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02民初10021号原告：林庆勇，男，1969年3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协和医院，住所地宿迁市西湖路楚街南门133号。法定代表人：林瑞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广宇、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庆勇诉被告宿迁协和医院（下述简称协和医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2018）苏1302民初9581号案件予以审理。后本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原告林庆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并作出（2019）苏13民终363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本案予以重新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诉讼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庆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被告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傅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庆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保证金、经营收入518584元（其中保证金100000元、经营收入508584元，扣除原告应付检测费9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以418584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内设男科妇科诊疗业务的经营事宜签订《专科合作合同书》，其中约定合作期限3年，自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合作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将合作期间最后三个月的营业收入508584元及履约保证金10万元给付原告；另，由于本人尚欠被告检测费9万元未有给付，故前后相抵，被告仍应向我给付518584元。现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上述欠款及相关利息。被告协和医院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合作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原告诉称的欠款情况不予认可，双方在合作期间账款已经结清，我方不存在拖欠原告款项情形。我方支付原告最后三个月营业收入520560元。我方为原告发放2016年9月员工工资10446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原告职工王某离职后，我方为其缴纳一年的社保11179.2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我方为原告垫付检测费93936.65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上述款项合计636121.85元。扣除营业收入508584元及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后，原告尚欠我方费用27537.85元，我方保留向其追偿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2013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内设男科妇科诊疗业务签订《专科合作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被告）提供门诊诊断用房10间，诊断桌椅4套，与乙方（原告）共同开展妇科男科诊疗业务。乙方在展业期间，统一使用甲方医疗发票，由甲方统一收取挂号费，挂号费归甲方所有，所用药品由甲方药房发放，乙方负责提供；该科室的从业人员及诊疗工作由乙方负责；乙方借用甲方医疗器械，若有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持股比例分别为甲方30%，乙方70%，乙方负责该科室的广告宣传，投资费用按上述比例支出，发生医疗事故纠纷，由乙方负责全额赔偿；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万元，另付当月总收入的2%，乙方交纳风险保证金10万元，合作期满后终止合作6个月后，无医疗纠纷全额退还；甲方每月给乙方结清一次，以现金方式结算；合作期限三年，自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等等。2013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10万元。2013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退股联合声明1份，作为上述合同附件，约定被告退出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股份，由原告一人经营。2016年9月20日，原告结束经营上述科室，在原告经营期间，原被告双方素有结算，方式不一，直至合作期限届满。2016年5月14日，原被告结算2016年4月原告应分款项为500673元。2016年5月原告应分款为351093元。2016年7月13日，原被告结算2016年6月原告应分款项为336890元。2016年9月10日，原被告结算2016年7月原告应分款项为233385元，2016年8月原告应分款项为160285元。2016年10月26日，原被告结算2016年9月原告应分款项为114914元，该份结算单特别标注“所有留下的设备一律不搬走，缺损的设备也不补齐，账目已经全部结清”等内容。上述结算单内被告每月扣除原告管理费102000元。本院（2018）苏1302民初95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清原被告间账目，本院责令原被告提交账目，被告向本院举证了2016年4月至9月的结算款其向原告及原告妻子汪某的付款明细，并主张无其他账目保存。具体付款明细如下：2016年4月结算款500673元：1、2016年4月19日银行转账98000元；2、2016年4月22日银行转账102000元；3、2016年5月14日银行转账300673元（2016年4月尾款）；2016年5月份结算款351093元：4、2016年5月1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原告书写预支借条；5、2016年5月23日银行转账10000元；6、2016年5月24日银行转账90000元；7、2016年6月14日银行转账151093元（2016年5月尾款）；2016年6月份结算款336890元：8、2016年6月17日现金支付100000元，原告书写预支借条；9、2016年6月17日银行转账67000元；10、2016年6月23日银行转账100000元；11、2016年7月16日现金支付23000元，原告出具预支借条（已丢失）；12、2016年7月16日银行转账46890元（2016年6月尾款）；2016年7月-9月结算款508584元：13、2016年7月16日银行转账46890元；14、2016年7月17日现金支付80000元，原告出具预支借条；15、2016年7月27日银行转账100000元；16、2016年8月18日现金支付60000元，原告出具预支借条；17、2016年8月18日银行转账60000元；18、2016年8月22日现金支付60000元，原告出具预支借条；19、2016年8月22日银行转账60000元；20、2016年9月15日银行转账53670元。本案的2020年3月17日庭审中，被告亦举证了上述证据。后本院查实上述第12、13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款项，系重复计算。2020年3月18日，原告向本院重新提交了付款明细，对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增加了一笔付款：2016年6月2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原告出具预支借条。对于上述账目，原告质证认为：2016年4月至6月结算款：第1、2款项为支付4月之前结算款。第3、5、6、7、9、10、12项为支付4月至6月款项。第4项与第5、6项为同一笔款项，原告先书写预支借条，被告再银行转账。第8项与第9项为同一笔款项，原告先书写10万元预支借条，但被告仅转账67000元。第11项，不予认可。对被告补充的2016年6月28日100000元预支借条不予认可。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均为支付5、6月结算款。第14项预支借条现金支付，第16、18项预支借条均未现金支付，均是由原告先书写被告后转账。另查明：2017年9月22日，经对账，被告为原告垫付检测费93936.65元。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被告每月为案外人王某缴纳社会保险，每月缴纳金额919元至955元不等。涉案2016年7月、8月、9月结算单内均已扣除王某每月社会保险费950元。被告持有涉案科室职工谢某、赵某等7人2016年9月的工资领款条，上述工资合计10046元。再查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9）苏13民终3630号案件期间，原告举证了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林瑞凤的儿子林某谈话的录音，该录音显示原被告款项并未结清。部分录音摘抄如下：“林某：不是，三个月的帐，当时林丽钦给你结过了没有，到底结了没有？林庆勇：结过，是对账……林某：帐结过，钱给了没有？林庆勇：钱没给呀。林某：她说三个月没给啊？石艳霞：没有，没有。林某：那她给我们交账的时候就说一个月没，一个月，后面只欠了三万多加押金呀，她说都给你们结清了。”上述事实有《专科合作合同书》、退股联合声明、收据、结算单、银行流水、预支条、录音、工资领款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结算款；二、被告已支付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数额；三、被告行驶债务抵销后欠付数额。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原告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出租科室给原告从事诊疗活动以营利，该行为既明显背离其非营利性法人的性质，也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专科合作合同无效。原被告每月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作为有别合作合同的新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结算单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争议焦点二。关于被告有无将结算单内款项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举证的录音可证明原被告对付款并未作最终结算，2016年9月结算单内“账目已经全部结清”应指原告每月应得款项账目已结算清，而非付款已结算清。原告现向被告索要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被告应举证证实其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的数额。被告于本院（2018）苏1302民初9581号案件及本案中均举证了20笔付款，并称无其他账目保存。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所称支付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实际为支付2016年5月、6月结算款；预支借条为现金支付，系先书写条据后被告汇款。对于被告所举证的付款是否为支付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本院认为，被告于本院（2018）苏1302民初9581号案件中称其保存的账目均已提供。本院于本案2020年3月17日庭审中核查发现被告举证的第12、13项付款为同一笔款项。经本院询问，被告自认该笔款项系支付2016年4月至6月结算款。被告主张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其支付520560元，扣除该笔付款，剩余金额为473670元。后被告于2020年3月18日立即向本院重新提交一份付款明细，增加了一笔付款：2016年6月2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原告出具预支借条。后经本院查阅（2018）苏1302民初9581号审理卷宗，该卷宗第118页即为该预支借条的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被告并未向本院举证全部账目，当本院查明事实对其不利时，其为拼凑付款金额向本院补充举证。被告持有账目，应负有向本院如实提交的义务，现被告选择性提交，应加大被告举证证明付款系付哪笔结算款的证明责任。原被告合作期间为三年，被告无证据证明2016年7月前结算款何时支付完毕，对原告主张第1、2项付款系支付2016年4月前结算款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所举证的账目并不齐全，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院按现有账目自第3项付款开始计算被告支付2016年4月起结算款的数额。关于原告主张扣除第1、2项付款后剩余18项付款（第12、13项为同一笔）内预支借条为现金支付。对于第11项预支借条及被告新增的2016年6月28日预支借条，因被告未举证原件，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剩余预支借条，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举证的预计借条并非为收条，其性质实际为借条，对于现金出借的款项被告应举证有现金交付的事实。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有现金交付行为。其次，第8、16、18项预支借条出具当日被告均有向原告汇款，且第16、18项预支借条出具当日的汇款金额与预支借条金额一致。原告主张预支借条系汇款支付具有合理性。最后，第16项预支借条出具当日，被告向原告汇款60000元后账户余额62860.71元。如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两笔款项，完全可以转账支付，被告账户余额足够情况下，被告选择一笔支付现金一笔汇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举证的预支借条并不能证明其已现金交付给原告，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按现有账目自第3项付款起算，被告共计向原告汇款1039326元，现金支付80000元（第14项付款），合计1119326元。2016年4月至6月，被告应支付结算款1188656元，该汇款尚不足以支付2016年4月至6月结算款。因此对被告主张其已支付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完毕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举证的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的付款应全部计入2016年4月至6月结算款的付款。本院认为，被告出具的第14、16、18项预支借条时间均于2016年6月款项结算之后，预支的款项应属于2016年7月至9月间结算款。第16、18项预支借款单出具的当日均有汇款，且汇款金额与预支借条金额一致，本院认定上述两份预支借条内款项已汇款支付。原告已通过预支方式领取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200000元，被告未付款金额为308584元。关于原告主张预支借条系为了支付2016年4月至6月结算款出具。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结算后再出具预支借条领款的交易习惯，被告未能证明现金交付，该举证不利后果仅限于此，不能以此推断出具预支借条系为了领取之前结算款。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被告主张行使债务抵销，被告主张其为原告垫付员工工资10446元、垫付社会保险费11179.2元、垫付检测费93936.65元。关于垫付工资10446元。被告持有的工资领款单显示2016年9月员工工资为10046元。原告举证了劳动仲裁笔录，主张款项由其支付。本院认为，该笔录显示被告为否认其与案外人谢某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举证涉案《专科合作合同书》证明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承包期间员工工资由原告负责，该举证为证明原告与案外人谢某存在雇佣关系，不能证实原告已发放工资。原告另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称涉案科室员工的2016年9月工资由原告发放。本院认为，证人现系宿迁同仁医院员工，宿迁同仁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汪某系原告妻子，证人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9月员工工资由其发放，对被告主张抵销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垫付社会保险费11179.2元。涉案2016年7月至9月结算单内均扣除了王某每月社会保险费950元。原告自认从2019年10月起按每月950元抵扣，对被告该主张本院支持抵扣8550元。关于垫付检测费93936.65元，原告予以认可，对被告抵扣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债务抵销后，被告欠付原告2016年7月至9月结算款196051.35元。被告未及时给付应赔偿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对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以196051.35元为基数予以支持。被告收取原告保证金100000元，应予以退还。被告未退还，对原告的索要保证金及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宿迁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林庆勇结算款196051.35元及利息（以196051.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宿迁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庆勇保证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庆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8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12968元，由原告林庆勇负担4580元，被告宿迁协和医院负担83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 啸人民陪审员  朱龙虎人民陪审员  姚长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