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军，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秀枝，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军，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伟，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美英，女，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秀枝、李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崔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秀枝、李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书第3、4页）：“吴某分别于2019年4月8日向崔美英借款141000元……，以上共计借款645740元。上述借款，崔美英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吴某指定的王金堂账户。吴某通过王金堂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转账还款6700元…以上共计还款206700元”、“另查明，吴某于2019年8月15日为都雪峰出具车辆抵押证明一份”。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证据采信不当，事实不清。首先，因案外人吴某非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亦未申请其出庭作证，案涉被上诉人提供的“吴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借条、及抵押证明是否为吴某本人所书写不能确定。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外人吴某仍拖欠被上诉人借款439040元亦无法印证一致。第三，原审判决认为案外人吴某将债务转移给了两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对继续持有相关债权凭证作出解释和说明，这明显不合常理。如是债务转移，在债务受让人已出具借款借据、收款收据情形下，按常理，债权人自然应将前一债务人出具的借款证明等书面材料交还该债务人，或交新债务人或销毁。因此，在案外人吴某本人未到庭情形下，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吴某相关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2019年9月26日，邢秀枝、李小军应其女儿李雯雯的要求针对上述借款为崔美英出具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属于债务转移的情形，崔美英接受该借据、收据，视为同意上述债务转移的行为。”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关于推定两上诉人接受债务转移的认为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据此不存在的推定事实作出的判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债权债务转移的前提是存在一个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需要债权人、债务人转让人以及债务受让人达成合意。本案中，承如上述，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对案外人吴某的债权数额尚不能确定，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收款收据时，是自愿受让案外人吴某转让的债务，甚至两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推定的债务转移关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两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崔美英辩称，一审认定全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案外人吴某是两上诉人的女婿，吴某借款的时候崔美英按照吴某的指示打入了王金堂的账户内，事后吴某无力还款，对账之后吴某找到了其岳父岳母来承接吴某的债务，两上诉人同意承接吴某的债务后，两上诉人在其女儿李雯雯的陪同下为被上诉人崔美英出具了《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2）《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记载指定打入王金堂的账户视为收到借款，同时约定只有两上诉人收到借款后才为崔美英出具《收款收据》，本案中两上诉人为崔美英已经出具了《收款收据》，说明两上诉人收到了崔美英的借款；（3）吴某出庭不出庭崔美英左右不了，吴某是原债务人，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现债务人是两上诉人，崔美英有权起诉两上诉人；（4）崔美英按照约定支付至王金堂账户，是吴某指示，时候又得到了新债务人李小军、邢秀枝的认可，应当对新债务人李小军、邢秀枝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全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邢秀枝、李小军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其中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为2193元）；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邢秀枝、李小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美英与都雪峰系夫妻关系。邢秀枝与李小军系夫妻关系。李雯雯系邢秀枝与李小军之女儿，李雯雯与吴某原系夫妻关系，后两人离婚。 吴某分别于2019年4月8日向崔美英借款141000元，2019年5月31日借款68600元，2019年7月12日借款98000元，2019年8月9日借款64520元，2019年8月10日借款49000元，2019年8月14日借款76100元，2019年8月29日借款88700元，2019年9月6日借款59820元，以上共计借款645740元。上述借款，崔美英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吴某指定的王金堂账户。 吴某通过王金堂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转账还款6700元，2019年8月3日还款50000元、50000元，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9年8月3日转账还款50000元、50000元，以上共计还款206700元。 2019年9月26日，应李雯雯要求，邢秀枝、李学军向崔美英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载明：甲方（邢秀枝、李学军）因个人需要向乙方（崔美英）借款470000元；借款由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由甲方指定王金堂的账户为收款账户，王金堂与乙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仅为该借款作为甲方的收款账户之用，王金堂收到款项视为甲方已经实际收到，甲方收款后为乙方出具收款收条；按月利率1%计息，自2019年9月26日开始计息，按月支付（于每月的10日支付上月的利息），至乙方要求还款时本息全部结清；甲方逾期偿还本息视为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本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邢秀枝、李小军为崔美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本人李小军、邢秀枝已收到崔美英出借的借款，收款金额470000元，特此立据。 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在签订上述借款合同之后，邢秀枝、李小军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 另查明，吴某于2019年8月15日为都雪峰出具车辆抵押证明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崔美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吴某向崔美英借款，崔美英已经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64574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后，吴某已经偿还206700元，该还款数额应当于上述借款中予以扣减，即截至2019年9月26日，吴某仍拖欠崔美英借款439040元。 2019年9月26日，邢秀枝、李小军应其女儿李雯雯的要求针对上述借款为崔美英出具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属于债务转移的情形，崔美英接受该借据、收据，视为同意上述债务转移的行为，邢秀枝、李小军作为新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崔美英承担还款责任，但偿还债务的范围应以吴某实际拖欠的借款为限。同时，在借据中，邢秀枝、李小军承诺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该利率不违反国家对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崔美英主张按照该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崔美英请求邢秀枝、李小军赔偿其已支付的律师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邢秀枝、李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美英借款本金43904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390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崔美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2.90元，由崔美英负担552.20元，邢秀枝、李小军负担7830.70元；诉讼保全费2370元，由邢秀枝、李小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质询并对证言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崔美英与都雪峰系夫妻关系。邢秀枝与李小军系夫妻关系。李雯雯系邢秀枝与李小军之女儿，李雯雯与吴某原系夫妻关系，后两人离婚。 吴某与崔美英、都雪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间发生多笔借款，至诉讼前，尚有借款未结清。 2019年9月26日，应李雯雯要求，邢秀枝、李学军向崔美英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载明：甲方（邢秀枝、李学军）因个人需要向乙方（崔美英）借款470000元；借款由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由甲方指定王金堂的账户为收款账户，王金堂与乙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仅为该借款作为甲方的收款账户之用，王金堂收到款项视为甲方已经实际收到，甲方收款后为乙方出具收款收条；按月利率1%计息，自2019年9月26日开始计息，按月支付（于每月的10日支付上月的利息），至乙方要求还款时本息全部结清；甲方逾期偿还本息视为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本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邢秀枝、李小军为崔美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本人李小军、邢秀枝已收到崔美英出借的借款，收款金额470000元，特此立据。 本院认为，崔美英持李小军、邢秀枝为其出具的借款借据和收据向其主张权利，依据的事实是吴某先前的债务转移由李小军、邢秀枝承担，但本院经查认为，首先，在崔美英提交的上述书证中并无李小军、邢秀枝接受吴某债务的意思表示，李小军、邢秀枝对此不认可，称书写借据时是为李雯雯向崔美英借款，因此，认定债务转移缺乏三方当事人的合意；再次，二审期间，吴某出庭作证，称该四十七万元借款中仅有七万元左右为之前借款，且其仍同意自行承担，故原审认定的债务转移中的“债务”尚处于事实不清状态。综上，崔美英主张涉案借款四十七万的还款义务已转移至李小军、邢秀枝，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李小军、邢秀枝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崔美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2.90元，诉讼保全费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90元，均由崔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崔诗君 审 判 员 张 珊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