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104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某某，男，1952年10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住上海市金山区。辩护人杨永伟，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某2，女，1963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住上海市金山区。辩护人李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19〕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及辩护人杨永伟、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被害人谢某某退出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地区餐具配送市场。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7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指使员工将谢某某放在枫泾镇盛枫饭店的六箱餐具搬至自己仓库，并不让谢某某搬回。2、2018年7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威胁并迫使上海盛凌餐具清洗服务部经营者凌某停止为谢某某提供餐具代加工服务。3、2018年8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威胁嘉善圣尔餐具消毒服务部经营者郑某某停止为谢某某提供餐具代加工服务。4、2019年1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采用阻拦车辆、辱骂、纠缠等方式阻碍谢某某员工正常配送经营活动。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二被告人的历次供述，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提供的录音资料、营业执照复印件、餐具代加工协议、送货单等，证人相某某、凌某、郑某某、王某某、毛某某、唐某1、华某某、李某某、范某某、倪某某、黄某某、郝某某、郭某、张某1、陈某某、张某2、刘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郑某某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合伙入股协议书复印件，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工作情况、调取的户籍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从而认为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沈某某辩称自己是合法做生意，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搬餐具的事情是有的，也找过凌某和郑某某，但只是协商。拦车的事情也有，因为谢某某一直免费配送餐具，要找他们理论。被告人唐某2辩称没有跟谢某某抢生意，是好好协商的，也没有威胁凌某、郑某某，确实是拿了谢某某的餐具，但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沈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沈某某对基本事实是认可的，同时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害人谢某某抢生意在先，沈某某找到凌某、郑某某，也没有威胁，只是不让谢某某以低价扰乱市场；起诉指控的四节事实中，沈某某都没有实施暴力威胁的行为，同样的行为谢某某也实施多次，而且更恶劣。被告人唐某2的辩护人认为唐某2没有当庭翻供，只是如实陈述相关事实；强迫交易是针对交易相对方，谢某某是竞争对手，不在交易对象范围中，且唐某2对与其交易的餐具老板等并没有实施强迫行为；谢某某以低价抢占市场，侵害公平的市场秩序，搬走唐某2一方的餐具，其行为更恶劣。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被害人谢某某在本区枫泾地区从事餐具配送服务，引起在该地区从事同一行业的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的不满，双方发生冲突。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间，沈某某、唐某2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谢某某退出枫泾地区餐具配送市场。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7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为了阻止被害人谢某某抢生意，指使员工将谢某某放在本区枫泾镇盛枫饭店的六箱餐具搬至自己仓库，谢某某报警后，经民警调解，谢某某搬回上述餐具。2、2018年7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得知上海盛凌餐具清洗服务部为谢某某清洗餐具，找到经营者凌某，以低价抢生意作为威胁手段，要求凌某停止为谢某某提供餐具代加工服务。3、2018年8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威胁嘉善圣尔餐具消毒服务部经营者郑某某停止为谢某某提供餐具代加工服务。4、2019年1月，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采用阻拦车辆、辱骂、纠缠等方式阻碍谢某某员工正常配送经营活动。2019年6月9日，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二名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录音资料、送货单、代加工协议、营业执照等，证实2018年6月，其开始在枫泾经营餐具生意，沈某某找上他，说整个枫泾市场都是沈某某和唐某2的，让谢某某别做。2018年7月，盛枫饭店老板称谢某某送过去的六箱餐具被唐某2等人搬走了，在民警的调解下，谢某某搬回了餐具；2018年7月，帮谢某某清洗餐具的凌某告诉谢，唐某2要求不要再帮谢洗餐具了，凌某迫于压力和谢某某谈解约的事情，谢某某同意了；后来谢某某找到嘉善的郑某某帮忙清洗餐具，唐某2上门、电话联系郑某某不要帮谢洗餐具，不然以低价打压的方式扰乱嘉善市场，之后唐某2打入了嘉善市场，谢某某和郑某某商量后入股了圣尔餐具。谢某某与唐某2、沈某某等人谈判了三次，第一次谈好双方退出对方市场，第二次唐某2等人要求赔偿30万，第三次是双方退出对方市场，谢某某赔偿对方8万。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张某2听唐某2说谢某某抢了枫泾的生意，于是提出去嘉善抢对方的生意，后来他们就以低价抢了嘉善十几家饭店的生意，目的是让谢某某退出枫泾市场。2019年1月，唐某2、谢某某一起谈餐具市场的事情，张某2让双方各自从对方市场退出，双方都答应了。后来得知唐某2没有退出嘉善市场。2019年3、4月，双方又为餐具市场问题谈判，退出对方市场，唐某2还提出让谢某某赔偿损失，双方没有谈妥。3、证人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的一天，唐某2或者沈某某让他和王炳弟去盛枫饭店，将谢某某配送的餐具拿走，他与王炳弟开车到盛枫饭店，趁饭店的人不注意，拿走了谢某某配送的餐具，将餐具放到了他们在枫泾一号桥的厂里，谢某某过来要餐具，后来报警了，警察调解后，唐某2就将餐具还给谢某某。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谢某某做餐具生意，他就与谢某某签了一年的合同，用谢某某配送的餐具，并告知唐某2的工作人员不用再配送了，告知当日发现谢某某配送的六箱餐具不见了，谢某某知道后把新的餐具送过来，过了一段时间称是唐某2拿的。谢某某配送半年后，告知王某某餐具配送转给唐某2了，后来还是由唐某2配送。5、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他与谢某某签了三年的餐具清洗合同，谢某某支付了2万元押金。过几天，唐某2打电话要求凌某不要与谢某某合作，凌某没答应。后来唐某2和沈某某找到凌某厂里，要求凌某不要再给谢某某清洗餐具，不然就抢凌某的生意，让他做不下去。唐某2来厂里后就开始抢凌某的生意，凌某觉得得罪唐某2不合算，于是就与谢某某终止了合同，并将2万元押金退给了谢某某。唐某2也把抢走的生意还给了凌某。6、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合伙入股协议书、营业执照等，证实2018年7月，其与谢某某谈好帮忙清洗餐具，半个月后，一男一女到厂里找到郑某某，要求郑某某不要帮谢某某洗餐具，郑某某没表态；过了十天左右，那一男一女还带了一个男人到厂里来，要求郑某某不要帮谢某某洗餐具，郑某某也没同意。郑某某想了个办法，由谢某某入股洗碗厂，一起经营。谢某某告知郑某某，男的叫沈某某、女的叫唐某2。自从郑某某和谢某某成为合作伙伴后，沈某某、唐某2就没再来过，但是他们开拓了嘉善市场，并以低价将之前的一些饭店生意都抢掉了。2018年年底，郑某某劝谢某某和对方谈一谈，在西塘谈的那一次唐某2要谢某某补偿30万损失费，谢某某没同意。7、证人毛某某、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年底，两人帮谢某某开车送餐具时，唐某2、沈某某开了一辆车堵在了面包车的后面，不许他们开走，唐某2称枫泾餐具生意是她垄断的，不许他们送，还对他们骂了脏话，用手拍了车子，后来唐某2还让沈某某报警。8、证人李某某、范某某、倪某某、黄某某、郝某某、郭某、张某1、华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在本区枫泾地区、浙江嘉善地区推销业务的情况。9、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其开车送被害人谢某某、证人郑某某等人至西塘与两名被告人、证人张某2等人谈判，以及谈判中两名被告人索要30万元赔偿等情况。10、公安机关提供的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金山分局案(事)件接报登记表，证实2018年7月3日，公安机关接报后处置被告人唐某2搬走被害人谢某某餐具一事的经过；2019年1月4日，公安机关接报后处置沈某某、唐某2与谢某某公司员工毛某某、唐某1发生纠纷一事的经过。11、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两名被告人的到案过程。1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两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被告人唐某2曾受行政处罚的情况。13、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开始，沈某某和唐某2合伙在枫泾地区从事餐具配送业务。2018年6月，谢某某也从事餐具配送业务，抢生意。2018年7月，沈某某让手下相某某到盛枫饭店拿走了谢某某配送的120套餐具，对方报警后就还掉了；之后因为谢某某将餐具清洗业务委托给盛凌餐具清洗，所以沈某某和唐某2就找到盛凌餐具的凌老板，让他不要和谢某某合作，沈某某在以低价抢了凌老板三家饭店的生意后，凌老板就同意不与谢某某合作了；2018年8月，沈某某和唐某2两次去找嘉善的郑老板，要求郑老板不要给谢某某清洗餐具，郑老板没同意，还让谢某某入股，沈某某和唐某2就以低价抢嘉善的生意，目的是为了让谢某某退出枫泾市场；2019年1月，沈某某发现谢某某给枫泾地锅饭店送餐具，就与唐某2将车停在对方送货车后面，并与谢某某发生冲突。后来双方谈判了三次，第一次是沈某某、唐某2委托张总帮忙谈的，第二次要求谢某某退出枫泾市场，并让谢某某赔偿30万元的损失，第三次是让谢某某赔偿8万元，双方各自退出对方市场。14、被告人唐某2的供述，证实其与沈某某合伙做消毒餐具配送业务，谢某某自2018年7月进入枫泾市场从事餐具配送业务。2018年7月一天，唐某2开了一辆三轮车到盛枫饭店门口，将谢某某放到那里的六箱新餐具运到了自己的仓库里，后来还给了谢某某；同月，唐某2与沈某某一起去找盛凌餐具的老板凌某，警告凌某不要帮谢某某洗餐具，否则会以低价抢占凌某供货的饭店，凌某帮谢某某洗餐具了一个月左右就不做了；2018年8月，唐某2与沈某某一起找圣尔餐具的郑某某，要求郑某某不要给谢某某洗餐具，不然就会抢圣尔餐具的生意，郑某某没有理睬，唐某2就以低价打压圣尔餐具的生意；2019年1月，谢某某在配送餐具时，唐某2和沈某某就用自己的车子堵住了谢某某的送货车，还用手拍了车身，双方起了冲突。几天后双方约好见面，谈妥谢某某退出枫泾市场，唐某2退出嘉善市场，但谢某某并没有完全退出，还留了枫泾的5、6家饭店继续配送餐具，因此唐某2也没有退出嘉善市场。第二次双方面谈时，谢某某要求唐某2退出嘉善市场，唐某2要求谢某某赔偿15-30万元，双方没有谈妥。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内容真实，应予确认。针对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谢某某参与枫泾地区餐具配送服务，被告人唐某2、沈某某在该地区多年经营的市场地位受到冲击，对谢某某产生不满，从而实施了一系列的行为，其目的是想让谢某某退出竞争。市场是开放的，任何人均有权参与。唐某2、沈某某指使员工将谢某某放置在其客户盛枫饭店的餐具强行搬走，放置在自己仓库；要求凌某、郑某某终止与谢某某的合作；阻拦谢某某的餐具配送车辆，均是为了阻挠谢某某的正常经营，从而保持自己的市场份额，其行为影响了正常市场竞争秩序，均应当视为对谢某某退出枫泾地区餐具配送市场的强迫。需要指出的是，强迫交易中的暴力、胁迫手段，要求行为人的相关行为足以对被害人产生心理强制即可。因谢某某与其合作伙伴是一个整体，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实施的搬餐具、要求终止合作等手段，最终迫使谢某某放弃与凌某的合作关系，通过入股的形式才能继续与郑某某合作下去，将饭店的餐具配送交还给沈某某、唐某2，可见这些行为足以对被害人谢某某形成心理强制，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其行为不但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也使谢某某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能合法的参与竞争，其行为属于强迫交易。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也曾实施相同行为的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且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二、关于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提出的辩解是否认定为未如实供述的问题。沈某某、唐某2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行为，庭审中否认实施了威胁手段、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但对于搬走餐具，找到凌某、郑某某，阻拦车辆的行为予以认可。这其实是被告人对其行为法律性质的一种主观认识，本质上是在法律上是否应当认定为犯罪所作的辩解。认识的对错不能否认其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考虑被告人的认知能力、认识水平，其没有改变或者否定案件事实，故不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唐某2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沈某某、唐某2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沈某某、唐某2实施了强迫交易的行为，虽然影响了枫泾地区餐具配送市场正常竞争秩序，但尚未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较轻。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情节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希望沈某某、唐某2通过本案吸取教训，遵纪守法，增强法律意识，维护公平的市场经济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唐某2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沈某某、唐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素贤审 判 员  徐 艳人民陪审员  黄民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包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