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8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毛芳梅，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庆杰，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日华，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贵港市。 上诉人毛芳梅因与被上诉人刘日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芳梅上诉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日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毛芳梅退还20000元押金给刘日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养猪场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退回押金的条件：租赁期满（第三条、第八条）或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猪场失去养殖功能。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养猪场有养殖功能，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属于违约，其行为导致了上诉人预期租金的损失，以押金来补偿毛芳梅的损失；2.毛芳梅胞妹毛芳萍转给刘日华的11460元是在刘日华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后，双方经协商后，对毛芳梅综合款项的退回，包括产床、押金、工人工资等，一审单独认定为是转让产床的价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刘日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刘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毛芳梅退回猪场租赁押金20000元；2．判决退回刘日华猪场9月12日至11月4日未到期的租金434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毛芳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5日，原告为乙方与被告为甲方签订《养猪场租赁合同》，被告将其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和平村民委里鸭村木月岭“毛土”养猪场（猪舍2栋，建筑面积共1500平方米）出租给原告养猪。合同约定：1.租期５年，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3年11月5日止，每年租金三万元整，押金两万元整，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租赁期满，扣除应交费用后甲方退回乙方；2.租赁期间，甲方自愿将猪场内原有设备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如乙方保管不当或不合理使用导致设备损坏，维修由乙方自行解决，丢失需要赔偿，合理使用引起的自然损耗，乙方不负责，乙方重新布置电路不得拆除摄像头线路；3.甲方同意乙方根据养殖需要添置新设备，修缮原有旧猪舍需要经过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租期满后,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处置乙方添置新设备,不得拆除改善固定资产墙体；4.猪场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城市政策变动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无条件执行。若猪场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损毁,造成承租人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5.租赁期间,若乙方因不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猪场失去养殖功能,乙方有权退回押金；6.租赁期满,乙方将猪场交还给甲方时,应保证猪圈的瓦、窗户、圈门、墙面、饮水器、蓄水池、饮水管、电路及其它设备工具完整无损并能正常使用,正常的损耗除外，如有损坏或丢失,乙方应维修或赔偿。甲方验收合格终止合同时,甲方将退回乙方押金,如乙方违反此条,甲方将扣取押金维修。合同还就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11月4日原告进场着手养殖。2018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原告租金30000元及押金20000元的收据。原告为便于养殖购买添置了猪仔产床6套（一套2350元）共价14100元。被告对添置猪仔产床6套共价14100元无异议。2019年5月30日，原告因所饲养的生猪感染疾病，在申报到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畜牧站后，按规定全部作了无害化处理。此后，原告认为猪场失去继续养殖能力，并认为三年内不宜养猪，无法继续承租猪场，于是经与被告协商后，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并于2019年9月11日完成猪场交接，原告将猪场交还给被告，双方并签写一份《证明》载明：本人毛芳梅与刘日华猪场租赁合同已结束，已于2019年9月11日验收合格，后续猪场损坏与刘日华无关，水电费已结清，猪资产与刘日华无关。交使用权归毛芳梅使用，合同结束。特此证明，证明人毛芳梅（签名并摁手印）、刘日华（签名并摁手印）。原告交回猪场给被告后多次要求被告退还押金及部分租金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其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的胞妹于2019年9月11日将11460元款转原告，原告认为是被告接收其添置6套产床的折价款，不包含有退还的押金款。原告认为涉案的猪场因所饲养的生猪感染疾病后三年内不宜养猪，为核实涉案的猪场现是否还在养殖生猪，庭后法庭组织原告与被告到涉案的猪场，经核验涉案的猪场现仍有生猪存栏，仍在养殖有生猪。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养猪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收取了原告第一期租金30000元及押金20000元，事实清楚，有被告向原告出具收的收据为证，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协商终止租赁合同时，双方虽未就押金的退还及租金处理问题形成书面协议，但从《养猪场租赁合同》的约定看，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造成损失应以押金抵偿的证据的情形下，不退还原告的押金，于法无据。原告要求判决被告退还押金，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从涉案的猪场现仍有生猪存栏，仍在养殖有生猪的事实，原告没有提供猪场因所饲养的生猪感染疾病后三年内不宜养猪的证据，认为涉案的猪场失去继续养殖的能力，与事实不符。《养猪场租赁合同》提前终止是因原告不继续养殖导致，原告存在有过错，且提前终止合同，必然会给被告预期租金损失，要求被告退还部分租金，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胞妹转给原告的11460元款包含应退还的押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毛芳梅退还原告刘日华押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毛芳梅提交的证据为与被上诉人刘日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实毛芳梅支付的11460元中已包括涉案押金，其中11460元是12000元总费用扣除了水电费等费用后的剩余数额。 刘日华质证意见：刘日华在聊天记录里提到的12000元不包括押金，是产床费加刘日华进入猪场后新添的一些其他设备的费用。 本院认证意见：以上证据无11460元包含涉案押金的内容，不能证实毛芳梅待证的事实，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刘日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为其与毛芳梅的聊天记录，旨在证实双方聊天记录中并未确认11460元包括押金。 毛芳梅质证意见：里面涉及的是其代朋友和刘日华谈产床的转让事宜，后面其朋友不租了。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聊天协商退款事宜，但是未提及所退11460元包含押金，可以证实刘日华的待证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应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日华撤场之后，其之前采购的产床留在了涉案猪栏，因猪场没有新的承租人进驻，毛芳梅遂自行在猪栏养猪，并使用涉案产床。二审中，毛芳梅称，其所养的猪也感染了疾病。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毛芳梅退给给刘日华的11460元是否属于包含押金在内的综合折价款，如不包含，毛芳梅应否全额退还20000元押金的问题。 关于毛芳梅所退11460元是否包含了押金在内的综合折价款的问题。结算过程中，毛芳梅先向刘日华转账11460元，之后才与对方签订交接《证明》，《证明》证实猪场无损坏、设备完好，水电费结清，未明确指出所退还的11460元包括押金，且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未指出11460元系包含押金在内的综合折价款。与此同时，刘日华购置价格为14100元的产床仍留在了猪场并为毛芳梅所用，因此，对毛芳梅关于11460元款项已包含了20000元押金在内的综合折价退款的上诉主张，违背常理，也与押金的担保功能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毛芳梅应否全额退还押金的问题。根据《养猪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若乙方因不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猪场失去养殖功能,乙方有权退回押金。”本案中，受猪瘟疫情影响，刘日华所饲养的生猪中绝大部分被作无害化处理，尽管双方都认可在对猪场进行严格消毒之后，猪场存在恢复养殖功能的可能，即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但对刘日华而言，一方面，猪瘟疫情对刘日华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导致其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另一方面，如继续养殖仍存在二次感染病毒的较大风险。且二审中毛芳梅也承认，在刘日华撤场后，其对猪场进行了严格的消毒后也开始饲养了生猪，但仍有一百多头生猪感染了病毒，表明二次感染的风险较高。因此，猪瘟疫情已对合同目的实现构成了实质性的影响，如要求刘日华继续履行合同，显然对刘日华不公，在此情形下，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并签订《证明》，因此不能认定刘日华构成了违约。尽管合同的终止履行也不能归咎于毛芳梅，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刘日华关于要求毛芳梅退还合同解除后即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预付的租金，也是对毛芳梅预期租金收益损失的弥补。鉴于涉案押金的功能在于用以担保合同的履行和弥补对毛芳梅的损失，因合同的终止履行同样不能归咎于刘日华，加之毛芳梅的预期租金损失亦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弥补，因此本案无论是从诚信、公平原则角度，还是从避免双方利益失衡的角度考虑，刘日华主张返还20000元押金均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毛芳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翠柳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蓝东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廖鹏辉 书 记 员 韦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