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花，女，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强，男，200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200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法定代理人：胡小花，女，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系其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作礼，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新，女，195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彤，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球，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兰燕，广东乾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玉健，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东，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何雪莹，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何志海，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莹，女，系何志海女儿。上诉人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周炳球因与被上诉人孔玉健、吴伟东，原审第三人何雪莹、何志海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周炳球、孔玉健、吴伟东承担何文龙人身损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即周炳球、孔玉健、吴伟东连带赔偿共计877169.65元（何文龙死亡赔偿金、四名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253099.5元）；2.周炳球、孔玉健、吴伟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炳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2356**.1元。二、驳回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71.69元（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已预交），由周炳球负担3377.78元，由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负担9193.9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和周炳球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炳球、孔玉健、吴伟东承担何文龙人身损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共计864218.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炳球、孔玉健、吴伟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裁判孔玉健、吴伟东承担责任、死者何文龙本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对于责任划分比例有误。（一）孔玉健作为出租方，未履行出租方的安全检查及管理监督职责，在知悉承租人何雪莹欲购买化学品用于案涉餐饮业经营时未加以制止，反而提供环保油的购买渠道消息，更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致使何文龙在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的环境下作业，进而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孔玉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吴伟东违法采购甲醇并提供给周炳球勾兑案涉环保油，该行为与本次事故存在很大关联，吴伟东也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周炳球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炳球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事故发生后，周炳球被刑事拘留，胡小花等人虽然独立提起民事诉讼，但案涉事故的刑事部分尚未提起公诉、未经法院审查，周炳球的行为是否与案涉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涉环保油由谁提供等问题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并未中止审理本案便作出判决属于程序有误。（二）事故调查报告不属于证据，更不应单独作为判决的直接依据，一审判决采纳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该报告是调查组根据调查最终形成的书面结论，而该结论所依据的调查组在调查中形成的全部原始资料应该才是作为本案查明事实的证据资料。胡小花等人在一审阶段仅提交了该报告，而该报告所依据的原始资料并未提交法庭，亦未经法庭质证。（三）一审判决酌定周炳球承担20%的责任，该比例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从公平原则出发，周炳球承担的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20%。（四）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何文龙于2012年8月登记成立东莞市麻涌龙腾门窗加工店、2013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由东莞市利士玩具有限公司为其购买养老保险，2018年9月21日又为康膳菜馆进行雨棚施工。其在同一时间内存在三个工作，明显互相矛盾。胡小花等人提交的东莞市麻涌龙腾门窗加工店营业执照和养老保险购买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采纳。其也未提交购买了东莞市*********住证明，所以不能认定其在东莞连续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满一年，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周炳球、孔玉健、吴伟东均未在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雪莹、何志海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周炳球向本院提交东一区检刑不诉[2019]529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周炳球在案涉事故中不承担刑事责任、不存在侵权行为。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孔玉健、吴伟东、何雪莹、何志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周炳球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伟东、孔玉健、周炳球的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2018年9月21日，何文龙应何雪莹及何志海要求，在康膳菜馆厨房增设雨棚，当日康膳菜馆发生爆炸事故，造成何文龙死亡。事故发生后，东莞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了调查并作出如下责任认定：直接原因为何文龙在装有约25KG的环保油储罐旁进行动火作业，焊接时产生的电弧和明火致环保油储罐爆炸。间接原因为何文龙未取得电焊工特种作业资格证书且未对现场作业环境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康膳菜馆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周炳球未经批准擅自向康膳菜馆出售环保油且没有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或者化学品安全标签。胡小花等主张，周炳球委托吴伟东购买了危险化学品环保油的原料甲醛并销售，孔玉健系康膳菜馆的出租方，三人应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周炳球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伟东的责任。周炳球委托吴伟东（原东正计量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从博罗县石湾镇万昌化工涂料厂购买了甲醇，周炳球自行到东正计量设备有限公司取货后对甲醇加水经营销售。由此可见，环保油储罐并非吴伟东制造销售，环保油亦是经周炳球自行加工后销售，故吴伟东帮助周炳球购买甲醇的行为与案涉事故不存在关联性，胡小花等请求吴伟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关于周炳球的责任。案涉环保油储罐由周炳球制作安装，环保油亦由其自行制作。联合调查组事故调查报告已认定周炳球未经依法批准，擅自经营危险化学品，向康膳菜馆出售环保油，没有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或者化学品安全标签，违规在康膳菜馆设置不符合国家标准和国家有关规定的环保油储罐。虽然东莞市第一市区检察院对其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其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孔玉健的责任。康膳菜馆由孔玉健搭建，经营期间其向周炳球购买了环保油，相关存储设施及改造由周炳球提供。2017年11月1日将康膳菜馆租给何雪莹，孔玉健未再参与经营。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孔玉健虽未参与康膳菜馆经营，但并不能免除其作为环保油储罐所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孔玉健委托周炳球建造了环保油储罐，其将康膳菜馆出租给何雪莹经营时未及时移除环保油储罐，亦未告知何雪莹环保油储罐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更未在环保油储罐周围悬挂、张贴危险物提示标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孔玉健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孔玉健无需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孔玉健、周炳球、何文龙的行为共同造成了案涉事故。但其结合具有偶然性，即这些行为对损害结果而言并非全部都是直接或者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其中某些行为或者原因只是为另一个行为或者原因直接或者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创造了条件，而其本身并不会也不可能直接或必然引起损害结果。胡小花等请求孔玉健、吴伟东及周炳球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起诉前，胡小花等已与康膳菜馆达成调解协议，胡小花等未在本案中要求康膳菜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亦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康膳菜馆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提出上诉，结合各自过错及对损害结果产生的原因力，本院酌情确定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孔玉健、周炳球各自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小花等就何文龙的过错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综上，本案中孔玉健、周炳球应各自赔偿胡小花等1178390.5元×20%=235678.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孔玉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2356**.1元；四、驳回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1.69元（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预交），由周炳球负担3377.78元，孔玉健负担3377.78元，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负担581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7.36元（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预交12442.19元，周炳球预交4835.17元），由胡小花、何强、何某、何作礼、黄亚新负担7607.02元，周炳球负担4835.17元，孔玉健负担483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施淑女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