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1927号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地址：济宁市微山县鲁桥镇鲁桥大桥桥北670米。法定代表人：杜忠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允亮，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本峰，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系原告公司会计。被告：乔立，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国，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庚国，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浩，滕州市级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燕克金，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第三人：张红霞，女，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第三人：朱佩佩，女，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第三人：朱士昌，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顺公司）与被告乔立、朱庚国、燕克金、第三人张红霞、朱佩佩、朱士昌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允亮、朱本峰，被告乔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国，被告朱庚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浩，被告燕克金及第三人朱士昌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红霞、朱佩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乔立、朱庚国、燕克金返还鲁顺公司垫付赔偿款570000元；2、判令乔立、朱庚国、燕克金支付利息损失（本金以57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乔立、朱庚国、燕克金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0日，鲁顺公司与乔立签订了工程合同书，将鲁顺公司的港口材料维护轻钢结构车间的檀条、系杆、拉丝、雨撑、顶板墙板及剪刀撑的安装清工承包给乔立。后乔立转包给了朱庚国，朱庚国又转包给燕克金。燕克金雇佣朱绪军等人施工。2018年8月25日，朱绪军在施工中不慎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鲁顺公司先行向朱绪军的亲属垫付赔偿款570000元。鲁顺公司认为乔立、朱庚国、燕克金违法擅自转包，不履行安全管理责任，应由乔立、朱庚国、燕克金承担全部或部分责任。乔立辩称，鲁顺公司明知乔立为自然人，无建筑工程安装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工程合同，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鲁顺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乔立、朱庚国、燕克金均无建筑工程安装施工资质，朱绪军等人经燕克金介绍为鲁顺公司提供劳务，与鲁顺公司形成间接劳务关系。鲁顺公司应当对死者朱绪军进行赔偿，并且鲁顺公司已经与朱绪军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鲁顺公司没有在乔立与鲁顺公司的合同书中加盖公章，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乔立并非实际施工人，更未参与施工，乔立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乔立与朱绪军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是实际施工人、承包人，亦不是共同侵权人。鲁顺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存在重大过错理应全额赔偿，无权向乔立追偿，请求法院驳回鲁顺公司对乔立的诉讼请求。朱庚国辩称，朱庚国仅是乔立与燕克金之间的介绍人。鲁顺公司在该工程安全事故中存有重大过错，鲁顺公司在该事故中对其过错责任衡量后单方与死者朱绪军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无权向他人追偿。鲁顺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对朱庚国提起诉讼，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鲁顺公司对朱庚国的诉讼请求。燕克金辩称，之前，燕克金并不认识朱庚国，在劳务市场朱庚国找到燕克金，双方通过协商约定安装费每间10000元，共3间，合计30000元。当时，包括燕克金、朱绪军在内共9个人施工安装，其中，燕克金找了4个人，朱绪军又找了3个人。第一天对钢结构厂房的下面工程安装，第二天在对钢结构厂房的上面工程安装时朱绪军摔下来抢救无效死亡，在医院里抢救时燕克金支付了抢救费用16000元。燕克金与朱绪军在劳务市场一起干了八--九年，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平时燕克金牵头接活，朱绪军就跟着燕克金干，有时朱绪军牵头接活，燕克金就跟着朱绪军干，工资基本上是平均分配，牵头人在类似于鲁顺公司这个活如果不窝工的情况下，10000元的安装费牵头人可以多得到1000元-2000元，劳务市场上都是这个规律。不同意鲁顺公司要求燕克金赔偿570000元，当时燕克金也不同意鲁顺公司赔偿57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20日，鲁顺公司与乔立签订了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鲁顺公司将该公司的港口材料维护轻钢结构车间的檀条、系杆、拉丝、雨撑、顶板墙板及剪刀撑的清工安装承包给乔立。合同价款：建筑面积216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36.11元，合计78000元。鲁顺公司与乔立签订合同后，鲁顺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付给乔立20000元。后乔立与朱庚国签订工程合同书，将乔立与鲁顺公司之间工程转包给朱庚国，合同价款为60000元。后朱庚国又与燕克金签订《钢构件加工安装协议书》，朱庚国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燕克金，合同价款为50000元。合同签订后朱庚国付给燕克金10000元。2018年8月24日燕克金组织朱绪军等人在鲁顺公司的港口材料维护轻钢结构车间进行檀条、系杆、拉丝、雨撑、顶板墙板及剪刀撑的安装施工。2018年8月25日，朱绪军在施工高空中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燕克金支付抢救费用16000元。2018年8月30日，鲁顺公司与第三人张红霞、朱佩佩、朱士昌达成赔偿协议，并签订了《民事赔偿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鲁顺公司因乔立、朱庚国、燕克金拒绝赔偿，由鲁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垫付全部赔偿款，鲁顺公司赔偿后向乔立、朱庚国、燕克金追偿。赔偿金额570000元，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调解协议签订当日，鲁顺公司将赔偿款570000元付给了第三人张红霞、朱佩佩、朱士昌。另查明，燕克金与朱绪军等人均在滕州市劳务市场提供临时劳务。有时燕克金牵头承接劳务，有时朱绪军牵头承接劳务，牵头人负责发放工资。一般情况下，每10000元的工程劳务费牵头人的劳务收入比其他人可多收入1000元-2000元。还查明，朱绪军为滕州市南沙河镇冯庄中村农村居民，生于1971年6月2日，生前在劳务市场从事建筑安装劳务。第三人张红霞系朱绪军妻子、朱佩佩系朱绪军女儿、朱士昌系朱绪军儿子。朱绪军父母已故，生前没有被抚养或赡养人。2017年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4688元，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纯收入为15118元。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用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燕克金的当庭陈述，在涉案安装工程中，朱绪军等人接受燕克金的指挥与安排，并由燕克金负责发放劳务费用。燕克金与朱绪军等人在本案中符合雇佣关系特征，能够认定朱绪军系燕克金涉案工程中的雇员。根据乔立与朱庚国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及朱庚国与燕克金签订的《钢构件加工安装协议书》内容，朱庚国称其为乔立与燕克金之间介绍人的辩述，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鲁顺公司对于乔立、朱庚国、燕克金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鲁顺公司将其安装工程承包给自然人乔立，乔立承包后转包给自然人朱庚国，朱庚国又转包给自然人燕克金。乔立、朱庚国及燕克金均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或工匠资质，鲁顺公司承担选人不当的过错责任。在施工过程中，燕克金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做到施工安全设施防护及对用工人员安全教育，朱绪军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显然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因此，作为发包人鲁顺公司与承包人乔立、朱庚国、燕克金共同对死者朱绪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鲁顺公司对乔立、朱庚国、燕克金享有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朱绪军明知高空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其本人受伤，亦应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当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雇主本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考虑在本案中作为雇主的燕克金在劳务市场中与朱绪军等人组成形式为松散型雇佣关系，综合以上事故责任认定，本院酌情确定各责任人的责任份额为：朱绪军负事故的10%责任，鲁顺公司、乔立、朱庚国分别负事故的20%责任，燕克金负事故的30%责任。经审核，本院依法认定朱绪军的损失有:1、抢救费16000元；2、丧葬费32344元（朱绪军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是是在从事建筑业过程中受到伤害，应按2017年山东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4688元计算6个月）；3、死亡赔偿金302360（按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计算：15118元X20年）；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365704元。综上所述，鲁顺公司诉请乔立、朱庚国、燕克金返还垫付款570000元，按本院认定责任人所承担的责任份额予以部分支持，既乔立、朱庚国分别应给付鲁顺公司垫付款73140.8元（365704X20%），燕克金应给付鲁顺公司垫付款93711.2元（365704X30%，扣减支付抢救费用16000元），对于超出赔偿范围部分由鲁顺公司自负。鲁顺公司请求乔立、朱庚国、燕克金从2018年9月1日起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各方责任人在协商赔偿事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其利息损失仅能从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本案当事人之间所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立给付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73140.8元及利息损失（以73140.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朱庚国给付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73140.8元及利息损失（以73140.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燕克金给付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93711.2元及利息损失（以93711.2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由原告微山县鲁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74元，被告乔立负担679元，被告朱庚国负担679元，被告燕克金负担10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