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瑜，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皓，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惠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斜七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韩文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男，199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宾，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瑜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惠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6日，周晓瑜与惠泽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惠泽公司开发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团结南路以西、科技路以北中建•国熙台19幢9单元-1层9F146号车位。车位款为161900元。付款方式为周晓瑜于2017年12月27日前一次性向惠泽公司付款。2019年4月6日，惠泽公司向周晓瑜开具了购买车位的不动产发票，发票金额均为161900元。另查明，惠泽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西安顺联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顺联公司）签订了《中建国熙台地下室车位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有偿购买甲方出让的中建国熙台地下车位927个（车位编号详见附件），该车位单价为161900元，总价款为15008.13万元，购买车位以个为准，不按面积大小计。乙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于2016年12月21日前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2017年6月2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2017年12月21日前支付完合同价款。甲方承诺不再另行出售本合同约定的车位，2017年12月21日前，甲方可以配合乙方再次处置上述车位，同意协助乙方办理更名手续一次，但乙方应当承担因更名导致对甲方增加的税负。该车位买卖合同中包括了周晓瑜实际购买的车位。2017年10月17日，周晓瑜通过POS刷卡机支付20000元，顺联公司向周晓瑜开具收到认购车位定金20000元；2017年12月17日，顺联公司向周晓瑜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周晓瑜车位全款258000元。再查明，案外人顺联公司确认收到车位款258000元，其中238000元支付至惠泽公司的账户。就该收款行为，惠泽公司提供其给顺联公司的催款函、顺联公司向其出具的委托收款书、更名申请书及顺联公司工作人员任某的证人证言。其中委托收款书载明，顺联公司委托周晓瑜支付其公司应付给惠泽公司的车位款238000元。证人任某称，其公司与惠泽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业主实际是从他们公司购买，去公司对外销售时的价格由公司统一制定。业主确定车位后先预付定金，后支付车位款。所有购买车位的业主其公司都会开具收款收据。车位款支付完毕后，其公司向惠泽公司申请配合业主办理网签合同。周晓瑜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2017年12月17日，周晓瑜购买了惠泽公司开发中建•国熙台小区地下产权车位，支付车位款278000元。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车位款为161900元，2019年5月惠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车位款向周晓瑜出具了发票。周晓瑜认为惠泽公司应当将多收取的车位款退还周晓瑜，但经周晓瑜多次催要无果。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惠泽公司退还周晓瑜车位预收款1161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惠泽公司承担。惠泽公司辩称，一、惠泽公司从未与周晓瑜就涉案车位买卖进行过磋商，更没有基于买卖合意签订过买卖合同，其并非周晓瑜买受涉案车位的合同相对人。惠泽公司作为出卖人将涉案车位出售给了西安顺联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顺联公司”），周晓瑜针对惠泽公司的诉请属诉讼主体选择错误，应予依法驳回。二、周晓瑜与案外人顺联公司进行过买卖磋商、达成过车位买卖合意，后周晓瑜向顺联公司支付了2万元履约定金，从顺联公司处买受到涉案车位。基于合同相对性，惠泽公司没有向周晓瑜履行第1、2项诉请的约定或法定义务。1、惠泽公司将涉案车位出卖给了顺联公司，惠泽公司没有出卖给周晓瑜。周晓瑜与顺联公司达成合意，周晓瑜对车位价款确认无误后向顺联公司缴纳定金、并按顺联公司的指示将尾款交给惠泽公司，顺联公司随后向周晓瑜开具了全额收据。周晓瑜购买车位的行为与惠泽公司无关。周晓瑜不存在向顺联公司多支付车位款的情况，周晓瑜更不存在向惠泽公司支付或多支付车位款的情况。2、由于顺联公司向惠泽公司批量购买房屋、车位的价款并未支付完毕，拖欠惠泽公司款项金额较大，因此顺联公司在收取部分车位转让定金后，直接委托惠泽公司代其收取尾款用以冲抵顺联公司对惠泽公司的欠款。3、周晓瑜向顺联公司购买车位的意思表示，早在周晓瑜与惠泽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在周晓瑜与顺联公司达成合意并支付2万元履约保证金时即已确认，周晓瑜支付余款即给付义务履行完毕。惠泽公司从未参与周晓瑜与顺联公司买卖法律关系成立过程中的任何环节。4、惠泽公司与周晓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为更名的程序性、形式上需要，并非推翻周晓瑜与顺联公司之间车位买卖关系的，新的、独立的买卖行为。顺联公司向惠泽公司批量购买房屋、车位时，顺联公司与惠泽公司明确约定，针对顺联公司的后续转让行为，惠泽公司有义务协助和配合顺联公司进行受让人更名。惠泽公司的更名配合行为，没有权利对周晓瑜与顺联公司之间的价款进行变更或确认。三、周晓瑜明知惠泽公司不是其车位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仍针对惠泽公司发起诉讼，应自担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惠泽公司开发票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周晓瑜以何种价格从顺联公司购买车位与惠泽公司无关，周晓瑜向惠泽公司主张返还车位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晓瑜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周晓瑜、惠泽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应当予以保护。《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车位的价款为161900元，惠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向周晓瑜出具了不动产发票。周晓瑜现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车位款，根据惠泽公司与顺联公司的《买卖合同》，顺联公司从惠泽公司处获得涉案车位后可以再次处置。周晓瑜认购车位后，向顺联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顺联公司向周晓瑜出具收款收据。在周晓瑜支付全额的车位款后，顺联公司出具收到车位款的收款收据，结合证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周晓瑜系与案外人顺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晓瑜虽然将部分车位款支付至惠泽公司的账户，结合惠泽公司提供的催款函及顺联公司的委托收款书，足以说明惠泽公司的收款行为系代收行为，周晓瑜的付款实际系履行其与案外人顺联公司合同的行为。此后，惠泽公司依据顺联公司更名申请与周晓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配合办理更名手续，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周晓瑜出具不动产发票，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周晓瑜主张要求惠泽公司返还购车位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晓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22元，由原告周晓瑜负担。宣判后，周晓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顺联公司无权出售车位，其行为不是转卖，是代理行为，责任应由惠泽公司承担。上诉人虽与顺联公司签署车位转让合同，但顺联公司并未取得车位的产权，无权出售该车位，其行为本质是代理行为。此外，顺联公司与上诉人签合同、收款的行为均在售楼部，是原购买房屋的置业顾问进行的销售，惠泽公司和顺联公司并未对包销或转卖事宜进行公示，故应认定顺联公司向上诉人销售车位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车位是产权车位，顺联公司与惠泽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是车位更名合同（代销合同）而不是车位买卖合同，交易行为非法应认定无效。惠泽公司与顺联公司之间如果是车位买卖合同，双方交易应当进行备案，通过房管局进行交易，而不是惠泽公司陈述的交易模式。该交易模式本质上是一种代销合同。此外根据该合同约定，应认定为更名合同。如认定为买卖合同，也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及《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做好稳定住房价格工作意见的通知》七、禁止商品房预购人将购买的未竣工的预售商品房再行转让。2017年西安市政府发布的《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管理保持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等规定，顺联公司与惠泽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无效。（二）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以及关于在部分城市先行开始打击侵害群众利益违法违规行为治理房地产乱象专项行为的通知，明确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委托中介销售房屋应当告知消费者，就同一房屋签订不同价款的阴阳合同，非法规避税费的行为违规。三、惠泽公司的收款行为不是代收行为，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不是代付。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仅认知中建国熙台的具体标识进行车位购买，并不知晓落地于西安公司的具体备案名称，全部购买签字刷卡行为均发生于售楼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惠泽公司退还车位预收款116100元，并以11610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8年1月6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2、请求判令惠泽公司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惠泽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惠泽公司与顺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1、基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惠泽公司负有配合顺联公司办理更名的义务。2、《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3、认定合同无效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上诉人称惠泽公司和顺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惠泽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就涉案车位达成买卖合意。1、惠泽公司是将车位出卖给顺联公司，双方之间没有行为委托代理的合意。2、上诉人与顺联公司达成购买车位的合意，按顺联公司指示支付车位款。惠泽公司与上诉人从未就买卖车位达成合意，从未参与上诉人与顺联公司买卖关系成立的任何环节。3、上诉人不存在向惠泽公司支付或多支付车位款的情况。三、惠泽公司的收款行为系顺联公司指示，惠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系程序上需要。四、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周晓瑜购买车位，虽未与顺联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是顺联公司先后两次向周晓瑜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周晓瑜支付的车位款278000元，因此，可以认定周晓瑜与顺联公司之间存在车位买卖关系。因顺联公司与惠泽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顺联公司从惠泽公司处购买的车位可以再次处置，惠泽公司需协助办理更名手续。故周晓瑜与惠泽公司签订涉案车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惠泽公司履行与顺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协助更名义务，惠泽公司并未与周晓瑜建立买卖关系。故周晓瑜要求惠泽公司退还多收的车位款，没有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周晓瑜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之规定系管理性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而本案中双方买卖的标的也是车位，而不是房屋，故周晓瑜主张顺联公司和惠泽公司之间的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相关政策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晓瑜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元，周晓瑜已预交，由周晓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