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庆（曾用名黄小灵），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法定代理人：黄亚奇，女，1987年8月30日出生，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光，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远鸿，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庆、原审被告曾远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文庆赔偿998265.07元；二、被告曾远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文庆赔偿20928元；三、驳回原告黄文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637.86元（已获缓交），由原告黄文庆负担837.8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000元，由被告曾远鸿负担1800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645748.5元，争议金额计算方式：（残疾赔偿金819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747.5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应改判的定残后护理费219000元）×60%；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文庆负担。其上诉主要内容是：一、黄文庆的伤残等级应进行重新鉴定。首先，黄文庆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互相矛盾。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中对黄文庆的检查情况是“意识清晰”，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检查情况是“神志昏迷，呼之不应，外界刺激无反应”，可见黄文庆一会昏迷、一会清醒。黄文庆的意识状态对本案的鉴定结果十分重要，而“极重度智能受损”和“植物生存状态”在鉴定上是不能共同存在、不能被分开进行评价。其次，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2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黄文庆的损伤主要为严重的颅脑损伤，两份鉴定报告均以“颅脑损伤所致”为损伤基础进行鉴定并得出鉴定结果，违反了该条规定。二、护理年限应按照5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黄文庆的伤情属于一级伤残，一审判决暂支持10年护理期，黄文庆长期卧床，护理期限暂支持5年为宜，如5年后仍需护理可再次主张。针对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黄文庆辩称，一、不应对黄文庆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黄文庆因本案事故受伤，2019年8月1日，黄文庆的伤情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人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019年8月7日，黄文庆再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其精神残情符合一级伤残，为精神科完全护理依赖。两次司法鉴定皆由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摇珠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两次鉴定结果皆为一级，并非互相矛盾。该两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当作为确定黄文庆伤残程度的依据，不应对黄文庆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支持护理期限为10年，合法合情合理。（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判决暂支持护理年限为10年，并未超过20年。（二）黄文庆1963年8月20日出生，处于中年，身体其他状况尚好。（三）黄文庆家住陕西省偏远农村，若5年后又来佛山起诉主张护理费，则山长水远，困难重重。（四）法律规定的护理费标准实际上低于现实生活中雇请护理人员的费用，法院判决的护理费实际上入不敷出。（五）黄文庆妻子在其发生交通事故5个月后也遭遇车祸，伤势严重，其妻子目前也处于植物人状态，鉴定结果也是一级伤残。其家庭本来就经济拮据，现祸不单行，家属四处借钱为其夫妇治病，异常困难，近乎陷入绝境。黄文庆育有一子一女，但其儿子已失联多年，其唯一的女儿（即监护人黄亚奇）既要照顾植物人状态的双亲，又要工作维持生计，还要照顾自己的小家庭。如果5年后又要千里迢迢来佛山起诉主张护理费，实在是强人所难，不合情理，缺乏人文关怀。综上，一审判决暂支持护理年限为10年，合法合情合理。针对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曾远鸿未发表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黄文庆向本院提交其在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开庭前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票据即17张药费发票，合共2759.14元；拟证明黄文庆门诊医药费是实际发生的，应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和曾远鸿依法承担。原审被告曾远鸿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其不确定黄文庆对该费用是否有申请工伤理赔，且二审法院只就上诉事实作出审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及审查范围，黄文庆可另行主张。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黄文庆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对黄文庆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个：第一是案涉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第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定残后的护理费用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先后分别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黄文庆的伤残程度、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等级及精神科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黄文庆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人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其精神残情符合一级伤残，为精神科完全护理依赖。上述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法登记成立、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鉴定资格，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规定情形之一，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黄文庆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应暂按5年计算，如5年后仍需护理再次主张为宜。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判决暂支持黄文庆护理期限为10年，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文庆庭审中陈述一审判决后至二审开庭前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为一审判决后新产生的费用，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和处理，黄文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7.4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朱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