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终2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制鞋工厂，住所地柳州市东台路**。 法定代表人：沈乘宇，管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沿江路河东管理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柳彬，区长。 上诉人柳州市制鞋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中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行初1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和第十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对行政行为不服要求赔偿的，当事人可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城中政赔决字〔2019〕第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不予赔偿决定）是城中区政府对韦海旗的赔偿申请作出的决定，而柳州市制鞋工厂并非**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1号不予赔偿决定也不是柳州市制鞋工厂已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过赔偿申请的事实证明，柳州市制鞋工厂直接请求撤销1号不予赔偿决定及要求赔偿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其次，在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况下，柳州市制鞋工厂仍可对案涉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赔偿。但是，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中，柳州市制鞋工厂同时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城中区政府于2010年11月10日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根据柳州市制鞋工厂诉称城中区政府于2010年11月10日深夜在柳州市制鞋工厂的生产经营期间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柳州市制鞋工厂向城中区政府申诉请愿，城中区政府否认实施拆除行为的意见，柳州市制鞋工厂应当在2010年11月10日就知道了城中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柳州市制鞋工厂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城中区政府2010年11月10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起诉。 柳州市制鞋工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柳州市制鞋工厂的生产物资产品材料的真实归属所有权人的认定错误。柳州市制鞋工厂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韦海旗是该厂的权利继受人，韦海旗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请求损害赔偿。（二）柳州市制鞋工厂于2010年11月10日被强制拆除时并不知道拆除主体，随即前往城中区政府、市拆迁办、市政府、市人大、市维稳办、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及自治区相关部门询问，但均遭相互推诿。直到2019年1月城中区政府才作为本案国家赔偿主体出现，柳州市制鞋工厂才首次得知城中区政府是拆迁主体。2019年2月下旬柳州市制鞋工厂与城中区政府领导洽谈办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程序，3月即申请行政复议，5月城中区政府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三）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并且经过一审法院严格立案审查才准许立案。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即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诉讼请求。 城中区政府答辩称：（一）柳州市制鞋工厂不是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直接请求撤销该决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柳州市房屋拆迁监督管理办公室依法颁发了金沙角工程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包括柳州市制鞋工厂所有建筑面积。柳州市制鞋工厂于2010年10月13日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核定表》，并提供了《交房单》，程序合法。2010年11月10日，柳州市制鞋工厂被依法拆除。2011年8月24日，柳州市政府向韦海旗等20位代表作出答复，说明以上情况，柳州市制鞋工厂应当在2011年8月24日就知道该强制拆除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柳州市制鞋工厂于2019年8月1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韦海旗以城中区政府作为柳州市金沙角旧城改造项目组织实施者，未依法定程序对柳州市制鞋工厂实施强拆，致其财产及人员严重受损为由，向城中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请求城中区政府向其赔偿该厂的原材料、产成品、生产设备、办公用品等各项损失共计49943872.27元。2019年5月21日，城中区政府向韦海旗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以柳州市制鞋工厂并没有注销，其法人资格没有终止，韦海旗不具有对该厂损失提起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国家赔偿申请已超过两年时效，及城中区政府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为由，决定对韦海旗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19年8月9日，柳州市制鞋工厂以城中区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城中区政府向韦海旗作出的1号不予赔偿决定，确认城中区政府2010年11月10日拆除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城中区政府赔偿柳州市制鞋工厂各项损失共计49943872.27元。 本院认为，关于柳州市制鞋工厂请求撤销城中区政府作出的1号不予赔偿决定的诉讼请求。首先，1号不予赔偿决定系针对赔偿请求人韦海旗作出的，柳州市制鞋工厂并非**不予赔偿决定的行政相对人，不具有对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次，不予赔偿决定仅是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并非独立可复议和诉讼的行政行为。赔偿请求人即使在诉讼提出撤销不予赔偿决定，其实质仍是申请行政赔偿，赔偿请求人可通过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或一并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诉讼予以救济。至于柳州市制鞋工厂上诉主张韦海旗系该厂的实际权利义务继受人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柳州市制鞋工厂请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可以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选择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应当遵守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系因柳州市金沙角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在组织实施房屋拆迁过程中引发的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之诉，被诉行政行为系于2010年11月10日强制拆除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柳州市制鞋工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应当遵守行政诉讼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上述规定的“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是指知道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并非必须知道行政行为的全部细节。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分析，柳州市制鞋工厂应当在强××当天即已××该厂××因××区旧城改造项目指挥部组织实施房屋拆迁工作被强制拆除，柳州市制鞋工厂直到2019年8月7日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柳州市制鞋工厂上诉主张其直到2019年1月才知道强制拆除主体，起诉期限应当从那时起算，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柳州市制鞋工厂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是行政赔偿之诉的前提和基础。本案由于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排除在司法审查之外，故行政赔偿之诉亦失去了进入实体审理的基础。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柳州市制鞋工厂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柳州市制鞋工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