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义伟，男，汉族，1987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镇国群五金加工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开平市*********。经营者：向国飞，公民身份号码：522************436。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雄，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水口镇艺欧五金加工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开平市****************之一。经营者：李信军，公民身份号码：511************9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信军，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泰邦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厂区亿利达办公楼二层。法定代表人：郭建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广东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八路******。法定代表人：周敏，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东莞市兴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义伟、开平市水口镇国群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国群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艺欧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原审被告江门市泰邦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广东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东莞市兴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义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次火灾是由国群加工店的空气净化塔起火造成，钱义伟不是侵权人。2018年12月，因国群加工店搬迁，故委托钱义伟将兴宝公司施工完成的废气处理设备整体拆迁。2019年1月25日下午，空气净化塔起火。开平市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排除雷击、人为纵火的可能，不能排除烧焊引发，但并没有确认为烧焊引发。如一审所述，钱义伟的烧焊行为不可能引发本次火灾。而火灾很可能是因国群加工店没有及时清理净化塔内的抛光面而导致。一审判决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由钱义伟烧焊引起的依据不充分。二、一审根据《损失评估报告书》的鉴定价格全额判决各方按比例赔付，违背损益同销的民法理论。《损失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法院办案的参考，但该评估结论对受损的设备材料哪些可以修复、哪些必须报废等没有结论。如艺欧加工店、李信军按照该评估报告获得全额赔偿，则有可能从中获益。应当扣除受损设备、材料的残值，以实际损失计算。国群加工店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另补充一点，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承办法官已经就评估报告进行释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要求进行重新评估。兴宝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钱义伟上诉意见第二点一致。泰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予以驳回。钱义伟与泰邦公司没有任何的从属关系，钱义伟也从来没有以泰邦公司的名义与国群加工店签订合同，国群加工店认为钱义伟是代表泰邦公司，没有任何的依据。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国群加工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据实认定涉案火灾损失为367845元；3、维持一审判令钱义伟承担50%、艺欧加工店和李信军承担20%责任的认定，余下的30%责任应当由泰邦公司、兴宝公司以及房屋承租人许树尧按比例承担；4、各方按照责任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国群加工店的环保治理工程由泰邦公司承建，因国群加工店搬迁，其与泰邦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后，原来仍是由安装人员施工，钱义伟是其中之一，其行为构成泰邦公司的表见代理。涉案火灾是钱义伟施工引起。二、关于火灾引起的损失。《损失评估报告书》列示的637605元不实，实际应当为367845元。《损失评估报告书》是由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单方委托进行，实际上有部分列入损失的设备，在事故后仍然在正常使用，应当在损失中予以扣除。三、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现场照片显示，涉案厂房使用的材料中有大量的易燃物品，该建筑不符合厂房标准，因此李信军以及房屋承租人也应当承担责任。钱义伟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答辩称，与对钱义伟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泰邦公司答辩称，与对钱义伟上诉答辩意见一致。兴宝公司答辩称，兴宝公司根据与泰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为国群加工店按照废气处理设备。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经检测合格。现因国群加工店迁址，要将相关设备搬迁，但国群加工店并没有将搬迁工程发包给兴宝公司，其在搬迁中失火与兴宝公司无关。中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向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共637605元；2、判令各被告共同向艺欧加工店、李信军酌情赔偿因火灾损失的可期待利益100000元及搬迁清理费5000元，合计105000元；3、判令各被告共同向艺欧加工店、李信军支付财产损失评估费12752元；以上合计755357元；4、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下午，钱义伟和其雇佣的三名施工人员到国群加工店安装环保设备（含涉案的空气净化塔），并一直作业至当日的17时15分。期间，钱义伟方对涉案的空气净化塔进行了烧焊，烧焊时，涉案的空气净化塔里有抛光棉。同日17时30分，涉案的空气净化塔发生火灾。2019年2月25日，开平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1月25日17时50分左右，国群加工店的空气净化塔起火，此次火灾烧损国群加工店、艺欧加工店、开平市水口镇玉钊卫浴加工店厂房面积约300平方米，烧损生产设备一批及生产原料、半成品、成品一批；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未能排除烧焊引发火灾的可能。2019年3月1日，李信军委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艺欧加工店的设备及物品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目的是为火灾损失价格提供参考依据，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月25日。2019年3月22日，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损失评估报告书》，认定艺欧加工店内设备及物品火灾后维修费用为637605元。另查明：李信军与案外人许树挠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许树挠将坐落于开平市***************侧厂房出租给李信军，租赁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27年4月1日止，案外人许树挠有权监督李信军做好消防、安全、卫生工作。李信军在上述租赁厂房成立了艺欧加工店。涉案火灾发生时，艺欧加工店无人在现场。2017年12月14日，国群加工店、泰邦公司签订《环境治理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国群加工店将建造废气处理设施（含涉案的空气净化塔）发包给泰邦公司，项目名称为国群加工店环境影响评价、生产车间粉尘废气处理工程及环境检测，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2017年12月15日，泰邦公司、兴宝公司签订《开平市水口镇国群五金加工厂废气处理设备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泰邦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国群加工店废气处理设施的制作、安装施工工程发包给兴宝公司。2018年3月，泰邦公司委托中润公司为国群加工店进行废气、噪声的验收监测。2018年3月22日，中润公司出具《检测报告》。2019年1月，国群加工店搬迁到新的经营场所，由钱义伟负责涉案空气净化塔在新的经营场所的安装工作，费用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涉案的空气净化塔发生火灾导致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的财产遭受损害，应由相关责任主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庭审查明和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在本案的损失认定如下：1、艺欧加工店内设备及物品火灾后维修费用为6376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涉案《损失评估报告书》认定艺欧加工店内设备及物品火灾后维修费用为637605元，各原审被告均无证据加以推翻，经一审法院释明，各原审被告也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损失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财产损失评估费12752元，因有《损失评估报告书》、发票加以证实，且各原审被告无证据加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可期待利益0元及搬迁清理费0元。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请求可期待利益100000元及搬迁清理费5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的搬迁清理合同、发票、会计账簿、纳税金额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在本案的损失为650357元（637605元+12752元）。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各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如下：1、钱义伟的责任问题。《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的空气净化塔是起火点，起火原因未能排除烧焊引发火灾的可能，钱义伟自认是涉案空气净化塔安装工程的承揽人，在明知道己方没有烧焊操作资质及涉案空气净化塔有易燃物抛光棉未清理的情况下，仍违规进行烧焊作业，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钱义伟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向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赔偿325178.5元（650357元×50%）。钱义伟主张烧焊不是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因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国群加工店的责任问题。国群加工店作为定作人和涉案空气净化塔的管理人，对钱义伟及其雇佣的施工人员是否具有相应的作业资质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在钱义伟及其雇佣的施工人员在未清理抛光棉的情况下即进行烧焊作业没有尽到指示、督促改正的义务，也没有采取有效的消防措施杜绝和避免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30%的责任。国群加工店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向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赔偿195107.1元（650357元×30%）。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请求国群加工店、钱义伟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其他原审被告的责任问题。艺欧加工店、李信军以泰邦公司、中润公司对涉案的空气净化塔有检测行为为由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泰邦公司、中润公司的检测行为均发生在涉案火灾前，且艺欧加工店、李信军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艺欧加工店、李信军以兴宝公司、钱义伟是共同承揽人为由请求兴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以泰邦公司提供的兴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某1与泰邦公司负责人的视频对话录像、国群加工店的陈述为证据。因国群加工店主张其与钱某1的联系是按此前新设备安装的模式进行涉案的承揽工作，并认为此行为对泰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又主张其与兴宝公司洽谈涉案的承揽工作，在涉案火灾的系列案件庭审中陈述涉案承揽工作的对方联系人、联系方式及收款人时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也未提供承揽方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印证，且与视频对话录像无法相互印证，不足以证实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的上述主张，故此，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请求兴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的责任问题。各原审被告主张艺欧加工店所使用的涉案厂房未通过消防验收也未配备的相应的消防设施，经一审法院询问，艺欧加工店、李信军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艺欧加工店所使用的涉案厂房具有消防安全隐患；涉案火灾发生时，艺欧加工店无人在现场，也没有配置相应的消防设施，也对涉案火灾的扑灭有一定的影响，据此，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钱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赔偿325178.5元；二、国群加工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赔偿195107.1元；三、驳回艺欧加工店、李信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3.58元，由艺欧加工店、李信军负担3532.58元，钱义伟负担4888元，国群加工店负担293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钱义伟、国群加工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火灾原因的问题。涉案火灾发生后，开平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开应急消火认字【2019】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的空气净化塔是起火点，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雷击、人为纵火的可能，未能排除烧焊引发火灾的可能”。各当事人并未对该事故认定申请复议，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认定本次火灾发生原因的依据。钱义伟作为国群加工店废气处理设备搬迁的施工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在火灾发生前曾经在空气净化塔内进行烧焊工作，其工作导致本次火灾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钱义伟称火灾是由空气净化塔内的抛光棉所导致，但并不能说明抛光棉起火的原因，也不能证明起火与其烧焊施工无关。一审判决确认是钱义伟在施工过程中烧焊导致空气净化塔起火，引发本案火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钱义伟称本次火灾并非由其引发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因本次火灾导致的损失问题。涉案火灾发生后，李信军委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价格鉴定后，作出穗励价估【2019】03044号《损失评估报告书》，认定艺欧加工店因火灾导致的损失为637605.00元。该评估虽然由李信军单方委托，但《损失评估报告书》在一审期间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各当事人并未证明该评估过程存在错误或者评估结论不当，也未申请重新进行评估，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钱义伟、国群加工店称《损失评估报告书》中列明的部分损失财产，经修复仍然可以使用，且有部分也已经在正常使用，因此在认定艺欧加工店的损失时应当扣除该部分财产的残值的上诉理由，艺欧加工店对部分设备、财产经修复仍然可以使用的事实不予认可，而钱义伟、国群加工店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钱义伟、国群加工店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国群加工店称钱义伟是泰邦公司所委派的人员，钱义伟的施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以及兴宝公司对本次火灾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均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其上诉理由不充分。至于其称艺欧加工店使用的厂房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因此厂房出租人亦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艺欧加工店所使用的涉案厂房未通过消防验收也未配备的相应的消防设施，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因此已经判令艺欧加工店、李信军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国群加工店在本案中要求厂房出租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钱义伟、国群加工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9.81元（已由上诉人钱义伟预交7752.67元，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国群五金加工店预交5346.40元），由上诉人钱义伟负担6177.67元，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国群五金加工店负担4202.14元。上诉人钱义伟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国群五金加工店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2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