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3291号原告：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石桥铺机电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222790087。法定代表人：杨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荣，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菊，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亚利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会信用代码91500103345907273L。法定代表人：郑莉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莉莉，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重庆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庆亚利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荣、邱菊，被告重庆亚利消防设备有限公司、郑莉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立即支付货款589825元以及利息80033元（以589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8日），利随本清；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亚利公司因生产经营的需要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向原告购买了材料共计705230元，支付了115405元，尚欠589825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重庆亚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莉莉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共同辩称：第一，原告与重庆亚利公司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未形成对账协议，仅有送货单，而一张送货单成立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分别立案，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处理。第二，原告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其起诉款项中，仅有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9月27日的5笔货物系原告提供，共计128770元，同时还应扣除16115元退货款，原告实际供货112655元；而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的23笔货物系由案外人重庆昂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达公司）提供，共计576460元，同时应当扣除8465元退货款，实际供货567995元。第三，原告与重庆亚利公司仅就案货物的供货数量进行了确认，但因原告送货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对货物价格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主张的价格不能作为案涉货款的结算依据，货款也未达到付款条件。第四，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告主张的价格和全部货款进行结算，重庆亚利公司也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且因原告未就退货款项进行扣减，重庆亚利公司所支付款项中存在超额支付情形，原告应当退还重庆亚利公司22720元。第五，郑莉莉仅系重庆亚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合同相对人，原告要求郑莉莉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送货单28张（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重庆亚利公司管辖异议申请书及上诉状，拟证明：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重庆亚利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对案涉货物数量及价格进行签收，重庆亚利公司在管辖异议申请书、上诉状中均对双方多年来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即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组，原告股东软智慧与郑莉莉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重庆亚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莉莉亲口承认欠付原告货款以及用门面来抵债的事实。第三组，重庆亚利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重庆亚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莉莉应对重庆亚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四组，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保单及保险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申请保全而产生保险费2000元，应由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承担。第五组，昂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杨秀与郑莉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抬头为昂达公司的送货单是原告向重庆亚利公司供货时提供的送货单，重庆亚利公司与昂达公司没有任何交易往来，与原告送货单上的电话号码一致。第六组，送货单79张（2013年12月21日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拟证明：虽然重庆亚利公司成立于2015年，但原告早在2013年起已与郑莉莉经营的广安亚利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亚利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当时货物签收人也是郑元才。而原告设立前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原告公司设立后来承担。重庆亚利公司答辩的超付金额实际是对前期交易欠付货款的清偿，79张送货单的总金额是1425335元，重庆亚莉公司的付款行为表明其对双方前期买卖关系的追认。第七组，结婚证，拟证明原告法定代定表人杨秀与阮智慧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第八组，申请昂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元财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黄元财与杨秀夫妻是亲戚，在同一地点办公。杨秀夫妻因没有送货单，故使用昂达公司的送货单，昂达公司任其随意使用。昂达公司与重庆亚利公司及郑莉莉没有交易往来，杨秀夫妻使用昂达公司的送货单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昂达公司无关。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共同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昂达公司送货单不予认可，其中明确载明送货单位是昂达公司。对于5份记载原告名称的送货单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明确载明“数量正确，价格未定”，故双方未就货物价格达成一致；此外在2016年8月17日送货单当中，明确载明退还坏的电机9台共计16115元，该款不应作为双方真实交易的货款。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重庆亚利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的货款；自然人独资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具有限制性；担保费由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中重庆亚利公司没有欠付款项的情形，更不应承担担保费用。对第五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虽然原告通过发送照片方式将送货单发送给了郑莉莉，但不足以说明该批货物就是由原告向重庆亚利公司提供的；对昂达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原告和昂达公司不是母子公司或关联公司，原告使用昂达公司的送货单不符合日常逻辑。对第六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该送货单并非原告与重庆亚利公司之间发生的真实交易，从送货单的形式上来看，系案外人的供货单而非原告。原告成立于2015年的5月27日，而重庆亚利公司成立于2015年的6月16日，在双方均未成立之前，不可能发生交易行为。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八组证据，认为证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从常理上来讲，2013年到2016年长达4年的时间内，原告均可随意使用昂达公司送货单，且在原告于2015年成立公司后还能随意使用，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基本逻辑。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共同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重庆亚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重庆亚利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6日。第二组，抵款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重庆市商品房联系备案登记表，拟证明：抵款协议是案外人重庆众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亚利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在该协议中明确将斌鑫中央公园A区19-22-5的房屋以价格438370元抵给被告，该房屋是重庆众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抵给重庆亚利公司，然后重庆亚利公司再抵给原告；微信聊天记录是郑莉莉与阮智慧产生的，其中明确将前述房屋以价格453370元抵偿给原告，并以阮智慧的名义直接与开发商办理了房屋的购买合同等手续；第三组，收款收据2份，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和2016年2月5日向重庆亚利公司出具收据，其中明确载明重庆亚利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50000元款项。原告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套房屋过户到阮智慧名下，实际上是对从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的5月29日期间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与原告公司未成立之前的债务结算，并非对本案讼争货款的抵充。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原告公司成立之前双方从2013年10月21日开始就存在交易往来，该两份收据均是对前述交易中的支付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成立于2015年5月27日，股东为杨秀、阮智慧。杨秀与阮智慧系夫妻关系。重庆亚利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6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莉莉。昂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黄元财。原告举示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送货单28张，显示内容如下：名称记载为“重庆昂达机电有限公司送货单”的23张，收货单位为“亚利”，货号为“双速”、“防爆”，日期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5月20日，“经手人”签字处均由阮智慧签字，金额合计576460元。其中，2016年1月8日金额为2280元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处签有“邱亚军”字样，2016年3月24日金额为29565元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处签有“孙洪波”字样，其余均为签有“郑元才”字样并注明“数量正确，价未定”。此外，2015年12月28日金额为37395元的送货单还备注“退货8465元”。名称记载为“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送货单”的5张，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7月6日，3645元；2016年7月28日，46050元；2016年8月17日，23670元；2016年9月5日，20220元；2016年9月27日，35185元。合计128770元。“收货单位及经用人（盖章）”处均签有“郑元才”字样，并均注明“数量正确，价未定”，2016年8月17日送货单另注明“退坏电机九台共计16115元”。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举示2张收据显示：入账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25日、2016年2月5日，金额分别为50000元、200000元，交款单位为“亚利”，收款事由为“电机款”，加盖原告财务专用章。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举示《抵款协议》显示：重庆众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用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从重庆斌鑫伟祺置业有限公司抵斌鑫·中央公园房屋并转让给重庆亚利公司，以抵付欠重庆亚利公司材料款438370元。重庆亚利公司、郑莉莉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22日，郑莉莉将上述房屋作价453370元抵款，并通知阮智慧办理网签购房合同，阮智慧表示同意。2016年11月23日，上述房屋从重庆斌鑫伟祺置业有限公司网签至杨秀名下。原告举示的电话录音显示：2019年6月4日，阮智慧询问郑莉莉用门市抵款的事宜，郑莉莉表示用东和春天门面抵充全款欠款。阮智慧称欠款为589800余元，郑莉莉表示具体欠款金额不清楚，但反正不足600000元。阮智慧表示要先去看一下门面。此后，该以房抵款未实际履行。原告另举示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的送货单77张，显示：名称为“重庆昂达机电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位为“亚利”或“亚利风机”或“亚利通风”，仅2015年3月25日金额为47340元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重庆亚利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处签有“孙洪波”字样。其余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处签有“邱亚均”或“白菊”或“廖浩”或“王庆”或“郑元才”等字样。“经手人”签字处由阮智慧签字，金额合计1425335元。原告还举示保单及保险费发票显示：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2000元。另查明，广安亚利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4日，原法定代表人为郑莉莉，于2020年1月10日变更为郑元才；原股东为郑莉莉、邱亚均，于2020年1月10日变更为郑元才、邱亚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能否就多张送货单在本案中一并提起诉讼；二、原告就昂达公司送货单主张权利是否适格主体；三、原告货款数额及重庆亚利公司付款金额；四、郑莉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原告能否就多张送货单在本案中一并提起诉讼的问题。原告与重庆亚利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以多张送货单主张其与重庆亚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原告举示的送货单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且与重庆亚利公司付款凭证等证据紧密结合，共同反映了双方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不宜将送货单分割开来逐一审理；同时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成本，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妥，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告就昂达公司送货单主张权利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举示的送货单中，除记载原告名称的送货单外，还有名称为昂达公司的送货单。原告举示了昂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并申请昂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其明确表示案涉昂达公司送货单实际由杨秀夫妻使用，由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昂达公司无关，故可确定昂达公司不是该部分送货单的权利人。现原告持有昂达公司该部分送货单原件，可以该送货单主张权利。三、关于原告货款数额及重庆亚利公司付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原告和重庆亚利公司成立前的送货单不应作为原告向重庆亚利公司供货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原告成立于2015年5月27日，重庆亚利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6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2015年5月27日之前的送货单，在原告和重庆亚利公司均未成立的情形下，因二者均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送货单是原告或重庆亚利公司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故不应作为原告向重庆亚利公司供货的依据。另一方面，该部分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亚利”或“亚利风机”或“亚利通风”，经手人为阮智慧，而广安亚利公司在2013年已成立，与重庆亚利公司名称中均含有“亚利”二字，结合原告称杨秀、阮智慧夫妻从2013年开始与广安亚利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相关陈述，该部分送货单的相对方明显不是重庆亚利公司，杨秀、阮智慧可依法另行向广安亚利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原告向重庆亚利公司供货的价款无法确定。原告举示的重庆亚利公司成立后的送货单中均备注“数量正确，价未定”，表明重庆亚利公司在收货时仅对供货数量无异议，而货款尚未达成合意。原告举示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重庆亚利公司对送货单记载的货款明确认可。退一步讲，即使按送货单记载的货款计算，也小于重庆亚利公司的付款总额，具体情况如下：重庆亚利公司成立后的送货单为27张，记载的货款共计674700元，扣除记载的两笔退货款项8465元、16115元后为650120元。而重庆亚利公司举示的二份收据显示，2015年11月和2016年2月，原告共收款250000元，交款单位为“亚利”。因此时重庆亚利公司已成立，且现重庆亚利公司持有该收据原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款是由广安亚利公司支付或者是对重庆亚利公司成立前债务的清偿，故应认定为重庆亚利公司支付货款。此外，重庆亚利公司于2016年11月将房屋作价453370元抵款并实际网签至原告法定代表人杨秀名下，原告举示的阮智慧与郑莉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表明该款是抵充重庆亚利公司成立前的债务，同理应认定为重庆亚利公司支付货款。据此，重庆亚利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703370元，超过原告送货单记载的货款总额，原告无权再要求重庆亚利公司支付送货单记载的货款。至于原告主张郑莉莉在通话录音中承认其诉请货款金额问题。原告举示的通话录音中，阮智慧称欠款为589800余元，郑莉莉称具体欠款金额不清楚，但反正不足600000元。对此，应认定郑莉莉并未作出明确认可阮智慧主张的欠款数额的意思表示。同时，考虑到郑莉莉原系广安亚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对欠款金额的核对应包括广安亚利公司的欠款在内，但据此并不能推定重庆亚利公司或郑莉莉个人同意承担广安亚利公司的债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重庆亚利公司尚欠货款，对其主张重庆亚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对原告主张重庆亚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莉莉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不再作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重庆畅智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云飞人民陪审员  范德娟人民陪审员  周 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冉文佳书 记 员  侯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