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满，男，壮族，1978年6月1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国强，男，汉族，1983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鸿，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斌，男，汉族，1982年11月7日出生，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敏，男，汉族，1985年4月27日出生，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英群，女，汉族，1959年7月1日出生，住南宁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珑耀，南宁市衡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满、龙国强与上诉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韦满、龙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韦满、龙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计算存在错误。韦满、龙国强出借款项为70万元，未明确约定具体利息金额，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要求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应付利息为每年42000元。案涉房屋属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所有，该房屋2014年的租金为54万元，2015年租金为59万元，2016年-2018年每年的租金均为34万元，因此前述租金均应属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2013年借款至2015年期间，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应向韦满、龙国强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84000元，但韦满、龙国强已收取2014、2015年租金共计113万元，两项抵销后韦满、龙国强还应返还346000元。后韦满、龙国强多次纠集多名黑社会性质人员进行恐吓。二、2011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韦满、龙国强并没有履行，他们没有支付任何投资建房款，对该房屋不享有权益或收益。三、韦满、龙国强应支付给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百特超市租金137万元。2013年9月28日双方签订关于租赁百特超市的协议，韦满、龙国强每月应向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支付租金2万元，但该二人仅于2013年9月29日支付了3万元后未再支付，一审法院虽查明了前述事实，但未做处理，韦满、龙国强应向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支付前述租金。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满、龙国强针对上诉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之间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关于约定不明的说法不能成立。2、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住宅地使用权者、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韦满、龙国强享有涉案房屋50%的使用权及收益权，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关于该房屋租金全部归被告所有的说法不成立。 上诉人韦满、龙国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向韦满、龙国强支付借款利息（以63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9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截止至2018年10月21日为418483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韦满、龙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018年每年的34万元租金中的一半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韦满、龙国强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对案涉房屋各享有一半的使用及收益权。2016年2月1日前，韦满、龙国强负责收取整栋房屋的一至六楼的租金，因此，2014-2015年所收取的租金一半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所有，该部分应当视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向韦满、龙国强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韦满、龙国强仅收取一至二楼的租金，其中2016年-2018年每年的租金为34万元，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也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三至六楼的租金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收取，每年30万元，因此在计算2016-2018年还款情况时，亦应当将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所收取的租金一并列入进行计算，而不应仅计算韦满、龙国强收取的部分租金。根据前述标准，房屋总租金收入为64万元，属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的租金收益为32万元，但其相当于只支付了2万元，按照已付部分按36%、未付部分按24%计算，截止至2018年10月21日，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欠付的利息共计418483元。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韦满、龙国强对于实际收取租金的金额予以认可，但对于2016-2018年收取的每年34万元合计102万元中的一半属于借款人所有的情况不予认可，也未曾对此进行自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针对上诉人韦满、龙国强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韦满、龙国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自己陈述的事实是不能改变的，也是本案的案件事实。我方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应该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利息的利率不应当按照年利率24%或36%计算，涉案房屋的租金韦满、龙国强是没有权利享有的，因为韦满、龙国强根本没有履行房屋分配的合同。 上诉人韦满、龙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归还原告借款700000元及暂计利息854000元（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9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韦满、龙国强为甲方，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借款700000元给乙方周转；借款期自2013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0日至，乙方必须于2018年10月20日当日归还；乙方自愿同意以南宁市房屋属于乙方收益的租金作为利息，给甲方收取，收取期限自2013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20日。 2013年10月19日，陈杰敏向韦满出具收条：今收到韦满现金320000元。2013年10月20日，陈杰敏向韦满出具收条：今收到韦满现金200000元。2013年10月21日，陈杰敏向韦满出具收条：今收到韦满现金180000元。 在庭审中，韦满、龙国强自认关于租金的实际收取情况：2014年收取540000元，2015年收取590000元，2016、2017、2018每年均收取340000元合计1020000元，上述租金的一半为借款人所有。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对韦满、龙国强自认租金收取情况予以认可。 在庭审中，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述陈戊有已于2018年去世，梁英群为陈戊有妻子，陈杰斌、陈杰敏为陈戊有儿子；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自愿承担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全部责任。韦满、龙国强书面声明：因陈戊有已去世，不要求陈戊有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另查明，2011年11月27日，陈戊有为甲方代表，韦满为乙方代表，签订了一份关于住宅地使用权者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主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提供位于南宁市自用土地与乙方合作建房，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乙方负责出资建房，该宗地建房时分为A区、B区，A区归甲方使用，B区归乙方使用。 再查明，2013年9月28日，陈戊有为甲方、韦满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陈东路5号百特超市月租金改为每月20000元。2013年9月29日，陈戊有出具收条：今收到百特超市交来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3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偿还韦满、龙国强借款本金639000元；二、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向韦满、龙国强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63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清偿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786元，由韦满、龙国强负担11061元，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负担7725元。 双方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其诉辩主张外，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韦满、龙国强共同提交《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何强与陈戊有签订的《关于住宅地使用权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无原件）、收条及转账凭证，共同证明韦满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使用权和收益权。 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共同提交受案回执、照片、视频（受案回执和照片均无原件），证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多次要求韦满、龙国强将多收款项退还，不想让韦满、龙国强再继续多收属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所有的租金款项，但韦满、龙国强多次恐吓威胁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及其家人，并纠集黑社会人员将出租给住户使用的门面进行强行封锁，阻碍承租人正常使用，且将陈杰斌强行绑架上车拉往外地，通过扭曲事实、暴力等手段强行侵吞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的合法财产。 对于前述新证据，因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共同提交受案回执、照片、视频，均没有原件，故本院对无原件予以核对的证据不予采信。对韦满、龙国强共同提交何强与陈戊有签订的《关于住宅地使用权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虽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但其内容与《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收条及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且《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收条及转账凭证均有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韦满、龙国强共同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是否能证实韦满、龙国强的主张，本院将在下文一并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均对一审查明的“原告自认关于租金的实际收取情况：2014年原告收取540000元，2015年原告收取590000元，2016、2017、2018每年均收取340000元合计1020000元，上述租金的一半为借款人所有。三被告对原告自认租金收取情况予以认可。”存在异议，经本院二审查明，双方一致确认如下租金情况：2014年、2015年案涉房屋的整栋楼的租金（2014年租金为54万元，2015年租金为59万元）均由韦满收取，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一至二楼的租金（每年34万元，共计102万元）由韦满收取，三至六楼的租金（每年30万元，共计90万元）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收取。 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7日，陈戊有为甲方代表，何强、陆岸为乙方代表，签订了一份《关于住宅地使用权者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主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提供位于南宁市自用土地与乙方合作建房，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乙方负责出资建房，该宗地建房时分为A区、B区，A区归甲方使用，B区归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五十年。2013年8月31日，何强与韦满签订一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何强将其与陈戊有共有兴建的房屋中属于何强的使用权（包括何强与陈戊有签订合同的属于何强的所有权益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属于何强的所有权益）转让给韦满，该房屋位于南宁市，转让费用为208万元，转让费指定收款账户为梁春妙的工行账户。后何强出具数份《收条》，载明其分别于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1月20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5月4日收到韦满交来的转让费100万元、428175元、29580元、7万元、7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双方之间就利息的约定应如何认定？2、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借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自愿同意以南宁市所属的房屋属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收益的租金作为利息，给韦满、龙国强收取，收取期限自2013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20日止。…如到期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未能偿还借款，则韦满、龙国强有权继续收取租金作为利息，直至还清借款为止。对于前述约定，应理解为双方一致同意将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在南宁市所属的房屋上在2013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20日这一期间所收取的租金收益作为借款的利息支付给韦满、龙国强。因此，关于借款利息的考察重点在于南宁市所属的房屋上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所享有的租金收益是多少。韦满主张其系从案外人何强处受让而得到的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双方还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韦满亦向何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韦满与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补签了《关于住宅地使用权者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案涉房屋系按照前述合同书附件所载明图纸建造完成，根据图纸显示整栋房屋平均分为A区和B区，A区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使用，B区由韦满、龙国强使用。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反驳称韦满并未履行《关于住宅地使用权者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案涉房屋并非按照前述合同书附件所载明图纸所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韦满、龙国强已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而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却未就其反驳提供任何证据，亦无法证实案涉房屋是按照何种设计建成的，故本院采信韦满、龙国强的说法，并认定案涉房屋已就双方签订的《关于住宅地使用权者委托投资者建设房屋及对建成房屋分配使用合同书》建成。从前述合同书的约定可知，附件的图纸显示整栋房屋平均分为A区和B区，A区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使用，B区由韦满、龙国强使用，则双方各自就整栋房屋的一半享有相应的权益，再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理解，可以认定在案涉房屋上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陈戊有所享有的租金收益应当是整栋房屋租金的一半。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查明双方一致确认如下租金情况：2014年、2015年案涉房屋的整栋楼的租金（2014年租金为54万元，2015年租金为59万元）均由韦满收取，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一至二楼的租金（每年34万元，共计102万元）由韦满收取，三至六楼的租金（每年30万元，共计90万元）由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收取。则2014年至2018年期间韦满依约可以收取的利息分别为27万元、29.5万元、32万元、32万元、3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不应超过24%，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明显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所收取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即：2014年的利息为70万元×24%=168000元，27万元-168000元=102000元，70万元-102000元=598000元；2015年的利息为598000元×24%=143520元,29.5万元-143520元=151480元，598000元-151480元=446520元；2016年的利息为446520元×24%=107164.8元，32万元-107164.8元=212835.2元，446520元-212835.2元=233684.8元；2017年的利息为233684.8元×24%=56084.4元，32万元-56084.4元=263915.6元，233684.8元-263915.6元=－30230.8元。因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止，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已将所欠韦满、龙国强的借款70万元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故对韦满、龙国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韦满、龙国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16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韦满、龙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6元，由上诉人韦满、龙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9元（由上诉人陈杰斌、陈杰敏、梁英群预交），由上诉人韦满、龙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由上诉人韦满、龙国强预交），由上诉人韦满、龙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