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新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65803382G。 法定代表人：刘德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芸，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女，汉族，1970年11月2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玉玲，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玉洁，女，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宝文，女，199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200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陆某，女，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旭东，北流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将相关费用退回给被上诉人。因本案发生的时间较长，上诉人经过企业改制、人员更迭，经过几番周折，才了解当年关于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工程的相关事宜。2006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金秀县枫木坳水利发电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包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工程。同日，上诉人与谢森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由谢森负责履行，但该合同实际由谢森与刘善龙共同履行。故同日，刘善龙出资70万元，谢森出资40万元，合计110万元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工程押金）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转给发包人金秀县枫木坳水利发电有限公司。同月25日，谢森、欧仁江与刘善龙签订一份《协议书》，刘善龙将上述工程转让给谢森、欧仁江经营。刘善龙出资的70万元，其中包括2016年12月18日，顾振旭转入上诉人账户的10万元。该10万元系顾振旭代刘善龙支付承建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工程的押金。刘善龙退出上述工程后，因顾振旭已去世，刘善龙于2017年1月23日代上诉人将工程押金退还给顾振旭的妻子陆某。因此，上诉人早已将工程押金通过刘善龙退回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顾振旭的合法继承人，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4.被上诉人恶意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给予处罚。 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答辩称：顾振旭与刘善龙等人承包工程，顾振旭需支付48万元，实际已支付20万元，其中支付10万元给刘善龙，10万元转给上诉人作为工程押金，顾振旭去世后，刘善龙将其收受的10万元退回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退还工程押金。之前在清理顾振旭遗物时未发现本案的押金凭证，起诉前才意外发现，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2006年12月18日顾振旭所交的工程押金1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的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陆某与顾振旭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子女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2006年12月18日，顾振旭向被告开设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工程押金10万元。2006年12月25日顾振旭因交通事故当场死亡。2019年4月，原告陆某在搬家找证件时发现押金交款单。 一审法院认为，顾振旭向被告交付工程押金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顾振旭交付押金1个星期后死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继续占有该押金。原告作为顾振旭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被告返还该押金和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被告与顾振旭没有约定返还押金的期限，顾振旭因交通事故突然离世，无法向原告告知抵押交款单的情况。原告发现押金交款单后提起诉讼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被告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押金10万元给原告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二、被告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给原告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转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刘善龙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刘善龙已经代上诉人将本案顾振旭转到上诉人账户的工程押金退还给被上诉人；2.刘善龙与谢森、欧仁江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玉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该案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承接的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工程发包给谢森，实际上由谢森与刘善龙共同承接。其中，刘善龙亦通过与他人合伙的方式与谢森合作，顾振旭是刘善龙的合伙人之一。刘善龙的出资70万元，包括顾振旭转入上诉人账户的10万元；刘善龙退出上述工程后，顾振旭的10万元工程押金由刘善龙代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3.企业变更通知书，欲证明上诉人变更前的名称为北流市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4.电话录音，欲证明欧仁江与刘善龙通话时，承认顾振旭出资10万元作为工程押金，刘善龙退出后已将10万元退给了被上诉人陆某。被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一份刘善龙、顾振旭、梁国生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欲证明：刘善龙、顾振旭、梁国生承包金秀县枫木坳电站工程，愿意支付48万元给进行前期工作的陈祥，分三次付清。2.北流市公证处（2016）桂北证字第1009号《公证书》，欲证明：被上诉人与顾振旭的关系，被上诉人有权继承顾振旭的遗产；3.北流市公证处出具的《存款查询函》，欲证明北流市公证处已对被上诉人陆某为顾振旭的法定继承人进行了审查确认，金融机构应根据陆某的申请，协助查询被继承人顾振旭名下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权益的关联信息。 经组织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出收到刘善龙的12万元是事实，但该款与本案无关。顾振旭与刘善龙等人合伙承包工程，顾振旭需支付48万元，实际已支付20万元，其中10万元支付给刘善龙，10万元转给上诉人作为工程押金。顾振旭去世后，刘善龙将其所收的10万元退回给被上诉人陆某。对于电话录音，被上诉人陆某提出不认识欧仁江，不能确定是否刘善龙的声音，对通话内容不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上诉人提出不是原件，对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公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电话录音通话人身份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虑。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机关的《公证书》、《存款查询函》，上诉人没有提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18日，北流市水电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包人）即现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金秀县枫木坳水利发电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了一份《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金秀工程），合同总造价1198.5146万元，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刘善龙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日，上诉人与谢森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由谢森负责履行。同日，刘善龙出资70万元，谢森出资40万元，合计110万元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工程押金）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转付给发包人金秀县枫木坳水利发电有限公司。刘善龙与顾振旭是合伙关系，即顾振旭加入刘善龙一方参与承包金秀工程。同年12月25日，顾振旭因交通事故死亡。同日，谢森、欧仁江与刘善龙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刘善龙将金秀工程所用押金70万元和花费的差旅费10万元转让给谢森、欧仁江，转让后工程由谢森、欧仁江经营。协议签订后，谢森、欧仁江依约转款80万元给刘善龙。 另查明，2006年12月18日，顾振旭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款项来源注明为工程押金。2017年1月23日，刘善龙转款12万元给顾振旭的妻子陆某。 被上诉人陆某与顾振旭系夫妻关系，生育有子女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2019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返还2006年12月18日顾振旭所交的工程押金10万元及该款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不是顾振旭的合法继承人，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经核查，顾振旭原工作单位北流市平政供销社、北流市平政民政办公室于2007年11月28日出具《证明》，《证明》顾振旭与陆某于1981年3月6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已遗失；平政镇双头村民委员会证明顾振旭原籍平政镇双头村，与陆某是夫妻关系，顾宝文、顾玉玲是顾振旭的女儿；平政镇平政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顾振旭与陆某是夫妻关系，顾某、顾玉洁是顾振旭与陆某是夫妇的子女；北流市公证处（2016）桂北证字第1009号《公证书》、《存款查函》查明：被继承人顾振旭的配偶陆某；顾振旭与陆某共生育子女顾某、顾玉玲、顾玉浩、顾宝文；顾振旭的父母已先于顾振旭死亡；陆某、顾某、顾玉玲、顾玉浩、顾宝文均表示继承顾振旭的遗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陆某、顾某、顾玉玲、顾玉浩、顾宝文是顾振旭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实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陆某、顾某、顾玉玲、顾玉浩、顾宝文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经核查，被上诉人是根据2006年12月18日顾振旭汇款给上诉人的银行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诉人归还工程押金。因不能证明银行凭证是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提出银行凭证是起诉前不久才意外发现。根据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计算的规定，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实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已将涉案工程押金退回给被上诉人陆某、顾某、顾玉玲、顾玉浩、顾宝文的问题。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09）玉中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06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金秀县枫木坳水利发电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实际承包人是刘善龙与谢森、欧仁江，其中刘善龙出资70万元作为工程押金，该押金已通过上诉人转账给发包方。被上诉人陆某陈述顾振旭与刘善龙等人合伙承接金秀县枫木坳水电站工程，因此，涉案10万元的工程押金即是顾振旭与刘善龙等人合伙承包金秀工程的押金。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证实刘善龙于2007年1月23日代上诉人返还涉案10万元工程押金给被上诉人应予认定。理由是：银行凭证证实刘善龙于2007年1月23日转款12万元给被上诉人陆某，刘善龙说明该款的性质是代上诉人退回顾振旭承包金秀工程工程押金；落款收款人是“陆某”的《收据》明确是收到上诉人退回顾振旭转入金秀工程的押金；从时间上分析，顾振旭于2006年12月25日去世，刘善龙即退出承包，受让的谢森、欧仁江转款80万元给刘善龙。在退出承包后，将工程押金返还给顾振旭的法定继承人符合人情常理，刘善龙亦有退还的条件；刘善龙在金秀工程中，既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又是实际承包人，顾振旭是加入刘善龙的股份，对外是刘善龙承包。上诉人是被挂靠单位，顾振旭转给上诉人的工程押金，是顾振旭与刘善龙承包金秀工程的押金，因工程押金是通过上诉人转付，退出工程承包后，刘善龙一方的工程押金是刘善龙领取，故由刘善龙代表上诉人退还工程押金给顾振旭妻子陆某合理有据，符合逻辑。被上诉人陆某提出顾振旭因承包金秀工程，除转给上诉人10万元，还另付给刘善龙10万元，刘善龙于2007年1月23日转款12万元是退还刘善龙收受的10万元。对于付给刘善龙10万元，陆某陈述是刘善龙说的，没有其他证据。陆某上述陈述，与刘善龙的《情况说明》等在案证据不相符，不能认定。陆某否认在《收据》上签名，但又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刘善龙已代其退回2006年12月18日顾振旭转账的10万元工程押金，被上诉人陆某承认收到刘善龙的款项，但其辩解是刘善龙退还刘善龙本人收受顾振旭的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已于2007年1月23日将本案工程押金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已将顾振旭的工程押金退还，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10万元工程押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陆某、顾某、顾玉玲、顾玉浩、顾宝文恶意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是基于真实的被继承人顾振旭转账给上诉人的银行凭证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虚构事实，不构成恶意诉讼。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返还10万元工程押金给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不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导致二审改判的原因本案是出现了新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150元，二审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广西北流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共345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陆某、顾玉玲、顾玉洁、顾宝文、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冬梅 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