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华、林晓洁，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锦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航城街道洋屿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05159812P。 法定代表人：陈少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曾丽，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上坪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060352489W。 法定代表人：陆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希、陈燕，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美玲，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div>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锦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原审被告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成公司”）、张美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永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事实。1、一审庭审中，锦龙公司已经明确是与张学如接头，前期的货款也是向张学如催讨后得到货款。张美玲庭审中也明确是其亲哥哥张学如雇佣其来看管材料，工资也是由张学如支付。本案买卖纠纷实为张学如引起。2、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张美玲是仓管员，其收货行为就确认了锦龙公司与永泰建筑公司成立了买卖合同，该认定不当。3、判决书中第五页查明的事实是“需方”，实为事实未查明。各方的员工都有可能超越各自的职权。本案到底是哪一方超越了职权，一审法院未查明。二、锦龙公司恶意转嫁债务。一审庭审中，锦龙公司已经陈述是张学如向其购买，货款也是向张学如催讨后收到777736元。所谓的仓管员张美玲亦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是张学如聘请而来。锦龙公司应对起诉张学如。三、本案的争议事实未查清。庭审中锦龙公司与张美玲已经证实，张学如购买货物并聘请了张美玲收货。张学如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均未查明。永泰建筑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张学如是开成公司的副总经理，开成公司对张学如的身份也并未否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也能确认张学如身份。四、本案举证责任在锦龙公司，一审法院举证分配责任明显错误。锦龙公司将货物卖给张学如，收货人张美玲也表示是张学如聘请，那么锦龙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张学如是开成公司的员工还是永泰建筑公司的员工。然而锦龙公司未举证张学如与永泰建筑公司是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以永泰建筑公司是施工方，就应承担所有的民事责任，该认定错误。五、在上诉期间，上诉人通过与张学如往来的人了解，借到了张学如的银行流水原件一份，里面的信息也可以证明是开成公司给张学如发工资的事实。 锦龙公司辩称：一、本案有证据表明张美玲有权代表上诉人收货。二、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上诉人与锦龙公司就是合同相对方。三、上诉人如认为不存在拖欠事实，可以虚假诉讼方式提出控告。 原审被告开成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确认项目是由答辩人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由上诉人承包施工，上诉人也自认已经收到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在项目承包过程中，向锦龙公司进行的采购行为，应属于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二、张学如是谁的员工，均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1、粉煤灰陶粒砖是用在案涉项目上，项目系上诉人签约承包，一审认定正确。2、即使张学如系答辩人员工，但答辩人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因此答辩人的相关人员在案涉项目的施工现场活动室正常合理的，但上诉人就此认为系答辩人购买了粒砖，该主张不当。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与锦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与答辩人有关，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答辩人与锦龙公司存在事实交易行为。 原审被告张美玲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张美玲共同偿还货款171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张美玲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间，因永泰汤埕温泉中心开发项目一期工程施工需要，锦龙公司陆续向该项目工地提供粉煤灰陶粒砖，由需方工地仓管员张美玲签单收货，后由其在锦龙公司汇总制作的《供货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收货数量、单价及货款金额。锦龙公司先后向该项目工地提供的粉煤灰陶粒砖货款金额共计949566元，需方于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共向锦龙公司付款777736元，余款171830元未付。锦龙公司因讨款未果，曾以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张美玲为共同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诉至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3月13日申请撤诉。2019年4月10日，锦龙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开成公司系上述永泰汤埕温泉中心开发项目的建设单位。该项目一期工程由永泰建筑公司与开成公司签约承包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锦龙公司向涉案永泰汤埕温泉中心开发项目一期工地提供粉煤灰陶粒砖被欠货款171830元，及该项目一期工程由永泰建筑公司与建设单位开成公司签约承包施工之事实，有上述《供货结算清单》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永泰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解其签约承包的涉案工程实际由开成公司自己施工，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永泰建筑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签约承包的涉案工程非其他第三方挂靠施工，其也未将该工程分包他人施工。故认定锦龙公司向涉案永泰汤埕温泉中心开发项目一期工地提供粉煤灰陶粒砖的买受人系签约承包该项目工程的永泰建筑公司。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合同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永泰建筑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负有向锦龙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锦龙公司主张要求永泰建筑公司偿还171830元货款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永泰建筑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锦龙公司要求自其向永泰法院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要求永泰建筑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主张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可按基准利率加收50%罚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亦予支持。关于开成公司和张美玲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基于该合同的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该合同上的权利主张。亦即，合同赋予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当事人应承担的义务，原则上并不及于第三人。本案中，开成公司虽为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但该项目一期工程的签约承包人系永泰建筑公司，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开成公司是锦龙公司提供粉煤灰陶粒砖的买受人。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张美玲只是涉案项目工地的仓管人员，其签单收货及在锦龙公司汇总制作的《供货结算清单》上签认的行为，应视为是履行该项目工地仓管员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签约承包该项目工程的永泰建筑公司承担。锦龙公司要求开成公司和张美玲共同还款之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开成公司、张美玲关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开成公司答辩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非本案讼争的还款义务人，而永泰建筑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此不作分析。 一审法院判决：一、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锦龙公司货款1718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锦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6.60元，减半收取计1868.30元，由永泰建筑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张学如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经质证与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属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被上诉人锦龙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明确供货时仅了解张学如系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需方具体是开成公司还是永泰建筑公司并不了解。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即银行流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张学如系开成公司员工，职务经理。涉诉收货清单的签收人员为张美玲，张美玲在一审期间陈述其与张学如系兄妹关系，张学如介绍其至工地做工。每月工资3500元，工资系由徐英和郭文建支付的。根据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520号一案调查的事实，开成公司确认徐英系其出纳。 又查，在本案审理中，锦龙公司确认其已收货款的支付人系徐英和郭文建。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锦龙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粉煤灰陶粒砖被欠货款171830元，及该项目一期工程由永泰建筑公司与建设单位开成公司签约承包施工之事实，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就实际买受人即付款义务方系永泰建筑公司还是开成公司产生争议。 锦龙公司所持签收单记载的收货人员系张美玲，张美玲称其系永泰建筑公司员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永泰建筑公司否认。经查，张美玲自认系其兄即开成公司经理张学如介绍至涉诉工地工作，且工资由开成公司出纳徐英支付，故永泰建筑公司关于张美玲系开成公司雇佣员工的答辩意见更趋合理。因此，在本案买卖合同中，货物运至建设单位为开成公司的工地，签收货物的人员系开成公司雇佣员工，已支付部分货款的系开成公司出纳徐英。上述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系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虽为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位，但现有证据已证明开成公司是锦龙公司提供粉煤灰陶粒砖的买受人，而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上诉人关于其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成立。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永泰建筑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负有向锦龙公司履行支付尚欠货款171830元的义务。锦龙公司主张要求开成公司偿还货款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开成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锦龙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1.5倍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永泰建筑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张美玲作为工地仓管人员的签单收货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锦龙公司要求永泰建筑公司和张美玲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 二、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州锦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718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福州锦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30元，均由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