴津酒业厂区A7、A8酒罐内。2020年3月16日，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存放在宴津酒业厂区A7、A8酒罐内白酒进行现场勘察，并提存该酒罐内的白酒，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存放于本院保管；同时在询问笔录中，华星酒业明确陈述，对用于抵押的白酒双方均取样提存，当时交由仓储管理人保管样品酒，需回去找出样品进行比对。但是华星酒业至今未提供抵押的样品酒。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抵押白酒的酒质情况，华星酒业否认现在存在宴津酒业厂区A7、A8酒罐内系案涉的原抵押白酒。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借款到期后，华星酒业将白酒交付由隆远明保管的行为仍属于抵押的意思表示。关于案涉抵押物的保管费问题。隆远明陈述，其聘请了案外人汪必奎来管理（包括提供酒罐）抵押物，没有签订保管合同，约定一年保管费为48000元，在支付2016年12月9日-2017年12月19日期间的管理48000元后，又付了15000元，此后未付。为此，隆远明提供支付凭证，显示：2016年12月21日转账给汪必奎15000元，2018年1月9日微信支付给汪必奎48000元。另查明，隆远明为本案诉讼聘请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戴宗成、赵琴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147200元。再查明，华星酒业于2020年3月6日提出反诉，要求隆远明反还抵押的白酒，后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抵押的白酒种类而撤回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华星酒业撤回其反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对本案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支付利息及剩余借款本金的情况；2.如何确定案涉抵押物即白酒的酒质情况？若不能确定，那么应当由谁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隆远明是否对案涉抵押白酒享有优先受偿权？3.隆远明主张华星酒业承担保管费和律师费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第一，关于被告支付利息情况。隆远明只认可收到60万元，其余21万元系华星酒业支付给案外人李锡芳的利息。华星酒业辩称借款后连本带利已偿还了91万元，华星酒业与案外人李锡芳并不存在借款关系，系张应霞与李锡芳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12月28日华星酒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应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锡芳款项100万元。该款由李锡芳转给隆远明，再由隆远明转给张应霞，后于2016年1月5日，被告向隆远明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次借款均转入同一账户。且从1月起由华星酒业不同的人员（有员工、监事、股东等）每月26-27日向隆远明转款3万元至8月10日，隆远明收到后均随即转给了案外人李锡芳。其次，根据2016年12月19日华星酒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的“茅台华星酒业尚欠隆远明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结款200万元利息为月6%尚未未付。”的事实，结合案外人李锡芳的陈述，可以明确显示华星酒业支付隆远明的利息至2016年8月，也可以证明从2016年1月起至8月在每月26-27号向隆远明的转款3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华星酒业实际支付隆远明的金额为70万元。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星酒业支付的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对已经付的金额按照月利率3%标准计算，超出部分的金额抵扣本金，那么截止5月5日华星酒业尚欠隆远明借款本金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万元）              月利率3              本金（万元）              超付的金额（万元）              剩余本金（万元）                  1月5日              10              3%              200              -4.00               196.00                   2月5日              10              3%                            -4.12               191.88                   3月5日              10              3%                            -4.24               187.64                   4月5日              10              3%                            -4.37               183.27                   5月5日              10              3%                            -4.50               178.76       对于华星酒业5月23日支付的20万元虽备注：本金，但从华星酒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将该20万元作为利息抵扣6月、7月的利息，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止8月5日，华星酒业尚欠借款本金为：169.35万元。故华星酒业应返还隆远明借款本金169.35万元和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24%的标准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对隆远明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华星酒业辩称，因隆远明于2016年12月20日以酒抵债的意思未经华星酒业同意拉走抵押物，华星酒业对抵押物的所有权因隆远明的行为遭到侵害，隆远明的行为明确向华星酒业表示本息已清偿，华星酒业无需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故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但华星酒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华星酒业于2016年12月19日、20日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及华星酒业的员工在上面签字，标注车数、净重数等，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系协商一致，允许隆远明将抵押物运走的，隆远明也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以抵押物抵债，且双方在法庭上均认可隆远明拉走的抵押白酒的行为仍属于抵押，故对华星酒业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关于案涉抵押物白酒的酒质问题及举证不能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隆远明主张现在存放于仁怀市宴津酒业厂区A7、A8酒罐内系案涉的抵押白酒，对此，华星酒业不认可，但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勘查现场时，华星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对用于抵押白酒的样品进行提存，华星酒业至今并未能提供当时双方用于抵押白酒的样品，且又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抵押物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星酒业应对其反驳提供证据，但其未能提供，故现应由华星酒业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华星酒业的反驳不予认可。关于隆远明主张对案涉白酒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的规定，对隆远明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律师费属于上述规定中“其他费用”，在焦点一时已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了逾期利息，故对华星酒业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管费问题。双方在《借条》中关于保管约定为：“叁个月后借款方未还款，出借方有权对封存酒进行处置，在收酒后如出借方没有保管场地和储酒设备，借款方无偿提供保管场地和储酒设备”，双方并没有约定若产生的保管费如何处理的问题，且隆远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支付的15000元和48000元属于案涉抵押物的管理费用，故对隆远明主张管理费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隆远明借款本金169.3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截止2020年1月4日利息为：138.75万元）；二、原告隆远明对存放于仁怀市宴津酒业厂区A7、A8酒罐内抵押的白酒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隆远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0元（已减半），由原告隆远明承担2000元，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承担1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雨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