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04民初14号 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营业场所：广西钦州市灵山县。 负责人：黄正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鹏(系公司员工),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坤(系公司员工)，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被告：罗超，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被告：高安市富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 法定代表人：付求女。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负责人：黄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容，广东诚公（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与被告罗超、高安市富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亿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桂08民终13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鹏、陈华坤，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富亿公司、被告罗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183267.46元，其中：汽车修理费41865元、停运损失141402.46元（企业管理费12000元、税金3580元、车辆停放费600元、检验费200元、场地清洁费33.33元、房租费2000元、驳客费6000元、车船税及交强险保费540.14元、商业险保费3446.97元、承运人责任险保费1901.64元、停运损失111100.38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8日23时05分，罗超驾驶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广昆高速公路南宁往广州方向行驶至388KM+400M处时，装载的货物废纸渣遗洒路面，致使后方由杨兵驾驶的桂Ｎ×××××号大型卧铺客车打滑失控，造成客车受损、随车乘务员冯胜受伤的交通事故。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作出第4509434201705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超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杨兵无责任。事故各方在交警的主持下达成调解，约定罗超承担医疗费、客车维修费用等。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桂Ｎ×××××号大型卧铺客车被送至玉林市运生运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7月17日共50天，修理费41865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富亿公司和罗超共同赔偿汽车修理费用41865元、驳客费用6000元、停运损失141150元（以2016年6月-7月营业收入为参照，涉案车辆日收入2823元计算）；2.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共计请求三被告赔偿189015元。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同意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应提供正规维修发票及维修明细；2.其不承担因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即停运损失，且无证据证明停运损失。 被告富亿公司未到庭，但在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其与罗超在2017年3月3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赣Ｃ×××××号车由罗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按照《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富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一审对停运损失计算错误，应扣除营运成本，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予赔付，未尽到告知和说明的义务。 被告罗超在本案中既未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在开庭时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5月28日23时05分，罗超驾驶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广昆高速公路南宁往广州方向行驶至388KM+400M处时，装载的货物废纸渣遗洒路面，致使后方由杨兵驾驶的桂Ｎ×××××号大型卧铺客车打滑失控，造成客车受损及客车司机杨兵、随车乘务员冯胜受伤的交通事故。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作出第4509434201705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超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杨兵无责任。事故各方在交警的主持下达成调解，约定罗超承担医疗费、客车维修费用等。桂Ｎ×××××号客车于2017年5月29日至2017年7月17日（共49天）期间在玉林市运生运输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39365元、施救费用5500元（含施救费2500元、驳客费3000元）。 另查明，泰禾公司与罗旺棋签订《营运客车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书》，泰禾公司拥有桂Ｎ×××××号大型卧铺客车的所有权，将该车以股份合作的方式与罗旺棋共同经营灵山至东莞路线，途径玉林、罗定、广州，运行班次每日1班次，每班次运营里程650公里,核定座位44座，合同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合同约定营运车辆编入公司车队，实行车辆统一管理、营运统一调度、运费统一结算、收入统一分配的管理模式；车辆接受出站旅客人数核查及中途上下旅客人数稽查，按规定及时缴纳中途经营票款；车辆实行月度结算，单车月度总营收=始发站、终点站、配客站的运费结算凭单结算收入、中途上客售票收入、临时加班或包车收入等。泰禾公司与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汽车总站（以下简称灵山总站）签订《营运客车进站经营合同》，约定桂Ｎ×××××号进入灵山总站经营，日发班0.5班次；车站根据运管机构批准运行班线、发班班次等提供停车、发车、售票配客、组织旅客乘车、验票及进出站服务；做好进站客车日记记录、汇总和存档工作，建立健全客车经营管理档案、台账及相关业务资料的整理、汇总报表，并及时上报经营情况相关资料给当地主管机构。根据《合作经营车单车营收表》统计，事故发生前一年同期（即2016年6月、7月）的日平均营运收入为2873元、日平均营运成本为2215元。 再查明，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富亿公司，罗超系实际购买、使用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在审理中，泰禾公司自愿放弃追加本次事故其他车辆作为被告，放弃对其他车辆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权利。因本次事故造成冯胜的人身损害，（2018）桂0804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向冯胜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4913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3664.36元，共计58577.36元，该判决已生效且被告保险公司履行完毕。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尚余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尚余976335.64元。 在诉讼过程中，罗旺棋声明由泰禾公司代表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桂Ｎ×××××号大型卧铺客车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坏，车辆维修、施救及维修期间停运是客观事实，必然会产生相应的损失，原告请求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车辆修理费和施救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全部支持？2.本案的停运损失如何计算？3.被告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罗超和富亿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分析如下： 1、关于车辆维修费和施救费问题，原告主张维修期间为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7月17日（共50天），被告辩称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23时，当日桂Ｎ×××××号车已实际获得营运收入，维修天数应扣减事故发生当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予以采纳，车辆维修天数应为49天。根据原告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车辆维修费共计39365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分别由不同的商家出具表示异议，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反映的客车受损位置、部件、受损程度，本院认为原告维修仅限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部位，没有扩大的维修费用，故确认维修费39365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没有维修清单不予认可维修费用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应尊重车辆受损产生维修费的客观事实，仅以没有维修清单而不支持维修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还请求车辆施救费2500元，本院认为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无法正常行驶，施救费系实际必须发生的支出，原告请求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请求转运乘客的驳客费6000元，因桂Ｎ×××××号车系大型卧铺客车，事故发生时载客运营，事故导致车辆损坏需转运乘客，必然产生该费用，驳客费应属施救费范畴，本院酌情支持驳客费3000元。 二、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问题，从事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的被损车辆修复期间无法正常营运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为停运损失，故被损车辆可期待的营运利润损失即为停运损失，营运利润=营运收入-营运成本。本案原一审中，当事人曾向本院申请就停运损失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司法评估，因评估机构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材料缺乏客观性无法鉴定而终止鉴定程序。本院认为，车辆停运造成经济损失是客观事实，不能因未有评估结果而不予赔偿，停运损失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根据实际情况只有原告能就其车辆的营运情况进行举证，原告是经营客运的正规企业，其提交的车辆营收表、结算清单等单据系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制作，且要经由公司及车辆实际经营者核算签字确认，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酌定停运损失。关于桂Ｎ×××××号车的营运收入，本院选取事故发生前一年同期即2016年6月、7月的作为参照计算周期，根据原告提交的《合作经营车单车营收表》，事故发生前一年同期即2016年6月、7月的营运收入分别为71125元、101280元，故日平均营运收入约为2873元。关于车辆的营运成本应分为几部分：1.每趟车往返的基本费用，原告主张车辆燃油费约1700元、过路费约1000元、每趟车配备两名司机工资共900元，根据车辆的油耗和运营里程，原告的主张合理，本院确认每趟往返的基本费用约为3600元，因桂Ｎ×××××号车非客流高峰期每趟车往返用时2天，故该车每月可往返15趟，每月应支出的基本费用为3600元/趟×15趟=54000元；2.支付给泰禾公司的费用，根据罗旺棋与泰禾公司签订的《营运客车股份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每车每月固定向泰禾公司支付企业管理费7200元、税金2148元，故车辆应支付给泰禾公司的费用为9348元/月；3.支付给灵山总站的费用，根据泰禾公司与灵山总站签订的《营运客车进站经营合同》，费用主要有车辆停放费360元、车辆检验费120元、垃圾清运费20元，故车辆应支付给灵山总站的费用为500元/月；4.房租费：原告主张因桂Ｎ×××××号车非客流高峰期每趟车往返2天，每天夜间从灵山和东莞两地发车，到达终点都是在早上，为防止司机疲劳驾驶故在东莞租了一间民房供给休息，符合实际，本院确认房租费支出600元/月；5.保险费用：桂Ｎ×××××号车在修理期间虽不营运，但保险费用已经交纳，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应纳入该车的营运支出，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事故发生所在保险年度该车支出车船税及交强险保费3943元、商业险保费（不计免赔）10588.24元、单车承运人责任险保费约9464.54元，共计23995.78元，故保险费用约为2000元/月。综上，桂Ｎ×××××号车每月营运成本约为66448元，日营运成本约为2215元，日营运利润为2873元-2215元=658元，维修天数49天，故停运损失计算为658元/天×49天=32242元。 三、关于被告罗超和富亿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该承担什么责任问题及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停运损失的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兵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系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等程序依法作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分担合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并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予以证实，该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系行业格式条款，被告富亿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公司，为其公司的车辆投保时应非常清楚上述规定，本院推定保险公司已对格式条款尽到提醒和告知义务，故依照商业险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出商业险合同规定范围的损失罗超与富亿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富亿公司名下，富亿公司在原一审上诉期间提交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以证实双方系融资租赁关系，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租金的实际构成及租金给付的时间、次数等，该合同有规避法律责任的嫌疑，本院对富亿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特殊性，本院认定富亿公司与罗超之间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对原告请求富亿公司与罗超对超过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明确放弃对无责任车辆在无责任赔偿限额内的赔偿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7107元。对于车辆修理费39365元、施救费用5500元（含施救费2500元、驳客费3000元），共44865元，属财产损失，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扣除其他车辆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100元，不足部分4276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被告保险公司共计应支付44765元（2000元+42765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因事故造成的停产、停业、停驶等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车辆停运损失32242元应由被告罗超、富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支付44765元； 二、被告高安市富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罗超应连带赔偿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32242元； 三、驳回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灵山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履行款可汇至户名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款项来源：履行款；开户行：农行贵港覃塘分理处；账号：20×××28。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080元（原一审原告已预交1983元），由被告高安市富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罗超负担1632元，原告广西钦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80元，款汇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贵港分行，账号：20×××16。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求助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保昌 审 判 员  韦晓瑜 人民陪审员  曾 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