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再32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泽红，女，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西峪煤矿工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西峪街**。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泽锋，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超，男，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住太原市小店区晋阳街北一巷****楼****/div>上诉人赵泽红因与被上诉人冯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542号民事调解书，向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晋0110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晋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赵泽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泽红及其诉讼代理人秦泽锋、被上诉人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赵泽红申请再审称，一、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首先，由于申请人遭受到被申请人的非法拘禁和恐吓，使得申请人已经对被申请人产生严重的恐惧心理，以致法院开庭审理时，申请人不敢当庭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甚至出于害怕心理违背自我意愿被迫同意调解。其次，被申请人提供的申请人在2017年12月2日所签的“85000元借条”系申请人在被申请人非法拘禁期间所签，被申请人已经严重侵犯申请人身体权，触犯《刑法》，申请人保留对其刑事责任追究的权利。二、原调解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均为自然人，被申请人主张其与申请人之间的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被申请人的利息主张，但原调解书却认可了被申请人的口头利息约定。可见原调解书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原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7月26日至2017年12月3日之间，被申请人共计借出80200元给申请人。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凭证，2016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1日申请人共计还款39300元。因此，截止目前为止，申请人还欠被申请人借款金额为40900元。原调解书认定的申请人需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85000元不符合案件事实，其主张于法无据。四、原调解书剥夺了申请人答辩权、举证权、提起管辖异议权，属于程序违法。由于法院的失误，导致传票和起诉状副本送达地址错误，申请人于开庭前一日，即2018年8月15日，才收到法院的传票和起诉状副本，第二天便直接去开庭，剥夺了申请人的举证和答辩期限，剥夺了申请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限，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和第二百零一条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提起再审。被申请人辩称，一、从实体上讲，本案调解符合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调解系在法院的主持下当庭作出，调解充分尊重了双方当事人的自由意志，调解书的作出系基于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调解书中关于本金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等内容，系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认可和同意，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二、从程序上讲，法院对已生效调解书的再审申请的审查不同于对已生效判决和裁定的再审申请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即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法院应当只就当事人的意志自愿和协议内容合法性进行审查。法院对已生效调解书的再审审查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规定，对已生效调解书的再审申请的审查不包括对案件事实、证据、程序的审查。综上，法院调解书完全合法有效。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赵泽红向原告冯超返还借款本金85000元人民币，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赵泽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因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所诉的借款事实和借款数额，故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在本院的主持下，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赵泽红欠原告冯超借款本金85000元，被告赵泽红在2018年8月23日前归还原告冯超借款本金30000元，在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5000元；二、若被告赵泽红在2018年10月1日前未能全部归还原告冯超借款本金85000元，则以未能归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息；三、双方就本案再无任何纠纷；四、案件受理费1925元，减半收取962.5元，由被告赵泽红负担，在2018年8月23日前给付原告冯超。”同日，本院作出（2018）晋0110民初1542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一、对申请人于2017年12月2日给被申请人出具的85000元借条的认定。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妻梁宇希系朋友关系，申请人以开店、还信用卡为由，陆续向被申请人夫妇借款，期间也陆续还过款，双方符合民间借贷的主体资格；2.2016年至2017年之间，被申请人通过转账形式共计借给申请人60900元，其诉称还陆续借给申请人少量现金，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3.在原审中，申请人并未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并且双方就借款本金85000元达成分期还款的调解协议，证明申请人借款85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4.申请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当对借款数额以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具有相当的认知能力；5.申请人称其出具借条是因受到非法拘禁和恐吓，但其当时在公共场所并未向人求助，事后也未报警，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当视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6.申请人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发工资后主动给被申请人还款，也与其自称的遭受非法拘禁或受到恐吓的情形不相吻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款85000元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而申请人辩称其因遭受非法拘禁、恐吓而出具借条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借贷双方针对该笔借款85000元有无利息约定的认定。申请人在2017年1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既未写明借款期限，也未写明利息约定，虽然被申请人诉称双方之前的借贷都约定有利息，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每月3100元，且申请人已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但庭审中申请人辩称其不知道双方约定的利息3100元是月息还是年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申请人已偿还被申请人的20300元应当视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85000元后，已陆续偿还被申请人20300元，故剩余借款64700元，申请人应当及时清偿。双方对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故被申请人要求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但申请人应当支付被申请人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对于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和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被申请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晋0110民初1542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赵泽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冯超借款本金人民币64700元，并支付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赵泽红负担。赵泽红上诉请求：85000元的借条是打过，但是没有拿到那么多钱，一共拿到80200块钱，后来还了53000元，现在还剩27900原未还清。请求撤销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冯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上诉人赵泽红与被上诉人冯超之妻梁羽希系同学、朋友关系，赵泽红与梁羽希以及冯超之间均存在借贷关系，对于2017年12月2日所打的85000元的借条，赵泽红提供转账记录自认一共拿到80200元，其中包括2015年7月26日向梁羽希借款9700元（本案二审期间，冯超提供赵泽红于同一天即2015年7月26日向其所打1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月利息为300元），2015年9月18日向梁羽希借款9600元，赵泽红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冯超借款60900元。在案证据显示，在打85000元借条的当日，赵泽红并未收到冯超的全部借款，被上诉人冯超否认85000元借款与梁羽希有关，称差额24100元系其以现金支付给赵泽红，但又无法说清具体借款的过程和时间、地点等细节，本案尚需查明85000元借款事实是否具有合理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滕 青审判员 郭晓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