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锦，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煜材，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源，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军、孙江锦因与被上诉人王煜材、原审被告孙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孙**军、孙江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军、孙江锦，原审被告孙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伏秋、被上诉人王煜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军、孙江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孙**军、孙江锦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孙**军、孙江锦的担保期限应该从应履行而未履行的那笔债务到期的时间开始往后计算六个月，因案涉《还款计划》备注①约定，“如果有一个月没有兑现，甲方有权拍卖担保人中山百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担保人必须无条件接收”，所以由此可见，只要孙源在十一期中有任何一期没有兑现，就视为孙源的整个债务全部到期，2018年1月之后孙源未再归还剩余借款，故孙**军、孙江锦的担保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4】法函23号《关于分期履行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及保证期间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计算”的规定，孙**军、孙江锦的担保期限应该从每一笔债务应履行时间的届满之日起算。二、孙**军、孙江锦的担保是受到王煜材的胁迫并且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为其兄弟提供的担保，应属无效担保。三、徐立新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追加徐立新为本案的被告但未追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王煜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孙**军、孙江锦的保证期间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二、孙**军、孙江锦为孙源提供担保并未受到王煜材的胁迫。三、王煜材借款对象是孙源，并非徐立新。王煜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源归还借款本金72万元及其利息29万元（利息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0.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7月为29万元）；2.孙江锦、孙**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归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孙源、孙江锦、孙**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煜材与孙源因生意往来相识。2014年4月，孙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王煜材借款120万元。王煜材于2014年4月25日、29日两次转账60万元给至孙源银行账户中。同年4月30日，孙源向王煜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煜材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从6月起每月还款30万元（叁拾万），9月底付清”。孙源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了字。借款到期之后，孙源未按约定归还借款。2017年7月20日，孙源归还了借款20万元。同日，王煜材与孙源就余款100万元签订一份《还款计划》，该计划约定2017年8月30日前还款5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5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还款5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还款5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30万元，2018年1月30日前还款5万元，2018年2月28日前还款5万元，2018年3月31日前还款5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还款5万元，2018年5月31日前还款5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25万元。该借款协议还约定王煜材在2018年6月30日收到尾款25万元后，必须将借条原件归还，且该借条自动作废。哥哥孙江锦、弟弟孙**军分别在该还款计划担保人处签字捺印。签订还款计划之后，孙源按照还款计划陆续归还了28万元，2018年1月之后，未再归还剩余借款。2018年12月12日，王煜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律师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了民事诉状，交纳了案件受理费13890元，并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后经诉前调解不成后，该院于2019年1月8日正式立案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收到孙源提交的一份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案外人徐立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理由是：徐立新因经营生产硒鼓胶件的需要，要求孙源与他合作经营珠海横琴冠威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中山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5月20日与孙源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从2013年3月1日之后，由孙源与徐立新共同经营上述公司，且各占公司50％股份。该协议签订后，孙源投入了巨额资金与徐立新进行合作了一年多，后由于其他原因，双方自愿终止合作，并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孙源自动放弃上述公司的股份，退出上述公司的合作经营，并约定孙源与徐立新共同向王煜材借款120万元由徐立新承担。该退股协议已经生效，履行本案所涉债务的偿还责任应该是徐立新，而不是孙源。故孙源认为，本案案涉的债务虽然是孙源向王煜材出示的借条，但实际是孙源与徐立新共同向王煜材所借，且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运营中，徐立新与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特申请追加徐立新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争的事实和理由，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该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如何确定？2.孙源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是多少？3.孙江锦、孙**军应否承担连带担保付款责任？关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确定问题，王煜材与孙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源以自己名义向王煜材借款，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亦系孙源，故王煜材与孙源应系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相对人，该合同只对王煜材与孙源有约束力，王煜材已按约交付出借款项，而孙源则负有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孙源提出该借款系其与案外人徐立新共同向王煜材所借，并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珠海横琴冠威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巨成打印耗材有限公司、中山威凌打印耗材有限公司，现因孙源退股，两人已约定此借款由案外人徐立新承担等抗辩，对此该院认为，孙源向王煜材借款发生在孙源与案外人徐立新签订《退股协议书》之前，孙源与案外人徐立新签订《退股协议书》中约定该笔借款由徐立新承担，系孙源与案外人徐立新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达到对抗王煜材向孙源主张债权的法律效果。如果该内部约定涉及到债务转让，也应征得作为债权人的王煜材同意，否则也不产生法律效力。基于以上所述，该院认为案外人徐立新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孙源现申请追加案外人徐立新为被告，理由不成立，该院对孙源该申请不予准许。故王煜材诉请孙源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2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孙源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可另行向徐立新主张权利。诉讼中孙源还提出《还款计划》系在其人身自由受胁迫及限制情况下所签订等抗辩，该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王煜材借款120万元给孙源是本案的基础事实，双方对此没有异议。《还款计划》订立后，孙源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有权机关申请撤销，且孙源还按协议陆续还款至2017年12月底。虽因孙源未按约定还款，王煜材在催债过程中存在一些过激行为，特别是2017年7月18日至20日，王煜材与孙源还发生过争执，但应属于其催债的方式方法不当，且当地公安机关均已介入，并已定性，也作出了相应处理。王煜材向孙源出具《承诺书》也是想借此督促孙源与案外人徐立新催收到期债权，来归还孙源本案所涉债务。孙源提出该《承诺书》系对孙源本案所涉债务120万元的划分，其仅承担偿还60万元借款的抗辩，显然孙源这一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也不是王煜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孙源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的确定问题，该院认为，孙源向王煜材借款120万元，已归还48万元，事实清楚，孙源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72万元。双方在2014年4月30日的借条中只约定了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到期之后，双方就未还款项在2017年7月20日又达成《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对还款期限已经做了实质的变更，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双方对还款协期限已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王煜材只能就孙源未按《还款计划》约定期限归还的借款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孙源未完整履行双方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前应归还的借款金额且之后也未再归还借款，故该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逾期还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孙江锦、孙**军应否承担本案连带担保付款责任的问题，孙江锦、孙**军为孙源借款提供担保，其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孙江锦、孙**军分别在《还款计划》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属于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未注明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被告孙江锦、孙**军是对债务进行连带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同时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应该是至主债务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可以认为，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日。本案中，王煜材和孙源之间签订的《还款计划》已明确最后一期债务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故孙江锦、孙**军的保证期间应该是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6个月，至2018年12月31日。王煜材在2018年12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江锦、孙**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故其要求孙江锦、孙**军对孙源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孙江锦、孙**军提出是受到王煜材胁迫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为其兄弟孙源担保，其担保无效的抗辩，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孙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煜材归还借款72万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孙江锦、孙**军对孙源以上应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90元，王煜材负担5000元，孙源、孙江锦、孙**军负担138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煜材和孙源签订的《还款计划》已明确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故孙江锦和孙**军作为整个债务的连带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6个月，即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孙江锦、孙**军主张根据《还款计划》备注①的约定内容可以推断出，只要孙源在十一期中有任何一期没有兑现，就可视为孙源的整个债务提前全部到期，但备注①的内容是约定赋予债权人王煜材选择权的一个条款，即如果孙源有一个月没有按时还款，王煜材可以有权选择拍卖担保人中山百辉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来抵偿未偿还的债务。故从该条款的约定内容来看，并不能推断出未按时还款就会导致整个债务提前到期的后果，孙江锦、孙**军的主张与该条款的本意不符，不予支持。王煜材即便未对某期债务主张权利，但基于对债务的整体性的合理信赖，亦可在最后一期债务到期后一并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23号），是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答复，针对的是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即其每一期债务产生的时间不一致。而本案中借款债务是同一笔债务，只是双方协商分期履行偿还义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孙江锦、孙**军辩称是受到王煜材的胁迫为孙源提供担保，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行使撤销权，故不予采信。根据王煜材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及转账记录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系孙源个人借款，虽然孙源和徐立新在《退股协议》中约定案涉债务全部转让给徐立新，但是未经债权人王煜材同意，故《退股协议》约定的债务转让对王煜材不发生效力，王煜材基于合同相对性只向孙源追偿于法有据，徐立新亦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驳回追加徐立新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孙江锦、孙**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孙江锦、孙**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