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0241号原告：陈结玲，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军，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明，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郑育坤，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被告：李敏华，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结玲诉被告郑育坤、李敏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军、程健明到庭，被告郑育坤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盛、张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结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17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四笔计算：第一笔以2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第二笔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笔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第四笔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日利息为1931625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本案受理费和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珠宝生意，以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2011年双方开始合作珠宝生意，约定由原告占40%份额、被告占60%份额，两被告负责经营管理。2017年8月1日双方协商一致原告退出合伙，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约定自2017年8月1日起正式退伙，原告的合伙份额折成2000万元，由被告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分四期支付。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只是在2017年12月26日支付了30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115万元，共计支付了245万元，尚欠原告1755万元。故提出本案起诉。被告郑育坤辩称：1、《退伙协议》约定的退伙关系并不存在，双方实为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并非2000万元，而是1800万元。2、我方除归还原告245元本金外，还通过转账归还本金14.375万元，以及以物抵债归还480.1万元，尚欠1060.525万元本金未归还。3、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无依据，不应支持。被告李敏华辩称：案涉《退伙协议》并无我方签字，该协议是被告郑育坤单方与原告签订，我方不知情，郑育坤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所借款项超过了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结玲、被告郑育坤是朋友关系。被告郑育坤经营珠宝生意。2011年，双方口头商定，原告陈结玲向郑育坤的珠宝生意出资，用于购进玉石材料等，盈利先归还陈结玲的出资款，多出部分按陈结玲40%、郑育坤60%分配，亏损也是按陈结玲40%、郑育坤60%的比例分担。其后，陈结玲陆续以现金、转账方式出资给郑育坤，郑育坤于2015年8月登记成立了广州市越秀区育坤珠宝店（个体工商户，2018年3月注销）用于上述经营。2017年8月1日，陈结玲、郑育坤签署《退伙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2017年8月1日起陈结玲正式退伙，广州市越秀区育坤珠宝店债务结算完毕，郑育坤不得再以合伙期间存在其他债务、税费为由要求陈结玲继续承担责任，如有其他债权人向陈结玲主张退伙日前的合伙债务，均由郑育坤承担；2、双方一致同意，陈结玲的合伙份额折合2000万元，郑育坤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分4次支付给陈结玲：2018年2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8年8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2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8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3、合伙期间的盈利，陈结玲按40%的比例享有，2019年8月1日退伙费用支付完毕后由郑育坤向陈结玲支付。其后，被告郑育坤陆续向陈结玲付款。具体是：1、2017年12月26日付30万元；2、2018年2月12日付100万元；3、2018年2月13日付115万元；4、2018年5月3日付3.375万元；5、2018年5月5日付3万元；6、2018年7月16日付8万元。诉讼中，双方确认第1-3笔为还本金，对4-6笔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有争议。原告陈结玲主张双方约定逾期还款则按月息2.5%计算利息，第4-6笔即是还逾期利息。被告郑育坤主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第4-6笔是还本金。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原告陈结玲三次在被告郑育坤处拿珠宝货物，双方有签署交接单据，日期和编号为：8月18日0003718，8月27日0000854、0000857，10月10日0000594，单据中有备注有“代销”“遗失5折还公司”字样。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准许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告为此向本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2019年8月，原告诉至本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诉讼中，双方对合伙期间原告出资数额有争议。被告郑育坤表示实际出资1800万元，并提供了其自行记录的资金记账本，显示总计数额超过2000万元。被告郑育坤解释称其中一笔200万元实际没有支付，应扣除。原告陈结玲表示实际出资1863.9999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和转账，对此提供了被告郑育坤出具的1张现金收据（日期2012年2月23日，金额900万元，内容为“2012年2月23日总收到玲姐交来现金900万元作生意合作之用”），以及7张银行凭证（日期2011年3月22日金额201万元、日期2011年4月7日金额11.03697万元、日期2011年4月16日金额19万元、日期2011年5月3日金额387.9630万元、日期2012年3月19日金额265万元、日期2012年3月19日金额30万元、日期2012年7月12日金额50万元）。原告陈结玲表示：当时考虑到育坤珠宝的品牌价值，故双方协议退伙金额为2000万元，高于其实际出资。被告郑育坤对上述收据和银行凭证真实性确认，但认为现金收据中不仅包括现金出资款项还包括了部分银行出资款项。诉讼中，双方对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处拿珠宝货物的性质存在争议。被告表示系以物抵债，后原告退还了部分货物，按单据上的标价共应抵扣447.3万元（2018年8月18日0003718单据货物抵扣368万元，2018年8月27日0000854、0000857单据货物抵扣19.3万元，2018年10月10日0000594单据货物抵扣60万元）。原告表示不是以物抵债，而是代销，销售款可以用来抵扣欠款，如未能销售则要退还给被告，现部分货物已经销售，另有部分货物未销售，可以退还给被告郑育坤。诉讼中，原告为证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了：1、两被告的结婚证，显示两被告200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玉坤珠宝玉器交流群”内容和对被告李敏华微信朋友圈内容所做的两份公证书。显示2018年5月时李敏华为“玉坤珠宝玉器交流群”的成员，以及显示李敏华朋友圈中发布过关于玉坤珠宝的宣传资料。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郑育坤尚欠款数额是多少，被告李敏华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合同的成立有口头、书面等多种形式，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可灵活采取出资、劳务等多种方式，不是必须参与日常经营。原告陈结玲、被告郑育坤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口头商定，陈结玲向郑育坤的珠宝生意出资，并约定了盈利分配和亏损负担，陈结玲也实际以现金、转账方式出资，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在《退伙协议》以及被告郑育坤出具的《现金收据》中，其均认可合伙关系。《退伙协议》中虽有郑育坤向陈结玲支付款项的相关约定，但该款性质是退伙款，非归还借款。故被告郑育坤以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陈结玲未参与日常经营为由主张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退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原告的实际出资虽与《退伙协议》中约定的被告须支付的2000万元尚有差距，但如上所述，该款项是退伙款，是合伙双方对合伙关系清算并考虑到诸多因素后确定，不能单纯以实际出资数额衡量，故被告主张只需支付1800万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郑育坤2017年12月26日付30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100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115万元共计245万元，双方均确认为还本金，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双方在《退伙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但约定有付款期限，被告郑育坤逾期还款，理应支付利息，可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上浮50%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月利率2.5%，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郑育坤2018年5月3日付3.375万元、2018年5月5日付3万元、2018年7月16日付8万元，应先清偿逾期利息、再清偿本金。经核算，2018年7月16日最后一次还款后，郑育坤尚欠原告第一期本金2485681.89元（5000000-300000-1000000-1150000-64318.11），并应从2018年7月17日继续计算利息，以及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计算后续各期的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合计17485681.89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最后，以物抵债应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处拿珠宝货物，双方在交接单据上注明为“代销”“遗失5折还公司”，不符合以物抵债的特征，应属代销，且原告拿货后又退回部分未能销售的货物，如以物抵债则无退还的必要，可见双方未达成以物抵债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商定可以用货物销售款抵扣退伙款，此仅为抵销的约定，鉴于本案中双方对已售货物、单价及货款数额均存在争议，故双方可就此另循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第三个问题。案涉债务数额较大，超出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应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讼中，原告提供的“玉坤珠宝玉器交流群”中聊天内容和对被告李敏华微信朋友圈内容，仅能证明《退伙协议》签订之后的情况，仅能证明李敏华曾帮郑育坤宣传，不能证明此前被告李敏华共同参与了合伙经营，也不能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合伙清算的结果以及郑育坤签署《退伙协议》承诺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退伙款，并不当然是李敏华与郑育坤的共同意愿。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李敏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全部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育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结玲付清欠款本金17485681.8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以2485681.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以7485681.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以12485681.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17485681.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7485681.8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陈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费费共143690元，由原告陈结玲负担9596元、被告郑育坤负担1340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申 燕人民陪审员  何姿英人民陪审员  孙剑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