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健勋，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广卿，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 上诉人邱健勋因与被上诉人卫广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健勋上诉请求：1.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的(2019)琼902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无效施工合同中的款项；2.因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需将已支付的工程款退回给上诉人；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定安县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无任何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签署的施工合同无效，但仍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与法不合，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审判决中第九页最后一段中，认定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无效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合同的无效是法定的，不因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提前告知而改变，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对于无效的合同，任何一方都不能再依合同内容主张权利。且因被上诉人隐瞒其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忽视了对其所施工建设的工程质量的审查力度，从而将工程质量风险转嫁给上诉人的行为不合法，故上诉人依法无需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且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的工程款为违法所得，应退回给上诉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双方施工合同的无效，决定了该合同的非法性，合同双方约定的条款没有任何约束力，一审法院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款项，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包蜜园马场钢结构厂房竣工结算书》是在庭审过程中才提交，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份证据。其次，该份结算书仅仅是上诉人与项目方之间的文书，与被上诉人并无直接关系，与本案也无直接关系。被上诉人也并未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其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建设的项目质量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卫广卿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告卫广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15日起以1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邱健勋与案外人定安小骑士马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骑士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小骑士公司将定安县黄竹镇包蜜园农庄内的定安小骑士马术庄园训练场钢结构顶棚工程发包给邱健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邱健勋全包负责钢梁、钢檩条、钢结构部分的制作、安装、防腐及屋面彩钢的安装（钢柱采用200镀锌方管、檩条采用冷轧40×80方管、梁采用拱形镀锌圆管焊接、屋面采夹心0476彩钢板、抗风能力十级），工程数量瓦面面积约2700平方米（以实际验收为准）；工程造价为355元/平方米，总计958500元（工程验收后以实际瓦面面积结算）；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按工程结算预留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7月18日，邱健勋与卫广卿签订《施工合同书》，邱健勋将从小骑士公司处承接的工程整体转包于卫广卿，除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外，该《施工合同书》与邱健勋、小骑士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书》的内容一致。本合同书约定：工程造价为210元/平方米，总计567000元（工程验收后以瓦面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正负零付50000元、主体材料进场付150000元、钢架大梁制作完毕开始吊装后付款2000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后付款50000元、余款在工程竣工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按工程结算预留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卫广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7月31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95000元。2018年8月17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90000元。2018年10月14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10月20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30000元。施工期时间，因工人受伤，邱健勋于2018年10月14日支付20000元到卫广卿账户。2018年11月4日，邱健勋向卫广卿出具80%合同款的付款协议，载明：定安包蜜园80%合同款为450000，已付285000（含20000元病人治疗费用），实付265000，欠185000加补10000元乙方（卫广卿）购买电缆，实欠195000元（2018年11月4日结），2018年11月9日前付7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前付30000元、剩余950000元在2018年12月15日付清，如2018年12月15日未付195000元，逾期一天按3%支付利息。2018年11月5日，邱健勋于小骑士公司代表签订《包蜜园马场钢结构厂房竣工结算书》，载明彩钢瓦面积为2814.6平方米，按不增加造价要求，增加部分不予计算，按原合同2700平方米计工程款为958500元（2700×355）。结算书上，邱健勋批注“同意已交给甲方使用”。此后，涉案钢架构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12月30日，邱健勋向卫广卿出具《申请书》，委托案外人小骑士公司向卫广卿付款300000元。该申请书出具后，小骑士公司未向卫广卿付款，《申请书》原件仍在卫广卿处。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1日，邱健勋分别向卫广卿支付工程20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0元。此外，邱健勋还通过微信付款方式分四笔累计向卫广卿付款18000元，其中有3500元为另案诉讼费，余款14500元为本案工程款。一审还查明，涉案钢结构工程因政府原因已于2019年年初被拆除。卫广卿向邱健勋索要工程未果，遂生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邱健勋、卫广卿之间的施工合同书为转包合同，且卫广卿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实际为卫广卿组织施工，邱健勋在《包蜜园马场钢结构厂房竣工结算书》已同意将工程移交业主小骑士公司使用，说明其认可卫广卿施工的质量，该结算书上业主方代表业已签字确认且从原告提供的照片来看，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邱健勋依法应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在邱健勋签字的竣工结算书上，其认可卫广卿实际工程量为2814.6平方米，现卫广卿主张按2700平方米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的单价210元/平方米计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双方在2018年11月4日的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另有电缆款10000元，故邱健勋应向卫广卿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577000元。因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已被政府拆除，邱健勋应全额向卫广卿付款。扣除已付的374500元，邱健勋还应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202500元。对于邱健勋庭审中辩称的病人20000元也为工程款应予扣除的观点，因其在答辩中已明确该款不作为工程款扣除，且2018年11月4日的协议中对此也已明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邱健勋上述观点不予采纳。对于利息问题。2018年11月4日的协议书明确了付款时间，邱健勋逾期不付客观上给卫广卿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卫广卿主张按其与案外人借款关系中的利率计付利息损失明显超出邱健勋签署协议书时可预见的范围，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双方对利息的计算并无约定，为此，本院确定邱健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向卫广卿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协议中明确2018年12月15日未付才付息，此时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邱健勋应全额付款，故卫广卿主张以195000元为计息基数，有事实基础，应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2月16日起起算，对于卫广卿自2018年11月5日起算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邱健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卫广卿支付工程款195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邱健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卫广卿支付工程款7500元；三、驳回原告卫广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被告邱健勋承担1940元，原告卫广卿自行承担10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利息。2.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将已支付的工程款退回给上诉人。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书》，将从小骑士公司处承接的工程整体转包给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相应的承建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无效。因涉案工程已完工，上诉人在与小骑士公司代表签订《包蜜园马场钢结构厂房竣工结算书》中已承认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同意移交小骑士公司使用，为此，上诉人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无效，并不影响双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的工程款。双方约定给付工程款时间，上诉人应支付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提出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无效，不应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将已支付的工程款退回给上诉人，因一审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上诉人上诉请求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为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全部由上诉人邱健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