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榆社县箕城镇潭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乔向飞，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君，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沁，山西新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榆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榆社县泰新东街**。法定代表人：刘俊，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敏，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炳峰，男，197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榆社县箕城镇潭村。上诉人榆社县箕城镇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潭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榆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社农商行”）及原审被告张炳峰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潭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90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的事实是：1995年上诉人经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因工作需要在上诉人处建房一处用于办公。一审法院只认定双方予以协商，但却对协商的内容不予调查核实。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榆社农商行时任主任常志堂与上诉人潭村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贡连荷于1995年达成口头约定，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出资建房用作其营业场所，但是被上诉人承诺若其结束在此营业，房屋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已经于2007年7月搬离此处，不再继续营业，那么双方应依约履行，即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当然归属于上诉人潭村村委会。2、针对本案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1995年两位经办人的书面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属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证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视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就证人年老不能出庭作证予以说明，并提交了书面证明材料，对上诉人陈诉的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实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以证人没有出庭为由不予采信，只单纯认定了被上诉人建房的事实，对本案关键事实，即上诉人陈述的双方之间的约定，没有调查核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被上诉人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所以应当视为其对上诉人陈述双方约定事实的认可。二、一审判决错误。一审争议焦点为张炳峰是否应返还诉争房屋，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张炳峰系承租人，其租赁期限未到，尚在承租期内，依据法律规定其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所建为由，判决承租人张炳峰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榆社农商行辩称：一、从程序上讲，上诉人没有上诉的权利，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司法实践中，原告直接在起诉状中所列写的第三人通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案件中没有提出自己独立的诉讼请求，并且人民法院也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没有上诉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潭村村委会参加诉讼是基于原告在起诉状直接列明由法院审查后决定通知其参加诉讼的，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特征。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中参加诉讼，相当于证人的作用，是为了人民法院查明张炳峰占有本案诉争房屋的基本情况而参加诉讼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任何诉讼请求，一审的判决结果仅是对张炳峰就其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腾房返还义务这一法律关系作出评判，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潭村村委会没有上诉权。二、从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分析上看。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六十九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明材料的证明人并未出庭作证，并且上诉人也未就证明人有年迈体弱等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进行举证证明而且也未经一审法院许可，所以一审法院对证人证明的不予采信适用法律准确。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否认了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自己陈述的事实，所以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不能适用上诉人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所有权变动后的合同效力是指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但是本案中并不涉及所有权的变动，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牵强附会，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炳峰未提交述称意见。榆社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炳峰立即停止侵害，立即返还非法占用榆社农商行的房屋；2、张炳峰赔偿榆社农商行非法侵占榆社农商行房屋期间的损失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炳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榆社农商行因工作需要于1995年与潭村村委会协商一致后，由榆社农商行出资69000元在潭村村里建造了一处房屋作为榆社农商行在潭村的办公地点，现该房屋由张炳峰租用用于开办小商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张炳峰是否应该返还给榆社农商行本案诉争的房屋、应否赔偿损失。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1995年榆社农商行与潭村村委会协商一致由榆社农商行出资在潭村建立信用社营业点，故榆社农商行对本案诉争房屋（原城关信用社潭村分社）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现潭村村委会在未经榆社农商行允许的情况下，将房屋出租给张炳峰，侵犯了榆社农商行的合法权益，榆社农商行请求张炳峰返还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潭村村委会主张双方曾约定在信用社不经营时应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还潭村村委，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榆社农商行请求张炳峰赔偿占用房屋损失20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榆社农商行的第一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二项诉请证据不足，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现在所租住的原城关信用社潭村分社房屋五间予以腾出并返还榆社农商行。二、驳回榆社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炳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潭村村委会提交：1、明细账四页，欲证明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榆社农商行最多只是使用权人，潭村村委会有权上诉；2、谈话笔录一份及光盘一张（内附与榆社农商行时任主任常志堂谈话视频），欲证明建造案涉房屋时榆社农商行与潭村村委会之间有口头协议，约定榆社农商行只对房屋有使用权，营业时有使用权，不营业归上诉人所有，榆社农商行已经撤离，而且撤离时把房屋移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榆社农商行质证称：明细账、谈话笔录及视频资料都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证明目的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无关，常志堂的说法可以证实当时潭村村委会是明确同意被上诉人在该地面上投资建房的，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当时投资建房是合法的，而且现在被上诉人要将该房屋作为被上诉人在该村的经营服务站加以使用。原审被告张炳峰质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榆社农商行提交1994年8月23日的进账单一份，欲结合一审所举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投资8.9万元投资建设。上诉人潭村村委会质证称：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能完全证明投资款是8.9万元，根据潭村村委会的记账，对方是投资6.9万元，8.9万元有可能有其他往来，不能证明投资了就对房屋具有所有权。原审被告张炳峰质证称，对进账单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潭村村委会是否可就原判决提起上诉；2、张炳峰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腾还榆社农商行。评判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潭村村委会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为由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炳峰，榆社农商行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为由主张张炳峰侵权，双方均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争议的实质在于谁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原判决张炳峰将案涉房屋返还榆社农商行，张炳峰虽未上诉，但因潭村村委会认为其对案涉享有房屋独立请求权，且案涉处理结果与潭村村委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潭村村委会可以提起上诉。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本案中，榆社农商行所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建设案涉房屋进行投资，但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榆社农商行并未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中，榆社农商行曾占有案涉房屋。榆社农商行称案涉房屋于2007年8月被张炳峰侵占，至榆社农商行2019年1月21日提起诉讼，返还原物请求权亦已消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榆社农商行请求张炳峰腾出并返还榆社县箕城镇潭村内五间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榆社农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榆社农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