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凤文，女，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兵，广西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敏珍，女，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宁市，现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丽，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钟凤文、上诉人岑敏珍、因与被上诉人区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凤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区丽、岑敏珍偿还借款本金264000元，并以264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区丽、岑敏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区丽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说明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将区丽、岑敏珍共支付的95000元认定为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上诉人系以该还款计划说明书作为双方存有借款关系的证据，但从未作出该95000元作为抵扣本金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岑敏珍对上诉人钟凤文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是正确的，支付的95000元是抵扣借款本金，还款计划说明书内容可以作为证据予以证明。 上诉人岑敏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钟凤文对上诉人岑敏珍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钟凤文、区丽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岑敏珍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虽然上诉人岑敏珍在借条上签字，但只是见证人的身份，因区丽需要投资其经营的酒业公司，我就介绍我的同事钟凤文给其认识并借款融资，且本案的借款均是由钟凤文向区丽出借的，与上诉人岑敏珍无关。二、本案的借款本金系157998元，区丽与钟凤文的款项往来方式只有银行转账，没有现金交易。三、还款计划说明书约定还款期限为2028年12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因此钟凤文请求区丽未到期还款，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钟凤文对岑敏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钟凤文对上诉人岑敏珍答辩称：一、岑敏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存在他人胁迫等情形，其在本案借条上签字是其意思真实表示，其应承担还款责任；二、95000元不应抵扣本金，理由与我方上诉理由一致。 被上诉人区丽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钟凤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岑敏珍、区丽偿还钟凤文借款本金人民币264000元及利息226053元（计算方法：以132000元为基数，2013年3月2日计至2013年4月20日；以264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1日暂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均按年利率24%，以后另计至实际足额支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岑敏珍、区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钟凤文、岑敏珍、区丽均为朋友关系。 钟凤文持有一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的借条，载到：今借到钟凤文132000元投资大瓶装啤酒，借期一年，分红按月算，每月5000元，到期准时归还。区丽与岑敏珍在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并列签名。 钟凤文还持有另一张2013年3月16日的借条，载到：今借到钟凤文132000元投资啤酒，月奖励5000元，借期半年，准时归还。借条落款也有区丽、岑敏珍并列签名。 2018年5月5日，区丽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说明，大致内容为：借款人区丽在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2月18日向钟凤文借款132000元，约定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钟凤文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提供借款，借款人于2013年2月18日出具借条。另外，借款人在2013年3月16日又向钟凤文借款132000元，也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提供借款。现因资金紧张，未能按时还款，尚欠钟凤文本金169000元，为此作如下还款计划：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49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还12000元，在2028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岑敏珍未在说明上签字。 上述两张借条对应的款项，钟凤文陈述交付情况如下：2012年11月28日给现金20000元，2012年12月7日给现金20000元，2012年12月13日给现金20000元，12月30日给现金25000元，2013年2月18日给现金18000元；2013年3月2日委托余昆湘转账29000元，2013年3月16日钟凤文本人转账49999元，同日委托余昆湘转账49999元，2013年4月20日委托余昆湘转账29000元，同日给现金3002元。上述款项，均是向区丽交付。区丽认可收到转账的157998元，否认有现金收款。 2015年12月19日，区丽向钟凤文转账10000元；2016年1月12日，5月5日，8月31日，案外人欧良荣向钟凤文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6年10月30日钟凤文收到微信支付500元；2016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8日、11月30日岑敏珍向钟凤文转账34500元、10000元、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5000元，钟凤文认可为本案还款。 此后，钟凤文向岑敏珍、区丽催讨余下借款未果，便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区丽是从事食品、酒类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工商登记的字号为南宁市良旺酒业商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凤文、区丽、岑敏珍形成的法律关系。钟凤文举证的两张借条、还款计划说明，均以“借款”为名而出具。岑敏珍以借条约定“投资”为由，提出本案名为借贷实为投资。因借条上提及的“投资大瓶啤酒”、“投资啤酒”等约定，不能排除可能是区丽、岑敏珍提出借款的用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岑敏珍、区丽否认基础法律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岑敏珍、区丽均未能就此提出证据，仅凭口头陈述予以反驳，且未获得钟凤文认可，法院不予采纳。钟凤文主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其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故法院采信本案的借款事实，认定钟凤文与区丽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对于转账交付的借款157998元，有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佐证，且付款人钟凤文、收款人区丽获得一致认可，应予确认。对于现金交付的借款，虽未获得区丽、岑敏珍的认可，但还款计划说明中区丽已明确借款包含现金提供，且区丽、岑敏珍签字确认的借条中所载的金额与钟凤文的主张相一致，故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64000元。区丽已偿还的95000元应如何抵扣的问题，钟凤文认为系抵扣利息，但该主张与还款计划说明所载内容不符。如钟凤文对该还款抵偿顺序有异议，应在区丽出具还款计划说明之际即提出异议，而非一直保有该说明原件，并在诉讼阶段作为证据举证且仅认可对其有利部分。因此，法院认定该还款计划说明，是在钟凤文与区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由区丽出具，供钟凤文收执，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说明可知，钟凤文与区丽对前述95000元抵偿，已约定为先予抵扣本金，再予清偿利息，区丽尚欠钟凤文的借款本金为169000元，法院予以确认。该说明还约定区丽分三期还款，但区丽在第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时未能如期还款，且在钟凤文催讨还款并提起本案诉讼后仍不积极应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法院对钟凤文要求区丽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区丽向钟凤文返还借款本金169000元。 关于利息，本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均约定为月息5000元，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法院按年利率24%支持钟凤文诉求的利息。因区丽已偿还的95000元已抵扣本金，对之前尚欠的利息，应以该利息标准，以区丽当时所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条出具之日至钟凤文在诉状中提出的暂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分段计算得出的区丽尚欠付利息，未超过钟凤文在诉讼请求中提出的利息金额226053元，法院予以确认。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69000元为基数，仍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关于岑敏珍对本案责任的承担。岑敏珍、区丽均否认岑敏珍为本案债务的借款人，岑敏珍还主张其在借条上的签名是以见证人身份而为之。从借条的形式上看，岑敏珍的签名是并列在借款人区丽旁，符合共同借款人签字确认的一般规律；从借条的内容上看，2013年2月18日的借条落款上明确写着“借款人”而非岑敏珍主张的“见证人”，岑敏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还款计划说明上没有岑敏珍的签字，不影响其对在借条上签名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而两张借条上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应分别至2014年2月、3月届满。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岑敏珍、区丽均有还款行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岑敏珍以诉讼时效来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岑敏珍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与区丽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区丽、岑敏珍共同返还钟凤文借款本金169000元；二、区丽、岑敏珍共同支付钟凤文尚欠借款利息226053元；三、区丽、岑敏珍共同支付钟凤文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6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8650元，公告费260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三项合计11880元，由岑敏珍、区丽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均是针对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钟凤文与上诉人岑敏珍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岑敏珍称其在本案借条上签字是自愿的。上诉人钟凤文称还款计划说明书上所载的借款人将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的借款49000元以及在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的120000元均是支付本案利息。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二、上诉人岑敏珍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三、上诉人钟凤文在2028年12月30日前请求区丽、岑敏珍偿还全部本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尚欠本金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岑敏珍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仅为银行转账的157998元，现金支付不是事实。但另一借款人及收款人区丽在还款说明书中清楚写明本案借款分两次出借，出借的方式既有转账也有现金支付，该还款计划说明书与本案两张借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64000元。上诉人钟凤文认为还款计划说明书是区丽单方出具的，其没有认可还款95000元是抵扣本金，主张该款项应是先支付利息。虽然还款计划说明书只有区丽一人签署，但在2018年5月5日区丽出具后却由钟凤文持有至今，亦没有证据表明钟凤文曾对还款计划说明书的内容向债务人区丽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还款计划说明书所载内容予以认可，即上述款项95000元应按还款计划说明书约定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本案尚欠本金为169000元。 关于上诉人岑敏珍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上诉人岑敏珍称其只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其并没有向钟凤文借款，不应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岑敏珍与钟凤文为同事，在借条上签字其是自愿的，没有受到胁迫，应当预见在借条落款处签字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岑敏珍与钟凤文之间除本案借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岑敏珍在2016年、2017年向钟凤文银行转账54500元，该款项包含在还款的95000元中，且在还款计划说明书中予以确认抵扣借款本金，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岑敏珍为共同借款人有还款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岑敏珍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钟凤文请求在2028年12月30日前请求区丽、岑敏珍偿还全部本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还款计划说明书明确记载借款人分三期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分别系在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49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120000元，2028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所有借款本息。但上诉人岑敏珍、被上诉人区丽在上述约定前两期还款期限内均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债权人钟凤文有权要求债务人岑敏珍、区丽偿还全部本息。本案借条约定利息为每月5000元，已经超出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钟凤文的诉求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钟凤文请求支付截至2018年2月20日利息为226053元，该利息数额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标准，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公告费260元、财产保全费2970元，共计11880元由上诉人岑敏珍、被上诉人区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钟凤文预交2175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岑敏珍承预交的86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健 审 判 员  邓 杰 审 判 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昊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