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璐璐，女，1986年3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桐乡办事处市皓社区。负责人：李长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军，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璐璐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元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璐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给予亿元公司扣减延期交房时间，与《合同法》第117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相违背。依据2016年9月28日开封市下发的《关于印发开封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可知，开封地区于2016年已对大气污染及环境治理做出了明确要求，同时对可能存在的停工做出了详细规定。孟璐璐与亿元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份，亿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存在因天气污染可能停工的情况，故亿元公司以大气污染治理停工主张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对房屋交付的条件作了明确约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亿元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取得竣工备案登记，故亿元公司构成事实违约。一审期间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不是双方约定的测绘队出具的测绘报告，且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早于竣工备案时间，故亿元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璐璐的诉讼请求。亿元公司答辩称：政府发布停工禁令何时发布、发布时天气污染程度等级、须停工的天数等均不是合同签订时所能预见的，该停工令也不是人所能克服和避免的，故该政府行为是不可抗力因素。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已经有关部门验收，也没有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孟璐璐不接受亿元公司交付的房屋，亿元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责任。河南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是受兰考县测绘队派遣对房屋进行测绘的，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符合合同约定。故孟璐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璐璐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亿元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0,948.52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请求违约金判令支付至合同约定标准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亿元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日，孟璐璐与亿元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亿元公司开发的位兰考县城区××东侧、××路路南侧金地雅居6号楼1单元11层1111号房一套。合同约定：出卖人为亿元公司，买受人为璐璐，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94.1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59.97平方米，分摊面积34.1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760.05元，总金额729,901元。合同第二条，该商品房已由兰考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批准预售，预售许可证号为兰房售字（2018）第006号。合同第九条交付条件：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应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第十条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基础设施设备，供水、排水，供电，供暖，燃气，电话通信，有线电视宽带网络达到交付使用条件。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第十二条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外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使其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90日之内（该期限应当不多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期限），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比率应当不低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比率）。（2）逾期超过90（该期限应当与本条第（1）项中的期限相同）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孟璐璐于2018年4月18日向亿元公司付清全款729,901元。孟璐璐以亿元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标准交房，亿元公司违约为由诉至该院，要求亿元公司支付违约金10,948.52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请求违约金判令支付至合同约定标准之日止。从亿元公司应交房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亿元公司提交了报告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的兰考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编号为6-1-1101的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验收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2019年6月27日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河南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金地雅居6号楼兰考县房产测量报告。亿元公司提交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明其停工系因政府行为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1、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3号）文件通知，延长10月21日启动的轻中度污染管控至10月26日，具体解除时间根据临近空气质量预报结果另行通知，停工6天；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9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0月27日至31日，我市将经历一场大风扬尘天气，本次大风过程预计持续时间长，风力大，加之10月份以来长时间未降水，天气干燥，西北风盛行，部分时段风力高达5-6级，室内扬尘和浮尘污染传输风险极大，要引起高度重视，总结前期大风防控经验，提前做好充分准备。严格按照我市施工工地扬尘防治标准要求，风速达4级以上时，不得再进行土石方挖填、拆迁等作业，停工5天；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60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裸露场地增加降尘频次，停工5天；4、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70号和77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8日12时至2018年11月15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7.5天；5、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8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8日12时至23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5天；6、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96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24日至26日、28日至30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6天；7、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18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1日至6日8时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天；8、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29号和832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9日至16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8天；9、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5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29日夜间至2019年1月3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5天；10、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2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4日18时至5日、2019年1月7日至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3天；11、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13号、31号、34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15日17时至17日，22日至25日，27日至30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止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合计停工10天；1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6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2月22日至25日、27日至2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6天；1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75号和13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停工31天。以上强制停工天数103天。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并取得测量报告，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但亿元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2019年6月27日，其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178天，其中亿元公司因不可抗力2018年停工53天，2019年停工50天，扣除因不可抗力因素停工期间，亿元公司还逾期交房75天。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因孟璐璐与亿元公司之间逾期交房产生的争议，争议焦点是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亿元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查明的事实部分罗列的政府部门环保禁令禁止的事项有：建筑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砂浆粉刷砌筑作业、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一律停止运输或停工的要求。上述禁止事项或是建设施工行为，或是进行建设施工的一些必要条件，一经禁止直接影响工程建设施工，必然会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期造成影响，工期延长必然导致交房延迟。因此，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亿元公司逾期交房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孟璐璐所购买的房屋停工，无法进行施工，该原因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约定，属不可抗力等不能预见的原因所造成的，交房日期应当自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顺延103天至2019年4月13日。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并取得测量报告，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但亿元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2019年6月27日，其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178天，其中亿元公司因不可抗力停工期间103，亿元公司还逾期交房75天。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亿元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孟璐璐使用，但亿元公司通知交付房屋时尚未对工程竣工验收予以备案，未取得测量报告，亿元公司在2019年6月27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在此之前亿元公司通知孟璐璐收房，孟璐璐出于保障自己的权利角度出发，拒绝接受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因此，亿元公司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条件交付孟璐璐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应自双方约定交付之日起至获得测量报告及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扣除因不可抗力亿元公司顺延交付期限103天后，亿元公司逾期交房时间为75天，逾期违约金计算为5,474.26元（729,901元×0.0001元/天×75天）。对孟璐璐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璐璐逾期交房违约金5,474.26元；二、驳回孟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元，由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孟璐璐负担2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孟璐璐与亿元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同时该合同还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的，出卖人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孟璐璐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交付后，亿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尽管在此之前亿元公司通知孟璐璐收房，但因涉案房屋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故原审法院以2019年6月27日作为房屋交付日期并无不当。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涉案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前，本市因出现大气污染，根据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通知，亿元公司在此期间，因受天气影响实际停工103天，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178天，原审法院扣除停工的103天后，认定亿元公司还逾期交房75天并无不妥。孟璐璐上诉称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开封市已经于2016年对大气污染及环境治理做出了明确要求，亿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存在因天气污染可能停工的情况，故亿元公司不能因大气污染治理停工而主张免责。尽管开封市在2016年已经对大气污染治理作为明确要求，但该要求出台之时并不能预知此后每年开封市出现污染天气的具体时间、具体天数，亿元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也不可能预知此后因大气污染而停工的具体时间、具体天数，故因大气污染而停工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知的情形，亿元公司因大气污染停工而逾期的天数应当免责，孟璐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孟璐璐与亿元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商品房的测绘机构为兰考县测绘队，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是河南省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孟璐璐上诉称亿元公司提供的房产测量报告不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测绘机构出具的，亿元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测绘机构出具测绘报告是对房屋建筑面积、分摊面积和套内面积的测绘，如果孟璐璐认为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的数据与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其可以要求亿元公司承担房屋面积不符合约定或者亿元公司测绘数据不实的违约责任，现孟璐璐仅以出具测绘报告的机构与合同约定的测绘机构不一致，要求亿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孟璐璐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不一致为其造成损失，故孟璐璐以此要求亿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孟璐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袁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