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菲，男，199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娅，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坤，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康，男，199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明，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建华南大街**众鑫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415220331。 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菲因与被上诉人吴**康、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菲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1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梁志明参与庭审不合法，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未被认可。二、原审法院确定赔偿项目和标准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与事实不符。2、护理费与医院病历记载不符。3、原审认定伤残赔偿金标准为农村居民不当。4、原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与事实不符。5、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 吴**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未提供足以证明其按城镇户口计算误工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合理合法。关于护理费，法院认定的护理天数病历记载相符。关于残疾赔偿金，同误工费理由一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是合理的。 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 李**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30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3502.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22时许，原告李**菲夜间乘坐被告吴**康酒后驾驶本人的冀ACW1**“福特”牌小型轿车（车辆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10000元，保险期间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沿岐银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66KM+50M（郝家窑村）弯道路段，因操作不当驶入公路东侧边沟，与边沟过水桥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李**菲受伤的交通事故。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21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事故中，吴**康醉酒后在夜间驾驶机动车通过弯路陡坡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菲明知吴**康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仍乘坐其车辆，负自身损害次要责任。原告李**菲受伤后被送到井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腰2椎爆裂骨折伴不全瘫；3、腰3椎椎体骨折；4、腰2椎弓板骨折；5、腰2、3右侧横突骨折；6、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7、右侧第3、5、8肋骨折。2019年1月20日行腰椎爆裂骨折伴下肢不全瘫切开复位内固定全椎板解压术；行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术。2019年2月25日行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54天后于2019年3月14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继续应用针灸、理疗进行神经恢复；2、可继续应用营养神经、接骨续筋类药物对症治疗；3、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4、一年内定期复查，每月一次，如有不适，随时来诊。2019年3月21日李**菲与吴**康就医药费达成协议，约定于2019年3月31日前吴**康先行给付李**菲医疗费75000元。2019年3月25日，吴**康将75000元医疗费给付李**菲，并由李**菲及其妻子、父母出具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吴**康予以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2019年4月3日，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康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证据如下：1、医疗费94000元，提交井陉县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井陉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井陉微水镇岩峰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井陉县岩峰乡卫生院医疗费收据。2、误工费3582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误工期180天，误工费按照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每天为199元。3、护理费441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90天，护理人员为2人，其中住院期间为李**菲父母共同护理54天，出院后由李**菲父亲单独护理，李**菲父亲李新庭系井陉县新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月工资收入为12000元，李**菲母亲樊丽华按照河北省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提交井陉县中医院住院病案、井陉县新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及收入证明。4、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原告住院54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5、营养费45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期9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56124元，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每年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原告伤残程度为9级伤残，系数为20%。7、被扶养人生活费34528元，被扶养人李雨桐（李**菲之女）1周岁，抚养人为两人，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17年，并乘以20%系数；被扶养人樊丽华（李**菲之母）48周岁，抚养人为三人，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20年，并乘以20%系数，提交李雨桐及樊丽华户口页。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及检查费4246.3元，提交石家庄市第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0、交通费2000元，提交井陉县同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汽油收款收据。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290718.3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被告承担70%为203502.81元。 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质证称，因（2019）冀012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吴**康系醉酒驾驶，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偿。 被告吴**康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无异议。1、医疗费，对原告提交的井陉县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井陉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无异议，原告提交的岩峰医院票据，未显示具体收费项目，不认可。另吴**康提交协议书、谅解书，当事人对协议书及谅解书中记载的先行给付75000元医疗费达成共识，确认为垫付款。2、误工费、原告系农村户口，因其未提交相关减少收入证明，被告认可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3、护理费，原告未提交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明，认可一人护理。李**菲父亲李新庭的工资收入证明，未提交纳税证明及法人证明，不认可。李**菲母亲樊丽华系农村户口，认可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每天64元。4、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为收据，不显示交款单位，不认可，交通费请法院酌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6、营养费，原告主张标准过高，认可每天20元。7、残疾赔偿金无异议。8、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被扶养人李雨桐的生活费无异议，对被扶养人樊丽华抚养费有异议，樊丽华48周岁，原告未提交樊丽华丧失劳动能力证明，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且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自相矛盾。9、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被告吴**康已接受刑事处罚，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鉴定及检查费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井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121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华泰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石家庄市第一医院门诊票据、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增值税发票、井陉县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井陉县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井陉县岩峰乡卫生院医疗费收据及门诊费用收据、井陉县同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收条、谅解书、协议书、井陉县中医院住院病案、井陉岩峰医院证明、井陉县新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及收入证明、井陉县新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井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121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按此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康醉酒后夜间驾驶机动车通过弯路陡坡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李**菲明知吴**康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仍乘坐其车辆，负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情况，对原告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吴**康承担70%的责任，李**菲承担30%的责任。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康在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仍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定：1、医疗费92863元；2、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李**菲误工期180天，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近三年收入状况，故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3461元÷365天×180天=11569.81元；3、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李**菲护理期90天，根据井陉县中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6日陪床两人，确定李**菲需两人护理天数为18天，剩余72天为一人护理，原告未提交护理人李新庭工资流水及纳税证明，故李新庭的护理标准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建筑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57681元÷365天×90天=14222.71元，护理人樊丽华的护理标准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9947元÷365天×18天=1969.99元，护理费合计16192.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100元/天=5400元。5、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期90天，每天按照20元计算，共计90天×20元/天=18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程度为9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14031元/年×20年×20%=5612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故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吴**康已负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9、鉴定及检查费4246.3元。10、交通费，原告提交的加油费收款收据不能证实交通费情况，结合原告住院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11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89295.81元。 结合本案事故实际情况，确定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菲10000元。原告的其余损失189295.81元-10000元=179295.81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确定由吴**康赔付原告179295.81元×70%=125507.07元，扣除吴**康前期垫付的医疗费75000元，现被告吴**康应赔付原告125507.07元-75000元=50507.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菲10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吴**康赔付原告李**菲50507.07元；三、驳回原告李**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0元，减半收取2185元，由被告吴**康负担1529元，原告李**菲负担65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结婚证、士官退出现役证、井陉县城双星住宅楼不动产权证书、石家庄明德物业服务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李雨桐预防接种证、淘宝收件地址，欲证实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和子女抚养费；提交其工作单位证明、收入标准证明、银行流水和微信收款记录，欲证实误工费不应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提交李新庭的银行流水，欲证实李新庭的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足已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以上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李**菲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三、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李**菲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为农村标准，同时在庭审中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也明确为14031×20年×20%=56124元，一审法院对于李**菲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又重新提出自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误工费，李**菲提交了杨林立为其出具工作证明以及其在井陉县新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月收入约8500元的工作证明。上诉人李**菲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真实的工资数额。但考虑到上诉人李**菲的父亲李新庭系井陉县新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菲系武警退役士官。本院认定其误工费标准可以参照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认定李**菲的误工费不妥。结合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误工期为180天的鉴定意见，本院依法确定李**菲误工费为57681元÷365天*180=28445.4元。对于护理人数的认定取决于医嘱关于护理人数的记载，一审查明的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有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定的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应予以释明但未释明。关于该项请求，上诉人李**菲可在作出劳动能力鉴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吴**康因犯危险驾驶罪已被追究相应刑事责任，上诉人再行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吴**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菲各项损失共计62319.98元； 四、驳回李**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减半收取2185元，吴**康负担1529元，李**菲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吴**康负担2185元，李**菲负担2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