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平县支行，住所地顺平县顺兴北路。 负责人：崔雅晨，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杨雯，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虎，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顺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冀朝，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永平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占良，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广、于雪慧，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平县支行（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虎、被上诉人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王志虎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应计利息，被上诉人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二被上诉人是当然的还款义务人。王志虎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诉人与王志虎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志虎抗辩称实际用款人是王志虎担任负责人的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借款系职务行为。但是所有贷款手续均由王志虎以个人名义办理，款项也拨付至王志虎个人账户，王志虎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不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一方面认定本案贷款应由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共同偿还，但又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自相矛盾。依据民间借款司法解释第23条，追索欠款的选择权在债权人。 被上诉人王志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辩称，我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志虎立即偿还所欠我行贷款本金伍拾万元及应计利息（截止到2019年6月20日欠息5004.63元，利息应计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2、要求被告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以上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与王志虎签订了13020120170017230号《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借款用途为购买驴。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汇入王志虎个人帐户。该笔贷款已于2019年6月20日欠息。上述事实，原被告认同。庭审时，王志虎主张该贷款合同虽系自己签署，且贷款汇入个人帐户，但贷款的签署过程及贷款的使用均与事实不符,本案的金融借贷合同主体虽是王志虎，但贷款主体实际是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贷款的实际使用者亦为该合作社。其主张，为了深入贯彻习**总书记关于脱贫攻坚的重要战略思想，全面落实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基本方略，积极响应顺平县“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实施意见，王志虎经营的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申请了该扶贫贷款。根据顺平县“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实施意见的精神，按照“小额分散，扶贫为主，控制风险”的原则，农户单户贷款不超过5万，从事规模经营、现金流稳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原则上不超过50万元，故王志虎作为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人在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处申请了贷款事宜。王志虎申请了该笔金融贷款后，按照贷款程序，由顺平县大悲乡人民政府主要领导、村两委干部及金融机构信贷人员组成工作组实地调查，客观公正的评价贷款对象条件，并出具调查报告等材料报县金融服务中心。顺平县金融扶贫工作领导小组于2017年1月5日召开会议，会议通过现场询问，采取无记名投票的方式对贷款项目进行表决，并一致通过同意用政府“风险补偿金”作为担保，申请“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贷款。“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农行已发放贷款企业名单包括王志虎申请的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王志虎在庭审时强调当时在申请该笔贷款时，是带着合作社的公章，并在农行申请了对公帐户，但是办理贷款时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终止了对公帐户办理，要求王志虎以自己的姓名签署贷款合同。顺平县大悲乡人民政府作为该辖区的协调服务监督的部门亦证实了该笔贷款均用于合作社的开发建设和扶贫户的帮扶等。另查明，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4年12月9日由王志虎、王彦惠、王淘汽、王志龙、王某2按照出资比例，共出资200万人民币注册成立。2016年10月7日召开了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股东大会，该会议通过了新增贫困户入股事宜并申请县金融扶贫“政银企户保”贷款，并签订了农户联保承诺书。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对王志虎的主张有异议，其认为该笔金融贷款只是农户贷款并非扶贫贷款。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王志虎的主张无异议，其认为该笔贷款正是为了贯彻落实“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的实施意见，全面落实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基本方略，并推动顺平县扶贫事业的发展，而为王志虎及其经营的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所作的担保。庭审时，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王志虎就各自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首先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业务申请表；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三、王志虎及其配偶身份证复印件、共同还款承诺书；四、中国农业银行农村个人生产经营贷款面谈记录；五、贷款用途声明；六、农户财务状况简表及调查表；七、王志虎拟抵押贷款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八、王志虎欠息情况表；九、风险补偿基金担保农户贷款推荐表及担保承诺书。王志虎对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其认为王志虎是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者是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故合作社应为本案的主体；3、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提供的材料均由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单方拟定，该笔贷款并非王志虎个人贷款，王志虎为了给合作社申请到贷款只能在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上签字，并且是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终止了对公帐户的办理，要求王志虎以自己的名义贷款。4、王志虎的抵押贷款项目书既有王志虎的个人财产也有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资产，与个人贷款所作的抵押相矛盾。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所担保的对象是王志虎及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且该笔贷款尚未到期，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不应单方解除合同。王志虎就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顺平县金融扶贫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及“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农行已发放贷款企业名单，该证据证实会议一致通过用政府“风险补偿金”作担保，申请“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贷款；“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已发放贷款企业名单显示有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证实农行实际是给合作社发放的金融扶贫贷款。证据二：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营业执照、合作社股东大会决议、合作社证明等证据证实王志虎系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合作社向农行申请了50万元贷款，其签署的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该笔金融贷款均用于合作社的建设;依照顺平县金融中心的要求以合作社的财产提供担保，亦未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出具过担保;合作社的资金往来均使用王志虎个人帐户，合作社未办理单位帐户。上述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王志虎并未个人使用，与王志虎个人无关。证据三：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项目书、关于王志虎经营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申请50万元风险补偿金担保的调查报告，证实合作社申请了金融扶贫贷款50万元并已作反担保；贷款主体为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银行意见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有顺平县大悲乡人民政府及顺平县大悲乡野场村委会章。证据四：顺平县大悲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委派法定代表人王志虎与农行签订50万贷款协议；签署协议前农行曾与金融服务中心及大悲乡政府一起到合作社考察;农行与王志虎签订的贷款协议，贷款资金均用于合作社的开发建设和贫困户的帮扶，乡政府对该笔资金的使用有协调监督的职责。证据五：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证实王志虎系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因合作社无单位帐户，农行50万元贷款直接汇入法人王志虎个人帐户；贷款用于合作社的建设及购驴。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对王志虎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并未对王志虎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王志虎的主张予以认同，亦对王志虎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与王志虎所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笔贷款应由借款人王志虎偿还。但庭审时，王志虎主张该贷款合同虽系自己签署且贷款汇入个人帐户，但贷款的签署过程及贷款的使用均与事实不符,本案的金融借贷合同主体虽是王志虎，但贷款主体实际是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贷款的实际使用者亦为该合作社。王志虎就其主张提供了五组证据相佐证，证据一证实了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所发放的五十万贷款系“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贷款，且该笔贷款所发放的企业名单显示为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而并非王志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实了王志虎系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因该合作社无单位帐户，资金往来均使用王志虎个人帐户且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发放的五十万元贷款均用于合作社建设及生产。证据四系顺平县大悲乡人民政府证明亦是对上述证据的印证。王志虎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实其主张，虽然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并未对王志虎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但并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用政府“风险补偿金”作担保，其认为该笔贷款正是为了贯彻落实“政银企户保”金融扶贫的实施意见，全面落实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基本方略，推动顺平县扶贫事业的发展，为王志虎及其经营的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所作的担保。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王志虎的主张及证据并无异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的也应提供证据并说明理由。王志虎就其主张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贷款人虽是王志虎，但贷款资金的使用者为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作为担保人亦认为是为王志虎及其经营的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所作的担保。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为王志虎经营的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申请五十万元风险补偿金担保的调查报告显示贷款主体为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且王志虎抵押贷款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系用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资产所作的部分抵押。依据合同的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所诉贷款应由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平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2017年1月25日，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与王志虎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汇入王志虎个人帐户，该笔贷款已于2019年6月20日欠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志虎主张实际用款人是顺平县大场肉驴农民专业合作社。因王志虎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志虎应当承担还款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在所涉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章，其作为担保人，应依《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本案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农业银行顺平县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939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平县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以50万为本金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 三、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平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王志虎、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王志虎、顺平县金融服务中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 峰 审判员 王 琦 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