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海露，男，1991年12月3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沙龙露，男，1996年11月8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宁，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朋军，云南法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新丰路**。法定代表人：李洪峰，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康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沙成明，男，1966年11月13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原审第三人：马孝美，女，1968年7月7日生，回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上诉人沙海露、沙龙露因与被上诉人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砚山信用社）、原审第三人沙成明、马孝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沙海露、沙龙露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加宁、段朋军，砚山信用社委托代理人张玉、康婷，原审第三人马孝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海露、沙龙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砚山信用社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2017年3月29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涉案房地产由沙成明和沙海露、沙龙露共同所有或者管理使用，沙成明享有1/2份额，沙海露、沙龙露共同享有1/2份额。并约定了马孝美在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3月31日前配合沙成明、沙海露、沙龙露将涉案房地产变更到沙成明、沙海露、沙龙露名下。（2017）云2622民初192号调解书生效至今涉案房地产权属未发生变更登记。”以上认定遗漏了部分事实。涉案房屋虽未发生产权变更登记，但并不是沙海露、沙龙露原因所致，而是因为涉案房地产向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外，虽然涉案房地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事实上，属于沙海露、沙龙露的份额，早已由沙海露、沙龙露管理、使用至今。对此，原审第三人马孝美也予以明确。二、原审评断不当。1．原审评断“但至今涉案房地产权属并未发生变更登记，砚山信用社对涉案房地产享有的抵押权不受影响，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地产同样符合法律规定”以上评断是错误的。首先，并非只有房地产证变更才能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法院的裁判文书也是不动产权属变更的一种文书形式。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之规定，法院的判决书、调解书等均可成为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书。其次，（2017）云2622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并已履行，沙海露、沙龙露已依法享有涉案财产的1/2份额。沙海露、沙龙露享有的份额不应成为其他案件的被执行对象。所以，原审法院评断查封涉案房地产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原审评断“本案中，涉案房地产在设定抵押时沙海露、沙龙露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系共同家庭成员，且二人已经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时应当知晓砚山信用社有在先的抵押权，现以原审法院调解确认其二人享有涉案财产1/2份额为由排除本院查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错误。首先，法院的调解书可依法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沙海露、沙龙露据此已享有涉案标的1/2的份额，即使砚山信用社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只能针对沙成明享有的1/2份额，而不能对抗沙海露、沙龙露依法享有的份额。其次，涉案标的价值经初步评估已高达千万以上，砚山信用社对沙成明、马孝美享有的债权，仅靠沙成明享有涉案标的1/2的份额便可实现，不应处分或查封沙海露、沙龙露享有的另外一半的份额。最后，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是法律规定的特定债权人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的权利。本案中，沙海露、沙龙露是涉案财产的共有权人，享有的是物权。砚山信用社的抵押权不应及于沙海露、沙龙露享有的份额，也没有对抗沙海露、沙龙露之必要。所以，原审评断沙海露、沙龙露享有的份额不能排除查封是错误的。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抵押物依法被继承或者赠与的，抵押权不受影响”。本案不仅仅是讨论抵押物被继承或者赠与后，能否对抗抵押权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抵押物在足额还有大量残值情形下，有无必要去查封案外人依据法院文书享有的相关份额。故原审仅适用以上法律规定，认为抵押权不受影响是不全面的。综上，原审遗漏事实认定，评断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沙海露、沙龙露上诉请求。砚山信用社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沙海露、沙龙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该条的规定。涉案的房屋不管因什么原因没有办理过户，并不影响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2.沙海露、沙龙露引用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例外情形，因此在本案中物权未经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抵押权已经设立且生效，故砚山信用社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抵押物侵犯了抵押权人的权利。砚山信用社与沙成明、马孝美2014年8月19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砚山信用社享有抵押权。沙成明、马孝美处分抵押物的时间是2015年9月15日，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第三人马孝美在处分抵押物时并没有告知砚山信用社，因此本案的受让人应当代替马孝美、沙成明清偿所有债务。砚山信用社是基于抵押权取得优先受偿权，而沙海露、沙龙露不享有对抗抵押权的优先权。沙成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孝美答辩称，因为没有文化，不懂法律的规定，所以没有告知砚山信用社。贷款合同是其本人签的字，其也愿意赔还，但是房屋的1/2份额已经给了沙海露、沙龙露，就应当归二人所有。沙海露、沙龙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执行沙海露、沙龙露共同享有的位于平远镇地质队旁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砚山县房权证平远镇字第**，土地使用证号：砚国用2010第××号）中的1／2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砚山信用社起诉沙成明、马孝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原审法院（2017）云262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8月19日，沙成明与马孝美（系夫妻）以购销建材为由，共同向砚山信用社借款400万元，并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沙成明与马孝美以夫妻共有的位于砚山县旁，房地产权证号为砚山县房权平远镇字第××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砚国用（2010）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即涉案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当日，沙成明与马孝美与砚山信用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砚山县房他证砚字第××号。法院判决，沙成明、马孝美向砚山信用社连带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砚山信用社对涉案房地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书生效后，因沙成明、马孝美未履行义务，原审法院依申请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砚山信用社与被执行人沙成明、马孝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云2622执143号之四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地产。沙海露、沙龙露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9月12日，原审法院（2019）云262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沙成明、马孝美与砚山信用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贷款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行为合法有效，砚山信用社对执行标的享有对抗案外人沙海露、沙龙露的优先受偿权。沙海露、沙龙露对原审法院查封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驳回沙海露、沙龙露的执行异议。沙海露、沙龙露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沙成明与马孝美于2015年9月25日离婚，沙海露、沙龙露系双方共同生育的儿子；2017年2月10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2017）云2622民初192号原告沙成明与被告马孝美、第三人沙海露、沙龙露共有物分割纠纷案，2017年3月29日，在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下，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涉案房地产由沙成明和沙海露、沙龙露共同所有或者管理使用，沙成明享有1／2份额，沙海露、沙龙露享有1／2份额。并约定了马孝美在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3月31日前配合沙成明、沙海露、沙龙露将涉案房地产变更到沙成明、沙海露、沙龙露的名下。（2017）云2622民初192号调解书生效至今涉案房地产权属未发生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沙海露、沙龙露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沙成明、马孝美因向砚山信用社借款以双方共有的涉案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砚山信用社依法取得了该涉案不动产的他项权证书，而砚山信用社作为贷款人也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向出借人沙成明、马孝美提供了约定借款，在借款时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为沙成明、马孝美，抵押权人为砚山信用社，对于砚山信用社所享有的抵押权原审法院（2017）云262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即砚山信用社对涉案房地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沙成明、马孝美所欠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而沙成明、马孝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根据砚山信用社申请和生效法律文书，裁定查封涉案房地产，符合法律规定。我国担保法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抵押物依法被继承或者赠与的，抵押权不受影响。”，本案中，虽然沙成明与马孝美、沙海露、沙龙露在2017年3月29日经原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约定了争议房地产由沙成明和沙海露、沙龙露共同所有或者共同管理使用，沙海露、沙龙露享有1/2份额，并约定了马孝美在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3月31日前配合沙成明、沙海露、沙龙露将涉案房地产变更到沙成明、沙海露、沙龙露的名下，但至今涉案房地产权属并未发生变更登记，砚山信用社对涉案房地产享有的抵押权不受影响，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地产同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地产在设定抵押时沙海露、沙龙露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系共同家庭成员，且二人已经成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时应当知晓砚山信用社有在先的抵押权，现以原审法院调解确认其二人享有涉案财产1/2份额为由排除原审法院查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沙海露、沙龙露有异议，可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沙成明经原审法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对沙海露、沙龙露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沙海露、沙龙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沙海露、沙龙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沙海露、沙龙露对以下事实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8月19日，沙成明与马孝美（系夫妻）以购销建材为由，共同向砚山信用社借款400万元，”错误，事实是贷款的期限只是一年，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砚山信用社又借款给沙成明、马孝美。本院认为：2014年8月19日，沙成明、马孝美与砚山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三年（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9日），故沙海露、沙龙露的异议不能成立。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2017）云2622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能否成为砚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现抵押权的阻却事由。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最高额抵押权，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限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沙成明、马孝美于2014年8月19日在向砚山信用社借款时，签订的是《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借款本金400万元，抵押物是用本案涉案的房、地产【砚山县房权平远镇字第××号房屋、砚国用（2010）第××号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砚山信用社自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之日起享有抵押权。借款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沙成明、马孝美未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砚山信用社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其次，虽然砚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的（2017）云2622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沙成明和沙海露、沙龙露各自享有案涉房地产权的一半份额，但该事实发生在案涉房地产为沙成明、马孝美与砚山信用社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期间内，经二审查明，马孝美并未将案涉房地产权的一半产权份额转让给沙海露、沙龙露的事实通知或告知砚山信用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案涉房地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砚山信用社仍可以向沙成明、马孝美就案涉房地产行使抵押权。第三，虽然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2622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云262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均系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但前者沙海露、沙龙露并未得到行政主管机关颁发相应的权属证书予以确认，即尚未取得案涉房地产的一半权属，只是取得要求办理物权变动的法律依据。而后者是砚山信用社为实现债权而行使的抵押担保权，两份法律文书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前者的法律事实发生在后者之后，即砚山信用社在取得抵押权之时，沙海露、沙龙露并未取得案涉房地产的物权，并不享有排他权，也没有对一审法院在执行（2017）云2622民初1016号案中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沙海露、沙龙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沙海露、沙龙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