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宗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卫素，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会斌，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亮，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翟剑钢，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国栋，执行董事。上诉人山东宗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宗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医药公司）、原审被告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富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宗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驳回华润医药公司对山东宗厚公司的诉讼请求；2.改判山东宗厚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本案上诉费由华润医药公司、济南富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率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装、采取其他补助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出卖人济南富海公司已经将涉案合同标的物聚焦射频紧肤系统交付买方华润医药公司，山东宗厚公司也已经将货物交付给济南富海公司，要恢复原状应当是双方返还财产，但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判决济南富海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赔偿损失而漏掉判决华润医药公司将涉案标的物返还给济南富海公司，属于重大漏项，二审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山东宗厚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或者法律的明文规定，而一审判决山东宗厚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成立。1.山东宗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构成技术服务合同，且该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山东宗厚公司提供给华润医药公司的情况说明中，“丙方（华润医药公司）与甲方（山东宗厚公司）友好协商，自愿支付50万元整，甲方负责协商厂家把设备进行维护并交付正常使用，之后使用过程中如再出现任何问题，甲方协商厂家对设备后续的维护保养提供技术支持。”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构成华润医药公司与山东宗厚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是独立于涉案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的买卖合同以及济南富海公司与山东宗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之外的独立的技术服务合同，该情况说明中的50万元费用以及技术服务的相关内容均不是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的买卖合同的内容。而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为山东宗厚公司加入了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的买卖合同，而与济南富海公司共同成为了卖方，所以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华润医药公司并未向山东宗厚公司支付50万元的技术服务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山东宗厚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技术服务的义务；2.山东宗厚公司出具的文件说明济南富海公司是其授权代理，一审判决错把销售中的授权经销错误的认为民法上的委托代理。销售中的授权是指授予经销商以某种产品销售的权利，是一种产品销售资格，并非民法上的委托代理行为。华润医药公司与章丘中医院的买卖合同、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的买卖合同、济南富海公司与山东宗厚公司的买卖合同，都是相互独立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并不发生出卖人之间的连带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以授权经销作为委托代理关系认定，继而判定山东宗厚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华润医药公司辩称，因济南富海公司并未上诉，对是否应当向标的物返还济南富海公司问题，应当视为济南富海公司对一审判决的服判，山东宗厚公司无权对此进行干预。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为因山东宗厚公司两次通过远程控制致使本案机器设备无法开机导致的，第一次为2017年5月份山东宗厚公司通过远程控制致使本案机器设备无法开机，经协调山东宗厚公司同意于2017年10月份恢复开机；第二次为2017年12月份山东宗厚公司再次通过远程控制致使机器设备无法开机，经协调山东宗厚公司至今不同意开机，致使本案发生诉讼至今。在买卖合同中出租方对所出售产品的质量保证义务是必然的合同义务，不需要在合同中注明。本案中，山东宗厚公司应当保证其出售的设备能够正常开机使用，山东宗厚公司两次通过远程控制致使机器设备无法开机，违反了合同义务。本案委托书就是民法上的委托代理，因此该委托书的内容完全符合民法上委托代理的约定，山东宗厚公司应当承担委托代理的法律后果。山东宗厚公司应当对济南富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承诺书承担法律责任，济南富海公司是山东宗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以委托人山东宗厚公司应当对被委托济南富海公司的该承诺承担法律责任。济南富海公司未予答辩。华润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返还华润医药公司货款882000元及利息损失；3.请求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赔偿华润医药公司损失12620元；4.诉讼费用由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山东宗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授权济南富海公司全权负责我公司代理的以色列飞顿激光有限公司的聚焦射频紧肤系统在章丘中医院的招投标及销售工作及一切相关事宜。同日，济南富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授权华润医药公司全权负责我公司代理的以色列飞顿激光有限公司的聚焦射频紧肤系统在章丘中医院的招投标及销售工作及一切相关事宜。2016年6月24日，章丘中医院与华润医药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章丘中医院购买华润医药公司聚焦射频紧肤系统等4套设备，总货款135万元，其中聚焦射频紧肤系统98万元，付款方式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50%，半年付40%，保修到期后付清质保金10%。服务支持要店求华润医药公司开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向章丘中医院提供3年的免费保修服务，终生保修，设备使用中每年对设备免费维护至少4次，若设备出现故障，华润医药公司6小时内响应，保证24小时内至院进行维修等。2016年7月，华润医药公司购买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聚焦射频紧肤系统设备一台，价款88.2万元，用于转售给章丘中医院，并于2016年12月18日向济南富海公司支付货款完毕。章丘中医院于2016年9月20日向华润医药公司支付货款69.5万元，于2016年12月20日支付货款54万元，收款人为华润医药公司、该54万元支票由张国栋收取，章丘中医院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90%的货款121.5万元，其中聚焦射频紧肤系统设备支付货款88.2万元。后因该设备被密码锁死，不能使用，章丘中医院将华润医药公司起诉至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6日做出（2018）?鲁01**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润医药公司返还章丘中医院货款882000元及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华润医药公司承担。2018年8月10日，济南富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委托华润医药公司与章丘区中医院签订了价值135万元的美容医疗设备一宗的合同，其中射频紧肤系统98万元，由于我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从2017年5月份至今，不能正常开机，给医院的业务开展和医院的声誉带来了负面影响。为此我公司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前恢复机器正常使用，如不能按承诺时间开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华润医药公司提交山东宗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乙方（济南富海公司）与甲方（山东宗厚公司）在2016年7月15日签订购货合同，货款金额为72万元整（柒拾贰万元），约定7月22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延期付款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一天，按货物金额的1%计算，乙方未付清全部设备款前，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已交付货物给乙方。乙方直拖欠货款未支付给甲方。一直到2017年的时候，因一直拖欠货款，乙方、甲方重新约定写了欠条，张国栋为担保人。还有张国栋以个人名义向甲方借款的20万元整（贰拾万元），有欠条。本金共计92万元整（玖拾贰万元）。因设备是甲方供到医院的设备出现问题后，丙方（华润医药公司）找到了甲方。因乙方对甲方的合同直未付款，甲方不对这台设备进行技术支持。丙方与甲方友好协商，自愿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整（伍拾万元），甲方负责协商厂家把设备进行维护并交付正常使用，之后在使用过程中如再出现任何问题，甲方协商厂家对设备后续的维护保养提供技术支持。山东宗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华润医药公司请求解除与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山东宗厚公司辩称其与华润医药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华润医药公司提交的由山东宗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华润医药公司虽然是从济南富海公司处购买设备并向济南富海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但是因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华润医药公司又向山东宗厚公司付款50万元，山东宗厚公司接受，并且做出为华润医药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的保证，山东宗厚公司出具文件说明济南富海公司是其授权代理，应当对纠纷承担责任。华润医药公司从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处购买设备的目的是与案外人章丘中医院签订合同，现章丘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解除华润医药公司与章丘中医院之间的合同并返还章丘中医院货款882000元，华润医药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且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均没有履行提供技术支持的义务，故华润医药公司请求解除与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医药公司请求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返还华润医药公司货款882000元及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济南富海公司收取华润医药公司的设备货款882000元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对华润医药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济南富海公司应当承担利息损失，数额应当以882000元为基数，自华润医药公司付款次日（即2016年12月1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华润医药公司主张的损失12620元，实际系华润医药公司因与章丘中医院的（2018）鲁0181民初6053号案件支出的案件受理费12620元，因华润医药公司与章丘中医院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过错，故对华润医药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宗厚公司辩称其与华润医药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因山东宗厚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对济南富海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济南富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自行承担未到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医药公司与济南富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济南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润医药公司货款882000元；三、济南富海公司支付华润医药公司利息损失（以88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济南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医药公司损失12620元；五、山东宗厚公司对济南富海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6元，减半收取计6373元，由济南富海公司、山东宗厚公司负担。二审中，山东宗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山东宗厚公司员工苑会斌与华润医药公司员工林龙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情况说明》发生在2019年4月22日，是经山东宗厚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双方协商同意的结果。经质证，华润医药公司辩称，该证据只能说明山东宗厚公司第二次通过远程控制导致设备无法开机后，双方就如何恢复开机的协商，说明双方存在产品买卖的法律关系，山东宗厚公司应当对设备质量负责。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润医药公司未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从内容看与双方陈述能够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前后，山东宗厚公司与华润医药公司经协商形成《情况说明》，但双方并未按约定履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山东宗厚公司是否应为济南富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华润医药公司系与济南富海公司签订涉案设备的买卖合同，其与山东宗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虽然山东宗厚公司向济南富海公司出具了案涉设备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只是针对销售许可的授权，并不能据此认定华润医药公司与山东宗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关于《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华润医药公司支付山东宗厚公司50万元，山东宗厚公司负责协调厂家进行设备维护并交付正常使用，之后在使用过程中如再出现任何问题，负责协调厂家对设备后续的维护保养提供技术支持。故该《情况说明》系华润医药公司与山东宗厚公司之间形成的独立的技术服务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华润医药公司据此主张与山东宗厚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判令山东宗厚公司对济南富海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山东宗厚公司所提案涉设备应当由华润医药公司返还济南富海公司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东宗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即：“一、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与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货款882000元；三、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支付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88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济南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医药公司损失12620元”；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五、山东宗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对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746元，减半收取计6373元，由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山东宗厚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被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6元，减半收取计6373元，由原审被告济南富海医疗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6元，由被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