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民申2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于凌，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于洋，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于凌丈夫。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东，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荣，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爱琴，女，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布仁其其格，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昊东，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白玺，男，汉族，1965年6月1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一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华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晓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武，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凌、于洋因与被申请人李玉荣、张爱琴、二审上诉人白玺、一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华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莹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于凌、于洋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于凌与白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就包括《还款协议书》，该协议在2011年12月签订，协议中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有白玺的《保证书》、华莹房地产公司的2009年前开发项目无须网签及开发票的情况说明，白玺向法庭提交的向于凌支付利息的转款凭证、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回单14支，反映出向王邦（于凌丈夫）转存2笔，其余12笔均向于凌转存。转出账号既有尾号为8133的账户（焦爱霞，白玺认可焦爱霞是其财务人员，也有其他凭证能够反映焦爱霞是其财务人员），又有尾号为2328白玺的账户，该14支凭证反映出白玺在2010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11日每月向于凌转款50万元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述事实与2010年7月3日，三江房地产公司向王邦、于凌还款时，根据王邦、于凌的指示将5800万元汇给白玺，后7月5日白玺向王邦、于凌转账汇回3800万元，剩余2000万元形成借款并办理了借款手续，且按月利率2.5%向于凌支付利息的事实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白玺与于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二审法院却仍认为不能证明白玺与于凌之间的借款事实，对涉案当事人所举证据均采取了否定的态度，是利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加重了举证责任，严重损害了合法权益。（二）有新的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白玺和于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09年11月8日杭州三江国际置业集团公司与鄂尔多斯市联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此为新证据一。该协议书约定鄂尔多斯市联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总面积449400平方米（东至东纬四路、经十二路；南至环城路；西至环城路；北至东纬二路）土地转让给杭州三江国际置业集团公司。根据该协议杭州三江国际置业集团公司应付鄂尔多斯市联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前期工程款。后因杭州三江国际置业集团公司股东分家，其中的5800万元商议由内蒙古三江房地产向王邦、于凌偿还。王邦、于凌系当时鄂尔多斯市联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此为新证据二。鄂尔多斯市联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亦同意将该笔款项由王邦、于凌负责处理，此为新证据三。之后内蒙古三江房地产向王邦、于凌偿还该笔款，为此内蒙古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此为新证据四，也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转账凭证及转账凭证上三江房地产公司所做的说明也证明了这一事实，该证据还证明孙爱媛是三江房地产公司的出纳，此为新证据五。（三）一审判决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行使撤销权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情形，财产受让人对该财产的转让存在主观恶意。本案中，白玺向华莹房地产公司购买房产的总价是34414584元。在白玺向于凌抵顶房产时，抵顶的价值是白玺向于凌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加上从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的利息1930万元，本息合计3930万元。而且抵顶的时间是2015年，是鄂尔多斯房地产市场疲软的阶段，该抵顶价格是完全合理的。现在该房产在张爱琴、李玉荣申请执行白玺的案件中也仅被评估为8225元每平方米，比当年购买价还要低，详见房地产估价报告，此为新证据六。杭州三江国际置业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杭州三江国际置业集团公司欠鄂尔多斯联邦公司壹亿元，后转为内蒙古三江公司欠鄂尔多斯联邦公司的借款，此为新证据七。2010年7月3日2000万元借条一支，此为新证据八。白玺给李玉荣出具的借条，证明与给于凌出具的借条形式相同，此为新证据九。第二方面本案中的受让财产是善意的，于凌与白玺早在2011年12月15日就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定了白玺以房抵债的意思，双方又于2015年1月6日签订了《抵顶协议》，2015年2月7日华莹房地产公司为于凌、于洋开具了部分销售不动产发票，以上行为明确表明白玺已将房屋抵顶给了于凌、于洋，于凌、于洋已合法取得房屋。而李玉荣、张爱琴与白玺就民间借贷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从形成时间上可以看出本案于凌、于洋取得房屋是完全善意。而撤销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而非只具备一个或两个条件，而应全部同时具备。张爱琴、李玉荣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中，白玺和于凌始终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于凌所举证据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二）于凌、于洋与白玺在一、二审和再审申请中所主张的案件基本事实和提交的证据之间前后矛盾且存在多处重大疑点。首先，从借款时间上，一审时显示借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8月1日，二审时将发生时间变更为2010年7月3日。2010年7月3日，打款5800万元，为什么只出具了2000万元的借据？按照白玺的说法是2010年7月5日才确定数额，为什么7月3日就出具了借据？前后矛盾。其次，从借款形成上，一审于凌和白玺主张2000万元系双方结算形成的借款，二审时于凌称王邦、于凌曾给三江公司借款5800万元，2010年7月3日内蒙古三江公司还款时根据王邦、于凌的指示将5800万元汇给白玺，再审申请中，称不是借款而是土地出让款，前后矛盾。另，根据白玺在一、二审中陈述，其向王邦、于凌以及联邦建筑借款共计8000万元，仅有涉案抵顶的2000万元本金属于于凌，但所举证据始终未能证明于凌履行了支付该2000万元的义务，并且王邦本人陈述该5800万元是由王邦指定三江公司向白玺支付，并非于凌指定。故该借款形成的过程无法与2000万元属于于凌形成联系。综上所述，关于本案争议的于凌与白玺之间是否存在2000万元借款的基本事实，于凌、于洋在每一阶段的庭审中均不能保持稳定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且难以自圆其说，不能证明于凌与白玺之间存在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是白玺将房屋抵债给于凌的基础事实即20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也就是白玺处分房屋的合理性；二是白玺处分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李玉荣、张爱琴的债权利益。关于白玺将房屋抵债给于凌的基础事实即20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也就是白玺处分房屋的合理性的问题。白玺、于凌为证明房屋转让行为的合理性，向原审法院所举还款协议、抵顶协议、5800万元转款凭证、3800万元转款凭证、14枚50万元转款凭证、证人王战胜出庭作证等证据，特别是第一笔打款50万元距打款5800万元刚好是一个月，又与借据约定的利息吻合。而李玉荣、张爱琴虽不认可，但并未举出有效的足以反驳借款存在的证据。关于白玺处分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李玉荣、张爱琴的债权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适用情形包括：“⑴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⑵债务人无偿转让其财产；⑶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⑷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⑸债务人放弃债权担保；⑹债务人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原审法院并未明确认定本案存在上述哪一种情形损害了李玉荣、张爱琴的债权利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白玺与于凌之间不存在2000万元借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应合理分配各方当事人举证责任并根据举证情况，查明相关转款凭证转存的是否为白玺和于凌所称的借款及利息，并结合其他证据对白玺和于凌之间是否真实存在2000万元借款作出认定，进而认定白玺、于凌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损害李玉荣、张爱琴债权利益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任来权审 判 员 武 杰 二○二○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莎日娜书 记 员 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