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安乐镇安乐新村洛宜路与龙门大道口。负责人：杜海廷，该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东南隅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西和巷**。法定代表人:尚风辉，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田，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卫鹏，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万千公司清算组）、洛阳市老城区东南隅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南隅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姚卫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千公司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东南隅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姚卫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千公司清算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驳回姚卫鹏对万千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卫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历经4年审理，尚未有明确结果，超过法定民事案件审理期限，而且一审让万千公司清算组与东南隅办事处共同承担诉讼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3月，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签订协议，约定万千公司清算组将四眼井街14号实际面积3839.76平方米的房产和土地以总价值110万元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东南隅办事处建设老年公寓及小区。2012年1月4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将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原位于四眼井街14号的5.45亩工业用地挂牌转让的土地出让金280万元返还给万千公司清算组用于职工安置。最终洛阳市财政局依据会议纪要支付240万元给万千公司清算组用于职工安置。万千公司清算组与东南隅办事处签订协议处置破产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中决定将该企业的土地出让金返还万千公司清算组用于职工安置，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万千公司清算组已经将土地出让金及房屋转让款用于职工安置，不可能也没有能力返还110万元给姚卫鹏。本案系东南隅办事处与姚卫鹏在房地产合作开发中因利益分配引发的纠纷，与万千公司清算组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判决以符合代位权诉讼相关规定让万千公司清算组连带偿还姚卫鹏11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代为诉讼的前提是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欠款关系明确，但东南隅办事处在多次庭审中未向万千公司清算组主张过该110万元，且东南隅办事处并不认可拖欠姚卫鹏110万元。万千公司清算组与姚卫鹏没有任何合同及侵权关系，姚卫鹏提起本案诉讼系恶意诉讼行为，应进行惩戒。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万千公司清算组的上诉请求。姚卫鹏辩称，对于万千公司清算组提出的上诉理由，由二审法院核实。本案一审符合法律规定。姚卫鹏垫付的两次出让金不属于万千公司清算组的财产。当时约定的是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破产之后政府返还的金额，先返还给东南隅办事处，东南隅办事处再返还给姚卫鹏。姚卫鹏与东南隅办事处约定应将设备移走。姚卫鹏在施工时，案涉地块是净地，厂房设备不存在。东南隅办事处与姚卫鹏签订协议，东南隅办事处是开发主体，姚卫鹏是投资方。姚卫鹏垫付的款项是土地出让金。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为了使得东南隅办事处能够取得土地使用权，对土地的性质予以变更，姚卫鹏又垫付了283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东南隅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东南隅办事处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卫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姚卫鹏自认所有转让款全部转给万千公司清算组，万千公司清算组也明确承认收到该转让款，并将款项用于职工安置。姚卫鹏也自认合作开发期间东南隅办事处不占有和使用该项目的任何资金，且并不从该项目获得任何收益，项目所得收益均归姚卫鹏所有，足以证明姚卫鹏已经明确知晓东南隅办事处并没有占有和使用其所诉求的款项。案涉的283万元和110万元均已分别支付给洛阳市财政局和万千公司清算组，一审判决东南隅办事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失公平，严重影响政府机构公信力。二、东南隅办事处基于公共利益期间与姚卫鹏合作开发，在合作开发中没有任何受益，仅是名义上的合作方。东南隅办事处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和法定的义务，案涉款项与东南隅办事处已没有任何关系。东南隅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和责任承担主体。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10万元是土地转让款明显错误。该110万元不是土地转让款而是土地上13套房屋的转让对价。案涉110万元实际用于职工安置，与招投标产生的283万元土地出让金并不是一个概念，不存在二次收取转让费的客观事实。四、姚卫鹏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依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规定，自然人不是法定的返还主体。姚卫鹏作为自然人，不是涉案款项的法定返还主体，涉案款项依法不应当直接返还给姚卫鹏。请求依法改判东南隅办事处不承担任何责任。姚卫鹏辩称，土地出让金返还给万千公司清算组之后，万千公司清算组原先答应返还给姚卫鹏，但没有返还。该项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不涉及职工安置款项。2006年，姚卫鹏已经垫付110万元。东南隅事处两次向政府提出请求，且以情况说明和公函的形式要求万千公司清算组返还土地出让款，但东南隅办事处现在否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卫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东南隅办事处、万千公司清算组立即将洛阳市老城区四眼井14号（原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土地转让款110万元退还给姚卫鹏，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由东南隅办事处、万千公司清算组对上述款项和利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由东南隅办事处、万千公司清算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签订了关于洛阳市老城区四眼井14号原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纸箱分厂的房产及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万千公司清算组将自己所有的上述房产和土地约3839.76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东南隅办事处，转让价款110万元，转让土地用于老年公寓和小区建设。由于东南隅办事处没有资金和开发建设能力，遂于2006年12月11日与姚卫鹏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东南隅办事处负责将上述3637平方米（5.455亩）土地的土地性质由国有划拨工业用地变更为国有出让住宅用地，负责办妥市规划局、市建委、土地局、文物局、消防支队、人防办等政府部门的全部报批准建手续并负责承建施工，姚卫鹏负责该项目的规划、设计及施工图纸的提供，并以东南隅办事处的名义进行销售，销售所得归姚卫鹏，姚卫鹏负责分期向东南隅办事处支付全部开发费用（含土地转让金110万）共计390万元。之后，姚卫鹏依约向东南隅办事处支付了全部款项。东南隅办事处为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向洛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相关申请。2007年3月后，因国家对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开始实行公开挂牌制度，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协议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需重新评估和挂牌，姚卫鹏称当时与东南隅办事处口头协商，由姚卫鹏先行垫付283万元土地出让金，随后可根据相关政策将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退还给姚卫鹏。之后姚卫鹏缴纳了该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83万元。2012年1月，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研究决定（2012年6号会议纪要），将涉案283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万千公司清算组用于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另查明，万千公司清算组与东南隅办事处协议转让的土地，其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工业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姚卫鹏与东南隅办事处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姚卫鹏依约向东南隅办事处支付了全部开发费用后，东南隅办事处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变更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性质并取得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为此姚卫鹏又在合同约定的390万元之外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后，东南隅办事处才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东南隅办事处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姚卫鹏就合同外的相关费用达成了新的合意，现姚卫鹏要求东南隅办事处返还为取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第一次所缴纳的1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所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因该宗土地系国有划拨用地，在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并征得相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造成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东南隅办事处实际是通过国有建设用地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并且政府按照相关规定亦将收取的该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返还给了万千公司清算组。故万千公司清算组应当将其与东南隅办事处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所对应的转让款110万元退还给东南隅办事处。因东南隅办事处怠于向万千公司清算组主张该110万元，故姚卫鹏要求万千公司清算组偿还该11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代位权诉讼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政府决定返还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是在2012年1月4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姚卫鹏主张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5日开始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市老城区东南隅办事处及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姚卫鹏土地转让款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姚卫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00元，由洛阳市老城区东南隅办事处、洛阳万千包装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之后，姚卫鹏依约向东南隅办事处支付了全部款项”和“之后姚卫鹏缴纳了该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83万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姚卫鹏向东南隅办事处支付款项584万元,东南隅办事处出具收据和收条共计8张。2.东南隅办事处支付给万千公司清算组110万元。3.东南隅办事处缴纳了四眼井土地的土地出让金283.6704万元。4.东南隅办事处与姚卫鹏签订的协议约定：姚卫鹏负责以东南隅办事处名义对全部房产进行销售，并由东南隅办事处负责将全部销售款回收至姚卫鹏或姚卫鹏指定账户。因国家重大政策调整不能正常履行协议，双方不再相互追究违约责任，由东南隅办事处负责妥善处理好各项事宜。5.案涉项目已经开发完毕，姚卫鹏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收回案涉项目的销售款48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令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共同返还姚卫鹏土地转让金11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东南隅办事处是否应返还姚卫鹏土地出让金110万元的问题。根据东南隅办事处与姚卫鹏签订的协议及履行情况分析，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东南隅办事处负责手续办理和具体建设房产，姚卫鹏负责出资，开发建成的房产销售所得全部归姚卫鹏所有。据此，东南隅办事处参与案涉项目的开发，并非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姚卫鹏亦未主张东南隅办事处因与其合作开发房产获得了经济利益。东南隅办事处支付给万千公司清算组110万元后，在案涉项目开发过程中，国家调整政策，政府采用挂牌方式出让案涉土地。在此情形下，东南隅办事处与姚卫鹏不能正常履行协议，为此，东南隅办事处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83.6704万元。姚卫鹏主张该土地出让金283.6704万元实际为姚卫鹏出资，东南隅办事处对此亦不否认。姚卫鹏称其与东南隅办事处、万千公司清算组约定，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后，东南隅办事处将该土地出让金返还给姚卫鹏，但其该主张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且本案中，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将涉案283万元土地出让金返还万千公司清算组，并未返还给东南隅办事处。根据东南隅办事处与姚卫鹏之间的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姚卫鹏支付给东南隅办事处的两笔款项即110万元和283.6704万元，东南隅办事处已经分别支付给万千公司清算组和国家财政部门，在案涉土地上开发的房产销售收益亦归姚卫鹏所得，东南隅办事处并未在案涉房产开发中取得收益，且姚卫鹏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为东南隅办事处垫付土地出让金283.6704万元，本院认为姚卫鹏负责全部投资包括案涉的110万元和283.6704万元这两部分款项来获得土地使用权并建设房产销售更为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和缔约目的，亦较为公平。本案一审认定东南隅办事处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姚卫鹏就合同外的相关费用达成了新的合意，姚卫鹏要求东南隅办事处返还为取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第一次所缴纳的1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姚卫鹏请求东南隅办事处返还土地出让金1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关于万千公司清算组是否应返还姚卫鹏土地出让金110万元的问题。东南隅办事处与万千公司清算组签订的协议约定万千公司清算组将四眼井土地约3839.76平方米连带房产有偿转让给东南隅办事处，转让价款110万元，转让土地用于老年公寓和小区建设。姚卫鹏与万千公司清算组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姚卫鹏称其与万千公司清算组约定了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后，再返还给姚卫鹏，但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姚卫鹏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东南隅办事处享有债权以及东南隅办事处对万千公司清算组享有到期债权，本案一审认定姚卫鹏要求万千公司清算组偿还11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符合代位权诉讼的相关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洛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将涉案283万元土地出让金由财政返还万千公司清算组用于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属于政府政策，并不因此在姚卫鹏与万千公司清算组之间产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姚卫鹏请求万千公司清算组返还土地出让金1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东南隅办事处和万千公司清算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卫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均由姚卫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光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朱正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臧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