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764-23772号原告：吴雪岚，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西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德西路****带路创客工场**（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欧海周。原告吴雪岚与被告广州西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堤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九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西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案涉作品《后宫·如懿传》（23766号案）、《后宫·如懿传2》（23764号案）、《后宫·甄嬛传1》（23765号案）、《后宫·甄嬛传2》（23772号案）、《后宫·甄嬛传3》（23770号案）、《后宫·甄嬛传4》（23771号案）、《后宫·甄嬛传5》（23769号案）、《后宫·甄嬛传6》（23768号案）、《后宫·甄嬛传7》（23767号案）；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金额每案8万元（其中每案经济损失为73433元，合理费用为6567元，含公证费167元，律师费为6400元）。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吴雪岚，笔名流潋紫，为知名作家、编剧，原告是《后宫·如懿传》、《后宫·甄嬛传》全章节的作者，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开发、经营的手机客户端“友读小说”上，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案涉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西堤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原告吴雪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西堤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被告西堤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数字动漫制作；游戏软件设计制作；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工程和技术研究和试验发展；计算机硬件的研究、开发；图书、报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零售；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12月17日变更为现在的住所及经营项目，于2019年12月25日变更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二、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吴雪岚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如下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2018）浙江钱证内字第12313号公证书，载明：浙江省作家协会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证明》影印本与原本相符，《证明》中记载，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系中国作家协会、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及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其代表作品有《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等。2.案涉作品图书封页、版权页、目录页。《后宫·甄嬛传》（23765、23767、23768、23769、23770、23771、23772号案涉案作品）七部图书封页及版权页载明作品于2015年2月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流潋紫著；《后宫·如懿传》（23764、23766号案涉案作品）两部图书封页及版权页载明作品分别于2012年4月、7月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流潋紫著。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6月13日，原告的代理人项冲向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并使用公证处所有的手机和无线网络进行操作，由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在旁现场监督并摄像，该公证处据此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2019）浙桐证民字第1521号公证书，并附有摄像光盘。公证书及光盘记载：操作人员打开Android手机、重置手机、连接无线局域网并查询“北京时间”后，在“软件商店”搜索“友读小说”，“应用介绍”显示“友读小说是一款集合书籍推荐、书籍阅读、收藏、评论互动于一体的阅读类软件”，有5.7万次安装。点击“详情”页面“详细信息”记载版本号为1.4.2，发布日为2019-06-06，发布者为广州西堤科技有限公司。下载、安装“友读小说”后，点击打开，进入主界面，查看《友读小说用户协议与隐私条款》、《友读小说用户个人信息保护及隐私政策协议》，均载明“友读小说”是由西堤公司开发并发布。查看“帮助中心”，载明“Q:赚钱攻略最全汇总，A:金币是友读小说发放、提现兑换的重要货币形式。在您注册后首次登陆时，可以获得价值1元人民币的新人红包……您还可以通过邀请好友来获得奖励”，“Q:书籍都是免费的吗？A:是的”，“Q:阅读时长有什么用？A：我们会记录……每一天的阅读时间。阅读时长将在下一个版本中以货币的形式发挥作用”。搜索“如懿传”，出现两个搜索结果：“后宫如懿传”（流潋紫，标签为玄幻奇幻，连载）、“后宫·如懿传1”（流潋紫，标签为都市情感，完结）。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后宫如懿传”显示为677.5万字，收藏4**、读过447，书评0条，查看目录（标注第二卷完），点开章节可阅读。点击第二个结果“后宫·如懿传1”显示为726.5万字，收藏6**、读过605，书评0条。搜索“甄嬛传”，出现多个搜索结果：其中第二、三个为“后宫甄嬛传”（标签为玄幻奇幻、连载，以及都市情感、完结），第四个为“后宫·甄嬛传”（标签为玄幻奇幻、完结），第五个为“后宫——甄嬛传”，均署“流潋紫”。点击第二个搜索结果“后宫甄嬛传”，显示为163万字，收藏4**、读过445，查看目录（最后章为番外），点开章节可阅读；点击第三个搜索结果“后宫甄嬛传（流潋紫）”，显示为623.1万字，收藏6**、读过664；点击第四个搜索结果“后宫·甄嬛传（大结局）”，显示为29.7万字，收藏1**、读过200；点击第五个搜索结果“后宫——甄嬛传”，显示为661万字，收藏8**、读过873。在搜索结果页面、具体作品介绍页面有部分广告链接。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图书与上述搜索结果的章节内容的比对表，显示涉侵权内容部分章节标注序号较混乱，标题不一致，但基本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的内容一致。庭审中，原告确认“友读小说”上涉侵权的作品已下架删除。原告表示曾对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进行对外授权，但在对上述侵权行为取证期间，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未对外转让或独占性授权，也不存在案外人有权转授权给被告的情形，为此提交了《数字出版授权合同》、《授权书》《合作协议终止通知》拟证明《后宫·如懿传》（1、2）相关著作权对外授权期限至2018年11月13日，《后宫·甄嬛传》（1-6、大结局）相关著作权对外授权期限至2016年11月1日。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后宫·甄嬛传》出版共分为七部图书，2015年2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每部定价为32.8元，字数除《后宫·甄嬛传3》为28.9万字外，其余六部均分别为28万字；《后宫·如懿传》共六部图书，其中涉案两部图书，均为2012年第一版出版，每部定价为32.8元，字数均为25.9万字。原告主张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为此提交了“胡润百富”网站、“浙江在线”网站、“人民网”网站、“百度百科”截图拟证明案涉作品的商业价值、知名度及社会影响力情况。截图显示2017年7月12日，《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发布，《后宫·甄嬛传》排名第6位、《后宫·如懿传》位列78位，根据《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播出并获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另，原告主张支出1500元公证费，提交了发票证明，并表示律师费用每案6400元，但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发现侵权后因未找到被告联系方式，故未联系被告。本院认为，本系列九案均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吴雪岚是否有权主张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西堤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吴雪岚享有的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西堤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吴雪岚是否有权主张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均是以小说的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在角色设定、情节安排、文字表达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系列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浙江省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著作权人为吴雪岚，笔名流潋紫，图书《后宫·如懿传》、《后宫·甄嬛传》封页及版权页载明为流潋紫著。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吴雪岚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系列案诉讼。二、被告西堤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吴雪岚享有的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系列案中，据公证书及光盘显示，手机应用软件（Android端）“友读小说”在“详细信息”中记载发布者为被告西堤公司，相关协议均载明该软件是由被告开发并发布。因被告经本院依法送达，未提出任何主张或举证，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未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手机应用软件“友读小说”由被告运营。同时经公证显示，被告在其运营的“友读小说”中展示《后宫·甄嬛传》（1-7）、《后宫·如懿传》（1-2）小说章节内容，在该应用软件中可自由选择时间与地点在线阅读涉案作品。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通过“友读小说”手机应用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西堤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作品类型及知名度、市场影响。案涉文字作品均系以古代后宫生活为背景，在此基础上运用叙述手法、文字技巧等刻画了众多鲜明的人物形象，具有独创性。且原告创作的涉案文字作品已翻拍为传播广、收视高的影视作品，同时原告提交的“胡润百富”网站、“人民网”网站报道截图拟说明涉案文字作品的知名度与商业价值，该证据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应认定案涉文字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市场影响。（二）案涉作品字数，图书的出版时间和发行情况，以及一般稿酬情况。《后宫·甄嬛传》共分七部图书，字数除《后宫·甄嬛传3》为28.9万字外，其余六部均分别为28万字；《后宫·如懿传》涉案两部字数均为25.9万字；《后宫·如懿传》、《后宫·甄嬛传》图书分别首次出版于2012年、2015年，原告曾对外授权，涉案作品以文字、影视方式、多种途径传播至今已有一段时间；另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方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按每千字80－300元计算报酬。（三）被告的侵权情节与过错程度。首先，被告运营的“友读小说”手机应用软件，从命名、“应用介绍”等内容显示是专门提供小说电子书阅读等服务的软件，且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被告本应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被告仍在“友读小说”中未经授权提供案涉作品的在线阅读，且涉及数个搜索结果，并进行标签分类。其次，“友读小说”中涉侵权作品显示有一定的收藏、阅读数据，虽未收费，但在界面中展示有广告，且结合“帮助中心”的“赚钱攻略”等内容，被告提供涉案作品有利于吸引下载、推广涉案软件，增加阅读时长、流量。最后，结合原告对涉案作品对外授权期限、原告侵权取证时间，被告成立时间、“友读小说”下载量、发布时间，以及涉侵权作品在庭审时原告已确认下架的情况，考虑被告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侵权的范围、影响。（四）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原告为此支出的公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关于律师费，虽原告未对诉前联系被告的情况进行举证，但结合本案被告在本院送达诉讼材料后未关联应诉的情况，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合理性。考虑到原告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就同一公证书记载的文字作品提起系列案起诉，与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西堤公司应向原告吴雪岚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为每案15000元（含合理费用），九案共1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西堤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雪岚每案15000元（含合理费用），九案共135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1800元，九案共16200元，由被告广州西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619元，由原告吴雪岚负担65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