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5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怡景大厦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0M。 负责人：曹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群，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莺，广东和益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婷妹。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恒、原审被告许婷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减少赔偿牛恒11110元；二、判令牛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牛恒的后续治疗费过高，缺乏事实根据，属于事实认定不当，多损失计11000元，依法应当改判。根据牛恒的《住院部诊断证明书》的记载，出院医嘱：“2、一年后取固定物（约壹万元）”，医嘱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793号）评定牛恒后续治疗费为21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导致一审判决多计11000元的后续治疗费损失，依法应当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牛恒的护理费过长，属于事实认定不当，多计损失11220元，依法应当改判。根据牛恒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793号）所引用的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2手术治疗：“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牛恒的护理期应为60日，依法按一人计算，牛恒的护理费损失为150元×26日+120日×34日=7980元。一审多计11220元（19200元-7980元），依法应当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当，按同等责任划分，多判保险公司赔偿11110元[（11000元+11220元）×50%]，故保险公司请求依法改判减少对牛恒的赔偿。 被上诉人牛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后续治疗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证明和鉴定结论都可以作为后续治疗费的依据。《诊断证明书》中表述为“取固定物（约壹万元）”而韩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表述为“参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的规定，评定后续治疗费为21000元，其中门诊随诊费用2000元，取腰椎体骨折内固定物费用19000元。”相比较而言，前者表述非常不明确，后者有明确的数字，表述清楚；前者没有引用任何依据，仅仅随手随意记载，而后者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的基础上才确定相关费用的金额；确定判断后续治疗费的金额属于有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的职责和专业范围，不属于医师的职责范围。据此，应当以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21000元为准更符合事实，也更有利于保护伤者的合法权益。二、关于护理期，保险公司所引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2规定的是脊柱骨折手术导致的护理期。而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由此可以看出鉴定机构依据法律的规定确定护理期是准确的。综上所述，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上述两项内容的鉴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许婷妹未陈述意见。 牛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婷妹、保险公司赔偿牛恒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235646.99元；2、判令许婷妹、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6时1分，许婷妹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沿汕头市澄海区****自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安澄公路莲上镇永新村莲兴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安澄公路自东往西由牛恒驾驶的豫R*****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牛恒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牛恒被送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21日出院，入院诊断：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2、左膝部软组织挫擦伤。牛恒住院天数为26天。牛恒就医期间其医疗费为45494.29元，由其支付32494.29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许婷妹垫付医疗费3000元。2019年6月9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婷妹驾车行经非灯控交叉路口转弯时，没有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本事故的原因之一；牛恒驾驶达到报废标准机动车行经非灯控路口时，因车速快，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致车辆失控，也是造成本事故的另一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许婷妹、牛恒的过错行为在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中作用相当，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79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牛恒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1000元；康复费评定为7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06日；护理期评定为121日，建议其住院26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9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牛恒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牛恒于2017年12月28日领取了特种作业操作证，该特种作业操作证中作业类别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牛恒的经常居住地为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华富社区*民委员会，该经常居住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11。牛恒与刘雯二人生育了儿子牛金奇（男，2011年4月27日出生）。粤D*****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戴沛群，戴沛群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该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应予采信。许婷妹应对本宗交通事故造成牛恒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牛恒在本事故中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许婷妹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D*****号小型轿车已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牛恒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及上述认定的事实予以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1）牛恒就医期间其医疗费为45494.29元；（2）鉴定机构评定牛恒后续治疗费为21000元、康复费为7000元；本项计为45494.29元+21000元+7000元=73494.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牛恒住院天数为26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00元/天×26天=2600元；3、营养费，因鉴定机构评定牛恒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故其营养费计为5000元×20%=1000元；4、交通费，鉴于牛恒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与居住地方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住院期间交通费每天以30元计，牛恒住院天数为26天，故交通费计为30元/天×26天=780元；5、护理费，因鉴定机构评定牛恒护理期为121日，建议其住院26天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95日，故护理费计为150元/天/人×26天×2人+120元/天/人×95天×1人=19200元；6、误工费，牛恒请求误工费按月5500元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依据予以支持其请求，对其该请求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牛恒已领取了特种作业操作证，对牛恒请求误工费的标准酌情可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计算，鉴定机构评定牛恒误工期为106日，因此，本案牛恒请求的误工费计为58258元/年÷365天×106天=16918.76元；7、残疾赔偿金，牛恒的经常居住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11，鉴定机构评定牛恒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故本案牛恒请求残疾赔偿金按本地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为：29077元/年×20年×20%=11630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鉴定机构评定牛恒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已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和创伤，综合考虑本地的生活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现牛恒请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计，可酌情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牛恒与刘雯二人生育了儿子牛金奇（男，2011年4月27日出生）。牛金奇属本案的被扶养人范围，其被扶养年限为10年，考虑到本案案情，牛恒请求按本地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98元/年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酌情可予支持，故本案牛恒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98元/年×10年×20%=2人=21998元。上述九项共计为262289.05元。对于上述数额262289.05元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不含康复费）共70094.29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范围；康复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92194.7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牛恒120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范围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范围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抵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后为11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142289.05元，按许婷妹承担50%赔偿责任计算，赔偿数额为71144.53元，抵除许婷妹已垫付的医疗费用3000元后，赔偿数额为68144.53元，不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故由保险公司在粤D***11号小型普通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牛恒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牛恒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68144.53元。三、驳回牛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减半收取2417元，鉴定费3000元，由牛恒负担案件受理费590元、鉴定费727元，保险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827元、鉴定费2273元。牛恒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417元、支付鉴定费3000元。保险公司应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827元、向牛恒支付鉴定费227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关于牛恒后续治疗费及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牛恒提交的汕头市澄海人民医院住院部诊断证明书出院医嘱部分载明“一年后取内固定物（约壹万元）”，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则评定牛恒的后续治疗费为21000元，其中门诊随诊费用2000元，取腰2椎体骨折内固定物费用19000元。相比较而言，诊断证明书载明取内固定物手术需要的金额只是估算，并不明确，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则明确载明牛恒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金额及该费用的构成，即包括门诊随诊费用2000元和取腰2椎体骨折内固定物费用19000元。因此，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评定为依据确定牛恒的后续治疗费较为合理。况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均可作为主张赔偿后续治疗费的依据。本案牛恒选择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主张赔偿后续治疗费21000元合法有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牛恒的后续治疗费为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关于牛恒后续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本案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牛恒的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鉴定而形成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确实充分，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牛恒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的评定结果。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的评定意见，结合护理费的相关法定赔偿标准，据此认定牛恒的护理费为19200元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牛恒的护理期应为60日，且按一人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琳 审判员  陈瑛瑾 审判员  翁汉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