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L。法定代表人：许小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浩，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异贵，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7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天海，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蒙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019。上诉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明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异贵、莫天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异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明威公司、莫天海连带返还投资款6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海明威公司、莫天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明威公司是于2015年1月2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邱林海、许小燕，法定代表人为许小燕，住所地在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光华百安工业区西三路**之三，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水性涂料，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2017年11月29日，莫天海与李异贵签订《合作协议》，甲方为海明威公司，乙方为李异贵，约定以广东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莫大斯”品牌为合作平台（注册号：440********2839），公司住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光华百安工业区西三路**之三，原有股东莫天海（占股75%），侯某勇（占股25%），合资后由甲方（莫天海）股份中分配5%股份给乙方，各股东占股比例为莫天海占股70%，李异贵占股5%，侯某勇占股25%；公司筹建初期所有的投资资金由甲方先行支付，现增加乙方成为公司新股东，乙方向甲方投资资金6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乙方在3天内向公司指定账户汇入60000元作为投资资金；甲方每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乙方每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甲乙双方的差旅费以实报实销的金额给予报销，甲乙双方每月的基本工资、销售提成均列入公司日常运营开支费用范围；甲乙任何一方因工作需要而经手支出的费用，均需经另一方签名确认后方算生效给予报销；本协议签订前及合作期间甲乙双方任意一方的一切个人债权债务、法律纠纷及个人违法行为均与对方无关；利润分配及结算周期：减去所有公司日常运营费用（如店铺租金、员工工资、业务招待费用、交通费用、办公费用等）后所得利润，甲方股东（莫天海）占70%，乙方股东（李异贵占5%），丙方股东（侯某勇）占25%的利润，利润分红以6个月为周期，各自从盈利中抽取10%作为公司发展备用资金存入公司指定账户后，每1周期结算1次，结算日在10号之前，公司原有资产及协议有效期内所有购买添置的固定资产甲方股东（莫天海）占70%，乙方股东（李异贵）占5%，丙方股东（侯某勇）占25%的所有权；本协议甲方需经莫天海，乙方需经李异贵签名并盖指印及加盖公司公章方算生效，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协议到期后，合作终止，如需继续合作的，则需根据公司实际资产情况，经双方协商后另外签订合作协议；如半年内乙方觉得投资无前景，甲方需无条件退还股金60000元。该《合作协议》落款甲方处注明为海明威公司，莫天海在签订代表栏签名，并加盖印文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李异贵在乙方栏签名。2017年11月29日，海明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00399），确认收到李异贵交来投资本金60000元，并注明以上款项以农业银行账号622*************613入账为收款凭证，户名莫天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分行顺德支行，该《收款收据》加盖印文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莫天海在经手人栏签名。2017年11月30日，李异贵从其银行账户向户名为“莫天海”，账号为622*************613的银行账户转入60000元。2018年1月，李异贵以厂区粉尘太大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未果，遂于2018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出具《公章制作许可证》（顺公印字0254196号），同意海明威公司刻制印文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2017年1月9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出具《公章制作许可证》（顺公印字0356473号），同意海明威公司刻制印文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印章。案涉诉讼过程中，海明威公司申请对《收款收据》上所盖印章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通知没有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异贵在诉讼中提供了加盖印文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的《收款收据》为证，该《收款收据》为书证原件，海明威公司申请对《收款收据》上印章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通知没有预交鉴定费用，视为不申请鉴定，海明威公司认为《收款收据》上所盖印章不是其印章，但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异贵向莫天海的银行账户转入60000元，海明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李异贵该60000元，应视为海明威公司、莫天海共同完成收取李异贵600**元的行为。李异贵在诉讼中还提供了《合作协议》为证，海明威公司认为该协议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该《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甲方需经莫天海，乙方需经李异贵签名并盖指印及加盖公司公章方算生效，但该协议仅加盖了印文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并未加盖海明威公司的公章，故该《合作协议》未生效，海明威公司就印章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海明威公司、莫天海收取李异贵600**元没有合同依据，故李异贵请求海明威公司、莫天海连带退还60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海明威公司、莫天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异贵连带返还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海明威公司、莫天海共同负担。海明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莫天海向李异贵返还60000元，海明威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异贵、莫天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鉴定费缴纳问题。海明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收款收据》所盖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海明威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在短时间内缴纳鉴定费，希望能延长鉴定费的缴纳期限，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关鉴定申请的书面文件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不合法不合理。海明威公司因疏忽和忙于凑鉴定费，当准备缴纳鉴定费时，鉴定申请程序已终结。在鉴定程序的整个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联系过海明威公司并告知相应的后果，没有尽到相应的提醒义务，草草终结海明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海明威公司向顺德区公安局申请刻印的相关印章历史已反映海明威公司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并刻印合同专用章的事实。此外，涉案《合作协议》约定需加盖海明威公司公章方能生效，而该协议加盖的是莫天海伪造的合同专用章。第二，莫天海既非海明威公司的股东，又非海明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没有得到海明威公司任何授权情况下，莫天海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李异贵收取60000元股权转让款，本身存在极大不合理性。此外，《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并非海明威公司的公章，应是莫天海恶意伪造并对外使用的。一审法院在莫天海缺席庭审情况下，未对相关事实调查清楚，致使认定事实不清。第三，海明威公司一审提交的顺劳人仲案终字﹝2018﹞3923号仲裁裁决书，可以直接反映莫天海以海明威公司名义对外与他人展开经营交流，未取得海明威公司的相关授权，且其活动均与海明威公司的经营管理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仲裁裁决书与本案无关且对其关联性未予确认，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海明威公司提交的（2019）粤0606民初2524号案的诉讼材料与本案无关且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存在事实和法律错误。（2019）粤0606民初2524号案的诉讼材料可直接反映莫天海曾多次以相同方式欺骗不同当事人财物，本案与李异贵签订协议时称另一股东为侯某勇，而另案中与邓某杰所签订合同时另一股东又为欧某。作为两案所涉协议签约代表的莫天海既没有海明威公司的签约授权，也不是海明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李异贵在未对莫天海的身份进行验证情况下进行缔约，综合整个缔约过程可发现存在一定不合理性。综上所述，本案存在上述诸多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有效审查情况下，直接驳回海明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支持海明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海明威公司补充以下陈述意见：第一，请求二审法院同意以海明威公司提交的补充材料《预留印鉴卡》为对比材料，对涉案《收款收据》所载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第二，海明威公司曾与李异贵一同前往公安部门针对莫天海刻制假公章用于诈骗事宜进行报案，并提交了报案材料，目前正向公安部门申请提交出具当时的报案记录，后续可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针对海明威公司的上诉，李异贵、莫天海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被告提供（2019）粤0606民初2524号案件的诉讼材料，该案是案外人邓某杰与海明威公司、莫天海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2018）佛顺法技鉴字第686号《司法鉴定意见建议函》载明：“……我办于2018年11月6日16时16分短信通知、2018年11月19日书面通知鉴定申请人海明威公司在收到缴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将鉴定费用直接支付给鉴定机构；通知后又多次电话催缴，但鉴定申请人逾期至今未预缴鉴定费用……”一审第二次庭审期间，一审法院询问当事人“关于公章鉴定问题，现向双方出具建议函，由于海明威公司没有预缴鉴定费用，按照撤回处理，你们有何意见？”对此，海明威公司回复“是李异贵起诉的，应由李异贵申请鉴定。”海明威公司一审期间提供（2019）粤0606民初2524号邓某杰与海明威公司、莫天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现该案处于二审审理阶段，二审案号：（2020）粤06民终1931号]中的《合作协议》《收款收据》《补充协议》反映：甲方海明威公司与乙方邓某杰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栏加盖了海明威公司合同专用章，莫天海在签订代表处签名，协议约定以广东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莫大斯”品牌为合作平台，公司住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光华百安工业区西三路26号之三；现有股东：莫天海、欧某；邓某杰因增加成为公司新股东向海明威公司投资资金。2016年8月29日《收款收据》抬头为“莫大斯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经手人处有莫天海、欧某签名，无加盖海明威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9日甲方为莫天海、乙方为邓某杰的《补充协议》载明“现根据：莫天海（身份证号：452************019）为甲方；邓某杰（身份证号：452************315）为乙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依据，乙方需撤回投资款……经双方友好协商，按以下计划进行该款项归还：1.2017年1月10日前返还2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6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异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退还予李异贵。上诉人广东海明威环保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