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5768号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清平分理处，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大街**。 负责人：冯婉丽，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系该行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冯培秀，女，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蔬菜批发市场**。 法定代表人：周定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清平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与被告冯培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以下简称：天彭综贸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被告冯培秀、天彭综贸部法定代表人周定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9）川0191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天彭综贸部迎宾路一楼院内营业房（现天彭镇南大街436号1层）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天彭综贸部分别于1995年和1996年向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借款250000元，后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双方协商连同天彭综贸部负责人周定华的妻子冯培秀的贷款，共计700000元（天彭综贸部410000元、冯培秀290000元），用天彭综贸部及冯培秀的房产抵偿上述债务。2001年1月11日，三方签订了《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用天彭综贸部迎宾路一楼院内营业房127平方米、冯培秀住房188.5平方米（后变更为南大街第3763号住房）抵偿债务。因当时天彭综贸部迎宾路营业房未办产权证，故无法过户。多年来上述房产一直由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实际控制、管理，即使该房产未过户也应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所有，遂提起诉讼。 冯培秀答辩称，（2019）川0191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已裁定驳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的异议请求，故请求驳回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本案的诉请。 天彭综贸部答辩称，1、2005年案涉房产已办好产权证并告知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但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并没有要求过户至其名下；2、2009年6月高新区人民检察院终止审查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房屋提出的异议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3、案涉房屋未进行过户登记，故所有权仍属于天彭综贸部，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房屋的占有不合法；4、在签订抵偿协议时因未进行核对，对贷款金额有异议，另双方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 围绕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的诉讼请求，本案查明事实要素如下： 一、执行依据：（2010）高新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彭综贸部向冯培秀返还款项750000元，并从2000年9月1日起至2010年8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二、执行情况：经冯培秀申请，本院于2011年3月1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1）高新执字第234号。执行过程中，由于天彭综贸部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高新执字第23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2010）高新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后冯培秀向本院申请恢复（2010）高新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91执恢124号。执行中，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川0191执恢12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天彭综贸部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彭州市商业用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予以查封，并于当月29日采取查封措施。 三、2001年1月11日，彭州市清平信用社（受偿方、甲方、现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与天彭综贸部（抵偿方、乙方）、冯培秀（抵偿方、乙方）因乙方在甲方贷款现有余额700000元（天彭综贸部410000元，冯培秀290000元）逾期不能归还而签订《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约定：天彭综贸部愿意以本单位位于天彭镇迎宾路左侧工业供销公司院内底层营业房3间，共127平方米抵偿给甲方，抵偿价款为254000元；冯培秀愿意以本人位于跃层式住房188.5平方米及其后坝124.3平方米一并抵偿给甲方，抵偿价格为235153元；以上房地产共折价489153元，实应抵偿贷款452506元；天彭综贸部迎宾路院内底层营业房的权属依据以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1997）彭经初字第297号民事调解书为准。2002年12月24日，彭州市清平信用社（受偿方、甲方）与冯培秀、周定华（抵偿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01年1月11日签订的《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办理产权实现过程中损失较大，故将乙方位于彭州市南大街产权号为彭权字第3763号住房152.132平方米的所有权抵偿给甲方，原协商的抵偿价格不变。 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05年12月14日登记于天彭综贸部名下，2008年1月17日登记至冯培秀名下，登记事项为“私产分割”，2017年9月20日因执行回转登记至天彭综贸部名下。 再查明，案涉借款发生于1995年至1996年期间。2003年6月20日，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按《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已将冯培秀抵债贷款作还贷处理，对天彭综贸部尚欠贷款156000元作呆账处理。 还查明，天彭综贸部（集体所有制）于2001年9月11日被彭州市工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法定代表人周定华原为夫妻关系，于2000年9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提交的《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置换台账、天彭综贸部提交的（2019）川0191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在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债权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之前案涉房产已在《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中协商归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所有，因此，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权利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 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培秀、天彭综贸部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冯培秀、天彭综贸部将有关财产抵债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冯培秀、天彭综贸部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抵债的时间为2001年1月，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生效判决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8年3月，此时案涉房产登记在天彭综贸部名下。由于该《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签订时间（2001年1月）在先，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查封（2018年3月）在后。时间上相隔十几年之久，冯培秀、天彭综贸部不存在借《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冯培秀、天彭综贸部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在《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中对于案涉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 二、关于案涉房产的变更问题。根据生效的（1997）彭经初字第2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彭综贸部取得案涉房屋（未取得权属登记），2005年12月案涉房产登记在天彭综贸部名下，2008年1月将案涉房产以私产分割登记至冯培秀名下，2017年9月20日因执行回转登记至天彭综贸部名下。此期间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天彭综贸部认为农商行清平分理处自愿放弃过户登记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由于《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依据《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在法律适用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冯培秀、天彭综贸部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于2001年1月11日签订《财产抵偿贷款协议书》，该约定是就抵债协议用于消灭冯培秀及天彭综贸部的部分贷款时所作的承诺，在案涉房产取得产权登记之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冯培秀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 第一，从成立时间来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之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继续履行请求权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冯培秀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 第二，从内容上看，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抵债的房屋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冯培秀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作为天彭综贸部的责任财产成为冯培秀的债权的一般担保。 第三，从性质上看，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天彭综贸部的独立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冯培秀、天彭综贸部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是天彭综贸部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冯培秀与天彭综贸部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屋都未影响到天彭综贸部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农商行清平分理处的请求权即使排除冯培秀的执行，也并未对冯培秀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 第四，从主观故意来看，冯培秀、天彭综贸部明知案涉房屋在十几年前已经进行抵债处理，但在双方的债权请求过程中，仍将案涉房产登记在冯培秀名下，后因损害了其他人的合法利益，再审予以撤销，案涉房产执行回转。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于农商行清平分理处与冯培秀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主观故意等各方面来看，农商行清平分理处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案涉房产的执行，农商行清平分理处提起执行异议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9）川0191执异318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迎宾路一楼院内营业房（现天彭镇南大街436号1层）的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冯培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综贸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敏 人民陪审员 安 宁 人民陪审员 李 蔚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