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智，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国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迎宾大道华通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MA35NLET61。法定代表人：彭艺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华，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市伊纯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装备制造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4764459831D。法定代表人：徐纯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家智因与上诉人江西国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头市伊纯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纯物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家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上诉人国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艺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华及原审被告伊纯物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智上诉请求：判令国昌公司增加赔偿杨家智损失65150元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杨家智购买的重型卡车也属于商品，最终目的是为满足生存需求而购买。杨家智作为商品购买者、使用者，是消费者范畴，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对象；2.杨家智的损失不仅仅包含直接损失，还有间接损失，包括杨家智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及案涉车辆的可期待利益，法院应酌情考虑杨家智的其他损失；3.一审判决前，杨家智与国昌公司就赔偿事宜达成了《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本案一审诉讼费9087元应由国昌公司负担，同时国昌公司应赔偿杨家智其他损失59113元，该部分金额一审未予支持，杨家智应按照和解协议履行赔偿义务；4.伊纯物贸公司与国昌公司存在共同欺诈行为，应当与国昌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国昌公司辩称，1.重型卡车不属于生活消费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一审判决正确，杨家智诉请的扩大损失不应赔偿；3.关于《和解协议》，国昌公司是被迫签订的，杨家智到国昌公司闹事，协议是附条件的，杨家智必须撤回对工商部门的投诉；4.同意伊纯物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伊纯物贸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正确，伊纯物贸公司与杨家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3.本案发生后，伊纯物贸公司找到杨家智协商，但杨家智避而不见，不配合协商，导致本案存在一些不必要的损失。故请求驳回杨家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案涉车辆质量存在问题；2.伊纯物贸公司将案涉车辆卖给国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3.确认国昌公司向杨家智出售案涉车辆不存在欺诈的事实。事实和理由：1.从一审法院委托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结论可知，案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国昌公司向伊纯物贸公司购车并签订购车合同时均反复要求车辆质量合格，伊纯物贸公司也保证车辆质量合格，若车辆发生质量问题由伊纯物贸公司负担。但本案，伊纯物贸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这就是欺诈，也是引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3.国昌公司认为只有因库存时间过久导致车辆质量存在问题，同时车辆造型老旧、技术指标落后的车才是库存车。故将不合格产品当成合格产品出售是判断是否存在欺诈的最核心本质标准，本案国昌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对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不知情，不存在欺诈的故意；4.国昌公司在接到杨家智的质量问题反馈后，经向伊纯物贸公司了解情况，一直同意杨家智将车退回。伊纯物贸公司一直未承诺具体的责任，一审判决后，伊纯物贸公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杨家智辩称，1.对国昌公司第一点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案涉车辆经过鉴定存在翻新、维修等其他质量问题属实；2.对于国昌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杨家智认为，伊纯物贸公司与国昌公司对于案涉车辆系库存车的事实是明知的，国昌公司要求伊纯物贸公司将合格证和轮胎更换为2018年的，伊纯物贸公司要求生产商将车辆合格证、车架、发动机号还有生产日期进行更改，这些行为都表明生产商与两个经销商共同串通欺诈消费者，属于共同欺诈。至于伊纯物贸公司是否对国昌公司构成欺诈，与本案无关；3.国昌公司第三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在认定国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这一事实上证据充分。杨家智在购买车辆时，明确表示不要库存车，国昌公司很明确回答“放心”。对于库存车的定义，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一审均认可系车辆生产出来六个月内未销售的车辆。并且国昌公司主动要求伊纯物贸公司将轮胎合格证更换为2018年的，其对案涉车辆系库存车的事实是明知的。国昌公司故意隐瞒案涉车辆系库存车的事实，将车辆卖给杨家智，存在欺诈。国昌公司将车辆质量问题与库存车两个事实分开理解是不合理的，库存车本身代表很大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伊纯物贸公司辩称，该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也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更改案涉车辆发动车号是生产商下达的作业计划书，案涉车辆售价35万元，如果不是库存车，价格要售到43万元，因此伊纯物贸公司不存在欺诈。杨家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退还杨家智购车款120000元，并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从缴款之日至实际退还之日起向杨家智支付利息；2、判令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向杨家智赔偿因购车发生的实际损失46664.48元（其中：缴纳契税31034.48元，保险费4480元、机动车检测费1150元、改装费10000元）；3、判令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向杨家智按照购车款120000元的三倍增加赔偿损失，即向杨家智增加赔偿36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杨家智与国昌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杨家智在国昌公司处购买一辆北奔ＮＧ80Ｂ规格型号为3138ＫＹ的重型汽车一辆，合同价格396800元；合同签订后，杨家智向国昌公司支付购车款120000元，剩余款项通过按揭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当日，杨家智通过微信明确告知国昌公司签订合同的吴祥清“吴总，车要发好的，不要发库存车哦”，吴祥清回复“放心”；此后，国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艺群通过微信告知伊纯物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纯杰“这台车轮胎和合格证一定要换成18年的”“车子保证无事故无维修吧”；2018年11月13日，北奔重汽集团公司依据伊纯物贸公司的通知单要求下达临时作业计划，作业项目为对案涉车辆做如下工作：1、重新打印整车标牌、合格证、数据卡，制造日期更改为2018年10月8日……2、重新打印ＶＩＮ号，依据新发动机号重新打印发动机缸体号、发动机标牌；2018年11月14日，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了国昌公司从伊纯物贸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的相关事宜；2018年11月20日，国昌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杨家智并办理相关手续，杨家智将车辆挂靠在永丰县广顺物流有限公司处运营，并缴纳了车辆登记契税31034.48元，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杨家智接车后花了改装费10000多元。在改装过程中，杨家智得知车辆存在问题，和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2019年3月11日，杨家智申请对车架号ＬＢＺ357ＪＢ9ＪＡ009911、发动机号为1418Ｋ800001的赣Ｄ×××**北奔牌汽车是否存在维修翻新、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9年6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发现涉案车辆存在拆装、驾驶室油漆重新喷涂的物证特征，涉案车辆存在维修翻新；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缸垫处渗漏、喇叭线束铰接、紧固螺栓规格不一且未安装到位的问题。杨家智支付鉴定费用4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标的物为重型汽车，合同的订立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以欺诈手段在违背对方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通过杨家智提供的其与国昌公司工作人员吴祥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伊纯物贸公司提供的国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艺群和伊纯物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纯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国昌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如实告知杨家智车辆的相关情况，存在欺诈行为，故杨家智与国昌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依法应确认为可撤销的合同。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依法予以返还，故杨家智要求撤销该合同并由国昌公司返还购车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杨家智亦应同时返还涉案车辆。杨家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6664.48元的主张其中车辆购置税31034.48元及保险费4480元有发票及保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其检测费1150元和改装费10500元虽未提供正式发票，但通过杨家智提供的收据可知该两项费用已实际发生，且该两项费用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亦予以支持，同时，因国昌公司的行为给杨家智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其杨家智要求国昌公司承担已付购车款120000元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杨家智要求国昌公司三倍赔偿的主张，因本案涉案车辆为重型汽车，系生产经营类车辆，而非生活消费类商品，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对于杨家智提出的要求按照该法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未有证据证实伊纯物贸公司对杨家智存在欺诈行为，且其与杨家智也没有合同关系，故伊纯物贸公司对杨家智不承担相关责任；国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杨家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还是基于其在买车过程中受到欺诈，故其要求由伊纯物贸公司承担杨家智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案涉车辆挂靠在永丰县广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杨家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故伊纯物贸公司关于杨家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信。国昌公司、伊纯物贸公司关于杨家智改装车辆违法故其改装费不应支持的主张并未提供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杨家智购车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1日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杨家智返还国昌公司车架号LBZ357JB9JA009911、发动机号为1418K800001的车辆一辆；二、国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家智经济损失46664.48元；三、驳回杨家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7元，鉴定费41800元，合计50887元，由国昌公司负担44850元，杨家智负担603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家智向本院提交了《和解协议》一份，以证明经杨家智与国昌公司庭外和解，国昌公司同意退车退款，并赔偿杨家智购车损失。除一审支持的损失外，另向杨家智赔偿59113元损失并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9087元，与一审判决相差65150元，国昌公司应履行该和解协议内容。国昌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杨家智带人到公司拉横幅闹事，以微信方式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迫于无奈，国昌公司签订了这个协议，并且这个协议是附有条件的。伊纯物贸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国昌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国昌公司主张杨家智拉横幅、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胁迫其签订该和解协议，不足以认定该协议系其受胁迫签订，杨家智拉横幅的行为虽有偏激，但是在以事实为基础上为之，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也是其正常行使监督权，故本院对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国昌公司向本院提交国昌公司彭艺群与伊纯物贸公司徐纯杰的通话录音文件一份，以证明案涉车辆转让给国昌公司前已经发生过事故，存在质量问题。杨家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有过维修，国昌公司与伊纯物贸公司存在共同欺诈。伊纯物贸公司质证后认为，对通话录音内容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杨家智（甲方）与国昌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退车退款，将甲方已实际支付的12万元，退还给甲方。···甲方同意将车退还给乙方，乙方自己派人将车取回；2.为解决以后乙方向伊纯物贸公司的索赔问题，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在吉州区法院提起的诉讼不撤诉，由法院依法判决。但乙方同意另外向甲方赔偿121150元，赔偿款包括了：鉴定费41800元，诉讼费9087元，车辆改装费10000元，车辆检测费1150元，其他损失赔偿59113元。以上款项定于吉州区法院对本案判决后7日内支付。并且约定，如果法院判决的损失金额未超过上述赔偿款，乙方应按照上述赔偿金额进行赔偿。如果法院判决的损失金额超过上述金额，则按法院的判决执行；3.乙方开发票360000元的发票进项，契税31034.48元、保险费4480元，由乙方与永丰县广顺物流有限公司自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国昌公司是否对杨家智构成欺诈？2.国昌公司应否向杨家智支付其他损失赔偿59113元并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家智与国昌公司之间的《车辆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杨家智在购车时明确表示不接受库存车，国昌公司也承诺交付的车辆不是库存车。但国昌公司在与杨家智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后，即要求伊纯物贸公司将案涉车辆轮胎及合格证换成2018年的，表明国昌公司对案涉车辆系库存车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与伊纯物贸公司一同捏造了案涉车辆系新车的表象，使杨家智对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产生了错误认识。故本院依法认定国昌公司在对案涉车辆销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依法认定为可撤销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案涉购车合同被撤销后，国昌公司对杨家智因其欺诈行为产生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杨家智诉请的要求国昌公司返还购车款12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46664.48元、鉴定费41800元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对此国昌公司亦无异议。现杨家智主张国昌公司应负担一审全部诉讼费9087元，并赔偿杨家智的其他损失59113元。本院认为，杨家智在维权过程中，客观上存在一定的间接损失，如律师费、误工费等，并且在杨家智与国昌公司的《和解协议》中，也认可向杨家智赔偿其他损失59113元，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故对杨家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国昌公司上诉要求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及伊纯物贸公司对国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伊纯物贸公司不是案涉《车辆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案涉车辆的生产商，伊纯物贸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国昌公司对杨家智构成欺诈的事实，与本判决内容无关。车辆质量问题，本案不予评述。综上所述，杨家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国昌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国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家智经济损失105777.48元；四、驳回杨家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鉴定费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29元，合计55949.29元，由江西国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龙 蓉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