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邹平市码头镇驻地。 委托诉讼代表人：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胡云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亚巍，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松，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腾飞路**。 法定代表人：岳美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宪，北京恩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其与上诉人签订的《1*135MW机组烟气脱硫、烟尘超低排放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的义务，合同约定的验收款支付条件未成就。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现该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以及保证金请求权可以向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该合同项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都未履行完毕，因此该合同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11月14日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的范围最多为该合同项下未履行的合同款项。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900号庭审调查过程中对该事实进行了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认可该合同项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了493.2万元，故该合同项下剩余未履行的款项为328.8万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29.4万元。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投标保证金。3.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项下的机组一直未能安装调试完成，达到验收标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为3,599,684.38元（以合同总价款8,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4日）。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该合同已解除。虽然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损失赔偿的债权，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两者相抵之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任何债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2016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1*135MW机组烟气脱硫、烟尘超低排放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定作完成专用设备并交货，上诉人为此已支付货款492.6万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厂区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完成定作合同义务。上诉人因自身经营困难原因，进入破产程序，导致定作设备无法进行环保验收，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和投标保证金共计339.4万元，由于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的339.4万元货款依法应当确认为普通债权。 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339.4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系由邹平县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变更企业名称而来。2016年11月18日，邹平县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1*135MW机组（烟气脱硫、烟尘脱硝超低排放工程总承包）一套，本合同为交钥匙工程，项目总价格为822万元，价格中包括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及保险、卸车、吊装、安装、调试及服务、设备及备件等；工程验收由甲方负责，乙方配合，费用由乙方承担；交货期：合同正式生效后以订金到乙方账户日起30天内设备全部到货、60天内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有负荷试车条件；交货地点为甲方厂区；货款结算：合同订金为工程总价格的30%即246.6万元；到货款：合同设备在乙方出厂前，乙方提前7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派员到现场预检，双方按预检项目及要求签署预检文件；若甲方不能按乙方通知日期参加预检，则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自检而形成的预检文件，甲方应视为有效预检文件，予以认可，但预验收文件不能排除乙方的责任。预检文件签署后，乙方将合同中主要设备发货至甲方厂区(注：合同总额的70%以上)，甲乙双方商检完毕签字认可后甲方10天之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46.66万元。验收款：设备到达甲方现场，安装调试的负荷试车后，双方按附件中技术条件验收合格签字认可及当地环保部门验收签字认可正常运行一个月后(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30天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格款的30%，即246.66万元，同时退还投标保证金。质保：在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双方按附件中技术条款验收合格签字认可后24个月内，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格的10%，即82.2万元，如在质保期内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免费维修，质保期顺延。双方并对包装运输、质量保证、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业务，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前期货款共计492.6万元。 2018年9月14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及指定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清算组为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被告等十八家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为合并重整管理人。因被告进入破产程序，致使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条款无法履行，设备未进行验收，剩余设备款项329.4万元及投标保证金10万元被告未予支付。原告就该债权向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审查后认为，根据(2018)鲁1626民终1900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对上述审查结果不服，诉至邹平市人民法院，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339.4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总额为822万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492.6万元，尚欠合同款329.4万元未支付，原告向被告支付投标保证金10万元，合计339.4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对被告享有339.4万元的普通债权。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债务人管理人应当确认其合法债权；债权人对债务人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1*135MW机组烟气脱硫、烟尘脱硝超低排放购销合同书》，货款总额为82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共计已支付原告货款492.6万元。在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被告应对设备进行验收。后因被告进入破产程序，致使未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条款未履行。现剩余货款329.4万元及投标保证金10万元被告未支付，对此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现被告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原告的债权。故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339.4万元的普通债权，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合法债权即普通债权339.4万元，依法应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39.4万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提交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执1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执11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拟证明：上述两案件执行终止的原因是上诉人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故本案设备没有验收是因上诉人经营出现问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上述两案的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未执行到相关款项，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合同未履行的原因也是上诉人经营出现问题，根据滨州中院（2018）鲁16民终1900号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存在18项技术问题，并未解决，导致该设备一直未能进行验收调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真实合法，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述两案件执行终止的原因是上诉人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不能以此推定本案所涉剩余货款未支付的原因也是上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即该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主张的339.4万元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一直未能验收调试，故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破产受理前合同未能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诉人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11月14日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将合同项下未履行的合同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并退还投标保证金。剩余货款329.4万元及投标保证金10万元一审中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享有的339.4万元确认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吴 琦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蕾蕾 书 记 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