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友群，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7X3。法定代表人：邝杰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某1，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151。原审被告：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3815L。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莫友群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镇公司）、原审被告何某1、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莫友群上诉请求：1.改判莫友群无须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的益创公司应付利息和违约金57732.47元，以及以203292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已查明莫友群与何某1于2008年7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因此，对于本案债务的利息和违约金，莫友群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关键证据《还款协议》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该协议在2019年2月20日签署，本金2032922.02元形成于莫友群与何某1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货款付款期限、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并非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莫友群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因此，对于利息和违约金，莫友群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改判。大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莫友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本案全部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莫友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是以债务的发生时间为依据，也就是说只要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债务本金还是利息、违约金等，即便是离婚后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莫友群在上诉状中对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可的，却否认债务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以及违约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二、主债务人益创公司系莫友群与何某1共同经营，应视为一人公司，应由莫友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益创公司实为家庭式企业，无论是对外经营还是收益上都不区分彼此，应认定为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务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莫友群作为主债务人益创公司的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某1、益创公司未发表意见。大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创公司、何某1立即向大镇公司支付欠款本金2032922.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以本金2032922.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2日的利息为121975.32元）；2.益创公司、何某1向大镇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本金2032922.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上浮50%计算，计算公式为2032922.02元×0.02×0.5×3=60987.66元）；3.莫友群对大镇公司的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益创公司、何某1、莫友群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益创公司、何某1向大镇公司多次购买沥青混合料材料、加工沥青混合料、租机等。2019年2月20日，大镇公司作为甲方与益创公司、何某1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及何某1确认：截止到2019年2月22日，乙方共欠甲方沥青混合料材料、加工沥青混合料、租机等款项尚欠本金2032922.02元(不含税，开发票税金由还款计划人承担)。2.乙方同意自2019年2月22日起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乙方所有的还款均先冲抵利息再还本金。3.乙方承诺2032922.02元本金的支付方式为：自2019年3月开始，每月5日前向甲方还款20万元至全部款项还清时止；乙方如有任何一期逾期还款，按第2点约定月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未还的全部款项。4.未尽事宜，另行协商；乙方如未按第3点的计划向甲方还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至今，益创公司、何某1未按约支付欠款。益创公司由何某1、莫友群共同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某1。另查明，何某1与莫友群于2008年7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益创公司欠大镇公司购买沥青混合料材料、加工沥青混合料、租机等款2032922.02元的事实清楚，应予支付；大镇公司主张以欠款从2019年2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及月利率2%上浮50%计付违约金，因该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以欠款从2019年2月2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及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至2019年6月19日，益创公司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57732.47元，其已支付10万元，抵充之后，尚欠57732.47元。何某1作为益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益创公司的上述债务进行了确认并签订还款计划，承诺还款，而益创公司成立时仅有两名股东即何某1和莫友群，二人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益创公司，益创公司的涉案债务亦形成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在本案中何某1、莫友群应对益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益创公司、何某1、莫友群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益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大镇公司支付款项2032922.02元、利息和违约金57732.47元，及以2032922.0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二、何某1、莫友群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益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大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63.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63.54元(大镇公司已预交)，由益创公司、何某1、莫友群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对大镇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17263.5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大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莫友群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莫友群是否应对本案债务的利息、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莫友群认为《还款协议》确认的欠款本金2032922.02元产生于其与何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欠款本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而《还款协议》关于债务自签订时起算的利息，仅由益创公司、何某1确认，何某1出具该《还款协议》时与莫友群已离婚，不宜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何某1单方确认的债务利息、违约金属于其与莫友群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莫友群虽然是益创公司的股东，但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大镇公司关于该公司属于一人公司，莫友群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显然缺乏理据。另，即使莫友群作为益创公司股东对《还款协议》的内容知情并同意，亦不代表其同意其个人对债务利息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莫友群上诉主张《还款协议》确认的债务利息及违约金不属于其与何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债务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属于何某1、莫友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系根据莫友群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新的主张而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何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032922.02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止为57732.47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32922.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莫友群对上述第二项确认的债务中的欠款本金2032922.0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3.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63.54元，由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何某1负担，莫友群在159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758.62元，由佛山市*****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