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展莹，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涛，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军，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锦添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演山村丘屋**。法定代表人：陈海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森源，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展莹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锦添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龙展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展莹负担。龙展莹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确认龙球莹（死者）与锦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诉讼费用均由锦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龙球莹与锦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龙球莹与锦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龙展莹认为，锦添公司于2016年5月3日依法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化肥、农药、种子、农膜、农机、农业生产资料”，注册地址为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演山村丘屋**，股东包括陈海珠（系锦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曾水凤（系锦添公司财务）以及死者龙球莹（系锦添公司监事）。陈海珠、曾水凤、龙球莹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合伙协议》。龙球莹于锦添公司处提供全职劳动，担任产品经理，并在锦添公司的安排下，进行农资产品的保管、销售等工作。后龙球莹于2019年8月21日于公司猝死。一审法院就龙球莹与锦添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股东关于管理及参与决策的地位并不影响股东以劳动者的身份与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龙球莹生前于锦添公司处担任产品经理职务，并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龙球莹是占股40％的股东，处于管理及参与决策地位，而不是被管理地位的劳动者”，其对事实认定片面。姑且不论另两位股东陈海珠与曾水凤系夫妻关系，其共有份额达到60％，明显更占据优势地位。公司主体下的任何员工，上至执行董事，下至普通员工，任何提供经常性劳动的个体，都与公司主体构成劳动关系，都要接受公司制度的约束和管理。龙球莹在死亡之前一直为锦添公司提供劳动，且锦添公司未作出拒绝其劳务的意思表示，并为其安排具体的工作场地及统一印发产品经理名片，该名片与锦添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陈海珠的名片格式、排版、样式都是统一的。股东在公司中担任职位、从事一定工作的现象十分普遍，龙球莹生前于锦添公司处担任产品经理职务，从事具体的农资产品销售工作，并按规定做好物料进出库（锦添公司住所地一楼）的验收、记账和发放工作，其工作内容属于锦添公司业务范畴，其工作成果也直接归于锦添公司所有，明显己超出股东职责范围。法律并没有禁止股东与劳动者身份重合，龙球莹的股东地位并不影响其与锦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龙球莹己经提供了具体的劳动，并且该劳动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即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劳动报酬与投资利益应当有明确的分界线，股东关系和劳动关系并非互相冲突、不能共存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龙球莹全职从事被告业务工作，从被告领取工资报酬，属于履行《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履约行为，不是从事被告安排的劳动”并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工资报酬系相对于劳动者而言，而非相对于股东。其次，2017年3月22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第5条约定“对于公司在职(全职)的股东以工资的形式支付其劳动报酬”，实际上是股东基于劳动关系下对劳动报酬的期待权益进行了明确约定，既是履约行为，同时也应该认定为股东有权以劳动者的身份提供劳动并取得劳动报酬。但一审法院张冠李戴，错误理解为“龙球莹领取工资报酬的身份是在职(全职)股东，而不是劳动者”，劳动报酬与投资利益混为一谈。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锦添公司也陈述了有向龙球莹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明龙展莹举证证明龙球莹有领取工资的事实是清楚的。锦添公司辩称给龙球莹转账的行为是基于股东分红，一审合议庭也要求锦添公司在5个工作日举证基于分红的股东决议和账簿，锦添公司未在合议庭给予的期限内举证，已经证明锦添公司给龙球莹发放工资不是基于股东权益的分红。股东关系是基于投资者向公司的投资关系所成立的，股东是向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而股东在公司任职，并向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是作为劳动者的身份，自然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此二者一种基于出资，一种基于付出劳动，两者不冲突。本案中龙球莹基于三方于2017年3月22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即已享有了股东权益，并与其他股东共同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并无必须在锦添公司处担任职务、提供相应劳动的义务。此外，龙球莹基于劳动关系在锦添公司处领取工资，锦添公司通过财务曾水凤的个人微信向龙球莹发放工资，其中，在2018年3月22日，曾水凤有向龙球莹转账3000元，并备注“补发2017年九月份工资”，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佐证，锦添公司也予以承认有发放工资的事实。另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要求锦添公司提交的是锦添公司股东分红的相关决议文书，而不是其财务的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但是锦添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后提交了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并不能说明锦添公司对相应的股东分红有达成股东会决议。在该流水中，曾水凤与龙球莹之间相互的转账行为只是业务往来或者其两人的自己的资金来往，并不能代表锦添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龙球莹与锦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锦添公司认为，锦添公司与龙球莹不存在劳动关系。龙球莹是拥有公司40%股份的股东，而并非是劳动关系。首先，龙球莹不具有公司劳动者的身份，龙球莹是公司的股东，其参与公司的部分业务，是履行股东的职责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相关义务。公司并未雇佣过龙球莹。根据锦添公司提交的龙球莹与陈海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龙球莹与陈海珠是共同参与公司的管理及决策，涉及公司的事情，由双方沟通协商处理，龙球莹并不受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次，龙球莹是占有公司40%股份的大股东，不受公司的管理，龙球莹处于管理及参与决策地位，不是被管理的弱势地位。而是为了公司经营发展的责任，为了推动公司发展获得更多投资收益回报，其参与公司管理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取劳动报酬。锦添公司通过以部分工资形式给龙球莹发过报酬，但是这并不是劳动报酬，而是股东分红，所以龙球莹享受的是股东的身份。锦添公司提交的农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2019年8月，多次通过曾水凤的银行卡转账给龙球莹，是锦添公司转给龙球莹的分红报酬，先后有多笔转账记录。本案中，锦添公司与龙球莹并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龙球莹与锦添公司并不符合，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龙球莹只是锦添公司股东。龙展莹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龙展莹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劳动关系应具备的要素包括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约束及管理（即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从用人单位取得劳动报酬（即存在经济隶属关系）等方面。本案中，龙球莹作为锦添公司的股东，在锦添公司从事部分业务，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锦添公司也未为龙球莹购买社保，没有证据显示龙球莹与锦添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合意。从锦添公司的财务曾水凤转账给龙球莹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锦添公司给龙球莹转账钱款在时间上和金额上并不固定，有时一个月转账几次，有时几个月转账一次，且每次转账的金额相差较大，不符合劳动者每月从用人单位处领取相对固定的报酬的特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因此，龙展莹请求确认龙球莹与锦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展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