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高岭路（食品机械厂内）。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湘03民终32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陈某某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文、原审被告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某某对大额现金交易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刘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陈某某支付了借款的款项，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证据不足。其次，陈某某已经提供银行业务凭证、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总计向刘某某还款1046105元。一审法院以刘某某的陈述及证人张晓军的证言、借条复印件及陈某某未提出相反证据为由认定这些款项系陈某某通过刘某某的账户向张晓军还款，无疑加重了陈某某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时“陈某某要求刘某某退还相应的借条或者出具收条，才符合交易习惯”，但这与实际情况不符，从陈某某提交给法庭的还款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陈某某归还刘某某的借款并没有严格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归还，且大多数为银行转账方式，双方并没有见面交涉，借条并未归还或者当面销毁。刘某某辩称：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事实认定方面，因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属于长期多次借款往来，对于借款金额有借条予以证实，借款事实清楚。陈某某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转账凭证等不能证明其对于前述借款已经归还，不能达到冲抵借款的证明目的，陈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述称，同意陈某某的上诉意见。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某、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刘某某借款本金770000元并支付利息2977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4月8日，并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6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71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2.由陈某某、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至2012年4月期间，陈某某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刘某某立据借款。（1）2008年3月9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陆万元整月息3分每月1,800元时间半年到时归还本息”。（2）2008年9月17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肆万元整”。（3）2008年10月9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计叁万元整时间壹个月”。（4）2008年10月20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伍万元整，时间壹个月”。（5）2008年11月20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壹万元整”。（6）2009年3月17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伍万元整（50000元）”。（7）2009年4月30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币叁万元整时间壹个月内归还”。（8）2009年7月20日，陈某某出具欠条给刘某某，内容为“欠刘某某息金叁万元整。”（9）2010年9月28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民币伍万元整时间壹个月归还”。（10）2011年3月28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泉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11）2011年7月14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0日内归还”。（12）2011年7月27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某某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壹个月内归还”。（13）2012年4月8日，陈某某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有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时间叁个归还”。上述借款12笔，总计金额77万，另有一笔为利息，金额为3万。2015年9月28日，陈某某偿还刘某某5,000元，2016年2月6日，陈某某向刘某某返还本金10,000元。2016年4月5日，陈某某向刘某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陈某某借刘某某人民币（凭借条实还）。2016年8月30日前没有兑现，由我陈某某收回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货款归还。”后陈某某未按约定还款，刘某某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某立据向刘某某借款，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刘某某主张陈某某尚有借款本金770000元及其利息未偿还，而陈某某辩称已于2012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总计向刘某某还款1,046,105元，清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陈某某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从陈某某向刘某某出具的借条上注明“今借到”内容分析，刘某某在陈某某立据时已向陈某某支付了借款，借条可以作为刘某某与陈某某之间债权债务的基本凭据，如果陈某某还款，应当要求刘某某退还相应的借条或者出具收条，这才符合交易习惯，避免产生纠纷；2.陈某某陈述的还款金额大于刘某某债权金额，不符合常理；3.证人张晓军的证言、刘某某提供的证据七、陈某某还款情况汇总表（体现在2012年陈某某还款725,270元）与刘某某的陈述基本相吻合，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陈某某与证人张晓军在2013年6月底之前就有借贷往来，陈某某已将张晓军2013年6月底之前的借款还清，陈某某也没有提供通过其他方式偿还张晓军2013年6月底之前的借款的证据，该院确认陈某某通过刘某某账户向张晓军还款的事实；4.陈某某在2015年8月5日提供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名单，陈某某在2016年4月5日又向刘某某出具承诺书以及陈某某提供的证据二、三、四，均能确认陈某某尚有欠刘某某借款未还的事实。基于以上分析，陈某某的陈述不能采信。那么对刘某某的债权金额怎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借条是确认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的基本凭证，此案中陈某某多次向刘某某借款，多次向刘某某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持续时间长，陈某某涉及的债权人多，双方没有结算，又陈述不一，陈某某的欠款金额只能依据刘某某提供的借条、陈某某提供的收条及没有争议的转账记录进行核算。刘某某提供的借条金额为770,000元，减去陈某某在2016年2月6日返还本金10,000元（收条上未注明偿还哪笔借款，视为返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陈某某尚欠借款本金760,000元；关于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本案中只有2008年3月9日的借款60,000元约定了月利率3%，但超过法定标准，只能按月利率2%计息；其他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刘某某可按年利率6%的标准要求陈某某支付逾期利息，借条上约定了借款期限的，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开始计算，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的，逾期利息从本案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9日开始计算；2009年7月20日，陈某某出具欠条，确认欠刘某某利息30,000元，视为双方对前段利息的结算；2015年9月28日陈某某偿还刘某某的5,000元视为支付利息。陈某某在刘某某处的借款部分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因陈某某在2016年4月出具承诺书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刘某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某某所借款项实际用于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亦未在上述借条盖章，对刘某某要求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某某向刘某某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刘某某依约支付了借款给陈某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陈某某应按约定归还借款，对刘某某要求陈某某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某借款本金760,000元；二、被告陈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某计算至2018年4月8日的利息267,626.67元并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余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陈某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5月21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5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2年6月20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4.66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2年8月17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2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2年10月18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1.15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2年10月24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7.17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2年10月30日，陈某某转账4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2年11月17日，陈某某转账5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3年8月10日，陈某某转账3.4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3年9月9日，陈某某转账3.4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3年10月11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4.4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3年10月12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7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4年4月24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0.5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4年4月30日陈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4305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4年6月10日，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转账2.9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4年8月28日，陈某某转账0.7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4年9月5日，陈某某转账0.3万元至刘某某账户。2014年11月13日陈某某转账5.9万元至刘某某账户。以上转款共计17笔，金额合计104610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陈某某及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某某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某某主张其已经向刘某某转账1046105元，已归还了借款且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佐证。刘某某对陈某某的主张提出抗辩，认为陈某某付款给刘某某账户的上述款项均用于归还陈某某向张晓军的部分借款，并在一审中提供了第六组证据（2012年5月18日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的刘某某转账给张晓军的工行、农业银行、建行的银行流水明细表三份）以佐证。刘某某的抗辩及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刘某某替陈某某归还张晓军借款的行为必须是在得到陈某某的明确授权后进行。而本案中陈某某否认授权刘某某向张晓军归还欠款；刘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张晓军转账的行为获得了陈某某的授权。其次，刘某某提供的银行取现的记录，只能证明在陈某某打款后，刘某某有相应的现金取款行为，而现金系种类物，该证据不能证实取出的现金实际已交付给张晓军。第三，即使张晓军出庭作证证实陈某某通过刘某某归还张晓军的借款共计80万元，刘某某、张晓军也还应提供证据证实张晓军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刘某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张晓军出具给陈某某的借条复印件两张（即证据七），借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15日借款110,000元及2012年8月15日借款170,000元，其中170000元的借条上陈某某写上了已归还壹拾贰万元整，且加盖了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公章。这两张借条不能完整的证明陈某某与张晓军有高达8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刘某某还提供了湘潭高压电器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名单（即证据三），该名单第三行显示“刘某某90万元”，最后一行显示“张晓军70万已付80万另有息金条可作废刘某某系证明人”。该份名单是陈某某向案外人夏令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5日。陈某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该担保借款名单系孤证，内容的真实性需要相应的其他证据来证实，更不能印证其他事实。刘某某提交的证据七和证据三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刘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实陈某某向其转账的1046105元系获得陈某某授权后用于归还陈某某所欠案外人张晓军的借款，故本院对刘某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某某的转账均应当认定为归还刘某某的借款。刘某某提供的借条总金额为770,000元，陈某某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13日总计转账1046105元外，还在2015年9月28日转款5,000元，2016年2月6日转款10,000元，共计转账金额为1061105元。本案中，只有2008年3月9日的借款60,000元约定了月利率3%，但超过法定标准，故依法按月利率2%计息；陈某某于2012年5月21日归还15万元，足以支付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刘某某其他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利息，根据刘有泉提供借条及陈某某转账的事实，应当认定陈某某已全部归还刘某某的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强审 判 员 马 兰审 判 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 霖书 记 员 曾庆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的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