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3民初1194号 原告：李志松，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晓晴，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鲍其贵，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被告：盛漫雪，女，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史国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志松诉被告鲍其贵、盛漫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晓晴、被告盛漫雪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国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鲍其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被告“离婚协议”中鲍其贵无偿将房产转让给盛漫雪的约定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依法予以撤销；2.判令盛漫雪按照房产价值的一半即45万元向李志松承担支付义务；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鲍其贵、盛漫雪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3年，鲍其贵陆续向李志松借款，并在2014年7月向李志松出具一份80万元的欠条，该事实已经法院判决确认，鲍其贵应偿还李志松借款8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判决后，李志松获知鲍其贵、盛漫雪于2016年8月9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由鲍其贵承担所有债务，双方共有的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房屋（面积为121.67平方米）归盛漫雪所有。盛漫雪于2016年11月将该房屋出卖，价款为90万元。盛漫雪又于2017年4月在同小区购买23幢2201室房屋（面积为139.09平方米），并投入巨资将其在马鞍山经营的童装店扩大店面进行装修，而鲍其贵却背负巨额债务，无任何资产。鲍其贵通过与盛漫雪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放弃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导致李志松向法院申请执行后，鲍其贵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两被告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盛漫雪已将房产出卖并获取90万元卖房款，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一半的原则，其应将多获得的45万元向李志松承担还款义务。 盛漫雪辩称，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产权约定的诉讼请求，因撤销权的行使时间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一年内，而本案中，无论原告在2019年1月2日立案起诉，还是发回重审撤诉后即2020年3月25日起诉，均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时间，依法应予驳回。盛漫雪与鲍其贵约定的是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归属，未明确约定分割财产的承担比例；产权归属法律规定以登记为生效要件，鲍其贵也是房屋出售人之一，且获得相应房屋出售款项，故原告认为盛漫雪无偿获得90万元的房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涉案房屋出售价款有部分是房屋贷款。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如第一项诉求成立，即赠与合同被撤销，那该合同就未成立，撤销的法律后果应恢复财产性质，又因涉案财产已转让，按法律规定就应返还其相应的财产份额价款，而鲍其贵作为房屋出售者之一，且在出售房屋时出具相应收条，该部分款项也予以取回，故不存在再予以返还给鲍其贵。同时原告诉求却代替执行司法解释中关于无偿赠与可增加被申请执行人的问题，那么该案法律范畴是在执行范围，而并非是原告诉讼主张范围。原告与盛漫雪无任何的债权债务行为，不存在直接对其支付款项，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第二项诉求。第三项诉请由原告本人承担。 鲍其贵未作答辩。 李志松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7）皖0523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5民终355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鲍其贵欠原告80万本金及利息，其中2014年7月16日至2016年8月3日利息为15万元。2017年1月1日至款项清偿之日80万按月利息2%计算。两被告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约定涉案共同房产马鞍山市花山区汇成上东8栋504室房屋归盛漫雪所有，房贷由鲍其贵清偿，共同债务由鲍其贵承担。2016年11月，两被告将该房产转让，盛漫雪于2017年4月在同小区购买23栋2201室房屋（139.09平米）。 2.被告的“离婚协议”一份，证明：被告离婚时无其他共同财产，只有汇成上东8栋504室121.67平米的房屋，被告明知鲍其贵欠原告巨额欠款，为逃避债务，相互串通，以协议离婚方式，将共有财产无偿转移到盛漫雪名下。 3.（2019）皖0523执81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鲍其贵欠原告债务已在和县法院执行，但因鲍其贵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 4.（2018）皖0523民初36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诉被告鲍其贵、盛漫雪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同年12月29日申请撤诉，法院准许，原告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 盛漫雪对李志松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盛漫雪无关，对两被告出售房屋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该证据看不出盛漫雪明知鲍其贵对外欠巨额债务，也看不出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同时也没说房屋是无偿进行转让；协议明确表述是产权归属，并没说不给予被告相同等价的一半的财产。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两被告未收到2018皖05**民初3636号案件的应诉材料，只能证明原告合同纠纷案件诉求，不能证明其行使撤销权。 鲍其贵对李志松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 盛漫雪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皖0523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9）皖05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知道或明知涉案两被告的离婚协议内容至少是在2017年11月29日，第一次提起涉案的撤销权之诉是在2019年1月2日，已过法定撤销权行使时间；其次，（2019）皖05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时，原告自愿撤诉，所以2020年3月25日的再次起诉更是过了法定撤销权行使时间。 2.（2019）皖05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的庭审笔录、离婚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帐单、收条两张、手机微信转帐和微信记录、宝马车完税证明和发票、车辆买卖合同、盛漫雪个人帐户明细表、房屋买卖合同（庭后提交），证明，出卖房屋时偿还贷款458651.77元，两被告获得房屋剩余款441348.23元，鲍其贵已涉案房屋的再次抵押贷款14万元（中国合肥建设银行），由盛漫雪在离婚后偿还。共同财产宝马车，离婚后由鲍其贵所卖，获得车款29万。盛漫雪并非是无偿获得离婚协议中的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也未进行房屋变更登记。由鲍其贵、盛漫雪共同出售涉案房屋，按市场价进行出售，未有恶意串通，在房屋出售时也无明知损害原告权利。原告起诉时间都在两被告离婚之后，盛漫雪不知道也无法知道鲍其贵对外债务情况，法院也认定该债务是鲍其贵个人债务。两被告夫妻财产分配符合法律，并给予相应款项，鲍其贵在盛漫雪处无任何财产或钱款。 李志松对盛漫雪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因原告在2018年6月29日提起撤销权诉讼，同年8月7日正式立案受理，且法院在同年10月18日和同年12月7日开庭审理该案，两被告均参加庭审。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没有举证证明用买房款偿还房贷，因离婚协议约定鲍其贵偿还房贷，故不能排除在2016年10月10日盛漫雪卖房前，鲍其贵将房贷余额已付给盛漫雪，且离婚协议被生效判决确认。被告辩称用卖房款偿还房贷，是对抗不了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同时鲍其贵并未收到卖房款10万元，因收据是其出具给自己的，若是卖房款应出具给买房人，该证据不应在鲍其贵处，且无转帐记录。鲍其贵并不是将涉案房产二次抵押在建行贷款14万元，而是信用贷款。被告在2016年8月9日协议离婚前，即2016年7月13日因欠外债，宝马车已抵押给他人，并办理抵押物登记，可对抗第三人，抵押权人有权对出售价款优先受偿；2017年3月23日，被告因不能偿还债务，已将该车变卖并办理过户手续，且该车不在离婚协议约定范围。由于抵押权人优先受偿，两被告不能提供宝马车变卖时鲍其贵获得29万元的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故不能证明卖车款由鲍其贵所得。原告未看到房屋买卖合同，通过法院查询可知涉案房产已于2016年11月2日转让他人，同月8日办理过户。被告承认卖房款是90万元，但被告一直未提供合同，从合同来说卖房款不只90万元。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鲍其贵对盛漫雪的证据未予质证，其也未提交证据。 本院综合原、被告的举证与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审理查明进行认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鲍其贵、盛漫雪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归盛漫雪所有，待婚生子十八周岁将该房产过户在婚生子名下，贷款由鲍其贵偿还，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财产分割，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归鲍其贵享有与承担。 2016年10月，鲍其贵、盛漫雪将马鞍山市花山区上东国际花园8幢504室房屋（面积为121.67平方米）出售，价款为90万元，因该房屋在买卖时尚有按揭贷款本息合计307756.03元未偿还，该款由买房人在购房款中偿还。2017年4月，盛漫雪购买马鞍山市花山区上东国际花园23幢2201室房屋（面积为139.09平方米）。 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0523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判决鲍其贵、盛漫雪偿还李志松欠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盛漫雪不服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皖05民终355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鲍其贵偿还李志松欠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二审判决生效后，鲍其贵至今未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 2018年8月7日，李志松以合同纠纷起诉鲍其贵、盛漫雪，后申请撤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皖0523民初3636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2019年1月2日，李志松以合同纠纷再次诉鲍其贵、盛漫雪，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皖05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判决盛漫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多分得的296122元房款向原告李志松偿还被告鲍其贵的欠款，驳回李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盛漫雪不服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皖05民终104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皖05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李志松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裁定盛漫雪名下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予以查封。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约定属于平等主体意思自治范畴，该约定效力仅及于离婚协议双方，不及第三人；若财产的约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他人可依法申请撤销或主张无效。李志松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主张鲍其贵、盛漫雪在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盛漫雪所有”无效，也主张撤销该约定，在两主张并存时，人民法院依法应全面审查涉案协议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是否具有撤销事由。鲍其贵在离婚时已明知欠他人巨额债务，在离婚时无偿转让其共有财产份额，致其清偿能力减弱，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根据涉案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协议双方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且其内容明显显失公平，可认定双方串通，且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综上，“案涉房屋归盛漫雪所有”的约定无效，但不影响涉案离婚协议其他条款效力。同时因该条款无效，本院依法不在审查撤销权事由，故盛漫雪以离婚协议不得撤销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以超过行使撤销权除斥期为由的抗辩理由不予理涉。李志松要求盛漫雪向其履行清偿义务，因涉案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已转让案外人取得，该标的现已不能返还鲍其贵、盛漫雪，且双方就涉案房屋的约定被本院确定无效，双方应折价补偿；同时该主张是李志松代位行使诉权，因李志松第一项诉讼请求与该项主张之诉的性质不同，只是诉讼当事人相同，但诉讼主体地位、诉讼标的同一或种类均不同，两项诉讼请求不符合共同诉讼规定，故本案不予理涉，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诉，因原告本人事后提出撤回撤诉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鲍其贵、盛漫雪签订“离婚协议”中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归盛漫雪所有的约定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志松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820元，由原告李志松负担5410元，由被告鲍其贵、盛漫雪负担5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云飞 人民陪审员  张克鹏 人民陪审员  芮明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佳 附：法律文书援引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