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隹榆，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2。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W。 法定代表人：梁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汉华，男，194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新第里**503。公民身份号码：440************012。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高山，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8。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麦健斌，均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益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之二第二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C。 法定代表人：邹家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普日智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 法定代表人：梁高山，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张家豪，男，199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滨江社区*************。公民身份号码：460************01X。 原审第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原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A-C2-18C-H16-18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7W。 主要负责人：陈军，该支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原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全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4X。 主要负责人：范学智，该支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刘锦华，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X。 原审第三人：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负责人：黄荣天，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张隹榆因与上诉人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及被上诉人江门市益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泰公司”）、江门市普日智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日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张家豪、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环市支行”）、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棠下支行”）、刘锦华、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隹榆上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和普日公司共同向张隹榆支付违约赔偿金人民币1578.72万元；2、请依法判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共同向张隹榆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保险费2.8万元；3、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和普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本院确定酌情对张隹榆主张的违约赔偿金进行调整，以上述1578.72万元的60%确定即947.232万元为宜”错误。1、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2018年1月31日，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7条明确“乙方、丙方和丁方承诺，乙方现存的债权人仅是限于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环市支行和新会农商银行，债务总额不超过人民币肆仟叁佰伍拾万元，乙方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乙方现在不存在任何的诉讼案件”，第8条“如果他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向乙方主张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的，丙方和丁方双倍赔偿给甲方，并自愿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同日，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和普日公司向张隹榆承诺“除上述所列债务和江门融和农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包括新会农商银行)的债务(不高于人民币肆仟叁佰伍拾万元)之外，震荣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如存在本承诺书签订之日前的其他债务，由承诺人全部承担，并按债务的两倍赔偿给被承诺人”，这表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张隹榆强调必须遵守诚信原则，如对方存在欺骗的话，不仅要求其承担双倍欺骗的民事违约金，还要求其承担刑事责任。对于这一要求，对方是明知的，并且自愿接受这种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以及私法领域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按双方的约定进行裁决。同时，参照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双倍赔偿标准、《食品安全法》中10倍赔偿标准，双方所约定的双倍赔偿标准，既参照了我国司法实践的经验，也便于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计算标准，具有可行性。2、张隹榆要求的违约金没有超过合同预期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能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标的物是震荣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其最核心的是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价格(因为建筑物在发展过程中可能会被拆除)。(1)涉案土地原是台山市江淮侨星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下称侨星公司)所)所在地，位于台山市水步群青工业区从水步镇到台城镇的必经道路的路边。该区域沿途遍布商家，著名的台山兴华第一家黄鳝饭、袁老二桌球台、大享玻璃公司等商家就在周围，人流、车流穿梭不息，非常繁华。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于2010年受让取得侨星公司全部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即涉案标的物。根据台山市人民政府2019年2月25日发布的《关于公布台山市2018年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基准地价更新成果》、《台山市2018年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基准地价更新成果图(乡镇)》的文件，涉案土地位于台山市水步镇二级商服用地范围之内，现属于台山市水步镇一级工业用地。根据城市的发展的需求，涉案土地必将改为水步镇二级商服用地，按照台山市人民公布的水步镇二级住宅用地基准地价950元/平方米来计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就可以达到74080050元(其中土地面积为77979平方米)，比起协议书中约定的53000000元高出21080050元，即被上诉人预期利益可达21080050元，远远高于所诉请的1578.72万元。(2)从市场现行价格走势来看，台山市人民政府从2018年9月7日至上诉之日，在江门市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公开交易了12块土地，其中有8块土地是二类工业用地、两块土地是仓储地，一块土地是其他用途，土地使用年限均为50年。从整理的数据可知，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1月20日，二类工业用地平均地价为252.27元/平方米；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10日，二类工业用地平均地价为375.63元/平方米；二类工业用地平均地价涨幅为49%。由于没有水步镇一类工业用地指标已满，政府无法再提供一类工业用地，因此，涉案土地作为一类工业用地的价格涨幅远远高于二类工业用地的涨幅。如参照二类工业用地的涨幅计算，在2019年1月10日，涉案标的物的价值已提高了2597万元(5300×49%)，比张隹榆所诉请的1578.72万元高出1018.28万元。综上，涉案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土地是稀缺资源。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包含两方面，一方面是因市场、政策的原因而产生的土地使用权价格增加，这属于自然孳息；一方面是业主通过经营活动收取的利润(比如租金)，这属于经营收益。就本案而言，如果双方能够履行合同，截止在2019年1月，张隹榆单就土地使用权的自然孳息就可获利2597万元，还没有计算出租等经营活动所获取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所依据自由裁量权将违约金调整为违约金60%，不仅没有对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的恶意违约行为给予相应的惩罚，也不利于社会诚信制度的建立，反而让违约的人因违约行为而获得了巨额利益(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因解除合同而取得了土地的自然孳息，即获得了土地增值的价值)，无法显示公平与正义。二、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应向张隹榆支付律师费15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8万元。一审法院以“本院前面酌定违约赔偿金时已将该等部分违约损失考量进去”为由，没有支持张隹榆的要求，是错误的。1、按上面对违约损失的分析，即使一审法院全额支持张隹榆的主张的违约金，仍无法弥补张隹榆预期利益的损失，张隹榆所要求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并不包含在预期损失利益之中。2、根据《协议书》第十一条“四方同意，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律师费、法院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张隹榆因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的违约行为，不得不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诉讼保全。上诉人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对于办理诉讼的事项只能委托专业的律师办理，由此而导致律师费的产生，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张隹榆已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以及律师费收费标准，张隹榆支付的律师没有超过收费标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同样，因办理诉讼保全措施而向平安保险公司办理诉讼保全的保险，也是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的，是张隹榆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应尊重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的约定，支持张隹榆的主张。三、一审法院要求张隹榆承担受理费40762元没有依据。本案因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违约而导致张隹榆起诉的，一审判决书已经认定震荣公司、梁汉华和梁高山存在明显的恶意行为，张隹榆所主张的损失也是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没有超出约定，张隹榆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一审法院即使享有调整违约金的权利，也不能将其调整违约金的后果交由张隹榆承担，这明显对张隹榆不公平。一审法院对受理费的分配，既不合情，亦不合法。 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针对张隹榆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四方协议》和《五方协议》等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未生效，张隹榆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张隹榆分三期付款，第一期，协议签订之日张隹榆将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汇入双方监管的银行账号。但在《协议书》签订后张隹榆并没有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共同设立监管账户，更没有依约在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1月31日将第一期款汇入监管账户。张隹榆提交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是其自行炮制的，该“监管协议”不能证明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的事实。《协议书》所附的《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移清单》显示，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已在2018年1月31日将公司公章财务章以及梁汉华私章移交给张隹榆，因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根本无法于2018年2月2日在“监管协议”上盖章，“监管协议”上并无作为股权转让人的梁汉华的亲笔签名。所以，该“监管协议”是张隹榆在实际控制震荣公司印章的情况下自行制作的，并不能据此认定该账户为双方共同监管账户。而且，该账户根本没有实现双方共同监管，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不知道该账户的存在，根本无法监控该账户。张隹榆提交的张家豪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2月2日存入100万元，该10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被转走。如果该账户是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与张隹榆共同监管的账户，又怎么可能由张隹榆单方面在2018年2月12日转走账户内的100万元，可见该100万元并非用于实现监管的第一期款。这进一步证明答辩人并未参与该账户的监管，该账户并非双方约定的监管账户，张隹榆并没有依约支付第一期款定金100万元。正是由于张隹榆没有依约付款，所以在之后签订《四方协议》时约定将该100万元调整至第二期850万元转让款中支付。《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协议自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时生效，由于张隹榆没有依约支付第一期款100万元定金，因此，《协议书》尚未生效。2、根据《五方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张家豪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1045万元汇入保证金账户。《五方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协议自张家豪支付第一期款之日生效，张家豪没有依约支付第一期款1045万元到保证金账户内，因此，《五方协议》尚未生效。3、根据《四方协议》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张家豪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第二部分转让款850万元转至监管账户。《四方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协议自张家豪支付第二部分转让款之日生效，张家豪没有依约支付第二部分转让款850万元到监管账户，因此，《四方协议》尚未生效。上述《协议书》、《四方协议》、《五方协议》是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三份合同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合同。《协议书》只对股权和资产转让事宜作了原则性的约定，《四方协议》和《五方协议》对股权和资产转让的具体操作流程作出了详细约定，对合同主体及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均作了变更，《四方协议》和《五方协议》是对《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协议书》的生效时间应与《四方协议》、《五方协议》的生效时间一致，即张隹榆依约付款后生效。上述合同均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因张隹榆及张家豪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因此，相关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未生效，张隹榆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由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隐瞒债务存在过错，也只是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缔约过失，依法需承担的责任仅是赔偿张隹榆为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张隹榆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赔偿所谓的预期利益损失1578.72万元也是缺乏法律依据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并非故意隐瞒债务，不存在试图转移债务给张隹榆等承担的主观恶意，客观上也没有发生债务转移给张隹榆及张家豪的事实，没有给张隹榆及张家豪造成损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即使因缔约过失需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也仅限于信赖损失，即张隹榆为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但张隹榆在原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及损失数额，现张隹榆在二审才提出预期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张隹榆以涉案土地同类土地的平均地价证明其预期利益是不当的，同类土地平均地价并不等同于涉案土地的真实成交地价，同类土地因土地的状况差异存在地价差异。而且，土地的开发存在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单凭土地地价的变化也不能确定土地开发的最终收益，张隹榆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预期利益或其受到的损失。 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隹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张隹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张隹榆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是错误的，张隹榆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震荣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所涉及的转让合同共三份，包括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四方协议》、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五方协议》。《协议书》只对股权和资产转让事宜作了原则性的约定，《四方协议》和《五方协议》对股权和资产转让的具体操作流程作出了详细约定，《四方协议》和《五方协议》是对《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该三份合同均是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三份合同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合同。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张隹榆，但之后双方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五方协议》及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四方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均是第三人张家豪，且《四方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张隹榆在《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由张家豪承接。因此，对于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应严格按照相关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来确定。根据《四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张隹榆已将《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依法全部转让给张家豪，自《四方协议》签订之日即协议成立之日起，《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已由张隹榆变更为张家豪，张隹榆对《协议书》及《五方协议》、《四方协议》均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其就上述合同以原告的身份提出起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判决对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张隹榆已依《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00万元定金并确定《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事实上，张隹榆并无依约支付100万元定金，《协议书》尚未生效。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四方协议》和《五方协议》等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未生效，全部合同均未履行。1、原审判决认为张隹榆提交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充分证明张隹榆已依《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00万元定金是错误的。张隹榆并没有依约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共同设立监管账户，更没有依约支付100万元定金，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张隹榆分三期付款，第一期，协议签订之日张隹榆将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汇入双方监管的银行账号。但在《协议书》签订后张隹榆并没有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共同设立监管账户，更没有依约在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1月31日将第一期款汇入监管账户。原审判决对震荣公司移交的公司执照、公章、私章等行为的法律性质及其效力的认定错误，该移交行为仅可视为张隹榆作为股权出让方保证目标公司不会单方设立任何新的法律关系的无名担保行为，在如此大额的交易的初始阶段，授权交易对手以自己的名义签署法律文书，完全违背常理。张隹榆作为受让方对公章只有监管权，而绝无使用权，移交后其所签署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当然无效，而根据该监管协议存入100万元的行为也当然不能认定为张隹榆已依约支付定金。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认为，张隹榆提交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是其自行炮制的，该“监管协议”不能证明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的事实。《协议书》所附的《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移清单》显示，震荣公司已在2018年1月31日将公司公章财务章以及梁汉华私章移交给张隹榆，震荣公司的印章由张隹榆实际控制。因此震荣公司根本无法于2018年2月2日在“监管协议”上盖章，“监管协议”上并无作为股权转让人的梁汉华的亲笔签名。所以，该“监管协议”是张隹榆在实际控制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印章的情况下自行制作的，并不能据此认定该账户为双方共同监管账户。张家豪开立的账户是其个人账户，不需用震荣公司的公章及印鉴开立该账户。震荣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移交给张隹榆的公章、印鉴等与开立《协议书》约定的监管账户无关。而且，张隹榆也没有将该账户的印鉴移交给震荣公司，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不知道该账户的存在，根本无法监控该账户，该账户根本没有实现双方共同监管。张隹榆提交的张家豪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2月2日存入100万元，该10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被转走。如果该账户是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与张隹榆共同监管的账户，该账户内的100万元确实为《协议书》约定的定金，张隹榆又怎么可能单方在2018年2月12日转走账户内的100万元。可见该100万元并非用于实行监管的第一期款。可见，该100万元虽然与《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款相当，但因其根本无法实行共同监管，其性质并非属于《协议书》约定的定金。这进一步证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并未参与该账户的监管，该账户并非双方约定的监管账户，张隹榆并没有依约支付第一期款定金100万元。2、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协议书》及《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未生效。如前所述，张隹榆提交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无效，张隹榆没有依约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开立监管账户，没有依约支付第一期款100万元定金，《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协议自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时生效，因此《协议书》尚未生效。正是由于张隹榆没有依约付款，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与张隹榆双方为了完成股权及资产转让，经协商后对《协议书》进行变更及补充，签订了《五方协议》和《四方协议》，对转让款项的支付及办理转让手续的具体流程等作了详细规定，取消了《协议书》约定的定金条款，将原约定的100万元定金调整至《四方协议》约定的第二部分转让款中支付。《协议书》已为《四方协议》所包容并变更，其生效条件也已发生变更。《协议书》及《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三份合同均是本案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合同，《协议书》与《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的生效条件及生效时间一致，即在张家豪依约支付相关款项后生效。《五方协议》约定协议自张家豪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1045万元汇入保证金账户之日生效。《四方协议》约定自张家豪在签订协议之日起5日内将第二部分转让款850万元转至监管账户之日生效。原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张家豪并无依《五方协议》约定将转让款1045万元汇入保证金账户，也没有依《四方协议》的约定将第二部分转让款850万元转至监管账户。因此，《五方协议》和《四方协议》均未生效。张隹榆没有支付100万元定金，在该100万元定金变更为转让款调整至《四方协议》约定的第二部分转让款后，张家豪也没有依约付款，《协议书》也尚未生效。根据上述事实，《协议书》、《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因张家豪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因此，相关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未生效，合同全部尚未开始履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判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支付违约赔偿金947.232万元给张隹榆是不当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认为，《协议书》、《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尚未生效，张隹榆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支付违约赔偿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需支付违约赔偿金，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违约赔偿金数额也明显过高，依法应根据实际损失予以调整。1、如前所述，由于张隹榆及张家豪没有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书》、《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股权和资产转让合同均未生效，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无须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等义务，张隹榆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支付违约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本案整体定性为违约责任的认定错误。2、退一步说，即使由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在签订《协议书》时没有披露鹤山市人民法院涉讼的债务存在过错，也仅为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范围仅限于信赖损失，即张隹榆为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赔偿金947.232万元明显过高，法院依法应根据张隹榆因合同无法履行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数额对违约赔偿金数额予以调整。(1)原审判决认定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恶意违约是不当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并非故意隐瞒债务，不存在试图转移债务给张隹榆等承担的主观恶意，客观上也没有发生债务转移给张隹榆及张家豪的事实，没有给张隹榆及张家豪造成损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在与张隹榆及张家豪签订《协议书》和《五方协议》、《四方协议》之前，一直与债权人刘锦华等协商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刘锦华对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转让交易一事知情并同意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转让交易完成后以所得转让款清偿债务，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认为其与刘锦华等发生的债务不会影响案涉的股权转让，所以在一时疏忽之下未向张隹榆等披露该笔债务。在该笔债务涉及诉讼被法院查封震荣公司财产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是在张隹榆等告知后才获悉相关诉讼情况，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不存在故意隐瞒的事实。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之所以转让股权及相关不动产，也是为了清偿所欠的债务。况且，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与张隹榆及张家豪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的相关合同时也明确承诺愿意对没有披露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不存在恶意转嫁债务的主观事实。根据鹤山法院的生效判决，相关债务也判决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方承担，张隹榆及张家豪依法不需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实际上也并未发生债务转移给张隹榆及张家豪的事实。(2)原审判决适用“惩罚性违约金”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赔偿金947.232万元明显过高，依法应按实际损失数额予以调整。虽然根据《协议书》及《承诺书》的约定，如存在未披露的债务，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双倍赔偿给张隹榆。但《协议书》及《承诺书》也已明确约定之前的其他债务全部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承担。本案审理期间，鹤山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此次股权交易中未披露的债务全部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承担，张隹榆及张家豪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并未对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及张家豪造成任何损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认为，《协议书》及《承诺书》等文件均由张隹榆一方提供，其中设定“如有隐瞒债务则两倍赔偿”这样的不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的条款已显失公平，其利用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一方已出现财务困难、急于交易的处境而草率签署合同，有乘人之危之嫌，该约定及本质是为了获得不当利益和不当得利，将交易合同变成了类同于一个“赌博合同”，依法应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却反过来为其“创设”出一个“惩罚性”违约金的概念，适用“惩罚性”违约金于法无据。况且，“赔偿”的前提必须是因违约造成实际损失，没有造成损失就不存在赔偿，《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的“双倍赔偿”条款是指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并非惩罚性的违约金条款。而且，即使未披露的债务实际造成张隹榆损失，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赔偿金947.232万元明显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存在缔约过失责任，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依法也只应赔偿与张隹榆的实际损失数额接近的违约赔偿金(即不高于张隹榆的实际损失数额百分之三十以内)。张隹榆在原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及损失数额，在无法确定损失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赔偿金947.232万元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作出调整，在法定的不超过实际损失百分之三十以内确定违约赔偿金数额。 张隹榆针对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上诉辩称，一、张隹榆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涉案《协议书》的签署主体是张隹榆及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因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违约而导致张隹榆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提起诉讼，张隹榆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2、涉案合同的履行主体是张隹榆。张隹榆的履约行为主要表现在：（1）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签订《协议书》；（2）将震荣公司公章、财务章、梁汉华的私章送到银行进行真实性的验印识别；（3）委托张家豪开设监管账户，并按《协议书》的约定汇入第一期款100万元；（4）与银行沟通，协商震荣公司金融债务的处理；（5）与银行沟通，协商确定《五方协议》的内容，并委托张家豪签署《五方协议》；（6）协调银行和浩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和浩源公司的名义为震荣公司在银行所担保债权进行担保，签署两份《保证担保合同》；（7）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协商确定《四方协议》的内容，并委托张家豪签署签署《四方协议》；（8）准备好资金，准备支付《五方协议》第一期款1045万元；（9）与银行协商解除股权质押的相关事宜；（10）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梁汉华沟通，并于2018年2月13日到蓬江区市场监督部门办理相关的股权转让手续；由此可见，张隹榆是《协议书》的真正履行者，张家豪是受张隹榆的委托签署《五方协议》、《四方协议》以及相关的股权转让文件，并非合同当事人。3、《五方协议》、《四方协议》没有生效，对签署各方均没有法律效力。张隹榆对《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没有转移，仍可依《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二、《协议书》已于2018年2月2日生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理由如下：1、张家豪在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为800***********534）是由张隹榆委托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委托其财务人员黄毅荃一起开设的，该账户的支取方式是印鉴+密码，密码由张家豪掌握、印鉴由梁高山掌握，完全符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共同监管”。2、张隹榆已于2018年2月2日分两次共汇入100万元在监管账户内，履行了《协议书》所约定的“第一期款”的义务。2018年2月3日，双方签署《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3、双方后续的履约行为证明了《协议书》生效。双方陆续签署了《五方协议》、《四方协议》、股权转让的工商资料，证明了张隹榆已完成第一期款的支付义务。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没有掌控张家豪的银行监管账号的印鉴，其根本不会签署后面的任何文件。4、张家豪银行账户款项的变动，符合双方的约定。2018年2月2日汇入的100万元，是履行《协议书》第一期款的约定；2018年2月10日所签订的《四方协议》将第一期款100万元的监管调整到第三方即天高律师事务所进行监管（即将原第三期款750万元调整为850万元），梁高山在签完《四方协议》时即将印鉴还给张家豪；2018且2月12日，从该监管账户内汇出100万元，为履行《五方协议》和《四方协议》做准备。如果该账户并非双方的监管账户的话，印鉴由张家豪持有的话，张家豪早在2月10日之前就可以转走这笔钱，而不需要在2018年2月12日才汇出这笔钱。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远远不足以弥补张隹榆的损失。1、双方在《协议书》第8条约定，“如果他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向乙方主张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的，丙方和丁方双倍赔偿给甲方，并自愿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这表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本案中，一审查明，截止在2018年3月12日，震荣公司的债务为789.36万元，按双方约定计算，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应赔偿张隹榆1578.72万元。2、张隹榆依合同约定取得违约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我国《合同法》第114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能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签订时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存在任何的威胁、趁人之危等不法情况。由于涉案交易金额巨大，风险系数相当高，双方严格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对双方合法权益的保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是切实履行诚信原则的表现。3、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违约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张隹榆对预期利益的落空。台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5日发布的《关于公布台山市2018年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涉案土地已被划入台山市水步镇二级商住用地的范围内，升值的空间非常高。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违约行为，导致交易失败，答辩人为促成交易所做的一切努力均被白费，丧失了商业良机。4、张隹榆主张的违约金并没有超过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预期。在《五方协议》中双方约定，如因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违约导致无法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应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在《四方协议》中双方约定，如果是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过错造成法院查封冻结、银行抵押登记等情况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就向张隹榆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可见，张隹榆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按隐瞒债务的双倍金额1578.72万元支付违约金，没有超过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金的预期。 张家豪述称，一、张家豪并非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主体，涉案合同的真正主体是张佳榆。1、张家豪受张隹榆的委托，开设以张家豪为户名的银行监管账户。该监管账户必须以密码和印鉴才能支取，张家豪保管密码，梁高山保管印鉴。在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四方协议》后，因将第一期款100万元调整到第二期款850万（原约定的第三期750万元），收款银行账户发生变化（收款银行变更为广东天高律师事事务所），梁高山才将印鉴给回张家豪。2、张家豪在《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签名，是受张隹榆的委托，张隹榆才是真正的合同主体。签署相关文件时，张家豪、张隹榆、梁高山、梁汉华均在场，梁高山、梁汉华、银行相关人员、天高律师所均知道张家豪是受张隹榆委托签名的人，并非合同的真正履行者。本案所涉及的一切事务均由张隹榆出面沟通、协商和履行，与本人无关。二、《协议书》已经生效。1、银行监管账户于2018年2月1日下午才办好，梁高山的财务人员黄毅荃就将印鉴拿回给梁高山。张隹榆于2月2日存入100万元。2月3日，张隹榆和梁高山签署《银行监管账户协议》。2、2018年2月13日，张家豪、张隹榆、周律师、梁汉华、黄毅荃以及银行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起到蓬江区企业法人邑门式服务中心办理震荣公司股权解封及过户手续。所有人在过户文件中签好名了，只不过因为在递交文件的前一刻发现涉案不动产被法院查封，才停止交易。如果《协议书》、没有生效，梁汉华又怎么会与张家豪一起去办股权转让手续、并在股权转让的文件上签名。 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农商行环市支行、农商行棠下支行、刘锦华、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 张隹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共同向张隹榆支付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按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的两倍计算，即本金600万元与600万元的利息之和的两倍（利息是以6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从2016年9月26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本息计至2018年4月3日为1600万元）；3．判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向张隹榆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诉讼保全费0.5万元（实指诉前保全申请费）、保险费2.8万元（实指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由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31日，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梁汉华同意其所持有的震荣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张隹榆，同意将震荣公司名下全部资产（不动产和动产）转让给张隹榆，其中震荣公司资产中的不动产包括位于台山市水步镇步溪、群青管理区铜鼓山［台国用（2010）第03623号］的土地、位于台山市水步镇步溪、群青管理区大佛坳、椰壳山［台国用（2010）第03622号］的土地及地上全部建筑物；上述股权和资产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200万元，分三期付款，第一期为本协议签订之日张隹榆将定金人民币100万元汇入双方监管的银行账号，第二期为由张隹榆、震荣公司、梁汉华与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该行于2018年9月21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即第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签订三方协议，张隹榆承担震荣公司在上述（包括新会农商银行）的债务人民币4350万元，第三期为张隹榆将人民币750万元转入张隹榆与梁汉华共同指定的银行账号；张隹榆承诺在2018年4月15日前办理上述第二期款的手续和付清第三期款；合同订立的四方同意，在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时，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将震荣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证书、企业代码证、公章、财务印章、法人私章、开户银行资料、会计账册等资料转交给张隹榆；在张隹榆完成第二期款和第三期款时，梁汉华将其持有震荣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隹榆，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在该股权变更手续办妥后，梁汉华有权取得第三笔款中的200万元，余下550万元在张隹榆将震荣公司股权转回给梁汉华时，梁汉华取得。 另，上述协议书还约定：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承诺，震荣公司现存的债权人仅是限于江门融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和新会农商银行，债务总额不超过人民币4350万元，震荣公司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如果震荣公司银行债务超过人民币4350万元，张隹榆有权在第三期款中相应的扣减），震荣公司的资产仅抵押给江门融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不存在其他的债权人和抵押权人，震荣公司的资产不存在任何的租赁、借用合同，其使用权完全归属于震荣公司，震荣公司现在不存在任何的诉讼案件；梁汉华和梁高山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震荣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梁汉华和梁高山承担，如果他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向震荣公司主张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梁汉华和梁高山双倍赔偿张隹榆，并自愿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律师费、法院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合同订立的四方同意，本协议中未尽事宜，四方另行协商决定，张隹榆和梁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隹榆与梁汉华及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签订的《三方协议》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如与本协议不同的，以本协议的内容为准；本协议自四方签名盖章之日起成立，自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时生效。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当日，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作为承诺人共同向被承诺人张隹榆出具《承诺书》一份，当中载明：“震荣公司的财务报告中显示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止，存在以下债务：1．益泰公司的债权为1134402元；2．普日公司的债权为31258000元；承诺人承诺，前述债务并非震荣公司的真实债务，双方之间的往来，仅是走账款。承诺人承诺由承诺人处理以下债务：3．台山市吉星汽车有限公司的债权为50000元。”另还载明：“承诺人承诺，除上述所列债务和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包括新会农商银行）的债务（不高于人民币4350万元）之外，震荣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如存在本承诺书签订日之前的其他债务，由承诺人全部承担，并按债务的两倍赔偿给被承诺人。”同日，梁汉华将震荣公司的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财务章、公司2017年9月止专项审计报告原件及梁汉华私章等交付给张隹榆，其中就上述震荣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梁汉华私章在交付前经双方委托有关的广东农村商业银行进行了真实性的验印识别。 2018年2月1日，第三人张家豪到第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开立账号为800***********534的银行账户，并申请设置该账户的支取方式为“印鉴+密码”。2018年2月2日，张家豪分两次往上述银行账户汇款存入共100万元。该100万元于同年2月12日转出上述银行账户。 2018年2月10日，张隹榆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农商行环市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59号］一份，约定张隹榆应债务人鹤山市裕兴邦贸易有限公司的要求，为确保该债务人与上述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2017（报）借字第100***********890号的《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为债务人履行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该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人民币935万元、利息、违约金等。另，上述《保证担保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根据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该行于2018年9月21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即第三人农商行棠下支行）于2018年月日（注：具体月、日空白）签订的《五方协议》，自梁汉华持有震荣公司的100%股权在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给张家豪的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本担保合同立即生效，取消本合同第十三条。同年2月12日，浩源皮业（台山）有限公司应张隹榆的要求，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农商行环市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60号］一份，约定为确保该债务人鹤山市裕兴邦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述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2017（报）借字第100***********867号的《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为债务人履行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该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人民币985万元、利息、违约金等。另，该《保证担保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根据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江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该行于2018年9月21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棠下支行，即第三人农商行棠下支行）于2018年2月12日（注：具体月、日数字是手写填充的）签订的《五方协议》，自梁汉华持有震荣公司的100%股权在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给张家豪的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本担保合同立即生效，取消本合同第十三条。 上述《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59号］签订当日（即2018年2月10日），张家豪作为受让方，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作为出让方，与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在该律师事务所共同签订《四方协议》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载明：“鉴于：1．梁汉华现是震荣公司的独资股东，享有震荣公司100%的股权；2．震荣公司享有以下不动产：（1）台山市水步镇步溪、群青管理区大佛坳、椰壳山5675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具体不动产详见上述《四方协议》）；3．震荣公司和梁汉华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和农商行棠下支行存在担保债务；4．张隹榆、震荣公司、梁汉华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协议书》，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农商行环市支行和农商行棠下支行签订《五方协议》。现梁汉华拟出售其持有的震荣公司100%股权给张家豪，震荣公司拟出售其名下全部不动产给张家豪（或张家豪指定的人），经友好协商，四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意由张家豪承接张隹榆在《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二、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同意《五方协议》的内容，在《五方协议》依法生效后，履行《五方协议》内容，但有关转让款具体的金额以本协议为准。三、转让项目。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同意按以下顺序依次转让股权和不动产：第一顺序，梁汉华将其持有的震荣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家豪；第二顺序，在完成第一顺序后，震荣公司将其名下的全部不动产转让给张家豪（或张家豪指定的人）；第三顺序，在完成第二顺序后，张家豪将其持有的震荣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梁汉华。四、转让款。1．三方同意上述股权和不动产交易的总转让款为人民币5200万元，即张家豪应向梁汉华支付5200万元。2．转让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在《五方协议》约定的人民币4350万元，第二部分为张家豪在本协议中支付的人民币850万元。五、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四方同意，由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作为本协议中第二部分转让款人民币850万元的监管方，监管账户为……2．张家豪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将转让款人民币850万元转账至上述监管账户，全部款项进入监管账户之时，视为张家豪已完成对梁汉华第二部分转让款的付款义务。3．在完成第一顺序股权转让时（以工商局发出办理回执为准），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有权将监管账户内的人民币350万元划给梁汉华（或梁汉华制定的银行账号）；4．在完成第三顺序股权转让时，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有权将监管账户内余款人民币500万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划给梁汉华（或梁汉华制定的银行账号）……”。 另，上述《四方协议》的约定内容还载明：“九、其他约定。1．本协议自四方签名盖章之日起成立，自张家豪支付第二部分转让款之日生效”。 另查明，张隹榆提交的《五方协议》载明签订方有受让方张家豪、出让方震荣公司、出让方梁汉华、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农商行环市支行、抵押权人农商行棠下支行，其中约定的主要内容载明：“鉴于：1．梁汉华是震荣公司的独资股东，享有震荣公司100%的股权，震荣公司名下的不动产明细见附件；2．震荣公司、梁汉华与农商行环市支行于2013年12月28日分别签订《最高额抵（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略），震荣公司以其名下的不动产、梁汉华以其享有的震荣公司的100%股权，为鹤山市裕兴邦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述银行借款人民币2950万元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和股权质押担保，即上述银行享有震荣公司不动产抵押权、享有梁汉华的股权质押权；3．震荣公司与农商行棠下支行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略），震荣公司以其名下的不动产为江门市峰青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述银行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即上述银行享有震荣公司的不动产抵押权。现梁汉华拟出售其持有的震荣公司100%股权给张家豪，震荣公司拟出售其名下的不动产（详见清单）给张家豪，经友好协商，五方达成以下协议：一、转让项目和转让款。1．梁汉华将其持有震荣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家豪，震荣公司将其名下的不动产转让给张家豪（或张家豪指定的人），股权和不动产转让款人民币4350万元，即张家豪应支付4350万元给梁汉华；2．农商行环市支行、农商行棠下支行作为震荣公司和梁汉华的抵押权人和质押权人，同意张家豪、震荣公司和梁汉华的上述交易，即同意梁汉华将其持有的震荣公司100%股权及震荣公司将其名下的不动产转让给张家豪（或其指定的人）。二、转让款的用途。五方同意，转让款支付之日立即转为保证金，用于：1．其中的人民币40万元用于缴纳本次股权转让和不动产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如转让的税费少于40万元，剩余部分用于归还普日公司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借款合同》［编号为2017（报）借字第100***********887号、2017（报）借字第100***********898号］项下的借款本金；2．其中的人民币400万元用于清偿江门市峰青贸易有限公司向农商行棠下支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100***********992号］项下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3．其中的人民币3910万元，先将1005万元用于偿还普日公司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借款合同》［编号为2017（报）借字第100***********887号、2017（报）借字第100***********898号］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2905万元用于清偿鹤山市裕兴邦贸易有限公司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报）借字第100***********856号、2017（报）借字第100***********867号、2017（报）借字第100***********890号］项下的借款本金”。 上述《五方协议》还载明：“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五方同意，张家豪应付震荣公司、梁汉华的转让款全部转为保证金，全部存入张家豪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处开设的账号为800***********573的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质押给农商行环市支行，用于偿还本协议第二条项下的借款以及相关税费；2．五方同意，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出具解除对梁汉华持有震荣公司股权质押担保的文件给张家豪后，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四、交易时间。1．第一期款，张家豪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人民币1045万元汇入保证金账户。该款汇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且已完成保证金质押担保手续后，农商行环市支行应出具法律文书，解除对梁汉华持有震荣公司股权的质押，协助办理该股权转让手续；2．第二期款，张家豪应在2018年4月30日前将转让款人民币3305万元汇入保证金账户……五、其他……4．在张家豪支付转让款时，农商行环市支行有权按本协议的约定划付相应资金用于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债务。在张家豪支付全额转让款并用于偿还本协议约定的债务之日起，农商行环市支行和农商行棠下支行对震荣公司享有的不动产抵押权自动取消，即震荣公司不再承担普日公司和鹤山市裕兴邦贸易有限公司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不再承担江门市峰青贸易有限公司在农商行棠下支行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七、其他约定。1．本协议自五方签名盖章之日起成立，自张家豪支付第一期款之日生效”。 对上述《五方协议》《四方协议》文件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或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的时间先后顺序，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存在争议。张隹榆庭审中主张，张家豪与震荣公司、梁汉华实际上于2018年2月10日已经签订《五方协议》，之后再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四方协议》，《五方协议》最后落款时间是银行后来单方加上去。经审查，虽然《五方协议》的落款时间显示，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农商行棠下支行等签订方签章确认处的下方日期均填写为2018年2月11日，农商行环市支行签章确认处的下方填写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但本院仍应采信并确认张隹榆上述主张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四方协议》载明的“鉴于：……4．张隹榆、震荣公司、梁汉华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协议书》，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农商行环市支行和农商行棠下支行签订《五方协议》。现梁汉华拟出售其持有的震荣公司100%股权给张家豪，震荣公司拟出售其名下全部不动产给张家豪（或张家豪指定的人），经友好协商，四方达成以下协议：……二、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同意《五方协议》的内容，在《五方协议》依法生效后，履行《五方协议》内容，但有关转让款具体的金额以本协议为准”的条款内容可证明该协议2018年2月10日签订之前已经存在《五方协议》，且《五方协议》的内容清晰、确定以及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知晓其内容，而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未能说明并举证证实《四方协议》中载明所指的《五方协议》并非涉案张隹榆提交《五方协议》；第二，一般情况下，银行等金融机构对外与他方签订协议文件等都走其内部审核、审批流程，对相关协议文件的签章确认在顺序上先由银行以外的相对方签章确认，后经银行己身内部走流程审核后再签章确认，前后之间留有时间差实属正常现象，从《五方协议》上农商行环市支行签章落款时间“2018年2月12日”与农商行棠下支行签章落款时间“2018年2月11日”相异亦可印证，一是《五方协议》未能由签订该协议的各方主体在同一天内签章确认，二是先由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在2018年2月10日先签章确认，再由上述两家银行分别于同年2月11日、2月12日依次签章确认具有高度可能性。 另查明，2018年2月11日，第三人刘锦华向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查封梁高山、普日公司、震荣公司以及韶关市鼎泰实业有限公司价值800万元范围内的财产或银行存款。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当日受理并作出（2018）粤0784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2月12日对震荣公司坐落于台山市水步镇步溪群青管理区铜鼓山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台国用（2010）第03623号］、台山市水步镇步溪群青管理区大佛坳、椰壳山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台国用（2010）第03622号］及该公司坐落于水步镇台鹤南路工业城2号第三幢（泵房空压站）、2号第四幢（配电所）、2号第五幢（总装车间）、2号第六幢（油漆车间）、2号第7幢（焊接车间）、2号第八幢（办公室）、2号第9幢（宿舍）、2号第10幢（宿舍）、2号第11幢（宿舍）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0110010397、0110010395、0110010394、0110010391、0110010393、0110010398、0110010392、0110010390、0110010399）进行了查封。经核对，上述查封资产与《四方协议》列明的震荣公司的不动产对应一致。同年3月12日，刘锦华以上述被保全申请人为被告向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该等被告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上述被告经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传唤，未应诉答辩，亦未出庭参加诉讼。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78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梁高山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向刘锦华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9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付），普日公司、震荣公司、韶关市鼎泰实业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本息向刘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核算，上述利息计算至刘锦华起诉日即2018年3月12日共189.36万元（600万元×1.8%/月×17个月+600万元×1.8%/月÷30天×16天），即刘锦华2018年3月12日向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向梁高山、震荣公司主张债务时该借款本息债务额为789.36万元（600万元+189.36万元）。 另查明，为了进一步履行《四方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2018年2月13日，梁汉华与张家豪签订《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决定》，震荣公司与张家豪签订《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日，震荣公司、梁汉华填写好并签章确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联络员信息》《承诺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用于到江门市蓬江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的必备材料。同日，张隹榆在工商银行622*************951账户00时53分余额为777.325817万元，当日08时47分至15时35分期间通过网转或跨行汇款方式转入9笔款共1178.5万元，当日15时35分06秒账户余额1955.825817万元，18时48分10秒账户余额因转出2笔款变为1886.755817万元。 另查明，对于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协议书》第六条有无履行，张隹榆陈述“没有。双方在2018年2月13日签署股权变更的所有资料，但由于震荣公司的不动产被查封，故中止履行，待解除查封后再履行”，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未履行，张隹榆以上陈述不属实”，对此，一审法院当庭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梁汉华本人限期内到庭对上述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陈述，但梁汉华逾期仍拒不到庭。另，对于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张隹榆何时知道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资产，张隹榆陈述“2018年2月13日我、梁汉华、张家豪、黄毅荃、周丽律师还有两个银行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是融和银行环市支行的副行长）去江门市蓬江区工商部门（蓬江区邑门通）办理股权变更之前，我致电台山不动产问我朋友，我朋友告知我涉案资产正在系统上查封。我将查封的事情告知在场所有人，然后就中止交易了。我当时也致电梁高山，他说他会去处理，下次再交易”，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张隹榆以上陈述陈述“对具体打电话不清楚，但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在张隹榆通知才知道资产被查封。具体通知时间代理人不清楚。查封时间以不动产部门办理时间为准。张隹榆陈述当时查封的是资产，但股权是没办理相关手续，也就是当时股权是可以办理变更手续的”，对此，一审法院再次当庭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梁汉华本人限期内到庭对上述涉及的相关问题进行陈述，但梁汉华逾期仍拒不到庭。 另查明，震荣公司针对已交付给张隹榆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司公章等于2018年2月27日在江门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上述资料和公章等遗失、作废。2018年3月21日，张隹榆将上述资料、公章以及原收取的震荣公司财务章和梁汉华私章一并交付回给梁汉华接收。同年3月28日，张隹榆委托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向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发出《履行合同通知书》，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严格遵守《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将震荣公司新的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公章、开户许可证交付张隹榆，并要求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尽快处理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查封震荣公司不动产的事情，待该法院解除对震荣公司不动产诉讼保全措施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 另查明，关于《五方协议》签订的前后过程情况，农商行环市支行于2018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五方协议签订的情况说明》，说明该行在签订上述协议前后，主要是与张隹榆沟通并通过张隹榆落实相关事项，但未收到任何张隹榆授权给张家豪的书面材料，不清楚张隹榆和张家豪之间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另当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在《协议书》签订时是否认识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陈述“不认识。通过张隹榆在签订《五方协议》《四方协议》时才认识”。 另查明，张隹榆提起本案诉讼前于2018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震荣公司的资产［经核对，资产内容与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的资产内容一致］及梁汉华持有震荣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诉前保全，一审法院当日受理并作出（2018）粤0781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因申请上述诉前保全，张隹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8万元，向一审法院缴纳了诉前保全申请费0.5万元。另，张隹榆委托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林容茂、周丽代理参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围绕张隹榆提出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张隹榆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涉案《协议书》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何时解除，张隹榆诉请解除该协议书是否应予支持；三、张隹榆主张**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存在恶意违约行为是否成立，张隹榆诉请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共同支付违约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若支持则该违约赔偿金的金额应确定为多少；四、张隹榆诉请的律师费、诉前保全申请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确定张隹榆作为本案原告，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理由如下：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张隹榆是我国公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系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一方，针对该合同以合同订立的相对方即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以及其他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解除上述合同等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要件。 第二，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主张依据涉案《四方协议》中“一、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意由张家豪承接张隹榆在《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张隹榆一方的权利、义务已由张家豪全部承接，张隹榆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张隹榆就该合同等以原告身份提出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上述主张不成立，因其一，张隹榆主张张家豪系受其委托代表其签订涉案《五方协议》《四方协议》及涉案其他相关文件等，一审法院应予采信，理由如下：1．作为《五方协议》《四方协议》及涉案其他相关文件的一方签订人张家豪本人当庭确认张隹榆上述主张的事实。2．从《协议书》与《五方协议》《四方协议》《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60号］、《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59号］、《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的内容以及各协议文件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看，后者《五方协议》《四方协议》都是在前者《协议书》订立的前提基础上为了让该《协议书》得到进一步履行而围绕该协议签订的，两份《保证担保合同》及《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是后期当事人为了进一步履行《五方协议》《四方协议》而分别围绕该两份协议而签订，故相对于《协议书》，后者《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均具有附从性。结合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三方当庭关于“通过张隹榆在签订《五方协议》《四方协议》时才认识张家豪”的陈述、作为《五方协议》签订一方的农商行环市支行提交《关于五方协议签订的情况说明》中关于“该行在签订上述协议前后，主要是与张隹榆沟通并通过张隹榆落实相关事项”的说明以及浩源皮业（台山）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提供担保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确信张隹榆为了让《协议书》得到进一步履行，其在场全程参与上述后者《五方协议》《四方协议》《保证担保合同》等协议或文件的签订，虽然其与张家豪之间未订立书面授权委托协议，但一审法院采信张家豪应是在其授意和掌控之下，按照其意愿及代表其签订上述协议。其二，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四方协议》关于“一、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意由张家豪承接张隹榆在《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中涉及的“张家豪承接张隹榆在《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系该双方之间关于权利义务转移的真实意愿，但根据《四方协议》中有关“九、其他约定。1．本协议自四方签名盖章之日起成立，自张家豪支付第二部分转让款之日生效”的约定，因张家豪至今仍未支付该协议所约定的第二部分转让款，故该协议至今仍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协议订立的当事人未发生约束力，对张隹榆亦不发生约束力，故上述张隹榆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并未发生转移。 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张隹榆作为订立《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至今仍享有因该协议约定而产生的其一方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其针对该协议的履行与相对方产生纠纷而因此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提出相关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作为原告这一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对于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经审查，上述合同的约定条款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从其中第十四条“本协议自四方签名盖章之日起成立，自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时生效”约定看，该合同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致使该合同生效的条件就是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即按合同第三条中约定的“本协议签订之日，张隹榆将定金人民币100万元汇入双方监管的银行账号”。故审查张隹榆是否已经支付上述第一期款成为判断上述合同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关键。 庭审中张隹榆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上述支付第一期款的义务，《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张隹榆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确定《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 第一，张隹榆提交张家豪2018年2月1日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开立的账号为800***********534的银行账户，当中显示2018年2月2日该银行账户通过汇款存入100万元。同时，张隹榆提交了加盖震荣公司公章和梁汉华私章确认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当中载明震荣公司、梁汉华同意上述张家豪的银行账户作为《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期款中的银行监管账号，同意账号内的人民币100万元是张隹榆支付的第一期款。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足以证明张隹榆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一期款的义务。 第二，《协议书》约定的是大额资产交易，涉及到协议订立各方的重大经济利益，该协议签订后谨慎履行合同以更好保护己身合法权益是各方不容忽视的，各方对协议相对方如何履行合同义务及谁先谁后理应均高度注意和具有警惕性，严格按合同约定的顺序、步骤履行各方的合同义务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般不存在随意性。 从上述合同约定看，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为：张隹榆先支付第一期款即将定金100万元汇入双方监管的银行账号，然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再向张隹榆交付震荣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证书、公章及梁汉华私章等，当上述等步骤完成后再进入第二期付款阶段，即涉及的合同签订各方再与震荣公司的债权人农商行环市支行、农商行棠下支行订立相关协议，由张隹榆承担震荣公司在上述银行的债务共4350万元，最后再进入第三期付款阶段，即张隹榆将人民币750万元转入张隹榆和梁汉华共同指定的银行账号。 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已将震荣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证书、公章及梁汉华私章等交付给张隹榆，以及2018年2月10日与作为张隹榆一方的代表张家豪以及农商行环市支行、农商行棠下支行协商签订《五方协议》并最终签订该协议，显然从合同义务的履行进度情况看，双方已经进入到第二期付款阶段初期的“与相关债权人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相关协议”阶段，如果说没有张隹榆履行支付第一期款义务，则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跳过上述履行步骤自动自愿交付上述震荣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梁汉华私章等资料以及进入第二期付款阶段的与张隹榆及相关银行签订关于由张隹榆或其一方代表承担震荣公司的银行债务的相关协议，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有悖于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从合同约定看，双方共同指定或约定具体的监管银行账号是双方履行上述合同所必须履行的附带性合同义务，要么口头约定，要么书面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当日，在没有指定监管银行账户及张隹榆即日汇入100万元的情况下，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即预先交付了震荣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梁汉华私章等，针对该情况以及后面张家豪开设银行账户、该账户汇入了100万元、《五方协议》签订、相关担保合同签订等等情况，张隹榆当庭陈述“当时双方先签订协议书，同意将钱汇入双方监管的银行账户，具体操作是先签协议再共同开设银行账户。所以支付第一期款时就存在滞后的时间，因为必须先开设监管账户才能汇钱。所以当天拿到印章时我方先去银行进行验章。1月31日核验属实后，2月1日约定共同开始监管账户，所以才会出现张家豪跟黄毅荃到融和商行开设监管账户。正是因为开设监管账户并存入100万元，对方明确知道该事实后，双方才跟银行协商震荣公司相关债权债务的处理，才会出现五方协议书、保证担保合同等一系列法律文件。所以当时交付公章等资料的时候，关键作用是给我方去银行进行审章。如果对方没有拿到张家豪的印鉴那被告是绝对不会启动后面一系列的过程”，该陈述的事实有涉案证据“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验印识别”、银行存折、《五方协议》、《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60号］、《保证担保合同》［编号：2017（报）保字第020059号］等以及张家豪的当庭陈述予以相应的印证，事实过程符合正常逻辑和交易习惯，具合理性及高度可信性，一审法院应予采信。对于上述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预先交付震荣公司营业执照、公章、梁汉华私章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双方之间当时对具体银行监管账户的确定及何时汇入定金100万元理应预先有了口头上的约定或者相互之间存在着相应的默契，以及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对张隹榆于次日指定张家豪开设账号为800***********534的银行账户作为监管账户、再次日汇入100万元，以及2018年2月3日形成盖震荣公司公章和梁汉华私章确认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行为存在默许、放任以及预先的概括性授权。故上述《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具有合法性及相应的证明效力。 第三，上述张家豪账号为800***********534的银行账户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2月12日将原汇入的100万元转出，张隹榆对此陈述认为，“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在广东省天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四方协议》，该协议将涉案《协议书》中三期款调整为两部分款，第一部分依然是银行的4350万元，第二部分是将《协议书》中的第一、三期款项合并，变成850万元。所以在签完《四方协议》后梁高山将张家豪的印鉴交回给张隹榆，因为张隹榆要将该100万元转入上述律师事务所的监管账号，这样才是履行《四方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所以在2018年2月12日将100万元划走的事实前提在于双方在《四方协议书》中对款项支付已经作出的调整。”张隹榆上述陈述事实有涉案《四方协议》加以印证，相应的事实过程符合逻辑和日常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信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四方协议》约定内容看，张隹榆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2年2月10日起五日内将850万元转入该协议约定的具体监管银行账户，即张隹榆需在2018年2月15日前完成上述转汇款义务，故虽然张隹榆一方2018年2月12日将上述张家豪银行账户中的100万元转出该银行账户，但该转款行为发生在《四方协议》签订之后，具有合理性，且虽然上述款项并未即日转入《四方协议》所约定的监管账户，但此行为亦并未违反《四方协议》约定。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以上述转款行为抗辩主张上述张家豪的银行账户并非双方原先指定或约定的监管账户以及原汇入该账户的100万元并非张隹榆履行《协议书》支付的第一期款，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涉案《协议书》何时解除的问题，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主张张隹榆于2018年3月21日将已作废的公章等资料交回给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时已明确作出解除上述协议的意思表示，故上述协议书于当时已解除。鉴于张隹榆将作废的公章等资料交回给震荣公司等的事实本身不能说明张隹榆当时具有向震荣公司等明确作出解除上述协议的意思表示，而张隹榆对震荣公司等上述主张的其明确作出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的事实不予确认，且震荣公司等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震荣公司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震荣公司2018年2月27日登报声明该公司原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公章、开户许可证等资料因遗失而作废，对此原因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当庭陈述解释是“当时张隹榆告知震荣公司财产被鹤山法院查封，不再进行股权交易，而震荣公司也需要拿回印章等资料用于处理鹤山法院的诉讼，要求张隹榆交回印章等资料遭到拒绝之后才采取登报作废重新换新的印章等资料”。但在涉及的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784号案件中，震荣公司等经法院传唤，并未应诉答辩，亦未出庭参加诉讼。可见震荣公司等上述解释理由明显不成立。从震荣公司上述登报声明及申请相关部门换发新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行为后，张隹榆向震荣公司交回已作废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资料，以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震荣公司等发出律师函，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及震荣公司等继续交付新的营业执照、公章等资料，其行为具有正当性、符合逻辑。从张隹榆的上述行为判断对《协议书》双方之间理应尚未协商并达成一致的解除的意思表示。综上，因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等未举证证实涉案《协议书》已解除，一审法院确定张隹榆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述合同尚未解除。 对于张隹榆诉请解除上述合同。通过审查涉案《协议书》《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等内容分析，一审法院确定，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之间实质就是通过订立上述以《协议书》为主的一系列合同达到交易震荣公司的包括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内的不动产，最终致使张隹榆一方作为买受人受让上述不动产，而震荣公司、梁汉华一方作为出卖人取得交易对价5200万元以及因此可一并消除震荣公司在银行的债务4350万元的目的。鉴于涉及的上述震荣公司的不动产因梁高山、震荣公司欠付刘锦华债务而被刘锦华申请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查封，实质上给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的继续履行造成了法律障碍，而从直至本案庭审辩论阶段结束前，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等均未及时地采取措施予以消除梁高山、震荣公司欠付刘锦华的债务以及相应消除上述不动产的查封状态，以及上述各合同的签订各方均未一致表示同意继续履行该各方参与订立的相对应的合同的情况看，上述震荣公司的不动产交易目的实际上已经无法得予实现。故张隹榆上述诉请，理由充足，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作为订立相对方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于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召开的第三次庭审时当庭表示对张隹榆上述诉请无异议，视为此时震荣公司等同意解除涉案《协议书》。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协议书》于上述日解除。 此外，对于涉案《五方协议》《四方协议》，虽相对于涉案《协议书》具有附从性，但该两协议均属设定了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且至今所附条件均尚未成就，故该两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协议订立各方均未产生约束力。鉴于张隹榆作为原告没有提出诉请解除上述两份协议，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是否应一并解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对于上述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涉案《协议书》中第七条的约定，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承诺协议订立时现存的债权人仅限于银行且债务总额不超过人民币4350万元。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梁高山、震荣公司对刘锦华的借款债务产生于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16年，即上述《协议书》签订之时，作为主债务人梁高山及担保人震荣公司是非常清楚上述债务仍处于尚未履行清偿的状态，但仍然隐瞒而不向张隹榆披露该债务，反而还与梁汉华等被告一并向张隹榆承诺不存在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其他债务，明显具有主观恶意，有违诚信。 另对于涉案交易进入《五方协议》《四方协议》签订后阶段无法继续履行该两份协议，究竟是张隹榆一方违约导致还是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一方违约导致的问题。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主张张隹榆没有依约支付《五方协议》约定的1045万元至保证金账户以及没有依约支付850万元转让款至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的监管账户构成违约，造成上述两份协议未生效以致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张隹榆则当庭陈述认为，“2018年2月13日当天，股权转让文件由黄毅荃准备的，工商局也是由黄毅荃提前联系的，张家豪和梁汉华是当着工商局工作人员的面签署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银行工作人员当时持有相关解押手续，原告当时银行账户上有1900万元，如果条件满足（查证不存在法院查封事实），原告可以通过手机银行和随身携带的电脑进行网上转账支付，银行与我们一起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也是提前沟通好的，只要我方当时转让了1045万元银行就可以出具相关的解押文件给我方。当时没有成功办理的原因在于发现鹤山法院查封了震荣公司的不动产。”对张隹榆该陈述的事实，具有合理性和高度可信性，一审法院应予采信，理由如下： 第一，按《五方协议》约定，理应由张家豪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2月12日（此为银行最后签章确认日期）起五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2月19日前（减除周末两日计算）将转让款1045万元转入监管的保证金银行账户，致使该协议发生效力，然后由银行出具解除涉案股权质押的法律文书并协助张家豪、梁汉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按理说，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或由震荣公司、梁汉华一方签署并出具公司登记申请、授权委托书等相应文件以用于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是在张家豪已将上述转让款1045万元转入双方约定的保证金银行账户后才进行、发生的事项。但从查明的事实看，在双方约定张家豪转款最迟日即2018年2月19日之前，且张家豪并未将上述款项转入保证金银行账户的情况下，2018年2月13日震荣公司、梁汉华已经签署并出具了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必备文件资料，而且该相关的文件资料完全在张隹榆的掌控之中，此有悖于常理，结合2018年2月13日当天张隹榆往自己银行账户汇入多笔款致使其账户原余额仅有700多万元变化至余额超过了1800万元的事实，以及震荣公司、梁汉华签署《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并在当中授权黄毅荃代理办理股权变更事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隹榆主张的2018年2月13日其与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及相关银行等一并到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准备办理股权解押、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及同时转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可信性。 第二，先前已论定，综合涉案各个合同的内容看，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之间通过多方订立合同的最终目的就是交易震荣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厂房等不动产，股权转让变更仅是为达到上述目的双方适用的方法、手段（从合同约定，股权最后要通过转让变更回给梁汉华），故正常情况下，对上述不动产在其转让交易前有没有权利负担、权利限制及有没有影响该交易顺利进行的障碍因素出现等，作为受让方及大额付款方的张隹榆理应高度警戒和关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刘锦华申请并作出裁定，于2018年2月12日对震荣公司的上述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张隹榆当庭陈述主张2018年2月13日通过朋友了解上述不动产的状况，并当日告知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同时要求中止交易。结合2018年2月13日震荣公司、梁汉华签署并出具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必备文件资料的事实看，张隹榆上述主张的了解震荣公司的不动产的状况以及将相关情况向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等进行告知并要求中止进一步交易的事实在行为和时点上都是符合逻辑的。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答辩中亦确认是被张隹榆告知后才知道震荣公司的不动产被查封的是事实，此也是对张隹榆上述主张的事实进行了相应的印证。故此，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对何时被张隹榆告知上述震荣公司的不动产被查封的事实清楚了然，但其代理人当庭却表示不清楚，据此一审法院要求梁汉华本人出庭对上述情况予以说明，梁汉华逾期仍不到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应采信张隹榆以上主张的事实。 综上，根据《五方协议》的约定，张隹榆一方代表张家豪转付1045万元入保证金银行账户的最迟时点在2018年2月19日；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张隹榆一方代表张家豪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2月10日起五日内转付850万元入监管的银行账户，即该转款的最迟时点在2018年2月15日。故当张隹榆2018年2月13日得知最终的交易目标即震荣公司的不动产查封的情况下，其通知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中止交易，且在之后震荣公司等一方一直未采取措施消除上述不动产的查封的情况下，其亦未履行上述转款义务，以保护己身合法权益，行为符合逻辑和日常交易习惯，实际上是向震荣公司等一方行使不安抗辩权，具有正当性。故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以张隹榆未履行上述转款义务为由主张张隹榆违约，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隹榆主张**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存在恶意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理应就其违约行为依约向张隹榆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 承上，鉴于除了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在涉案《协议书》第七、八条约定中承诺“震荣公司现存的债权人仅是限于江门融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和新会农商银行，债务总额不超过人民币4350万元，震荣公司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如果他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向震荣公司主张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梁汉华和梁高山双倍赔偿张隹榆”外，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还作为承诺人共同向张隹榆出具《承诺书》并当中承诺“……除上述所列债务和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包括新会农商银行）的债务之外，震荣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如存在本承诺书签订日之前的其他债务，由承诺人全部承担，并按债务的两倍赔偿给被承诺人”，故张隹榆诉请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共同向张隹榆支付违约赔偿金，有事实和合同约定依据，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上述违约赔偿金的计算及金额，张隹榆主张应按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的两倍计算，即本金600万元与600万元的利息之和的两倍（利息是以6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从2016年9月26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本息计至2018年4月3日为1600万元），对应于涉案《协议书》第七、八条约定及上述《承诺书》的约定，上述主张有合同约定依据。上述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债务即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隐瞒张隹榆的且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后债权人刘锦华起诉主张的债务。对于上述债务额应如何确定，根据涉案《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内容，从文义理解上，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相应债权人即刘锦华起诉主张其债权之日即2018年3月12日为截止日计算上述债务金额为宜，此也应是作为债务人的震荣公司、梁高山在订立《协议书》时可预判的，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应确定为789.36万元。故张隹榆主张按上述债务的两倍计算违约赔偿金的数额应为1578.72万元。 对张隹榆主张的上述违约赔偿金是否过高及调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震荣公司、梁汉华等被告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的上述违约赔偿金过高及请求调整，但并未就上述违约赔偿金如何高于张隹榆的损失作具体的计算说明及举证证实。鉴于作为可归入直接损失的张隹榆为涉案交易而投入人力、物力及时间等难以通过经济价值加以衡量和计算，以及张隹榆在交易成功后对取得的震荣公司的不动产进行开发利用的可期待利益亦难以计算，而从《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内容看，该违约金计算条款应属于惩罚性条款，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等在协议签订时应当可预判到其一方违约所面临的法律后果，故综合以上因素结合震荣公司等一方在本案涉及的合同签订及相应的合同义务履行过程中的确存在明显的恶意行为的情形考量，从对恶意违约行为应给予相应的惩罚，以因此更有利于社会诚信制度的保护的角度出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确定酌情对张隹榆主张的违约赔偿金进行调整，以上述1578.72万元的60%确定即947.232万元为宜。 对于上述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张隹榆诉请的律师费1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8万元、诉前保全申请费0.5万元，其中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实质属于震荣公司等被告一方违约而导致的张隹榆的诉讼成本损失，归属违约损失，即使涉案《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中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但一审法院前面酌定违约赔偿金时已将该等部分违约损失考量进去，对此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对上述诉前保全申请费0.5万元，属于诉讼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张隹榆诉请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承担该费用，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益泰公司、普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活动，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本案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 二、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违约赔偿金947.232万元给张隹榆； 三、驳回张隹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8868元（张隹榆已预缴12489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费用张隹榆已缴），合计123868元，由张隹榆负担受理费40762元，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7810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3106元。张隹榆多缴受理费84136元、已缴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913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7810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3106元。 二审中，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益泰公司、普日公司、张家豪、农商行环市支行、农商行棠下支行、刘锦华、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交新证据。 张隹榆提交了8份证据：证据1.土地证；证据2.《关于公布台山市2018年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证据3.《台山市2018年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基准地价更新成果》（节选）；证据4.《台山市2018年城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基准地价更新成果（乡镇）》（节选）；证据5.水步镇百度地图（节选）；证据6.照片；证据7.台山市江淮侨星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资料；证据8.江门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土地交易结果公示。上述证据拟证明张隹榆因涉案土地能够获得的利益，计算方式与上诉状一致。 对张隹榆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在以下部分作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隹榆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涉案《协议书》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3.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隐瞒债务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则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张隹榆系《协议书》的当事人，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系其合同相对方，虽然《四方协议》存在“张家豪、震荣公司、梁汉华三方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意由张家豪承接张隹榆在《协议书》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但从张隹榆和张家豪有关委托关系的互认和《协议书》、《四方协议》、《五方协议》和《保证担保合同》的先后顺序及内容来看，《四方协议》、《五方协议》实属张隹榆与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为履行《协议书》而订立的合同，加之《四方协议》约定自张家豪支付第二部分转让款之日生效，而张家豪未支付该部分款项，故张隹榆依《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并未被张家豪承接，故张隹榆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首先争议的是《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协议书》约定自张隹榆支付第一期款即张隹榆协议签订之日将定金100万元汇入双方监管银行账号生效，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对于该100万元定金是否交付的问题，根据张隹榆提交的证据，其在《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8年1月31日接收有关印章后到银行验印通过，2月1日由张家豪在农商行环市支行开立支取方式为“印鉴+密码”的银行账户，2月2日该账户收取两笔共计100万元的汇款，2月3日张隹榆签订了加盖震荣公司公章和梁汉华私章的《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约定上述账户属双方监管账户，账户中的100万元款项是张隹榆支付的第一期款。虽然《银行监管账号协议书》签订时震荣公司公章、梁汉华私章已移交张隹榆，但上述过程与《协议书》签订连接紧密，张家豪开设“印鉴+密码”的账户及相应收款符合监管账户的特征及《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付款，结合双方此后为履行合同进一步签订《四方协议》、《五方协议》的情况，应认定《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协议书》约定，震荣公司现存债权人仅限于两银行，债务总额不超过4350万元，若他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向震荣公司主张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梁汉华、梁高山双倍赔偿给张隹榆。根据查明的事实，震荣公司、梁高山另于2016年对刘锦华负有债务，刘锦华为主张权利在向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在《四方协议》、《五方协议》约定的张家豪付款期限届满前查封了震荣公司的不动产，此后刘锦华的债权亦经该院判决确定，故应认定震荣公司因隐瞒债务导致双方交易无法进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主张属缔约过失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张隹榆主张按该院（2018）粤0784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的两倍计算至2018年4月3日为1600万元，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则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张隹榆的主张，其因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违约所致的损失，除为履行合同付出了人力物力外，主要为购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自然升值及租赁经营可获租金等损失。但张隹榆对其履约支出数额未提出具体主张，而对于土地使用权升值及租赁经营等，属预期利益损失，张隹榆二审提供的证据反映的是订立合同后相近区域内土地使用权升值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属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情况，且张隹榆购得土地使用权后的具体用途及可得收益亦不为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所知，故张隹榆以土地使用权升值等为由提出的预期利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张隹榆为履行合同客观上付出了成本，造成其损失，综合本案违约情况，本院酌定下调违约金至100万元。一审酌定947.232万元显属过高，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益泰公司、普日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判令其依《承诺书》的约定承担责任后，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基于上述违约金下调的处理，对其违约责任亦作相应调整。另外，关于张隹榆诉请的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因该损失归入《协议书》有关“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律师费、法院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另一违约条款的范围，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应予承担。 综上所述，张隹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震荣公司、梁汉华、梁高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江门市益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市普日智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给张隹榆； 四、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律师费1500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8000元给张隹榆； 五、驳回张隹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18868元（张隹榆已预交12489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费用张隹榆已交），合计123868元，由张隹榆负担诉讼费用110213元，由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江门市益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市普日智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用11592元，由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共同负担2063元。张隹榆多预交的诉讼费用1968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江门市益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市普日智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用11592元，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用206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核算为117591元（张隹榆和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40762元和83106元），由张隹榆负担108914元，由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江门市益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江门市普日智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366元，由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梁汉华、梁高山共同负担1311元。江门市震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9元由本院予以退还，张隹榆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8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春梅 审 判 员 黎景欣 审 判 员 刘邦中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亚龙 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