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5707号原告：钟楚曦，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佳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潮安大道东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杨婉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广东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楚曦与被告广东佳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楚曦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佳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龙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楚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宝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判令佳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钟楚曦系一名影视演员。佳宝公司未经钟楚曦授权，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佳宝官微”（微信号：×××）中将钟楚曦肖像用于其公司食品广告、品牌的商业宣传。2019年7月31日，钟楚曦委托律师向佳宝公司住所地寄送律师函，佳宝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收该函，但截至起诉之日，佳宝公司未予回应。钟楚曦认为，佳宝公司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肖像进行广告宣传，侵犯其肖像权，故要求佳宝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佳宝公司辨称，佳宝公司属于国民零食老字号品牌，产品畅销海内外，屡获嘉奖美誉，无需借助公众人物做广告宣传。被告发布的文章是对原告喜爱其产品的一种回应、赞赏，不以盈利为目的。案涉文章的是电影人物剧照，对电影女主“萧穗子”及其演员钟楚曦洋溢褒美赞赏，且阅读量极少，不可能对其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不构成对其肖像权的侵害。据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佳宝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农副产品销售、预包装食品等。佳宝公司系微信公众号“佳宝官微”（微信号：×××）的管理者和运维者。2018年1月7日，案涉微信公众号“佳宝官微”发布文章《箫穗子的芳华是文工团，90后“冯女郎”钟楚曦的却是？》，文中使用了四张电影作品《芳华》中的剧照、宣传海报，其中两张为钟楚曦扮演的“萧穗子”的正面高清照，并介绍“萧穗子”扮演者钟楚曦“零整容的天然脸，辨识度非常高”。文章表述“属于萧穗子的芳华印记是军歌、军服、文工团，而属于90后钟楚曦的显然是各种童年美味。”文章附有钟楚曦于2016年1月28日发布的微博的截图，内容包括文字“这是我的我的童年，有你爱吃的吗？”及九张零食图片，其中第九张是佳宝无花果。下文接着“佳宝无花果”是“传统工艺制成，30年不变，丝丝爽脆Q韧，酸甜开怀”等对佳宝公司食品进行推介的表述。并以“进入佳宝官方旗舰店，一键回味你的芳华”呈现佳宝公司商品的购买途径、优惠相关链接、图片。佳宝公司上述使用钟楚曦剧照的行为未获得其许可。2019年7月31日，钟楚曦委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向佳宝公司住所地发出律师函，要求佳宝公司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佳宝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收该函。另查明，案涉文章已经删除。被告提交的后台文章删除记录截图显示，案涉文章的浏览量为437。钟楚曦为证明其知名度，肖像权具有一定的商业代言价值，向本院提交了其个人“百度百科”词条介绍。该介绍中包含其代表作品、获奖记录等。佳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存异议，介绍中包含的代表作品及获奖记录一定程度反映演员为公众所熟知的途径和程度，演员的知名度、商业代言收入与此相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予以确认，并认定钟楚曦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影视演员。以上事实，有百度百科词条、案涉文章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律师函、区块链存证文件、工商登记信息、微博截图、公众号后台文章删除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钟楚曦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佳宝公司是否侵害钟楚曦的肖像权；（二）如存在前述侵权，佳宝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关于佳宝公司是否侵害钟楚曦肖像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佳宝公司系一家从事生产、销售农副产品、预包装食品的知名企业。2018年1月7日，佳宝公司未经钟楚曦同意，在对“佳宝无花果”、“佳宝官方旗舰店”进行广告宣传、推广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钟楚曦在电影作品《芳华》中的剧照、宣传海报。虽然案涉使用的剧照、宣传海报针是钟楚曦所扮演电影角色“箫穗子”的表演形象，但其中两个正面高清剧照可清晰识别为演员钟楚曦，具有高度的可识别性和可辨认性，且文章明确将剧照与演员钟楚曦进行关联，故认为对该角色形象的利用构成对钟楚曦个人肖像的使用，且该行为会使不特定受众基于对钟楚曦的信任和喜爱选择佳宝公司的产品，为佳宝公司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故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已产生侵害原告肖像权的事实。佳宝公司辩称案涉使用行为系对钟楚曦于微博中示爱其食品的回应、赞赏，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且佳宝公司作为知名企业无需借助公众人物进行宣传。对此，佳宝公司作为知名企业，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文章对其产品进行推介并附相应的购买链接，属于经营行为，在使用他人肖像时应当更加审慎，并事先取得他人同意。至于佳宝公司主观上认为其无需借助公众人物宣传其产品，并不影响本案存在侵权事实的认定。关于佳宝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出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有关赔礼道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佳宝公司的侵权行为给钟楚曦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困扰，故对于钟楚曦要求佳宝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道歉方式，由于佳宝公司发布的侵权文章仅及于微信公众号，浏览量在500人次之内，故在案涉微信公众号发表致歉声明已经能够达到保护钟楚曦人格权的效果，且与其所造成的侵权影响范围相当，足以澄清此前阅读过案涉文章的受众可能产生的误解。至于钟楚曦要求佳宝公司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致歉声明，与案涉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有关经济损失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钟楚曦作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公众人物，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具有相应的商业利用价值，佳宝公司对钟楚曦肖像权的侵犯致使钟楚曦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应当对非法使用钟楚曦肖像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对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综合考虑案涉文章的浏览量、侵权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佳宝公司赔偿钟楚曦经济损失30000元。再次，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考虑到佳宝公司的侵权范围、侵权方式及侵权影响并不会使公众对钟楚曦产生过多的负面评价或给钟楚曦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经判令佳宝公司赔礼道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有关“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对于钟楚曦要求佳宝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合理开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钟楚曦主张合理开支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钟楚曦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佳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佳宝官微”（微信号：gdjiabaojt99）上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钟楚曦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道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日）；二、被告广东佳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驳回原告钟楚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钟楚曦负担354元，被告广东佳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玥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