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秦安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秦安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维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李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崔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1）李某一审提交的崔某医师资格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卫生行政执法文书、卫生监督意见书、崔某手写书面申请书、2019年4月2日和4月22日涉案诊所两次被相关卫生监督部门查封的证据材料，能证明涉案诊所被查封真实原因是崔某个人不具备医师资格致使不能担任诊所法定代表人，而不是一审法院仅凭何某证言所认定的政策变化原因。证人何某出庭陈述内容与李某律师庭前给其所作笔录内容不一致，何某与崔某之间存在金钱利益关系，一审法院采信何某的出庭证言错误。（2）本案中，在李某受让涉案诊所后无法实际经营的情况下，通过网络联系乔某，乔某在收取李某30000元好处费后，允许李某借用其资质挂靠，乔某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不到庭作证，其证言依法不应被采信。2.一审认定涉案超市及相关设备转让协议有效错误。在诊所转让时，崔某没有办理百货部分的营业执照，李某真实目的是转让诊所，并不是经营没有营业执照的百货超市，超市与诊所在建筑物结构上系不可分割的附带部分，而且崔某表示如果不同时受让百货部分，诊所亦不予转让，面对崔某的胁迫交易行为，李某才被迫受让百货超市，何某的证言也证实李某实际经营该百货商店不足一个月，因此本案双方转让的是诊所，百货只是附随物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如部分无效的条款与其他条款具有不可分割性，或者当事人约定某合同条款为合同成立生效的必要条款，那么该合同的部分无效就会导致整个合同的无效，因此本案诊所转让部分无效，百货部分转让亦无效。另外，涉案诊所转让协议违法，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百货转让部分对当事人已经没有意义，故百货超市转让也应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对诊所转让协议无效存在过错不当。李某没有从事医药行业的经验，不知道诊所不能挂靠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崔某则是多年经营诊所的专业人士，其对诊所经营转让的法律规定是明知的，但却隐瞒自己伪造医师证、执业许可证及涉案诊所转让前多次被查封的关键事实，而且崔某拟定的涉案诊所转让协议中有恶意规避转让后其承担法律责任的条款，因此诊所转让无效的法律责任系崔某的民事欺诈行为所致。本案中崔某为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通过伪造证件、虚构事实的方式，欺骗李某与其签订无效转让合同，将违法开办的涉案诊所违规转让给李某，不仅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和行政许可的相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也给李某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涉案诊所转让协议全部无效的情况下，李某的一审所有诉请均应得到支持。崔某答辩称，李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证人何某参与了大部分转让事宜，其出庭陈述的均为转让过程及李某经营诊所和超市的真实情况，而且李某一审提供了其与何某的谈话笔录，说明何某与李某之间并无任何矛盾冲突，转让诊所后，何某还在诊所为李某工作，与李某的关系更为紧密。至于证人乔某，由于玉树下雪导致航班取消而无法到庭作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因客观原因不能到庭的规定。为了说明事实真相，乔某手写了一份书面证言，并附有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电话号码。一审中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妥。2.一审对超市转让认定有效正确。涉案诊所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范围不仅包括诊所，还包括百货以及住宿、厨房，双方对所有转让标的物已进行盘点确认无误，法律对商店货物及住宿家具、厨房用品的转让并不禁止。涉案超市与诊所虽然相邻，但相互独立，李某接手该超市后，又重新给超市办理了营业执照并更换超市名称，因此诊所与超市各自经营互无干扰。诊所转让无效并不影响超市百货转让条款的效力。3.一审对合同无效责任认定正确。协商转让诊所事宜过程中，李某对涉案诊所的实际经营状况多次进行过考察，在签订协议时，崔某也将诊所及超市的现状全部如实告知李某，并无任何隐瞒，因此李某对诊所的证件是否完备，是否合法等问题完全明知，并主动托人说情要求转让。李某转让目的也是为了通过崔某的声誉获得更多利益。协议签订后，双方立即对转让标的物进行盘点确认，并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李某接手涉案诊所后，相关房屋一直由其经营使用，导致涉案诊所无法营业的原因是与李某合伙经营诊所的刘明因家庭原因无法继续参与经营。为经营便利，所接入的电信网络服务、房屋租赁费均是李某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7月10日李某与崔某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崔某向李某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46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3.判令崔某赔偿李某房屋租金损失92000元，电信网络接入服务费6000元，代补交税费及罚款9067元，合计107067元；4.判令李某转让诊所后备购的药品等由崔某按原价接收；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崔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李某与崔某签订崔某诊所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崔某将其位于青海省玉树市××路口、租赁场地面积约220㎡的崔某诊所转让给李某，该合同约定：1.崔某向李某转让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2.转让价款为710000元，包括诊所手续、医保刷卡手续、百货、店内所有设施、药品；3.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李某所有，店内所有的设备、设施、药品等其他东西归李某所有（设备、设施、药品清单附后）；……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见证人何某、潘某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双方对该诊所进行盘点并制作清单：药品共计185118元、百货共计105893元、店内设备和房屋租金181615元、刷卡证件240000元，共计712626元，让2626元，总计710000元。该清单还注明，刷卡里有崔某现金103370元。之后，李某向崔某支付转让款400000元，通过何某提取医保卡现金60000元，共支付崔某转让费460000元。同时，李某依约接手经营该诊所。该诊所工商登记经营者崔某，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13年11月19日。在崔某经营期间，2017年3月，玉树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提出崔某医师不得从事诊疗活动的处理意见，并因崔某本人承认其所持《医师执业资格证》为假证，现场予以没收。2018年7月12日，该诊所在玉树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局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将原主要负责人由崔某变更为乔某，机构名称、法定代表人、地址和诊疗科目、登记号等信息未变更，有效期限从之前登记的2016年10月至2019年12月变更为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2019年4月22日，玉树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玉卫监（医）2019－019号公告，决定依法对崔某诊所进行查封，并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2019年7月9日，崔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支付诊所转让欠款310000元及利息，审理中，崔某以双方庭外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诉。2019年9月3日，李某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李某经营期间，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从青海省阳光医药有限公司进购药品价值122648元。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4月30日，从青海康福源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进购药品价值75569.5元。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9日，从甘肃龙氏医药有限公司进购药品价值312746.3元。期间，李某还与他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2019年1月1日到2020年1月1日店面租金为92000元，并于2019年1月5日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房租46000元。同时，李某还支付了其经营期间“崔某诊所”的电信互联网接入服务费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崔某诊所的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罚款。2018年8月17日李某缴纳了其转让前崔某诊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共计4068.25元，2018年8月20日缴纳了崔某诊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税务罚款5000元，两项共计9068.25元。一审还查明，崔某诊所转让时设备有铁椅、油布、电脑桌、玻璃柜、货架、诊断室、输液室门、配药室、牙科门、烧水机、尿十一项机、心电图机、射频治疗机、雾化器2个、橡胶门帘1个、氧气瓶全套、超市收银台、复印机、库房木架、药店监控、治疗盘3个、医疗盘、医疗挂牌、血糖仪、雾化器新1台、离心机1台，全部在该诊所，由李某保管。一审再查明，李某在经营诊所期间，继续经营转让后的超市聚鑫源超市。该超市与诊所店面相连，分开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崔某与李某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李某主张的460000元转让款应否返还；3.李某经营期间支付的费用及进购的药品费用应否由崔某承担。1.关于崔某与李某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崔某虽于2013年11月以个人经营个体工商户形式在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且于2016年经玉树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局核准，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因其所持《医师执业证书》为假证，玉树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3月将其资格证予以没收，并提出其“不得从事诊疗活动”的监督意见，说明崔某开办的该诊所不符合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在城市设置诊所的个人，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医师执业技术考核合格，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职称后，从事五年以上同一专业的临床工作；（三）省、自治区、直辖市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崔某于2018年7月12日以其自己为法定代表人，以乔某为主要负责人办理了变更登记，而在其办理变更登记时，其已与李某签订转让协议，将不符合开办条件的诊所（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予以转让。转让后，玉树市卫生健康局因该诊所“未经当地卫生行政部门审批许可擅自执业”，于2019年4月22日“依法对该单位进行查封，并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由此可以看出，开办诊所需取得当地卫生行政部门许可，且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李某转让该诊所后，其自己也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不符合开办医疗机构的条件，故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双方签订的诊所转让协议中将百货亦进行了转让，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所涉百货系崔某经营诊所期间同时与诊所分开经营的超市商品及相关设备。转让后，李某继续与诊所分开经营聚鑫源超市。本案当事人未举证证明转让经营超市属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或有其他证据证明转让超市的合同内容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一审法院应对诊所转让合同中转让超市商品及相关设备的合同效力确认有效。2.关于李某主张的460000元转让款应否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双方签订诊所转让协议后，对店内药品、百货等进行清点并确定了价款，李某依约取得了价值185118元的药品、105893元的百货、181615元的店内设备和房屋租金及240000元的刷卡、证件，其应当对依据合同无效部分取得的药品、诊所设备、刷卡设备以及崔某垫付的房屋租金返还崔某，依据该合同有效部分取得的百货、超市设备不予返还。但鉴于转让后，李某在实际经营诊所期间，发生了药品销售及进购的经营行为，且新旧药品客观上已出现混同，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药品原物已不现实，故应将该部分按双方清点价值折价返还185118元。对于店内设备和房租，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转让的房租43620元与李某2019年签订的租赁协议基本一致，对此因李某受让后实际用于诊所、超市的经营活动，应折价43620元返还。店内设备部分，考虑到诊所设备数量及价值明显大于超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超市设备价值占全部设备价值的1/3即46000元，因超市转让协议有效，超市使用的设备不予返还。对于刷卡设备、证件，因该财产实物由李某在经营诊所期间管理使用，应由其返还崔某。由于崔某实际收取了李某支付的金钱460000元，其应在扣除合同有效部分取得财产价值后予以返还。3.关于李某经营期间支付的费用及进购的药品费用应否由崔某承担的问题。审理中，李某要求崔某赔偿房屋租金、电信网络接入服务费、代补交的税费及罚款等共计107067元。经审查，在李某经营期间，其确实支付了上述部分费用，但该费用中李某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0日缴纳崔某诊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税金4068.25元及罚款5000元，从时间段来看，应属崔某经营期间的费用，故该9068.25元应由崔某支付给李某，但李某主张9067元系其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应支持9067元。其他费用属李某经营期间的正常支出，该费用应由其自负。关于李某转让经营期间备购的药品，其虽提供了进购数量及价款，但未提供销售情况证明。从李某经营期间缴纳税费、支出房租及网络费用的事实可以看出，李某经营期间进购的药品存在销售情况，但其未对销售情况提供证据证明，故无法判定其现存药品的数量及价值，亦未举证证明进购的药品即为其损失。且双方在签订诊所转让合同时，崔某应明知其自己无开办诊所资质，且该诊所存在资质不符合相关部门要求的情形，而将该诊所转让他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将有关资质证照的转移也作为合同内容的一项予以明确，说明李某在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开办诊所需要取得行政机关的许可，其自己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与崔某签订合同，受让该诊所，其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双方因该无效合同受到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对李某要求转让诊所后备购的药品等由崔某按原价接受的请求及崔某要求李某返还出卖药品的收益、使用医疗器械设备、证件、声誉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4.对于崔某称李某从其处拿走了蛋白粉、创可贴要求李某返还的主张，因崔某陈述上述物品不在涉案转让范围之内，故本案不予涉及，如有争议，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某与李某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中有关诊所转让的部分（药品、诊所相关设备、证件）无效；二、李某折价返还崔某因合同无效部分取得的药品价值185118元。实物返还药店设备铁椅、油布、电脑桌、玻璃柜、货架、诊断室、输液室门、配药室、牙科门、烧水机、尿十一项机、心电图机、射频治疗机、雾化器2个、橡胶门帘1个、氧气瓶全套、超市收银台、复印机、库房木架、药店监控、治疗盘3个、医疗盘、医疗挂牌、血糖仪、雾化器新1台、离心机1台及刷卡设备、证件；三、崔某在460000元范围内扣除195513元（百货价值105893元、超市相关设备46000元和房屋租金43620元）后返还李某因合同无效部分取得的价款264487元；四、崔某返还李某给其垫付的税金及税务罚款9067元；五、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项金钱给付内容相抵后，崔某应返还李某88436元。财产返还和金钱给付义务双方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减半收取计4735元，由李某负担2367.5元，崔某负担2367.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某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发证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涉案诊所即使将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变更为乔某，但由于乔某不能在诊所坐诊，实际属于挂靠使用乔某执业证照，诊所仍无法经营。2.照片四张及视频光盘一张，欲证明涉案诊所和超市在结构上不可分割。崔某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证明乔某是否挂诊，涉案超市和诊所相互独立，两者间仅有一扇小门连通，而且该门可以封闭。经审查，由于崔某认可李某二审所举证据真实，故本院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某称超市收银台属于涉案超市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为涉案诊所设备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8日、11月11日分别对崔某及李某进行询问时，两人均表示超市收银台是涉案诊所设备，故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李某二审中认为一审认定涉案超市与诊所分开经营错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从李某二审提供的视频看，涉案超市独立营业，故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某与崔某诊所转让医药及设备货物盘点清单中，所列店内设备及房屋租金共计181615元，其中房屋租金为43620元（截止2019年1月1日）。涉案超市与诊所店面相邻，有相互独立的大门及门头，超市内部营业空间与诊所有隔墙隔开，超市后部仓库有一扇小门可通向诊所。李某接手涉案超市后，向相关部门申请超市营业手续。2019年4月22日，玉树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玉卫监（医）2019－019号公告，载明对崔某诊所进行查封依据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是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否则将被依法处理。为诊所经营需要，李某对涉案诊所相关信息进行了变更，取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证日期为2019年4月23日，该证显示：诊所名称由崔某诊所变更为康医诊所，诊疗科目由中西医变更为中西医结合，法定代表人由崔某变更为乔某，主要负责人未变更，仍为乔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某与崔某转让诊所手续、药品、医保刷卡手续、百货及店内设备引发的纠纷。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是否适当；二是涉案超市及相关设备的转让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是李某基于诊所转让无效而提出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证据采信问题。李某一审提交的卫生行政执法文书等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并在查明事实中认定了涉案诊所转让给李某之前及之后，当地卫生监督行政部门对该诊所的执法情况，并非李某上诉所称的未予采信。至于涉案诊所不能经营，根本原因是崔某及李某均不具备开设诊所的资格，需借用他人资质才能经营。何某出庭陈述了涉案诊所转让及之后的经营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进行了审查，但并未根据何某的证言得出涉案诊所被查封是因当地医疗卫生政策变化导致的结论，一审判决中也没有相关内容。至于乔某书面证言，一审法院根据该证言仅认定涉案诊所2018年7月10转让后由李某实际经营的事实，而该事实本案当事人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李某向本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涉案诊所在转让前及转让后被查封的原因，以确定该诊所数次被查封的原因是崔某无资质及伪造资质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诊所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及之后被查封的原因在本案一、二审已查明事实中均有认定，故本院对李某调取证据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涉案超市及相关设备的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其中虽然包括对于无效部分与有效部分具有不可分割性的，则应认定合同全部无效的含义，但从本案的情况看，首先，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诊所与超市已经分开经营，转让协议签订后，李某还为超市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即使该超市营业时间不长，也是独立于诊所单独经营，因此从订立涉案转让合同的目的来看，李某转让诊所及超市就是分开经营，两者并不是不可分割。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看，涉案超市与诊所店面虽然相邻，但从进户大门到内部场所完全隔开，超市后部仓库虽有一扇小门可通向诊所，但此门可封闭，因此从诊所与超市的空间看，两者相互独立。最后，在涉案崔某诊所转让协议价格计算所依据的盘点清单中，超市百货价格单独计算，超市设备价格也可以进行认定，因此从超市与诊所的转让价值上看，两者亦可分开。由上分析，涉案诊所与超市并不具有不可分割性，故诊所及相关设备转让行为无效，并不影响超市及相应设备转让的效力。对于超市设备的转让价值，李某虽认为一审认定超市设备占店内设备总价值的三分之一，即46000元过高，其在二审中称监控、百货架、百货柜台、后门等超市设备共计价值为19450元，但李某计算时并未包括超市装修及暖气安装部分的价值及盘点清单中的电冰箱、洗衣机等多样物品的价值，因此李某关于超市设备价值的计算方式并不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酌情认定涉案超市设备的价值为46000元，二审中虽然当事人认定价值900元的海绵垫不属于超市，但即使海绵垫归于诊所后，超市设备的价值是否会小于46000元，对此李某并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超市设备价值不再调整。在超市及设备转让有效的情况下，李某请求崔某返还超市百货转让价款105893元及店内设备转让款4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房屋租金43620元，是从李某接手诊所至2018年12月31日的涉案房屋租赁费用，而在该时间段内，涉案诊所及超市均由李某经营管理，故对于该笔租赁费用，李某亦无权要求崔某返还。由上分析，在从已付款460000元中扣除百货、设备及房屋租金后，李某应向崔某返还诊所设备转让价款为26538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李某基于诊所转让无效而提出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在涉案诊所转让无效的情况下，李某因转让诊所获得的价值185118元的药品本应返还给崔某，但李某接手诊所后，对转让自崔某的药品进行了销售并获利，而庭审中李某并无证据证明相关药物的销售与剩余情况，故按原数量及品名返还李某受让诊所获得的药品客观上难以实现，一审判令李某按照原价185118元返还并无不当。关于李某接手诊所后购买的药品、支出的2019年1月至7月的房屋租金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电信网络服务费，均为李某接手涉案诊所后的经营性支出，在诊所2019年4月22日被查封前，李某一直在使用涉案房屋及网络服务，而且对后购进的药品进行了销售，故李某要求崔某按照费用全额支付、按原价全部接收后购进药品依据不足。同时，崔某作为医疗领域专业人士，应明知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转让，却与李某签订诊所转让合同，而且无证据证明在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崔某将涉案诊所被查封的情况告知李某，因此崔某在转让合同无效的问题上存在过错。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向相关部门了解经营诊所的条件及涉案诊所的具体经营状况，在明知自己没有医师资格的情况下，签订诊所转让协议并进行经营，其行为对诊所协议无效亦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李某与崔某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李某要求崔某原价接收后购进药品、赔偿房屋租金及网络服务费用、支付应返还转让款项利息的主张均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虽然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在应返还诊所设备中遗漏了海绵垫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李某折价返还崔某因合同无效部分取得的药品价值185118元的判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上述各项金钱给付内容相抵后，崔某应返还李某884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变更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李某向崔某实物返还诊所设备部分为：由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崔某实物返还药店设备铁椅、油布、电脑桌、玻璃柜、货架、诊断室、输液室门、配药室、牙科门、烧水机、尿十一项机、心电图机、射频治疗机、雾化器2个、橡胶门帘1个、氧气瓶全套、超市收银台、复印机、库房木架、药店监控、治疗盘3个、医疗盘、医疗挂牌、血糖仪、雾化器新1台、离心机1台及刷卡设备、证件、海绵垫；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晋阳书 记 员  禄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