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男，汉族，1978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领，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子，女，汉族，1986年1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宏图。上诉人江**因与被上诉人叶子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的一审请求或者改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从而否认叶子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财产和财务账册隐匿的事实。股东知情权包括除了对公司的经营状况的知情外，还包括可以向实际经营者要求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进行查阅以及了解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的权利。而实际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拒不履行该义务，显然违背了股东知情权真实意思的表示。法定代表人拒不履行该义务，等同于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二、股东知情权，除财产知情权外，还包括对公司经营状况以及财务账册的审阅权。只要股东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形，理应提供给股东查阅。三、江**与叶子签订的《企业托管协议》明确规定了叶子应每月向江**提交深圳群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某公司）的账务账册和经营状况，但叶子未能履行该协议内容。四、叶子虚构公司债务，对外担保，将群某公司财产抵押变卖，进而转移侵占，触犯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直接导致了群某公司进入强制解散清算的地步。综上所述，江**对群某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状况，以及群某公司的账务账册等具有知情权，叶子不应剥夺江**的股东知情权。被上诉人叶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江**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在另案中经一审、二审查明群某公司的实际经营控制权一直为江**行使，且公司账册、经营资料、公章、银行帐户等均由江**所控制。另案叶子诉江**返还群某公司经营资料案中已查明群某公司的经营均由江**控制，江**在收到一审判决后认为对他不利，在二审时又改口称账册、资料、公章及银行网银其均未掌握，但其在此后多个与群某公司及叶子的相关诉讼中，又承认或提交群某公司的账册资料、网银、加盖群某公司公章等资料，并在法院指定清算组对群某公司进行清算后又将部分账册、网银、公章交给了清算组。江**在多个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毫无诚信可言。江**使用网银将群某公司账上的资金全部转入其个人账户，致使群某公司被强制清算。故江**作为群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情况是知情的，另行追索所谓知情权已无必要。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叶子提供群某公司营业执照、印章印鉴、银行账号（指以公司名称开具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渤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等账户）、财务账册、技术档案、生产档案、业务档案、采购档案、人事档案、品管档案、社保账号、企业邮箱（企业邮箱的名称是以公司名义申请的以@szkinca.com为后缀的邮箱）、企业管理软件等全部经营管理和资产资料，供查阅并进行司法审计申请；二、叶子提供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群某公司财务账册的司法审计报告；三、叶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8日，江**与叶子签订一份《企业托管经营协议书》，约定：江**授权叶子对群某公司实施整体托管经营，期限为一年，自叶子整体接管公司之日起算，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止；群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日，注册资本400万元；在托管经营期限内，叶子全面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叶子托管经营期间，公司的产权隶属关系保持不变，公司资产依法归公司所有；江**依法对公司资产享有相应资产权；叶子应当确保公司经营有所改善；叶子应按每个月向江**提交财务报表，定期通告公司经营情况；叶子接受公司董事会的监督、检查与质询，按照董事会的要求进行整改；叶子未经公司董事会书面同意，不得以公司名义贷款、提供担保，不得以出租、出借、赠与、转让、质押、抵押等任何方式处分公司固定资产；叶子应按约定履行托管经营义务，不得部分或全部将公司交由他人托管经营；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江**负责拟定企业托管移交清单，向叶子移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它印鉴、银行账号、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资产凭证等全部公司经营管理资料；企业移交工作完成后3日内，江**、叶子双方共同对企业托管移交清单进行签章确认，叶子实际接管公司；叶子托管经营期满前30日内，江**、叶子双方应当共同委托专业机构对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双方依据专业机构的审计报告制定移交方案；叶子保证在托管经营期内忠实、勤勉的履行本协议项下托管经营义务。2017年3月9日，叶子与舒宏图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叶子将个人持有群某公司16%的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舒宏图；舒宏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后，付50%转让款，在完成变更手续后三天内再付清余款。2017年3月13日，叶子与舒宏图在群达工业园2C栋4楼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通过以下内容：同意将群某公司的加工机器设备、辅材、包装材料一批作为本公司对深圳市奇某精密导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某公司）应付部分货款债务的担保，担保期限为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30日。2017年3月13日，群某公司与奇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为确保奇某公司债权的实现，群某公司将已投入生产使用的机器设备、辅材、包装材料向奇某公司提供担保（价值为8万元），担保期间为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30日。担保期限到期后3日内群某公司无法偿还奇某公司的债务，奇某公司有权通过请求法院拍卖或自行变卖等方式确保自身债权的实现。2017年4月13日，深圳市竞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某公司）与奇某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奇某公司向竞某公司出售二手加工设备、辅材、包装材料一批，总价款6万元，竞某公司在货到并安装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有款项。再查：叶子于2017年4月28起诉江**，要求江**立即向其移交群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它印鉴、银行账号、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资产凭证等全部公司经营管理资料，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7970号，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粤0307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叶子移交群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它印鉴、银行账号、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资产凭证等全部公司经营管理资料。江**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粤03民终22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粤0307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叶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江**与叶子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企业托管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具有委托合同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江**以叶子不向其提供财务报表，未定期通告公司经营情况等为由拒绝向叶子移交营业执照、公章等资料，具有法律依据，且委托期限已届满，委托人未作出继续委托的意思表示，基于对委托人委托意思的尊重，不宜强制江**继续履约。江**于2017年4月28起诉叶子、舒宏图、深圳市德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某公司）、奇某公司、第三人群某公司，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7944号，江**请求判令：一、叶子、舒宏图、德某公司、奇某公司立即将群某公司的机器设备（设备清单、型号及附件）返还至群某公司的生产厂区深圳市龙岗区宝龙一路某工业园2C栋四楼；二、叶子、舒宏图、德某公司、奇某公司赔偿群某公司原材料损失725781元；三、叶子、舒宏图、德某公司、奇某公司赔偿群某公司房租及物业管理费水电费204271.50元、工人工资179596.46元、停业损失190000元；四、群某公司支付江**律师费100000元；五、叶子、舒宏图、德某公司、奇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7944号民事判决，驳回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江**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深圳中院。深圳中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粤03民终22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于2017年9月4起诉群某公司，案由为公司解散纠纷，请求解散群某公司，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16899号。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7民初1689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群某公司。群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深圳中院，深圳中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粤03民终7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受理江**申请对群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案号为（2018）粤0307清申2号。因江**于2017年7月5日在龙岗区中心城渤海银行大厅殴打他人，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17年7月6日作出深公龙行罚决字[2017]10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江**处以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收缴作案工具蓝色小汽车方向车锁一把。深圳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于2017年9月8日向江**出具一份受案回执，对于江**于2017年9月8日报称的被冒用身份证一案受理。2018年8月30日，江**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群某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工资等。舒宏图于2017年4月28日起诉江**、万某、第三人群某公司，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7998号，舒宏图请求江**、万某向第三人群某公司退回款项1317298.28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粤0307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返还第三人群某公司1043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驳回其他的诉讼请求。江**于2017年12月27日起诉群某公司、奇某公司，该案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21796号，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江**诉请撤销（2017）粤0307民初7972号民事调解书。叶子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深证字第193431号《公证书》，以此主张江**将群某公司的公章、文件资料盗走控制。叶子向一审法院提交群某公司的活期对账单，以此主张江**将群某公司账上全部可用资金进行直接侵占。叶子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委托函》，以此主张江**侵占群某公司资金，藏匿公章设备、账目及设备。叶子向一审法院提交《深圳群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以此主张江**未履行出资义务，损害群某公司利益。叶子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深圳群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与江**、周某的资金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2014年4月1日-2017年4月30日）》，以此主张江**及家族直接侵占群某公司，损害群某公司利益。叶子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光盘，以此主张群某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私章、法人身份证均由江**控制。江**向一审法院提交门卫放行条、门卫放行记录、员工辞职信、员工维权记录、视频光盘，以此主张叶子、舒宏图将群某公司财产全部搬离，导致公司停产停业，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员工维权上访、起诉，厂房被业主收回。江**向一审法院提交视频截图，以此主张叶子及其代理人伙同他人冒充江**到龙岗行政服务大厅伪造江**的签名和身份证件将公章、财务章进行备案。江**向一审法院提交群某公司的活期对账单，以此主张叶子通过群某公司对公司客户、供应商、员工或其他合作者进行多笔银行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均属公司财产。在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中，具有履行为股东提供查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行为义务人是公司。江**要求叶子提供群某公司财务账册进行查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诉请叶子提供群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印鉴、银行账号、技术档案、生产档案、业务档案、采购档案、人事档案、品管档案、社保账号、企业邮箱、企业管理软件进行查阅，以及诉请叶子提供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群某公司财务账册的司法审计报告，不属于股东知情权纠纷的处理范围，对江**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8月10日受理江**申请对群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目前，群某公司正在清算过程中，江**诉请对相关资料进行审计已无必要。综上，对于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承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群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7日。2015年2月2日股东由江**持股37%、牟建平持股63%变更为江**持股49%、叶子持股51%，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由牟建平变更为叶子，江**任总经理。在（2017）粤0307民初7970号案中，叶子主张2017年2月28日签订《企业托管经营协议书》，约定了关于群某公司托管经营的具体事项，该协议书生效后，江**未按协议约定移交群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印鉴、银行账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它印鉴、银行账号、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资产凭证等全部公司经营管理资料。江**答辩称，群某公司是其一手创办，其是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拥有的股份也是最多，占49％；叶子是代持股份，作为法定代表人只是挂名，因为叶子没有按《企业托管经营协议书》规定每个月提交财务报表和审计报表，其有权拒绝移交叶子诉求中所提到的资料，…，协议也没有明确江**必须将以上资料交给叶子。再查，一审庭审中，叶子提交了民事判决书证明群某公司已进入解散清算流程，提交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证明江**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中承认公章在其手中，且有在该案中提交群某公司的工资及考勤记录，提交了与江**的电子邮件的公证书，提交了群某公司《关于群某公司与江**、周某的资金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在被问及诉状所称十三项资料在何处时，江**称由叶子及股东舒宏图控制，叶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宏图则表示除营业执照、印章印鉴、银行账号已通过合法渠道挂失补办在群某公司，其他资料仍由江**控制。在被问及有何证据证明所诉十三项资料中除营业执照、印章印鉴、银行账号之外的资料在叶子手上时，江**回答“从叶子提交的审计报告、公证书可以证明，正是由于叶子掌握了公司的财务及经营资料才可以获得此份审计报告”。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就诉争的江**要求叶子提供相关资料查阅及进行审计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江**作为群某公司的股东，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登记，依法享有股东权利，但其以群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叶子为被告，诉请叶子提供群某公司财务账册进行查阅与前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工商信息显示，《企业托管协议》签订时叶子系群某公司大股东，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江**系群某公司的小股东、董事并担任总经理。《企业托管协议》约定江**向叶子移交群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以及因经营需要双方进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章及其他印鉴、银行账号、管理文件、人事档案、业务档案、技术资料、财务账册、资产凭证等公司经营管理资料的交接。但在（2017）粤0307民初7970号案中，叶子主张江**未按协议约定移交群某公司的前述经营管理资料并诉请江**移交，江**表示因叶子未按《企业托管经营协议书》规定每个月提交财务报表和审计报表，其有权拒绝移交叶子诉求中所提到的资料，亦即江**自认未向叶子移交前述资料，该案二审判决最终驳回叶子的全部诉讼请求。江**也未举证证明在该判决生效后有向叶子提交过前述资料，或叶子通过途径获取了前述资料，故其于本案中诉请叶子提供明显没有道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如前所述，江**并未向叶子移交案涉经营管理资料，其诉请依据上述资料进行司法审计，而在在另案江**诉请解散群某公司中，一审法院已受理了江**要求对群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故江**在本案中提出司法审计的申请，一审法院未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最后，《企业托管协议》的托管期限仅一年，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江**诉请叶子提交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群某公司的财务账册的审计报告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