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帅，男，汉族，1980年11月5日出生，户籍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陈江，玉林市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党恩，男，汉族，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原审被告：蒋应，男，汉族，1985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黄帅因与被上诉人彭党恩及原审被告蒋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帅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原审被告蒋应返还250000元及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彭党恩，驳回被上诉人彭党恩对上诉人黄帅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彭党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蒋应、黄帅共同与彭党恩相识，并商谈位于北流市农村土地平整的投标项目转让等事实错误。黄帅没参与蒋应和彭党恩投标项目转让一事，只单纯帮蒋应代收25万元。在2016年4月12日的玉州区法院调解笔录上，蒋应也说明“当时我没有建行的账号，所以借黄帅的账号来收款的，己得到25万”。彭党恩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帅参与投标项目转让一事，而且在蒋应不归还其25万元的情况下，补写欠条也没有要求黄帅签名，这更能证实黄帅参与投标项目转让一事。黄帅与蒋应之间不是合作伙伴，转让协议、欠条均没有黄帅的签名，说明整件事情与黄帅无关。二、本案己过诉讼时效。彭党恩曾于2016年3月26日向玉州区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6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于2019年7月26日向陆川县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对于彭党恩向陆川县公安局报案，陆川县公安局向黄帅等人进行传讯询问属于刑事侦查，不属于民事时效中断。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彭党恩辩称，黄帅一直参与这次合伙项目中，欠条的内容是黄帅拟好，蒋应重抄签字立写了一份欠条，并且招标的钱是转给黄帅的。其一直主张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蒋应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 彭党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应、黄帅立即返还欠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蒋应、黄帅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宋世权告知蒋应、黄帅北流市有一项农村平整土地工程项目，蒋应、黄帅对宋世权说没有资金投资。后宋世权介绍彭党恩与蒋应、黄帅相识。宋世权对蒋应、黄帅说如蒋应、黄帅能够帮助彭党恩通过投标中标该项目工程，彭党恩愿意给一定的好处费用。彭党恩与蒋应、黄帅相识后，互相对投标事宜进行搓商，搓商结果为彭党恩负责提供参与投标公司的资料给蒋应、黄帅，蒋应、黄帅负责协助报名投标，彭党恩预付250000元信用金给蒋应、黄帅。如若中标，250000元信用金归蒋应、黄帅所有，如若不中标，蒋应、黄帅在开标后3天内250000元全部退还给彭党恩。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协商。2015年12月3日，彭党恩通过银行转帐250000元到黄帅银行帐户。同日，彭党恩与蒋应签订《协议书》。2015年12月4日，彭党恩带着从南宁市找来的参与投标四家公司的资料与蒋应、黄帅一起到玉林市政务中心报名投标，2015年12月4日下午，黄帅电话告知彭党恩说无法为彭党恩提供的四家公司报名。彭党恩随即要求黄帅退款，黄帅要求彭党恩不急再想办法。后经彭党恩多次追索，蒋应立写欠条给彭党恩并约定于2016年1月26日前归还250000元给彭党恩，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欠条内容由黄帅拟好蒋应签名。另查明，彭党恩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款250000元给黄帅后，黄帅于2015年12月4日取出120000元现金，其中有106000元帮宋世权偿还信用卡。2016年3月26日，彭党恩向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蒋应、黄帅参与调解，彭党恩于2016年6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彭党恩撤回起诉后立即向陆川县公安局报案，陆川县公安局立案后，于2017年10月9、10月15日、10月18日、10月19日、10月23日、2019年7月23日分别对黄帅、周家正、杨军、宋世权、蒋应进行了询问，最后公安机关认为因涉案蒋应已立写了欠条给彭党恩，涉案不作刑事处理，彭党恩于2019年7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属于合同引起的纠纷，不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1、合同的效力问题？2、被告黄帅是否承担本案的责任问题？3、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彭党恩与蒋应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委托代理协议，即是彭党恩委托蒋应、黄帅办理北流市农村土地平整项目工程投标事宜，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理由有：①彭党恩本身不具备参与投标资质；②彭党恩在南宁所找的四家公司同时委托蒋应、黄帅办理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不同投标人不得委托同一单位或者个人办理投标事宜”的规定。③蒋应、黄帅存在有欺诈行为。彭党恩一直是与蒋应、黄帅接触商谈委托投标事宜，蒋应、黄帅也一直对原告声称是他们俩人共同为彭党恩办理投标事宜，但签订协议时只蒋应一人签名；协议约定250000元信用金如若中标归蒋应、黄帅所有，如若不中标3日内全部退回给彭党恩。但本案彭党恩于2015年12月3日将250000元信用金转入黄帅帐上，在还没为彭党恩报名投标及提交投标资料时，黄帅于2015年12月4日领取现金120000元挪作他用；2015年12月4日彭党恩与黄帅一起到玉林市政务中心报名投标及交投标资料，但到达政务中心后，黄帅只到楼上转了一圈并没有为彭党恩报名投标也不为彭党恩提交投标资料，当天下午彭党恩要求黄帅退还250000元信用金，但黄帅当时就拒绝退还；综上，该院认为，彭党恩与蒋应、黄帅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2、关于黄帅是否承担本案的责任问题。本案合同引起的债务纠纷，虽然协议书和欠条没有黄帅签名，但综合全案证据情况上看，黄帅自始至终都与蒋应参与其中。首先，案外人宋世权介绍彭党恩是与蒋应、黄帅相识，搓商委托投标事宜是彭党恩与蒋应、黄帅共同搓商；其次，委托投标事宜谈妥后，彭党恩的250000元是按照蒋应、黄帅的指定转入黄帅的银行帐户。再次，黄帅收到彭党恩250000元后，于2015年12月4日与彭党恩共同前往玉林市政务中心报名投标及提交投标资料。综上，本案证据已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帅自始至终参与涉案当中，该院确认黄帅与蒋应共同为彭党恩办理委托投标事宜。现因合同无效，蒋应、黄帅又没有为彭党恩办理投标事宜，蒋应、黄帅应当返还按协议书取得的250000元给彭党恩。彭党恩请求蒋应、黄帅共同返还250000元信用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3、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本案蒋应立写给彭党恩的欠条载明：“每月按仟份之叁计算”，而彭党恩认为当时约定是月利率按3%计算，欠条上所载明的应该是笔误，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9日对被告黄帅的询问笔录黄帅也承认当时约定的月利息是按3%计算，本院可确认欠条载明的“每月按仟分之叁计算”是笔误，不是当事人的真实约定，双方当事人约实际为月利率3%，现彭党恩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认为该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彭党恩曾于2016年3月26日向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6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彭党恩撤回起诉后立即向陆川县公安局报案，陆川县公安局于2017年10月9、10月15日、10月18日、10月19日、10月23日、2019年7月23日分别对黄帅、周家正、杨军、宋世权、蒋应进行了传讯询问，该院认为，彭党恩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公安机关最后一次传讯询问蒋应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而彭党恩于2019年7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因此，该院认为彭党恩的起诉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蒋应、黄帅共同返还250000元给彭党恩；二、蒋应、黄帅共同支付利息给彭党恩（利息计算方法：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案债务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彭党恩已预交391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蒋应、黄帅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黄帅向本院提交证据2015年11月26日宋世权与彭党恩的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原先是彭党恩与宋世权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后来改成彭党恩和蒋应，与其无关。彭党恩质证称，不认可证据，当时是其与宋世权、蒋应、黄帅都在场，经过大家协商下重新订立涉案合同，黄帅有参与。本院认为，黄帅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定的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故不予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蒋应与黄帅是朋友关系。2015年12月3日，蒋应作为甲方与彭党恩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在签订协议的当天付给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作为此项目的信用资金，甲方需帮助乙方办理此项工程的各项投标手续，确保乙方顺利投标。三、付款方式：转账。（户名：蒋应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玉林市玉东分行，帐号：62×××55）。四、如果乙方在本投标过程中遇到不可预见的原因造成不能中标，则甲方应在开标后三日内退还押金给乙方。如果乙方中标后，则贰拾伍万元押金便归纳在此工程的出让费的12%之内。”合同签订后，彭党恩欲想通过建设银行转帐给蒋应，经蒋应同意，彭党恩于当天将信用资金250000元通过建设银行转给黄帅的建设银行帐户。黄帅按照蒋应的指示，取出120000元现金，其中有106000元帮案外人宋世权偿还信用卡。2015年12月4日，彭党恩带着从南宁市找来的参与投标四家公司的资料与蒋应、黄帅一起到玉林市政务中心报名投标，2015年12月4日下午，黄帅电话告知彭党恩说无法为彭党恩提供的四家公司报名。彭党恩随即要求退款，蒋应立写《欠条》给彭党恩，《欠条》载明：“于2015年12月3日为了办理北流市农村土地平整项目共两个标，由于甲方蒋应筹集资金困难，特向彭党恩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用于投标，到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付清，利息从2015年12月3日起计到2016年1月31日算两个利息，每个月按照按月利率3‰计算，到2016年1月31日付清。”，过后蒋应自认上述利息是笔误，每个月按照月利率3%计算。 2016年3月26日，彭党恩向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蒋应、黄帅参与调解，彭党恩以双方在庭外达成协议为由，于2016年6月13日申请撤回起诉。彭党恩撤回起诉后立即向陆川县公安局报案，陆川县公安局立案后，于2017年10月9、10月15日、10月18日、10月19日、10月23日、2019年7月23日分别对黄帅、周家正、杨军、宋世权、蒋应进行了询问，最后公安机关认为因涉案蒋应已立写了欠条给彭党恩，涉案不作刑事处理，彭党恩于2019年7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彭党恩与蒋应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协议书》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不同投标人不得委托同一单位或者个人办理投标事宜”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蒋应应当返还按协议取得的250000元给彭党恩。本案中，黄帅仅帮助蒋应收取涉案款项，支配款项亦按照蒋应的指示，且黄帅在《协议书》和《欠条》中均没有签字，彭党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帅是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参与招标事宜，黄帅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彭党恩主张黄帅返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彭党恩、蒋应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彭党恩主张要求按照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过高，蒋应实际占用了彭党恩的资金造成了利息损失，其应当向彭党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结算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彭党恩一直向蒋应主张，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黄帅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帅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应返还资金250000元给上诉人彭党恩； 二、变更玉林市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蒋应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彭党恩（利息计算方法：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债务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彭党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彭党恩已预交391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蒋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黄帅已预交），由彭党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庞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