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01民初12485号 原告：李明远，男，汉族，1962年4月16日生，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廖志华，男，汉族，1970年9月26日生，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玲、朱雁茹，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立洪，男，汉族，1981年1月14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叶贵超，男，汉族，1962年6月3日生，户籍地重庆市大足区，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鹏，贵州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忠华，男，汉族，1978年2月5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学胜，男，汉族，1975年11月10日生，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李明远、廖志华与被告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远、廖志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玲、朱雁茹，被告王立洪，叶贵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鹏，蔡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洪学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远、廖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连带偿还廖志华、李明远欠款本金壹仟贰佰万元整(小写：1200万元)及以本金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计数至起诉时的利息金额为20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共同承担。庭审中，李明远、廖志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保全费用5000元由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12日，王立洪、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了《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A协议），王立洪、蔡忠华委托谭杰与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业主方及建安工程承包方联系，促成蔡忠华、王立洪与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10亿元左右的合同。同日，廖志华、李明远(甲方)与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B协议），约定：因现甲、乙双方拟各承建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工程的50%，并对居间费用进行分担，居间费为工程结算款的15%，并对履行期限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甲方为乙方垫付300万元，自支付之日起两个月内乙方不付资金占用费，自满两个月的次日起，如果甲方不能进场施工，乙方每月则按甲方垫付的300万元的2.5%支付资金占用费给甲方，按月支付。如果2018年10月12日和10月25日支付居间费1800万元之后，承接的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不能得到签订合同进场施工，造成的居间费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并在2018年12月12日前将甲方所有付款1200万元全部还给甲方，如不能按时归还，从2018年12月12日起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资金还清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明远、廖志华按约向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指定的蔡忠华建设银行账户交付1200万元(含为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垫付的300万元)。后双方均未承接到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任何工程，根据双方所签B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应于2018年12月12日前向原告返还1200万元，如果不能按时归还，应从2018年12月12日起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向李明远、廖志华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资金还清之日止。但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未归还该款项本金1200万元，仅付息105万元，按约定月2.5%利率折算，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付息到2019年3月27日。经李明远、廖志华多次催要，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拖欠原告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迟迟不能偿还。综上，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未向李明远、廖志华还本付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李明远、廖志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王立洪辩称，王立洪认为李明远、廖志华刻意隐瞒案件事实，向人民法院提供虚假诉讼，并对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的财产进行保全，请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在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同时，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李明远、廖志华在2018年10月12日确实签署了B协议，合伙承包贵安新区的综合管廊PPP项目工程，但后来因为资金、工程风险等原因，双方协议解除了该协议书，由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在2018年11月5日另行与案外人谭杰签订了一份《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C协议），在本次诉讼中，李明远、廖志华不提这一重要事实及经过，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供有关的证据。本案实际上存在三份协议，即王立洪、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的A协议，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李明远、廖忠华签订的B协议，李明远、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的C协议。李明远、廖志华只向法院提交了A协议，刻意隐瞒了C协议。在三份协议中，虽然三份协议载明的签订日期一致，但是C协议实际是在A、B两份协议签订之后签订的，根据“后协议推翻签协议”的原则，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已经全部作废，由后来签订的C协议取代，李明远、廖志华也应该履行C协议。李明远、廖志华据以诉讼的B协议违反国家对工程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工程不允许转包、分包是法律明确规定的，A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王立洪承担保证责任的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在三份合同均有效的前提下，王立洪承担保证责任的B协议，在各方同意的情况下，李明远、廖志华、蔡忠华以及案外人谭杰在2018年11月5日重新签订了C协议并实际履行，王立洪的保证责任当然免除。综上所述，本案案件事实与李明远、廖志华所述不符，李明远、廖志华隐瞒了案件事实的关键部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李明远、廖志华的诉讼请求。 叶贵超辩称，李明远、廖志华没有客观、真实的向人民法院反映案件事实。一、本案实际存在三份协议，即王立洪、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的A协议，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李明远、廖忠华签订的B协议，李明远、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的C协议。李明远、廖志华只向法院提交了A协议，刻意隐瞒了C协议。二、在三份协议中，虽然三份协议载明的签订日期一致，A、B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在前，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已经全部解除作废，由后来签订的C协议取代。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叶贵超并非C协议的签订当事人，协议内容对叶贵超不具有约束力，所以叶贵超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四、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以及叶贵超、洪学胜、王立洪是朋友关系，彼此都比较熟悉，不然也不会因为工程的事扯上关系。2018年开始，蔡忠华通过朋友介绍，听说案外人谭杰能够介绍工程给他人，工程拿到手后，从中收取工程介绍费。蔡忠华就跟谭杰接触，洽谈“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建安工程”的转包事项，经过商谈，谭杰讲可以拿出10个亿（不低于8个亿）的工程转包给蔡忠华等，介绍费按照工程造价总额的15%提起，先期支付1800万。蔡忠华资金不足，此事一直拖延，李明远、廖志华知道此事后，多次到工地进行实地考察，认为工程客观存在，利润可观，因此提出要参加进来，只要工程能够到手，介绍费的大部分由李明远、廖志华承担。但因李明远、廖志华同谭杰不熟，要求蔡忠华方与谭杰签订合同后，再由李明远、廖志华与蔡忠华方合作，签订协议，由李明远、廖志华替蔡忠华方垫付300万的介绍费。双方达成一致后，2018年10月12日蔡忠华与王立洪作为代表，与谭杰签订了A协议，在该协议中，没有书面约定谭杰方的收款人及账户，同日，李明远、廖志华又与蔡忠华等四人签订了B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建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甲、乙双方各承建50%”，在该协议中，李明远、廖志华为保险起见，约定将款项汇入蔡忠华的账户，协议签订后，李明远、廖志华依照约定，将800万元的介绍费打入蔡忠华的账户，蔡忠华将该款连同蔡忠华方的200万元打入谭杰指定的刘宪章的账户。蔡忠华将介绍费打给谭杰（打入刘宪章的账户）后，与发包方的合同一直没有签订。于是，蔡忠华、王立洪、叶贵超、洪学胜意见发生分歧，王立洪、叶贵超、洪学胜认为自己资金不足，且工程款也不好要，要求退出，蔡忠华同意他们退出，但是因为B协议是与李明远、廖志华二人签订，要李明远、廖志华同意才行。于是，就找李明远、廖志华商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B协议。李明远、廖志华认为自己有资金，工程利润可观，王立洪、叶贵超、洪学胜退出，他们自己和蔡忠华合伙，另行与谭杰签订协议，在此期间重新跟谭杰进行了协商，谭杰认为只要达到原来的条件即可，和谁签订都可以。于是，在2018年11月5日，由谭杰作为甲方，蔡忠华和李明远作为乙方，重新签订了C协议，C协议与A协议相比，重新进行了一些细化和约定。为了能够印证2018年10月12日蔡忠华将款项汇入刘宪章账户的情况，在协议中特别约定了相应的介绍费打入刘宪章账户的条款，并将签订协议的日期签为2018年10月12日，使得原来和后来打入刘宪章账户的钱款能够与C协议相符。当时双方约定，原来签订的两份协议作废，李明远以协议在公司没有带在身上，自己回去销毁为由，没有当场进行处理。后来，蔡忠华多次问及，李明远都说已经作废销毁了，并且，他请教过律师，双方后来签订的协议，也可以取代两份协议，没有想到其一直保存，现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起诉讼。2018年11月5日，新的协议签订后，蔡忠华将800万元打入了刘宪章的账户，合计1800万元。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谭杰一直不能够按照约定，让发包方与蔡忠华及李明远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于是，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经常一起找谭杰要求退回介绍费1800万元，谭杰以钱款已经使用，暂时不能够全部退回为由，先后退回105万元，李明远没有按照比例退给蔡忠华一分钱。上述情况，是案件的基本事实，请人民法院明察。 蔡忠华辩称，案件事实部分与叶贵超答辩意见第四项一致。蔡忠华认为本案涉案的三份协议，都因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合同。三份协议签订的目的，是希望通过向谭杰支付工程造价15%的介绍费，达到由涉案各方当事人以个人或者挂靠其它公司的方式，承揽价值达10个亿的工程项目。在本案中，姑且不论谭杰收取高达1.5个亿的介绍费的行为是否合理合法，其收取高额介绍费后，工程是否还有利润？现在，我们从协议的内容和实质来看，不管是李明远、廖志华或者蔡忠华，均没有承接工程的主体身份的，不管采用任何名目或者形式的协议、合同，都因为违反了国家关于工程招投标、建设主体和转包、分包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既然协议无效，李明远、廖志华以两份协议的起诉，就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当然得不到支持。在三份协议有效的前提下，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签订时间的先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谭杰与蔡忠华、李明远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C协议。在钱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谭杰的情况下，李明远、廖志华没有权利要求蔡忠华按照已经作废的协议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真实事实，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李明远、廖志华之间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开始的时候是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李明远、廖志华，后来变更为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各方实际完全变更了A协议的主要内容、乙方的主体和履行方式，将乙方变更为蔡忠华和李明远，协议内容也基本进行改变，这一点从约定1800万元的介绍费款项全部打入刘宪章账户以及打款时间、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都可以得到印证，可以明确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之间重新确立了新的合伙关系。既然如此，李明远、廖志华没有权利和依据要求按照已经作废的协议，由蔡忠华等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蔡忠华认为，李明远、廖志华为了达到损人利己的不法目的，隐瞒本案的客观事实，只向人民法院陈述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事实，而刻意隐瞒了对其不利后续客观事实。由于各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李明远、廖志华不能够据此主张任何权利。因此，李明远、廖志华的诉讼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洪学胜辩称，洪学胜、叶贵超、蔡忠华、王立洪与李明远、廖志华确实签署了B协议，但后来因为资金、工程风险等原因，双方协议解除了B协议，由蔡忠华与李明远、廖志华另行与案外人谭杰签订了C协议。本案实际存在三份协议，即王立洪、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的A协议，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李明远、廖忠华签订的B协议，李明远、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签订的C协议。三份协议中，虽然协议书中载明的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10月12日，但C协议是在A、B两份协议签订后签订的，A协议已经不具有约束洪学胜和李明远、廖志华的效力，后面的C协议完全取代了A、B两份协议，李明远、廖志华也应当履行C协议。李明远、廖志华据以诉讼的B协议因违法国家对工程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三份协议主要目的是以个人身份承包价值10个亿的工程，工程不允许转包分包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因此A协议是无效的，B协议当然无效。在三份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洪学胜承担保证责任的是A协议，在各方同意下，李明远、廖志华与蔡忠华与案外人谭杰已经重新签订了C协议并实际履行，洪学胜的保证责任当然免除。综上所述，洪学胜认为，李明远、廖志华在本案中向人民法院隐瞒了案件事实的关键部分。由于签订的三份协议的目的是违反承包工程，因此其诉讼请求因违法而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请人民法院驳回李明远、廖志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李明远、廖志华提交的一、二组证据，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三、四组证据，王立洪、叶贵超、洪学胜均称不知情，蔡忠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转账交易均为与蔡忠华发生，故本院对转账凭证及转款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五组证据，李明远、廖志华仅向本院提供了两段录音文件，录音中仅能证明李明远、廖志华向蔡忠华索要利息，但未明确表明本金金额为多少，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录音证据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认定。对叶贵超提供的四组证据，李明远、廖志华、王立洪、洪学胜、蔡忠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蔡忠华提交的四组证据，李明远、廖志华、王立洪、叶贵超洪学胜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庭后对谭杰进行了询问、调查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经李明远、廖志华、王立洪、洪学胜、蔡忠华质证，李明远、廖志华、王立洪、洪学胜、蔡忠华均对谭杰称述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2日，谭杰为甲方(居间方)，蔡忠华、王立洪为乙方（委托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即A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居间服务事项蔡忠华、王立洪拟承接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中的建安工程，委托谭杰与项目业主方及建安工程承包方联系，促成蔡忠华、王立洪与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10亿元左右的合同。第二条居间服务的完成谭杰促成蔡忠华、王立洪与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合同，即视为谭杰完成委托事项……。第三条服务费的金额及支付蔡忠华、王立洪按承接工程总额的15%向谭杰支付居间服务费和公司管理费，具体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00万元，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800万元，得到工程进场预付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蔡忠华、王立洪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承接工程总额计算补足5%的居间服务费，剩余的服务按施工进度如约拨付得到进度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蔡忠华、王立洪支付的居间费所需缴纳的税由蔡忠华、王立洪自行承担。第四条谭杰承诺确保蔡忠华、王立洪在2018年11月30日前与项目发包方按合同的约定签订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第五条其它违约及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蔡忠华、王立洪不得再行委托其他方进行同样内容的服务事项，否则视为谭杰完成委托事项。蔡忠华、王立洪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谭杰支付服务费，未按时支付居间服务时应当承担未支付部分金额每月2‰的违约金。蔡忠华、王立洪支付第一笔居间服务费后，如谭杰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促成蔡忠华、王立洪与项目承包方签订合同，蔡忠华、王立洪不能如约进场施工，则谭杰应当在2018年12月12日前退还蔡忠华、王立洪所支付的全部居间服务费，并应当以所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5%支付蔡忠华、王立洪利息，同时按月2‰支付违约金。第六条：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须全面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均需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 同日，李明远、廖志华作为甲方，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即Ｂ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与谭杰签订了Ａ协议，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共同承建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ＰＰＰ项目。一、项目工程分摊。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ＰＰＰ项目建安工程，项目总规模约10亿元，双方各承建50%。二、居间费用分担。项目居间费为工程结算款的15%，其中2018年10月12日支付1000万元，由李明远、廖志华支付800万元，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支付200万元；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800万元，双方各支付400万元。上述居间费用，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指定李明远、廖志华转入蔡忠华在建行兴义沙井支行开立的62×××67账户上。三、因双方在10月12日和10月25日支付的居间费用不等额，即李明远、廖志华为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垫付300万元，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在项目承接中有贡献，因此，自支付居间费之日起两个月内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不付资金占用费，自满两个月的次日起，如果李明远、廖志华不能进场施工，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每月按垫付的300万元的2.5%支付资金占用费给李明远、廖志华，按月支付。四、居间的风险。如果2018年10月12日和10月25日支付居间费1800万元之后，承接的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ＰＰＰ项目不能得到签订合同进场施工，造成的居间损失，由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全部承担，并在2018年12月12日前将李明远、廖志华所有付款1200万元全部还给李明远、廖志华，如不能按时归还，从2018年12月12日起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资金还清之日止。五、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须全面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均需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 2018年11月5日，谭杰为甲方（居间方），蔡忠华、李明远为乙方（委托方），又签订了一份《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即Ｃ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居间服务事项蔡忠华、李明远拟承接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ＰＰＰ项目中的建安工程，委托谭杰与项目业主方及建安工程承包方联系，促成蔡忠华、李明远与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10亿元左右的合同。第二条居间服务范围谭杰促成蔡忠华、李明远与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合同及协调工程款拨付等事项，谭杰促成的工程承建施工合同应当包含以下主要内容……，第三条居间服务费和管理费的计算及支付方式蔡忠华、李明远按承接工程总额的15%向谭杰支付居间服务费和公司管理费，具体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00万元，2018年11月5日前支付800万元，得到工程进场预付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按蔡忠华、李明远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承接工程总额计算补足5%的居间服务费（包括先支付的1800万元），剩余的居间服务费和公司管理费，按施工进度如约拨付到进度款后15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给谭杰。蔡忠华、李明远支付的居间费所需缴纳的税由蔡忠华、李明远自行承担。谭杰指定将1800万元居间服务费支付到开户名：刘宪章，开户行建行黔西南分行营业室，账号62×××85。除1800万元以外的居间服务费支付到谭杰指定的其他账户。第四条谭杰承诺确保蔡忠华、李明远在2018年11月30日前与项目发包方按合同的约定签订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第五条其他违约及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蔡忠华、李明远不得再行委托其他方进行同样内容的服务事项，否则视为谭杰完成委托事项。蔡忠华、李明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谭杰支付服务费，蔡忠华、李明远进场施工前，如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居间服务费，谭杰有权终止本协议，所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如数退还给蔡忠华、李明远，不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蔡忠华、李明远进场施工后，如不能依约按时足额支付居间服务费和公司管理费，应当承担未支付部分金额每月2%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如果蔡忠华、李明远如约支付了居间服务费，谭杰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促成蔡忠华、李明远与该项目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蔡忠华、李明远不能如约进场施工，则谭杰应当在2018年12月12日前退还蔡忠华、李明远所支付的全部居间服务费，并从蔡忠华、李明远付款之日起以所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5%支付蔡忠华、李明远利息，同时按月2‰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时止。第六条2018年12月12日后，如果谭杰还能按本合同的约定促成蔡忠华、李明远签约施工，则蔡忠华、李明远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费和公司管理费总额，即项目总金额的15%支付给谭杰，并退回谭杰支付给蔡忠华、李明远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和利息。居间服务费和公司管理费的付款方式为蔡忠华、李明远进场收到进场费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总额的5%，余款按照本协议的有关约定，按比例支付给谭杰。如果谭杰能够促成蔡忠华、李明远承接本协议约定的项目，但不将本工程给蔡忠华、李明远承建施工，须付给蔡忠华、李明远违约金900万元。第七条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须全面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均需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该协议尾部的时间是打印的2018年10月12日，诉讼双方当事人认可签订时间是2018年11月5日。 2018年10月12日，李明远向蔡忠华建设银行账户转款800万元，蔡忠华、洪学胜为经手人签署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明远交来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居间费800万元。2018年11月5日，李明远向蔡忠华银行账户四次转款共400万元，蔡忠华为经手人签署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明远交来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居间费400万元。即李明远共向蔡忠华转款1200万元。 蔡忠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13日转款600万元、2018年11月5日转款700万元、2018年11月6日转款100万元至刘宪章账户，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12日转款400万元至刘宪章账户。即蔡忠华共向刘宪章转款1800万元。 后因未能承接到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李明远、蔡忠华与谭杰协商过退款事宜，谭杰也退还过部分款项。2019年4月15日，李明远收到蔡忠华转款15万元；2019年5月9日，李明远收到蔡忠华转款30万元，备注为还款；2019年5月31日，李明远收到蔡忠华转款30万元，备注为还款；2019年8月1日，李明远收到蔡忠华转款30万元，备注为还款。 上述款项支付后，谭杰至今未促成双方承接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项目工程，因此产生矛盾。李明远、廖志华提供A协议和B协议，依据B协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偿还李明远、廖志华120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争议，所谓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本案涉及A、B、C三份协议，各方当事人对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李明远、廖志华起诉时仅提供了A、B协议，未提及C协议，虽然有所隐瞒，但其是基于B协议诉请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承担责任，其并未作出虚假陈述等行为，因而，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 关于涉案A、B、C三份协议之间的关联问题，A、B、C三份协议指向的对象都是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建设项目中的建安工程。对于A、B协议之间的关系，A协议为谭杰促成蔡忠华、王立洪承接工程，B协议则以蔡忠华、王立洪、叶贵超、洪学胜为一方当事人，李明远、廖志华为相对人，共同来承接工程，承接之后各承建50%，本案双方均认可B协议是基于A协议而签订，即A、B协议是紧密相关的。C协议是在A、B协议之后签订，A、C协议均是谭杰为居间方促成委托方去承接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建设项目中的建安工程，与项目业主方或建工程承包方联系，促成委托方与建安工程承包方签订约10亿元左右的合同。但A协议的委托方为蔡忠华、王立洪，C协议的委托方为蔡忠华、李明远。C协议的主要内容与A协议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不同之处主要在于居间服务范围增加了协调工程款拨付事项；原约定的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的800万元，变更为在2018年11月5日之前支付；明确居间服务费1800万元支付到谭杰指定的刘宪章账户，除1800万元以外的居间服务费支付到其他账户。此外，A协议和C协议在文字表述上略有不同，细节问题上有所增补。经询问居间人谭杰，A协议和C协议指向的实际就是蔡忠华与谭杰洽谈的同一个10亿元左右的工程，并非另一个10亿元左右的工程。因此，A协议和C协议并非是两份独立的合同，而是紧密相关的。 对于C协议是A协议的补充、变更，以及A、B协议是否解除、作废的争辩，因A、C协议均是谭杰作为居间人促成委托方承接同一贵州贵安新区综合管廊PPP建设项目中的10亿元左右的建安工程，但A、C协议的委托方主体由蔡忠华、王立洪变更为蔡忠华、李明远，即A、C协议对外而言，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发生了变化。从A、C协议的内容来看，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并无太大变化，C协议在居间人的服务范围增加了协调工程款拨付事项，此外，对于款项支付指定了收款人，在细节问题上有所增补，文字表述上略有不同，此为对A协议的补充和完善。如前所述，A、B、C三份协议签订之间存在紧密联系，三份协议并非独立存在，根据签订的时间和意思表示外观，是存在一定逻辑演变过程的，故不能因签订了C协议而当然认定A、B协议作废。对于A、B协议是否解除，当事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也不能认定认A、B协议解除。 对于B协议是合伙或合作性质的争辩，B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协议双方共同去承接工程建设，承接工作后各承建50%，各负担居间费。并无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亨收益、共担风险的约定，而是共同对外承接工程后分割独立承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即便为合作合同，也非合同法分则规定的有名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将结合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继续分析认定。 关于A、B、C三份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我国对建筑行业实行严格的监管制度，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李明远、廖志华、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均为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各方当事人以个人承建工程为主要内容签订的合同，因其内容违法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A、B、C三份协议非独立存在，而是存在逻辑演变过程，三份协议紧密相联。B协议是基于A协议签订，C协议又由A、B协议演变而来。在C协议中，李明远自己亲自作为委托方参与了C协议的签订，相较A协议，即有主体上的变更，又有内容上的补充，不能简单认定是合同的变更或补充，也不能当然的认定解除或作废。但因合同无效，其自始即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效的合同，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李明远因履行合同支付了1200万元，其中有300万元是为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垫付的居间服务费，有900万元本就是自己一方承建工程的50%要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对于垫付的300万元，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予以返还。对于另外的900万元，本就是自己一方根据合同约定应向居间人支付的居间服务费，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给居间方谭杰，且李明远自己就亲自参与作为委托人一方与相对人谭杰签订了《项目居间服务协议书》，即C协议，其应以共同一方委托人向谭杰主张权利。李明远为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垫付的300万元居间服务费，该服务费的风险应由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自行负担。李明远的垫付行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应予支付。因合同无效，不适用合同约定支付，而根据相关规定分段从垫付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B协议一方当事人的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内部之间是否合伙，是否退伙，是其内部关系，本案不作审理。对于另一方当事人的李明远、廖志华的内部合同，本案也不作审理。但本案处理的权利义务主要是B协议的权利义务，廖志华与李明远为B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共同以B协议主张权利，故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返还的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应返还给李明远、廖志华。 本案系李明远、廖志华以B协议向合同的相对人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主张权利，B协议又与A、C协议紧密相联，因三份协议签订的主体不完全对应，有交叉、变更，故本案不宜追加谭杰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仅向其核实相关情况。本案诉讼当事人与谭杰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明远、廖志华与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签订的《协议书》因其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明远、蔡忠华垫付款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李明远、廖志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1104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6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明远、廖志华负担83280元,王立洪、叶贵超、蔡忠华、洪学胜负担27760元(直接向李明远、廖志华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快 人民陪审员  彭小莹 人民陪审员  胡兴快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段鹏艳 书 记 员  刘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