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8776号原告:张雄章，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力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垣章，该社社员。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714267065U。法定代表人：黄仲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雄章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八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雄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被告鸭湖八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张垣章，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雄章诉称，原告于2012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两份，由原告承包被告所有的“食饭垅”鱼塘及“黄泥田、瓦窖口”鱼塘2口，承包期均为5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其中合同约定可能发生一切青苗补偿款归原告所有。原告承包上述鱼塘后，从事养鱼，并根据养殖需要搭建棚房、竹棚及钻挖深水井等，同时在鱼塘范围种植青苗。在承包期间，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立项，拟对原告所承包的鱼塘所在地块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相关征地公告文件，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所有权人，青苗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土地经营权人。作为该鱼塘的承包者，原告积极配合相关的征地工作，如配合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清点确认、加急干塘（加急干塘费已收取）及自行处理青苗及附着物。现相关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发放至被告处，但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发放（发放公示于2017年5月19日进行，异议期十天亦已届满）。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原告作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依法享有全部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的权利。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张雄章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872858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728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鸭湖八社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地（四）项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被告认为原告所依据的《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上述规定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因此该合同无效。2、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征地补偿协议》在原告《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且征地补偿款的支付也是在期限届满后，因此在原告合同期限内并没有实际发生《征地补偿协议》的事实，合同期限届满后发生的征地补偿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关系。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东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被征地单位收取的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属于个人所有的，应按标准如数支付给个人，属于集体所有的不得分发给个人。”本案《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的项目为鱼塘，并非耕地，针对该鱼塘原告若有实际投入的地上附着物（比如：砖、瓦、棚）所有权归属原告，被告并没有异议。然而，事实上原告并没实际投入青苗性质的农作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投入，该土地上的青苗及其他农作物原本就属于土地所有权人被告所有，所以该青苗补偿款属于被告，不应支付给原告。原告与我方的合同系2016年12月30日就已经届满，而征地补偿系发生于合同届满之后。征地预公告没有法律效力，征地交易行为的发生系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时生效。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辩称，我方已按规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划入鸭湖联社的账户，补偿款归属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鸭湖联社缺席，无证据向法院提供，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鸭湖联社不是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争议补偿款不归鸭湖联社所有。因原告与鸭湖八社对于合同效力及补偿款归属有争议，为不影响征地工作的推进，征地单位将补偿款先行支付至鸭湖联社的账上，由鸭湖联社暂时保管，在争议未解决、尚没有定论的情况下，鸭湖联社无权私自支付补偿款，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鸭湖联社必定会向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所有者支付款项。鸭湖联社仅系应政府部门要求代为保管相关补偿款，没有任何过错，属于惩罚性质的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鸭湖联社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被告鸭湖八社作为甲方、原告张雄章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食饭垅鱼塘，承包期限共五年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5510元，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2012年1月1日，被告鸭湖八社作为甲方、原告张雄章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八）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黄泥田、瓦窖口鱼塘二口，承包期限共五年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6010元，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张雄章耕作上述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5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联社、鸭湖八社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联社、鸭湖八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4月，原告张雄章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二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8.414亩小计294490元，龙眼1.086亩小计54300元，一般青苗0.698亩小计24430元，鱼塘5.205亩小计182175元，一般青苗0.754亩小计26390元，破房10.98平方米小计1098元，鱼塘7.515亩小计263025元，一般青苗0.77亩小计26950元，上述合计872858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鸭湖八社出具了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八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汇总表。2017年5月26日，被告鸭湖联社就收到的上述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2018年1月，被告鸭湖八社、鸭湖联社及征地部门对包含涉案鱼塘地块在内的鸭湖八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及地上附着物明细表进行公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因原告张雄章与被告鸭湖八社对涉案土名“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产生争议，故此成讼。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本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涉案青苗所有权的归属与涉案合同效力并不必然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青苗与土地为不同的物，可以分属不同的所有权人，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效力直接涉及土地所用权或使用权的归属，并不当然涉及土地上青苗的归属。青苗是法律上独立的物，而不是土地的添附或从物，青苗所有权应归经营者所有。三、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本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对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原告张雄章从2012年承包并开始耕作使用涉案土名“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且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12月30日，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食饭垅”地块的鱼塘、“黄泥田、瓦窖口”地块的鱼塘二口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龙眼、一般青苗、破房，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破房无产权登记，原告张雄章耕作涉案鱼塘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上述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鱼塘、龙眼、一般青苗、破房的补偿对象。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872858元，原告张雄章主张该872858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张雄章主张被告鸭湖八社、鸭湖联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72858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鸭湖八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原告张雄章支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八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72858元发放至被告鸭湖联社账户上，被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由被告鸭湖联社向原告张雄章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原告张雄章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雄章与被告鸭湖八社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争议成讼，被告鸭湖联社作为款项暂存方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雄章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72858元；二、驳回原告张雄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6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成汉人民陪审员  姚炳钢人民陪审员  汤惠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袁蔚英陈玮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