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5894号 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闸弄口新村******。 法定代表人许传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天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璐，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土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展兴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进公司）为与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勇进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天运、蒋璐、被告中深公司委托代理人展兴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勇进公司诉称，2018年8月21日，双方就台州湾集聚区万枫酒店项目石材供应及安装签订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约定：按照中深公司确认的施工图下单加工，勇进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供应成品石材22批；每批石材提货单均载明品名、数量，均经中深公司项目部专人清点数量、检查质量，验收合格，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2日，中深公司项目部与勇进公司核实石材数量、工程量、单价、金额后签署了石材及安装结算清单，由项目部盖章，项目经理李锦为等3人签名确认石材款及安装费为5784169.34元。截至2018年12月10日中深公司先后13次合计付款290万元，实欠货款2884169.34元，几经催讨未果。原告勇进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判令被告中深公司支付拖欠的石材款及安装费2884169.34元，并依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以2884169.3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被告中深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所欠的石材款和安装费不应当按勇进公司主张的金额进行计算，理由有3点：第一，2018年11月-2019年1月，中深公司通过项目的总包方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及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勇进公司加工队的时瑞祥支付了人工费，应当予以扣除；第二，根据约定竣工完成后应当支付款项至85%，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至95%，另有质保金5%；第三，勇进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瑕疵，项目的总包方和业主方多次提出整改意见，总包方自行采购石材的费用616077.38元应当予以扣除。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8月21日，勇进公司（乙方、供方）与中深公司（甲方、需方）签订石材成品供货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台州湾集聚区万枫酒店项目，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的施工人员进场配合施工，并根据甲方要求按时配送货物；合同约定了石材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加工的项目、数量、单价，安装的部位、名称、材料、数量、单价，并约定按实结算，暂定价为425万余元，上述金额包括材料费、运输费、保险费、干挂辅材费、安装费等费用，不含税，因乙方负责安装甲方需补结算总价2%的材料损耗（暂定）；结算总价款以实际已完成工程量*单价为依据；包装前甲方委派专人在工厂进行质量的验收与数量的确认，发货前甲方质检员签好质量验收单，乙方作为材料供应商不负责工程最终的验收，乙方所有材料必须在甲方或业主等人员确认后进行加工；甲方现场负责人为张海柱；待工程竣工验收后（酒店开业表示为工程竣工）15天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待甲方完成结算审定支付至实际工程总造价的95%；质保金5%，质保期12个月；等等。勇进公司与中深公司另签订了补充合同，对部分石材品种进行了调整。 勇进公司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分22批向中深公司交付了石材，由中深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海柱签收，签收的提货单载明该批次货经现场双方核实检验合格，实付交付石材的品种规格及数量与订单相符。 2019年1月3日，中深公司对勇进公司制作的石材及安装结算清单进行确认，确认了勇进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中深公司已向勇进公司付款290万元。 勇进公司找了案外人时瑞祥进行石材安装。本案审理中中深公司提交的由时瑞祥作为施工班组组长签字确认的石材安装人工费结算总清单记载，人工费总金额为801352元，时间为2019年1月5日。 案外人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向时瑞祥4次付款共计414500元。本案审理中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次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第1份情况说明称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中深公司在万豪酒店项目装修工程中的大理石劳务工作，其公司分4次向勇进公司现场负责人时瑞祥支付了万枫酒店大理石劳务款414500元；第2次情况说明称其公司与中深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作为其公司代中深公司向万枫酒店项目石材加工的包工头时瑞祥支付勇进公司拖欠其的大理石加工劳务费之用，其公司与中深公司不存在实际的劳务分包关系。 案外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许金群等31人转账支付2018年11月工资190495元，转账成功27人计165495元；于2019年1月22日向许金群等30人转账支付2018年12月工资160240元，转账成功26人计135240元；于2019年1月22日向许金群等27人转账支付2019年1月工资154732元，转账成功23人计134732元；共计转账金额505467元，实际转账成功金额435467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勇进公司提交的石材成品供货合同、补充合同、提货单、结算清单、被告中深公司提交的石材成品供货合同、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转账凭证、民工工资表、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总清单、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勇进公司与中深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义务。就涉案合同项下的石材款及安装费总金额，勇进公司根据其公司制作的石材及安装结算清单主张应为5784169.34元，中深公司认为其中4个项目的单价高于合同约定，其中10个项目根据合同约定不应当收取费用。本院认为，对于勇进公司制作的石材及安装结算清单，中深公司仅确认了工程量，未对单价进行确认，勇进公司据此主张石材款及安装费总金额依据不足；清单中的4个项目（60-63），勇进公司主张的单价高于合同约定，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另10个项目（80-89），合同未明确价格，勇进公司虽申请对单价进行评估但又撤回申请，本院不予计算；因此石材款及安装费总金额应为5523454.99元。 中深公司主张勇进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中深公司与总包方协商不成，总包方自行采购了石材，相应价款616077.38元应在石材款及安装费总金额中扣除；由于勇进公司供应石材的进度，中深公司被总包方经济处罚25000元，应在石材款及安装费总金额中扣除。本院认为，关于石材质量问题，首先，中深公司并未证明石材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其次，中深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包括花纹、颜色、裂缝、美观、厚度，均为外观质量，但中深公司在收到货物时未就此提出异议，2019年1月3日确认已完成工程量时仍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中深公司的质量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经济处罚问题，即使中深公司所主张的经济处罚属实，其原因也是中深公司违反了与总包方关于施工进度的约定，中深公司并未证明勇进公司存在供货或安装逾期的事实；此外，即使勇进公司供货或安装逾期，也应按涉案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中深公司不能直接要求从石材款及安装费总金额中扣除其公司所受到的经济处罚。 关于已付款金额，除中深公司直接向勇进公司支付的290万元外，中深公司另主张向时瑞祥代付了人工费919967元，要求计入已付款金额，对此勇进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中深公司并未证明勇进公司委托或认可中深公司代其公司向时瑞祥支付款项，亦未证明时瑞祥有权要求勇进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第二，中深公司主张的代付款金额为919967元，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向时瑞祥及许金群等人支付的款项合计849967元，而中深公司提交的石材安装人工费结算总清单记载的人工费总金额却为801352元，少于上述金额；并且从该石材安装人工费结算总清单或勇进公司提交的石材及安装结算清单签字时间来看，至少至2019年1月5日石材安装已经结束，而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许金群等人支付的工资中却包括了2019年1月整月的工资；以上情况足以令人怀疑中深公司主张的代付款所涉劳务超出了涉案合同的范围。第三，上海双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2次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不一，其内容的真实性存疑。综上，中深公司所主张的代付款本案中不予计入已付款金额。 关于付款期限，双方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后（酒店开业表示为工程竣工）15天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待“甲方”完成结算审定支付至实际工程总造价的95%，质保金5%，质保期12个月。对于酒店开业的时间勇进公司主张为2019年3月15日但未能证明，中深公司陈述为2019年4月，因此本院确定2019年5月15日为85%款项的付款期限。关于95%款项的付款期限，勇进公司主张约定的“甲方”为中深公司，中深公司主张为业主单位。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合同文本中其他的“甲方”均指中深公司，并且合同文本中提及业主单位时表述为“业主”，中深公司主张此处的“甲方”为业主单位不符合合同的文本解释；第二，双方未约定以业主单位的结算审计为付款条件，并且双方明确约定了单价，也确认了工程量，双方之间的结算无须以业主单位的结算审定为前提；因此，中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双方在2019年1月已经确认了工程量，合同也约定了单价，中深公司在2019年4月前完全可以完成结算审定但怠于完成，因此95%款项的付款期限本院亦确定为2019年5月15日。95%款项计5247282.24元，中深公司已付款290万元，还应支付2347282.24元。中深公司逾期付款，勇进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 关于5%的质保金276172.75元，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虽然勇进公司起诉时付款期限尚未届至，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付款期限已经届至，为减少讼累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如中深公司存在属于质保范围的维修费用，可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支付石材款及安装费人民币234728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人民币131576.42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此后以尚欠的上述石材款及安装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石材款及安装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人民币27617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26元，由原告杭州勇进石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86元，由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8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被告上海中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交费通知书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文军 人民陪审员  沈荣富 人民陪审员  章荣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