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顺发，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X。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奇顺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72。法定代表人：李伟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冯凯铭，女，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顺发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奇顺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顺公司）,原审被告冯凯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顺发、冯凯铭共同向奇顺公司支付货款1580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黄顺发、冯凯铭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顺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奇顺公司支付货款15801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奇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34元，减半收取计1730.17元(奇顺公司已预交)，由黄顺发负担。黄顺发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奇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奇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黄顺发与奇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奇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证实黄顺发是开拓业务并收取提成，并非购货方。送货单虽明确列明购货单位、货物名称及规格、颜色、尺寸、单位、单价、数量以及金额，且黄顺发在购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但送货单上的购货单位是“发”，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是“勤、健”，整份送货单只有黄顺发签名，没有其余任何人员签名，黄顺发并不是经营主体，不存在收货场所，送货单上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均是空白，显然送货单并不是用于送货确认，仅是黄顺发与奇顺公司间的一种结算确认。如果是送货确认，必须有送货地址、送货人员。单号为100-6-9-1的（退）货单与送货单的区别就是“送”变成“退”，其余没变。同理，（退）货单上没有接收人员，仅有黄顺发签名，不是退货确认，仅是结算确认，如果真是退货确认，该单据应当由黄顺发留存。综上，送货单、（退）货单恰好证实黄顺发在奇顺公司处开拓业务、收取提成，送货单、（退）货单是双方间的业务结算凭证。黄顺发虽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没有收取退股款。基于以上事实，黄顺发非购货主体，无需支付货款。（二）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了黄顺发没有拖欠货款的事实。首先，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存疑。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字部分，黄顺发一直没有承认拖欠奇顺公司货款，而其中的语音部分不能播放，所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黄顺发与奇顺公司员工之间完整的聊天内容。事实上，奇顺公司员工也建议黄顺发继续在奇顺公司处开拓客户收取提成，其中提及的有了工作就有收入，也间接证明黄顺发以前在奇顺公司处从事开拓业务收取提成的工作。（三）一审庭审期间，奇顺公司提到黄顺发曾通过其他人员（事实上的购买方）的账号向奇顺公司支付货款。黄顺发为奇顺公司开拓了很多客户，其中小部分客户拖欠了货款，奇顺公司因为黄顺发离职，就将该部分收不到的货款由黄顺发偿还，显然是不合法、不合理的。如果黄顺发真的拖欠奇顺公司货款，奇顺公司不会直到现在才起诉。二、2016年8月15日之前的送货单，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应当自签收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该部分送货单应当在2019年8月15日前提起诉讼。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黄顺发的上诉，奇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黄顺发的上诉理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一、案涉送货单明确列明了购货单位、货物名称及规格、颜色、尺寸、单位、单价、数量以及金额，黄顺发在购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该送货单位明确写明“佛山市顺德区奇顺拉链有限公司送货单”，且由奇顺公司持有原件。据此，足以证明奇顺公司与黄顺发之间成立了货物买卖关系，奇顺公司是债权人，黄顺发是债务人。因此，黄顺发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送货单上签名属于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二、黄顺发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明确记载了货款金额，黄顺发并没有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付清货款，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黄顺发在奇顺公司每次追讨货款时，均以经济困难为由希望奇顺公司谅解。据此，足以证明黄顺发尚未清偿案涉货款债务。三、奇顺公司在2019年6月26日通过微信向黄顺发追偿货款，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双方确认，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因送货单上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从奇顺公司向黄顺发主张货款之日计算。因此，黄顺发主张2016年8月16日前的送货单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针对黄顺发的上诉，冯凯铭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黄顺发应否向奇顺公司支付涉案货款15801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黄顺发上诉主张其与奇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送货时间在2016年8月15日前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其没拖欠奇顺公司货款，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黄顺发确认的送货单、（退）货单的购货单位栏所载内容均指向黄顺发，购货单位或经手人处除单号为100-140-11-13的送货单外，均签有“顺发”或“黄顺发”，且均有“此单是本公司对客户的结算凭证”的备注。虽然，黄顺发主张其上述签名属职务行为，但涉案交易发生期间其已转让所持有的奇顺公司股份，且未能举证证明该期间其与奇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此同时，就上述单据的形成和其中的签名，一审庭审期间，黄顺发自述“因为我的客户在国外，客户无法在购货单位签名，所以我代客户签名的”“奇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是我向奇顺公司拿货”；奇顺公司亦陈述黄顺发是从其处拿货后再向客户销售的。可见，黄顺发在奇顺公司与客户之间扮演着中间商角色，与公司职员以公司名义与客户进行交易明显不同。另外，奇顺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文字部分显示，奇顺公司与黄顺发交涉欠款事宜时，黄顺发虽未正面承认拖欠货款，但未就奇顺公司指出的其尚欠货款一事提出异议，并多次以经济困难为由希望奇顺公司谅解，已间接表明其确认尚欠奇顺公司货款。综上，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黄顺发与奇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尚欠奇顺公司货款158017元，处理正确。至于涉案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涉案交易单据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双方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奇顺公司可随时向黄顺发主张权利，黄顺发也可随时向奇顺公司支付尚欠款项。现奇顺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曾于2019年向黄顺发追偿涉案货款，故奇顺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请黄顺发向其支付涉案债务，理据充分。综上所述，黄顺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34元，由黄顺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