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桂香，女，1964年2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云，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燕，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云，男，系卢海燕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星平，男，1950年9月2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 原审被告：卢云贵，男，1990年6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 原审被告：卢庆军，男，1959年3月2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 上诉人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卢星平、原审被告卢云贵、卢庆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卢星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卢星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钱桂香用两头尖的竹棒致伤卢星平额头不符合事实且没有证据。因卢星平儿子卢荣初夫妇打伤一审被告卢庆军和上诉人钱桂香要求赔偿医疗费问题，卢星平儿子卢荣初夫妇手持凶器与一审被告卢云贵争执并发生打斗，上诉人钱桂香见状出来阻拦，阻拦时被卢荣初夫妇打伤头部流血并停止，根本没有致伤卢星平。另外根据一审认定的钱桂香用两头尖的竹棒致伤卢星平额头与卢星平人在医院诊断的伤“1、头皮裂伤；2、右上臂擦挫伤”伤及点不同，显然一审认定不符合事实。2.一审认定卢海燕抢脱卢星平手中刮子致伤卢星平右手臂，也不符合事实。当时王启云己经抱住卢星平，卢星平己基本失去行凶的可能，卢海燕上前抢脱其手中刮子双方不可能发生拉扯，怎么能擦伤手臂。3.一审将王启云和卢海燕认定为致伤卢星平的侵权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卢星平儿子卢荣初夫妇打伤卢庆军和钱桂香要求赔偿医疗费问题，卢星平儿子卢荣初夫妇手持凶器与卢云贵争执并发生打斗，此时卢星平不但不劝阻，还手持刮子冲上来举起刮子殴打卢仁贵，实施帮凶。王启云见状上前抱住卢星平，卢海燕见此也上前抢脱被上诉人手中刮子，这是正当制止卢星平的暴力行为，依法构成正当防卫且没有致卢星平受伤，依法属免责行为。4.卢星平要求赔偿证据不足，其无法证明上诉人行为与其受伤具有因果关系，所以其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本案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记录，在场人均不见卢星平如何受伤，显然一审认定为上诉人致伤没有事实根据，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不公。本案中卢星平是与其儿子卢荣初夫妇共同殴打卢云贵的，其在实施暴力行为时己被王启云、卢海燕的正当防卫行为所制止，其自身的皮外伤也非上诉人所致，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所为，所以其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卢星平的诉讼请求。 卢星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卢云贵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卢庆军述称，本案和本人无关，本人没有参与。 原告卢星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1602.18元。二、本案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星平与被告卢云贵、钱桂香、卢庆军系同姓的邻里关系。被告钱桂香、卢庆军系夫妻关系，被告卢云贵、卢海燕系被告钱桂香、卢庆军的儿女，被告王启云系被告卢海燕的丈夫。2018年4月9日上午10时多，被告卢庆军将原告卢星平家的伸过地界的梨树锯断。当日傍晚，原告卢星平儿媳卢荣初、黄海平回家见状即找被告卢庆军、钱桂香论理，双方因此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在此过程中不同程度受伤。被告卢云贵得知其母亲被告钱桂香被打后，于2018年4月10日下午5时许从广东省赶回家中找原告卢星平儿媳卢荣初、黄海平赔偿其父母的医疗费用，原告卢星平儿子卢荣初以双方互有受伤为由拒绝赔偿，随后双方发生冲突，被告卢云贵从家中拿出一把砍刀与原告卢星平儿媳发生斗殴。原告卢星平拿着一把刮子冲过来，被告卢云贵扬起刀向原告砍去，但没有砍中原告。被告钱桂香拿着一根两头尖的竹棒打原告，竹棒头打中原告的额头。原告扬起刮子朝被告卢云贵他们打过去，被告王启云上前抱住原告，被告卢海燕上前将原告刮子抢走丢掉。被告王启云放开原告后，原告回家拿了一把铁叉出来冲向被告那边，被告王启云又抱住原告，后见原告没那么激动就放开原告。此时，被告王启云见原告额头流血了。在打斗过程中，被告卢云贵被原告儿子卢荣初持铁棒打伤头部，原告儿子卢荣初被被告卢云贵用刀将左手指砍伤致轻伤二级。原告受伤当晚被及时送到平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次日出院。原告入院经医生检查诊断为：1、右额部头皮裂伤。2、右上臂皮肤擦挫伤。为此，原告花去医疗费人民币316.40元。原告出院时，医院出具出院注意事项：1、自动出院。2、加强营养，全休二周，住院期间陪人一名。3、按时伤口换药、拆线。4、不适随诊。出院后，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再次到平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当月19日。经医生检查诊断为：1、头皮裂伤缝合术后。2、右上臂擦挫伤。为此，原告又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444.30元。出院时，医院出具出院注意事项：1、注意休息，保持伤口清洁、干燥。2、建议全休一周，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3、不适随诊。原告受平乐县公安局沙子派出所委托到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做伤残鉴定，结论：卢星平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为此，原告花去鉴定费800元。事后，原告认为自己所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1816.70元。2、误工费2243.35元[（48166÷365天）×17]。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4）。4、护理费642.13元[（58594÷365天）×4]。5、营养费200元（50×4）。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8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损失无效后，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两家人因此次打斗引发的案件有：一、被告卢云贵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1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赔偿卢荣初各项损失12675.53元。二、被告卢云贵诉卢荣初、黄海平健康权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判决卢荣初赔偿卢云贵各项损失459.72元。卢云贵对该判决不服遂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维持一审的判决。三、卢荣初与被告卢云贵健康权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该院认为卢荣初重复起诉遂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裁定驳回卢荣初的起诉。卢荣初不服该裁定遂提起上诉。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原告在医院治疗的单据材料、沙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2019）桂0330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桂0330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书、鉴定发票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问题（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1816.70元，因医疗票据只有1788.70元，该院确认医疗费是1788.70元。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有加强营养的医院证明，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符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800元，有票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原告伤情轻微，该院不予确认。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2243.35元[（48166元/年÷365天）×17天]，因原告年岁已高，其未提供其是否仍然从事劳动的证据佐证，该院对此项不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天×4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642.13元[（58594元/年÷365天）×4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该院确认原告所受损失共计人民币4330.83元。 针对第二个问题（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被告系邻居关系，两家本应和睦相处，但双方因锯断过界梨树问题而引发纠纷并打架，在争吵打斗过程中，被告钱桂香拿竹棒头打中原告的额头受伤。被告王启云抱住原告，被告卢海燕上前将原告刮子抢走丢掉，双方在拉扯中致原告右上臂擦挫伤。因此，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应当由被告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过错责任是比较适当的，即由被告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承担70%责任，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卢庆军、卢云贵没有伤害到原告，因此，被告卢庆军、卢云贵对原告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该院确认原告所受损失共计人民币4330.83元。依据被告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承担70%的责任计算，应由被告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赔偿人民币3031.58元给原告，其余30%损失由原告自负。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损失人民币3031.58元给原告卢星平。二、驳回原告卢星平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卢星平预交案件受理费90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5元，由原告卢星平负担14元，由被告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负担3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被上诉人卢星平的伤是谁造成的，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卢星平的伤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知，事发当天，钱桂香、王启云、卢海燕、卢云贵、卢庆军、卢星平以及卢星平的儿子和儿媳卢荣初、黄海平均参与了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并导致双方都有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虽然钱桂香并未承认打伤卢星平，但王启云作为钱桂香的女婿，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诉称“我丈母娘（钱桂香）也拿了一根竹棒要打对方，但扬起竹棒时又挡住了卢云贵的砍刀，后来竹棒头就打到了老人家（卢星平）的额头，我见那个老人家扬起刮子准备朝卢云贵他们打过去，我就立即上前抱住他，等我抱住老人后，我老婆（卢海燕）就上前把他的刮子抢走丢掉”，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卢星平的额头受伤并非钱桂香造成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一审认定卢星平的额头受伤是钱桂香造成的并无不当。又因为王启云和卢海燕均与卢星平有身体接触，有抱住卢星平并抢夺卢星平手上的刮子的行为，与卢星平的诊断结果“右上臂擦挫伤”基本吻合，因此，一审认定王启云和卢海燕是共同侵权人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钱桂香、王启云和卢海燕共同对卢星平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上诉人钱桂香、王启云和卢海燕认为侵权事实不存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属于互殴行为，卢星平的损伤主要是由钱桂香、王启云和卢海燕共同造成的，但卢星平在冲突过程中也有反抗和还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共同原因力，一审认定由钱桂香、王启云和卢海燕承担70%主要责任，卢星平承担30%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桂香、王启云和卢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钱桂香、王启云和卢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