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住所地：惠州市。负责人：胡路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毅莹，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帮，男，汉族，1986年6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鑫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法定代表人：李梦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保育，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亚湾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帮、惠州大亚湾鑫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大亚湾支行上诉请求：一、维持（2019）粤1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2019）粤1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2019）粤1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一黄伟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87852.51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3月2日为1116.63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四、判令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及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计收逾期贷款罚息、复利，于法有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复利即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其性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可见，合同中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复利的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二、原审人民法院判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属裁判错误，自2019年3月2日起，利息、罚息、复利应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黄伟帮、被上诉人二惠州大亚湾鑫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4.1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据此确定的年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4.2贷款发放前，基准利率调整并适用于本合同项下贷款的，适用新的基准利率并按第4.1条的约定重新确定贷款利率；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贷款利率按以下第A种方式处理：A、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目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上述第4.1条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第九条约定：“9.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不能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是双方在合同订立之时，对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约定，该违约责任条款，无论是《合同法》中所指的“解决争议的条款”还是“结算和清理条款”，都是当事人为合同违约情形出现后如何处理相关事宜而事先约定具有相对独立效力的条款，它不因合同项下贷款被宣布提前到期而失去效力，否则这种约定将变得毫无意义。特别是案件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如果按原审法院的判决履行，计算所得金额将无法覆盖上诉人的全部债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因此该违约责任条款有利于简化后续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方便当事人履行并予以履约，减少双方二次纠纷的发生。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宣布贷款全部到期后，自2019年3月2日起，利息、罚息、复利应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为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确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彰显司法的公正权威，望贵院判如所请。黄伟帮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鼎公司辩称，一、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已以罚息利率主张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再主张复利要求答辩人承担双重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主张的复利和罚息均具有惩罚性，属违约金范畴，被答辩人通过主张罚息己足够弥补其损失，再要求答辩人支付复利属于双重处罚，请法院驳回复息部分的请求。综上，请法院支持答辩人的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述诉讼请求。工行大亚湾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和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项下借款立即到期；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7852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9午3月2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为1116.63元，此后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追索该借款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448元；暂计至2019年3月2日，以上第二、第三项金额合计307417.14元；4、确认原告在被告一拖欠的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等债务范围内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的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依法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本案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被告鑫鼎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约定被告以按揭贷款方式向原告贷款320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同时，被告提供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房屋抵押担保该笔借款，并于2013年2月28日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签署上述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借款320000元。被告自2016年起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截止2019年3月2日，被告已连续违约1期，累计17期未按时足额还款，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余额为287852.51元、利息1116.63元。原告为进行本案的诉讼，向委托代理人所属的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844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工行大亚湾支行与被告黄伟帮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作为贷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发放了借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黄伟帮作为借款人，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因被告黄伟帮存在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且逾期54期的违约情形，原告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并请求判令被告黄伟帮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振洪以其名下的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房屋抵押担保该笔借款，原告依法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但该登记系预告登记，并非正式的抵押权登记，也即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权的设立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原告未就该抵押权办理正式的登记，该抵押权不成立，也就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因此，原告请求对被告李振洪的上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前述借款合同的约定，被告黄伟帮应当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而原告为本案的诉讼，已经向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了代理费18448元，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黄伟帮承担该项费用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被告鑫鼎公司对被告黄伟帮的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担保合法有效，被告德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鑫鼎公司对被告黄伟帮应向原告偿还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伟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87852.51元及利息1116.63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二、被告黄伟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支付律师费18448元；三、被告惠州大亚湾鑫鼎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黄伟帮应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偿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1元，由被告黄伟帮负担，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已向一审法院预交该款，由被告黄伟帮在判决生效后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确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系在约定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本院再查明，上诉人工行大亚湾支行于2012年11月2日向被上诉人黄伟帮发放贷款3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黄伟帮是否应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复利利率支付2019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对涉案款项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复利利率都作了明确约定，现被上诉人黄伟帮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清偿未偿还款项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自2019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黄伟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87852.51元及利息1116.63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率按2012年11月2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计算，2019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利率按2012年11月2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加收40%计算，利息总额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维持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共计11545元，由被上诉人黄伟帮负担，在执行过程中由被上诉人黄伟帮径行向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大亚湾支行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黄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