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航，男，汉族，1972年4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公民身份号码：310************4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强，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全，男，汉族，1992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316。上诉人沈晓航因与被上诉人何国全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国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国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国全的证据均为网络上的电子证据，没有经过起码的公证，缺少原始载体，证据形式要件都不具备，沈晓航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认可。二、本案系域名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连起码的书面合同都没有，何国全仅凭几份电子邮件打印件无法证明案涉事实。何国全在本案一审阶段对相关网络平台涉及沈晓航的用户注册信息以及身份认证信息的相关证据都是缺失的，也没有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因此其诉请的基础事实不成立。最关键的一点，24个域名的接收账户canzhuo@aliyun.com是否就是沈晓航的账户？如何证明？这些在本案当中都是缺失的，何国全显属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查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草率和不负责任的。三、沈晓航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自2018年7月23日起被拘留，至今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沈晓航因珠海市易米科技公司的非法吸存行为而无辜受牵连，一年多来身体和精神都受到极大的损伤，对几年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记不清是非常正常的，更何况像本案这种网上的通信语言。而且现实生活中，QQ或邮箱被盗的情况是大量存在的，很多人因为不常用被盗了好久才发现，然后再通过途径找回，有的也根本无法找回，一些QQ靓号被盗的几率就更高。因此，沈晓航一审中所称的“记不清”或“无法确定”有其合理之外，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沈晓航未承认也未否认，即推定沈晓航承认或默认，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一审开庭系视频审理，沈晓航在看守所里，对证据的具体质证和应对审判人员的发问是明显有天然障碍的，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没有做到客观认真负责，程序有明显瑕疵。四、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法律对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法中的解释强行在本案中认定逾期罚息，显属扩大解释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沈晓航的上诉请求。何国全辩称：一、本人提供的电子数据复印件，一审庭审中在法官、沈晓航的见证下当庭登录操作，确认与证据复印件一致，完全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二、关于双方之间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问题，何国全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显示，沈晓航在阿里云接受域名、邮件确认回复等已证明双方之间的域名转让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认可该事实是有事实依据的，符合法律规定。三、通过域名网站查询平台“benmi.com”笨米网，反查涉案邮箱“shen@xiaohang.com”，就有注册者“沈晓航”或者“shenxiaohang”。还有查询canzhuo.com历史，会发现邮箱“tuopan@139.com”，该邮箱里面域名是沈晓航，而且tuopan.com是沈晓航自己很早买回来的（沈晓航在域名城16周年庆的时候亲口承认），习惯用自己比较有价值的常用双拼域名做邮箱的前缀，包括canzhuo.com的canzhuo@aliyun.com作沈晓航本人在阿里云网站的账号前缀。上述事实进一步巩固了邮箱“shen@xiaohang.com”确实就是沈晓航的邮箱，接受阿里云的账号“canzhuo@aliyun.com”就是沈晓航的阿里云账号，涉案域名长时间在沈晓航账号里面，不做买卖，这些账号没有被盗，确实是沈晓航本人所作所为。四、一审庭审时沈晓航虽然在看守所里，但一审法院在视频庭审中已经让沈晓航反复确认，并且一审庭审结束后沈晓航在每一页笔录上都有签名确认，至少经过两次以上的确认，因此一审程序合法。五、关于利息问题，虽然法律对于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明确规定，但沈晓航违约事实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违约法律规定判令沈晓航承担相关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沈晓航无理上诉请求。何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晓航立即归还何国全货款本金48000元，并自到期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付利息；2.沈晓航承担因何国全起诉产生的起诉费、误工费、路费、餐饮费，以及因起诉涉及的证人、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何国全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日为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为证明沈晓航曾发布收购四声.cn信息的事实，何国全当庭出示了其于2018年10月9日截图，现存于手机相册内的微信朋友圈页面图片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其中，微信朋友圈详情页面截图显示：微信名为“晓航68888”于2017年10月28日20：05发出的微信朋友圈内容为，“2000收四声.CN，365天后付款，不限制平台，有效期一年，不限数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微信名为“晓航68888”在“老顾域名交流”群中曾发出载有以下文字的图片：“你PUSH后发邮件到：shen＠xiaohang.com我会确认”;“易名：12451爱名：10153万网：canzhuo＠aliyun.com”；“我接受好后，给你邮件确认”。对此，沈晓航质证称，其记不清楚是否发布过这样的信息，不记得有没有用过（“晓航68888”）这个微信（名）。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沈晓航，有无用过“晓航68888”的微信名，2017年10月有无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过“2000收四声.CN”的信息。沈晓航均回答：“忘记了。”2.为证明自己已交付24个四声.cn的事实，何国全一审当庭使用手机联网，登录阿里云平台，出示了其账号12********名下的域名交易记录作为证据。该域名交易记录显示：24个四声.cn域名的接收账户为“canzhuo＠aliyun.com”，交易状态为“对方已接收成功”，域名简介为“2000每个”。对此，沈晓航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其记不清楚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沈晓航，是否在阿里云平台有自己的账户，阿里云“canzhuo”账户是否是其名下账户。沈晓航回答：“有自己的账户，我的账户名记不清楚了”，“我记不清楚canzhuo是不是我的账户”。3.为证明自己已交付域名且沈晓航回复确认收到的事实，何国全一审当庭使用手机联网，登录电子邮箱1280394870＠qq.com，出示了该邮箱内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该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shen’〈shen＠xiaohang.com〉”于2017年11月6日晚上9：35，向收件人“‘望穿秋水’〈1280394870＠qq.com〉”发送的主题为“Re：四声cn期货”的邮件内容为，“收到，确认。2018年11月5日付款每个2000元”；邮件下方注有“微信号（QQ）：68888”。何国全陈述，shen＠xiaohang.com是沈晓航的邮箱。对此，沈晓航质证称，其忘记有没有发过这个邮件。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沈晓航，shen＠xiaohang.com是否是其本人邮箱。沈晓航回答：“好像用过，不记得了。”一审法院又询问沈晓航，68888是否是其本人的微信、QQ号。沈晓航回答：“我记不清楚了。”本案的网络域名交易在网上完成，何国全就其主张的向沈晓航转让24个四声.cn域名的事实，提供了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阿里云域名交易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虽然这些电子证据未经过公证，但何国全在法庭上使用手机这一载体，借助互联网登录相应软件展示的电子证据内容，经一审当庭核对，与其已提交的固定电子证据形成的网络截图打印件相一致，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何国全证据反映出的“晓航68888”的微信名、“shen＠xiaohang.com”的邮箱账号，从名称、字母组合来看，均指向沈晓航。而沈晓航在一审庭审中一方面辩称其QQ及邮箱被盗多次，又多次找回，一方面又不能明确指出其被盗的是什么QQ号和邮箱账号。在一审法院就何国全陈述的事实，询问沈晓航“晓航68888”的微信名、“canzhuo＠aliyun.com”的阿里云账户名、“68888”的微信、QQ号、“shen＠xiaohang.com”是否是其本人所有和使用，有无发送过确认收到域名的电子邮件时，以沈晓航的网络从业经历、个人认知能力和记忆水平，其本完全可以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但其均以“忘记了”、“记不清楚”等模糊性用语回应，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在沈晓航未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视为其承认上述微信名、账户名、邮箱账号系其使用的事实。故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6日，何国全通过阿里云域名交易平台，向沈晓航转让了24个四声.cn域名。同日，沈晓航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确认收到24个域名，并承诺2018年11月5日按每个域名2000元付款。2018年11月5日到期后，沈晓航一直未支付转让款48000元，何国全遂于2019年6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何国全向沈晓航转让24个网络域名，双方之间成立的网络域名转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何国全向沈晓航交付了24个域名，沈晓航未按约支付转让款4800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何国全诉请主张沈晓航支付该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纠纷发生在域名转让人何国全与受让人沈晓航之间，与沈晓航提及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并无关联。沈晓航提出本案应转交刑事程序处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本案系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域名转让款的违约责任，何国全起诉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在法律没有对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中的逾期付款损失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对此可以参照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沈晓航应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付利息损失。沈晓航未按约在2018年11月5日支付转让款48000元，其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何国全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何国全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其提出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沈晓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国全支付转让款48000元；二、沈晓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国全支付上述转让款48000元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沈晓航负担。二审期间，沈晓航未提交新证据。何国全向本院补充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网页截图9张，证明沈晓航的账号没有被盗，一直为其本人所有；证据2.视频，证明沈晓航的“晓航68888”微信号一直是其本人在使用。此外，何国全还申请本院向珠海市人民检察院调取沈晓航口供中涉及网络域名合同纠纷材料。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沈晓航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有效证明何国全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域名转让合同纠纷。沈晓航上诉主张何国全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事实不成立，即发布收购四声.cn信息的微信号“晓航68888”、何国全转让涉案24个网络域名的接收账户“canzhuo@aliyun.com”以及确认收到何国全转让的涉案24个网络域名的电子邮箱“shen@xiaohang.com”等用户注册信息、身份认证信息相关证据缺失，不能认定上述微信号、阿里云注册网络账号、电子邮箱为沈晓航所有。经审查，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述微信号、阿里云注册网络账号、电子邮箱账户为沈晓航所有，但一审法院通过视频开庭并就上述信息一一向沈晓航本人询问核实，沈晓航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明确表示否认上述微信号、阿里云注册网络账号、电子邮箱账号为其本人所有，仅仅以“忘记了”、“记不清楚”等作消极回应。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在沈晓航未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情况下，视为其承认上述微信号、阿里云注册网络账号、电子邮箱为沈晓航本人使用的事实，处理并无不当。沈晓航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仅与上述“晓航68888”微信号、“shen@xiaohang.com”电子邮箱账号中相关文字、字母组合均指向沈晓航的事实不符，也与沈晓航自己在一审庭审中接受法庭询问所作出的回答相悖，应不予采纳。此外，沈晓航还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有误。经审查，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域名转让款的违约责任，法律对此亦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沈晓航应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何国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沈晓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沈晓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游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