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生全，男，1971年9月6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上林县，现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立廉，女，1977年5月27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上林县，现住广西上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山，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飞，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群，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生全、蒙立廉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韦生全、蒙立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山和李云鹏、被上诉人李建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生全、蒙立廉上诉请求：1.改判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2339号第一项，改判韦生全、蒙立廉偿还李建飞剩余款项本金93000元；2.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2339号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信用垫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韦生全、蒙立廉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李建飞是职业放贷人。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五）款、《九民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李建飞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就在当地以放贷为业，扰乱了当地的金融市场秩序，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2.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韦生全、蒙立廉已经偿还李建飞198000元，只需偿还93000元即可。因合同无效，李建飞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李建飞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生全、蒙立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生全、蒙立廉偿还所欠李建飞借款300000元；2.韦生全、蒙立廉支付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止；3.韦生全、蒙立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韦生全、蒙立廉（甲方）与李建飞（乙方）签订《信用垫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偿还信用社贷款向乙方借款300000元，该款仅用于偿还甲方向信用社的贷款，乙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放款，甲方指定收款账号为:62×××12户名：蒙立廉。借款期限30天（即借款日期起30天内），垫资服务费9000元，甲方应在还款当日将上述费用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甲方须在2017年10月10日前向乙方还款，甲方将借款本息给付至乙方指定收款账户。违约条款：甲方借款期间及逾期归还借款的，应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为本金按银行6个月-1年期间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并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同日，蒙立廉出具两张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本人蒙立廉，身份证4521241977××××××××收到李建飞公民身份证4521241980××××××××现金人民币玖仟整（¥9000）元。另一张载明：本人蒙立廉，身份证4521241977××××××××收到李建飞公民身份证4521241980××××××××网银转账人民币贰拾玖万壹仟整（¥291000）元。蒙立廉分别在两张收款收据下方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款期限届满，经李建飞多次催收，韦生全、蒙立廉未履行还款义务，李建飞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建飞陈述借款当时从300000元中扣了服务费9000元，让韦生全、蒙立廉写了一张9000元的借款借据，借款实际交付291000元，韦生全、蒙立廉也认可只借到291000元。韦生全、蒙立廉已支付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22个月）利息，因韦生全、蒙立廉认为其已偿还本金198000元，李建飞当庭出示手机短信息证明198000元是支付利息，经质证后韦生全、蒙立廉认可198000元是支付利息，但认为超过月利率2%部分利息应抵扣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问题。韦生全、蒙立廉以李建飞是职业放贷人主张《信用垫资借款合同》无效，韦生全、蒙立廉虽提供生效裁判文书证明本案李建飞与他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但裁判文书中并未认定李建飞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或者以高利转贷的方式出借给社会不特定的自然人已经涉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建飞是“职业放贷人”也未认定李建飞为“职业放贷人”，因此韦生全、蒙立廉主张合同无效不成立。本案《信用垫资借款合同》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债务金额的确定。庭审中，李建飞陈述本案9000元的收款收据系李建飞收取韦生全、蒙立廉服务费，实际并没有向韦生全、蒙立廉出借过9000元现金，双方承认实际只借到291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9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期逾期利息按银行6个月-1年期间的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借款合同履行中，双方均认可韦生全、蒙立廉均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9000元，并实际支付了22个月，视为双方之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韦生全、蒙立廉已支付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22个月）利息，每月9000元，利息共19800元，按一审法院认定291000元借款本金来计算，韦生全、蒙立廉每月支付9000元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即（9000-291000×3%）×22个月=5940元，用于抵扣本金，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291000-5940=285060元。现李建飞请求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0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金应以285060元为基数计算。李建飞请求超出部分的本金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韦生全、蒙立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飞偿还借款本金285060元；二、韦生全、蒙立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飞支付利息（以285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李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韦生全、蒙立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韦生全、蒙立廉对一审判决认定韦生全、蒙立廉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22个月）支付给李建飞共计198000元是利息有异议，认为是归还本金。李建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韦生全、蒙立廉所持异议，本院将在以下部分进行认定。 二审补充查明：根据本院系统查询，李建飞2016年、2018年、2019年度在本院辖区的上林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达到10件，累计金额已达100万元以上。 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信用垫资借款合同》的效力？2.韦生全、蒙立廉尚欠借款本金是多少？3.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信用垫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从本院系统调取的情况显示，李建飞作为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的特征，应认定李建飞为职业放贷人。李建飞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定情形及条件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信用垫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 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案涉《信用垫资借款合同》无效，但韦生全、蒙立廉收到借款291000元，并因实际占用该款项而受益，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定韦生全、蒙立廉返还借款本金291000元及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李建飞认可韦生全、蒙立廉已经支付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共计22个月的利息198000元。韦生全、蒙立廉对已支付的198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利息而是本金。从一审庭审中，韦生全、蒙立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作出更正，认可198000元是支付利息。二审又主张系归还本金，但无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已支付的22个月利息198000元情况显示，双方系按照月息3%计收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22个月）利息，显然已超过年利率24%。正如前述，本案《信用垫资借款合同》无效，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过部分利息用于抵扣本金。具体计算：291000元-【198000-291000×（6%÷12×22）】=125010元，即为尚欠的本金未归还。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韦生全、蒙立廉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韦生全、蒙立廉应向被上诉人李建飞偿还借款本金125010元； 三、上诉人韦生全、蒙立廉应向被上诉人李建飞支付借款利息（以1250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韦生全、蒙立廉负担2320元，被上诉人李建飞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韦生全、蒙立廉负担4640元，被上诉人李建飞负担116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虹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