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根扶，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竟彬，男，1985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文成，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邓根扶因与被上诉人黎文成、黎竟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根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文成、黎竟彬向邓根扶赔偿损失62366.47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文成、黎竟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问题。1.涉案的场地拆卸工程，在邓根扶、黎文成、黎竟彬签订《建筑物拆除合同》之前，双方是经过多次的协商，黎文成、黎竟彬也多次来查看现场，其是清楚现场的情况包括违建的情况的，对如何拆除(包括违建的部分)在签订合同是经过反复论证，并且是由其提出全部拆除的工程款8万元全包的价格。所以对于建筑物的状况，包括违建部分的状况黎文成、黎竟彬是十分清楚的，黎文成、黎竟彬也是从事这类工作多年的包工头，在场地内的工人都是根据其指示开工的。2.在发生事故的时候，黎文成、黎竟彬不在现场进行管理，任由罗某等人在现场施工。而邓根扶反而在建筑物那里，但是发生事故的时候邓根扶是在一楼门口，不是在发生事故的点附近，是被告知发生事故才上去查看并且立即打电话120和让黎文成、黎竟彬回来处理。拆除的工作并非是邓根扶指挥的，邓根扶包括邓根扶聘请的人在场只是作为业主防止在场地内的诸如冷气等的财物被盗和监督工人们不消极怠工延误工期，具体如何拆卸邓根扶根本就不懂，也不应该是邓根扶负责的。3.罗某等人是黎文成、黎竟彬在与邓根扶签订合同后，盖住合同的手写信息后将合同复印，填上与罗某商定的工程价款后与罗某签订的，黎文成、黎竟彬的本意很明显就是为了赚取差价。反而是一直隐瞒邓根扶，称罗某等人是其聘请的员工，甚至在（2017）粤0705民初3544号案件上，还作虚假陈述，称与罗某等人是雇佣关系。而在实际施工中，黎文成、黎竟彬都是甚少到工地，每次来都是和罗某等人交代如何拆卸的事宜便离开，完全忽略于管理。罗某在（2017）粤0705民初3544号的陈述不是真实的，整个拆除工作的范围、方式，都是其与黎文成、黎竟彬商定好的，根本不可能存在是邓根扶指示拆除的情况。二、关于如何认定黎文成、黎竟彬是否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1.本案中，黎文成、黎竟彬在承接了涉案建筑物的拆除和杂物搬运的工作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现场的管理，包括做好安全教育、安全防范，按照合同约定购买保险，和在现场或派人在现场指挥施工等，但就本案事故发生的时候，黎文成、黎竟彬根本就不在现场，也没有派人在现场管理，反而将责任推卸给在现场监督财物安全和监督消极怠工的邓根扶，是恶意地将责任转嫁给邓根扶。2.本案黎文成、黎竟彬的陈述，违建的部分不在合同的范围内，邓根扶认为更反映了黎文成、黎竟彬的管理不善，其聘请或者转包的人员肯定是按照和他们的约定施工的，连罗某都确认了违建部分属于拆除工作的范围，但黎文成、黎竟彬却予以否认。如果其不在约定的范围内施工，也是其指示或者管理不善的结果。而且，对于建筑物的状况，作为承揽人的黎文成、黎竟彬是经过现场勘查，深思熟虑后才提出以8万元的价格承揽，然后将工程以更低的价格转包给罗某等人施工，但是却没有将现场的状况与罗某解释清楚并让其进程施工。无论从何方面何角度，都不能否认其管理不善的原因。3.邓根扶虽然在施工现场，但因为已经将整个建筑物的拆除施工都发包给了黎文成、黎竟彬，根本不存在有管理的责任，也不存在承担管理不善义务的责任。加之，黎文成、黎竟彬也没有依据证明《建筑物拆除合同》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合同的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书简单地以所谓格式条款认定无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合同的约定，是双方在签订合约前协商好的，并非邓根扶单方制作格式条款后强迫或者通过其他手段让黎文成、黎竟彬签订，而整个拆除施工，都是由黎文成、黎竟彬负责组织、实施、管理的，由此出现的安全责任事故由黎文成、黎竟彬负责的约定，是合理将相应法律责任进行约定，并没有显失公平等的情况或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约定，所以，一审判决书单以合同是由谁制作并以格式条款为由认定条款无效的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因此，请求法院支持邓根扶的上诉请求。黎竟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邓根扶在涉案工程中存在过错。（2018）粤07民终648号案已认定邓根扶与黎文成、黎竟彬因共同过错而对第三人罗某的侵权承担连带责任。邓根扶的过错不仅仅是在现场直接指示第三人罗某进入塌陷的构建物工作，还包括其在将涉案工程发包时，未能仔细检查场地的安全环境，交付带有安全隐患的场所。双方合同约定的拆除工程主要是拆除旧有装饰物，并不涉及结构性安全施工，地面塌陷已超出了黎竟彬的可预见风险范围。因邓根扶未尽安全检查及提醒义务，黎文成、黎竟彬亦未能向第三人提示相关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导致事故发生。邓根扶与黎文成、黎竟彬内部应各自承担损害赔偿份额。邓根扶现要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免除其侵权责任，于情不合，于法无据。二、邓根扶任意扩大合同条款的解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黎文成、黎竟彬需承担“因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责任。然而，本案邓根扶要求的却是因其自身过错而导致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邓根扶该种行为任意扩大合同条款的约定范围以逃避自身责任，有违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如合同条款依据邓根扶解释，在施工场所任何人发生的任何事由均应由黎文成、黎竟彬承担，则该条款有悖于黎文成、黎竟彬真实意思，属于免除邓根扶法定责任的条款，条款目的实为规避邓根扶包括因自身过错导致侵权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且该合同由邓根扶制定并打印后向黎文成、黎竟彬提供，该条款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邓根扶否认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黎文成、黎竟彬从未承认与第三人罗某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经过庭审调查及核查各方的证据资料，确认第三人罗某是经邓根扶的指示进入塌陷的构建物工作，其工作内容属于合同约定的一部分。（2017）粤0705民初3544号案中关于第三人罗某的陈述，与“甲方（邓根扶）向乙方（黎文成、黎竟彬）进行施工交底，交待清楚施工现场周围地下障碍物与工中需注意事项”；“甲方（邓根扶）现责协调施工中有关事宜并监督乙方的施工全过程”；“服从甲方（邓根扶）的指挥，尊重甲方的管理制度”等合同约定条款吻合。不管邓根扶认为是黎文成、黎竟彬还是第三人作虚假陈述均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否则，（2017）粤0705民初3544号案认定的基本事实，（2018）粤07民终648号案亦已确认，对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邓根扶诉请，维持原判。黎文成辩称，一、涉案合同没有注明不准转包他人和要求专业爆破拆卸专业资质证书。二、邓根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操作，随便揽用廉价、无资质证书的散工。三、涉案清拆工程造成黎竟彬、黎文成的损失，完全是甲方隐瞒欺诈，合同工程范围内的已完成，所发生的事故损失是涉案合同工程范围外由于违建隐瞒、违章建筑强拆坍塌所造成的。四、邓根扶捏着黎竟彬、黎文成的工程款，强制要求将隐瞒的违章建筑进行清拆，否则不支付工程款，当事故发生后，用各种借口，甩锅给黎文成、黎竟彬，克扣黎文成、黎竟彬劳动人员工资46000多元，至今仍未付清。五、邓根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黎文成、黎竟彬承揽该工程，没有明示标识，也没有说明是违章建筑，更没有说明该违章建筑已经腐蚀失修等存在危险的情况，而且该违建部分不属于合同范围之内，邓根扶隐瞒该情况，并要求罗某进行清拆。六、邓根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事、隐瞒欺诈、克扣工程款。一审判决处理正确。七、罗某的事故是因邓根扶的隐瞒欺骗引起的，邓根扶应支付未支付的工程款46000元，以及承担造成黎文成、黎竟彬的损失80000元。邓根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文成、黎竟彬向邓根扶赔偿损失62366.47元；2.诉讼费由黎文成、黎竟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邓根扶承租钟锦周名下的江门市新会区**********屋用于经营饮食。2016年11月13日，邓根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黎竟彬、黎文成签订《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将上述建筑物拆除和杂物、地面清运工作发包给黎竟彬、黎文成。同日，黎竟彬、黎文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罗斌签订《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将上述建筑物拆除和杂物、地面清运工作发包给罗斌，两份《建筑物拆除合同》的大部分条款一致，均约定“甲方将江门市新会区*********原水晶宫推拿中心的一楼、二楼、三楼、四楼和五楼(约一千九百平方米)项目委托乙方进行拆除施工和杂物清运。......施工内容：甲方要求的建筑物拆除和杂物、地面的清运。......本合同工程签订于2016年11月19日开工，于2016年12月13日完工。......乙方进场后，甲方向乙方进行施工交底，交待清楚施工现场周围地下障碍物与工中需注意的事项......乙方积极配合甲方的工作，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指挥，尊重甲方的管理制度。......乙方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及防范措施，确保施工中万无一失，并负责其施工人员的安全保险，对因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都由乙方承担。......”，两份《建筑物拆除合同》的格式由邓根扶提供。次日，经黎竟彬、黎文成、罗斌同意，罗某在黎竟彬、黎文成与罗斌签订的《建筑物拆除合同》乙方处签名并写下其公民身份号码。2016年12月7日，罗某在四层北面后加建部分工作时，楼面突然坍塌，罗某掉落受伤。2017年1月19日，罗某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事故发生地坍塌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出具鉴定报告一份，认定坍塌原因为屋面铁板、骨架、角钢等承重构件严重老化、锈蚀，其不具备足够的承载能力。黎竟彬、黎文成垫付了2万元的医疗费及450元的护理费。邓根扶垫付了21246元医疗费。2017年8月4日，罗某起诉黎竟彬、黎文成、邓根扶、钟锦周要求赔付损失共354487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0705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连带赔偿罗某14200.87元，罗某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粤07民终6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黎竟彬、黎文成作为定作人未能证明其在交付给罗某之前有对该加建的构建物进行加固处理以排除安全隐患，亦未能证明对罗某有履行特别安全提示义务，两人存在的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邓根扶作为施工工程的实际收益人，也是作为涉案场所的实际定作人，其没有仔细检查场地的安全环境，将带有安全隐患的场所交付给黎竟彬、黎文成，故其对罗某的受伤存在共同过错，与罗某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应连带赔偿原案60%的赔偿责任，故改判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连带赔偿120954.6元给罗某及诉讼费的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立案执行，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各向一审法院汇入41120.47元，共计123361.4元，罗某放弃余下执行请求，该案执行完毕。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7)粤0705民初3544号庭审调查中询问涉案构建物是何人指示要拆除，罗某陈述是邓根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询问，邓根扶主张黎竟彬、黎文成赔偿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建筑物拆除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关于发生事故的构建物是否包含在邓根扶与黎竟彬、黎文成签订的《建筑物拆除合同》当中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筑物拆除合同》以及黎竟彬、黎文成与罗斌、罗某签订的《建筑物拆除合同》均没有明确约定该构建物是否包含在合同当中，但该构建物附着合同约定的建筑物，罗某是基于与黎竟彬、黎文成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及邓根扶的指示进入该构建物进行工作，而且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均与合同相吻合，故其工作内容应当属于《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的一部分。二、关于黎竟彬、黎文成应否向邓根扶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在《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对因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都由乙方承担”，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黎竟彬、黎文成作为定作人未能证明其在交付给罗某之前有对该加建的构建物进行加固处理以排除安全隐患，亦未能证明对罗某有履行特别安全提示义务，两人存在的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邓根扶作为施工工程的实际收益人，也是作为涉案场所的实际定作人，其没有仔细检查场地的安全环境，将带有安全隐患的场所交付给黎竟彬、黎文成，三人形成共同侵权，对罗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据罗某陈述，是邓根扶指示其进入涉案构建物进行拆除工作的。由此可见，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罗某的受伤是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未排除安全隐患和未尽安全提示义务形成共同侵权所致，而非因黎竟彬、黎文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管理不善所致，故邓根扶在本次事故中垫付的费用及被判令应赔偿的费用不属《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的因黎竟彬、黎文成管理不善产生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邓根扶主张依据《建筑物拆除合同》的约定要求黎竟彬、黎文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本案的罗某的受伤属于“因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但《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该责任全部由黎竟彬、黎文成承担的条款属于免除邓根扶一方法定责任的条款，条款目的为规避发生安全事故时的作为实际定作人一方的所有责任，包括其侵权应承担的法定责任，且该条款格式由邓根扶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邓根扶依据该无效条款主张黎竟彬、黎文成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邓根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679.58元(已由邓根扶预交)，由邓根扶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2018）粤07民终648号民事判决认定，黎竟彬、黎文成应赔偿罗某162650.60元，邓根扶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扣减黎竟彬与黎文成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450元护理费以及邓根扶垫付的21246元医疗费，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还需赔付120954.60元给罗某。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邓根扶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黎文成、黎竟彬应否向邓根扶赔偿62366.47元。邓根扶上诉认为罗某的受伤是因为黎文成、黎竟彬管理不善的原因导致的，根据《建筑物拆除合同》第三条第4点“乙方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及防范措施，确保施工中万无一失，并负责其施工人员的安全保险，对因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都由乙方承担”的约定，罗某受伤的损失应全部由黎文成、黎竟彬承担，因此，黎文成、黎竟彬应向其赔偿由邓根扶向罗某支付的62366.47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邓根扶与黎文成、黎竟彬签订《建筑物拆除合同》以及黎文成、黎竟彬和罗斌、罗某签订《建筑物拆除合同》均未明确发生事故的构建物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而罗某在（2017）粤0705民初3544号案的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发生事故的构建物是属于约定的拆除项目，且该构建物附着合同约定的建筑物，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罗某受伤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发生事故的构建物包含在邓根扶与黎文成、黎竟彬签订《建筑物拆除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导致罗某受伤的原因问题。本院（2018）粤07民终648号民事判决认定，黎竟彬、黎文成作为定作人未能证明其在交付给罗某之前有对该加建的构建物进行加固处理以排除安全隐患，亦未能证明对罗某有履行特别安全提示义务，黎竟彬、黎文成存在的过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邓根扶作为施工工程的实际收益人，也是作为涉案场所的实际定作人，其没有仔细检查场地的安全环境，将带有安全隐患的场所交付给黎竟彬、黎文成，三人形成共同侵权，对罗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罗某的受伤是邓根扶、黎竟彬、黎文成未排除安全隐患和未尽安全提示义务形成共同侵权所致，而非仅因黎竟彬、黎文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管理不善所致。据此，邓根扶主张罗某的受伤损失全部由黎竟彬、黎文成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关于连带责任内部责任分担的问题，应根据连带责任人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本案中，黎竟彬、黎文成作为承揽人，且在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经现场查看后签订涉案合同，结合前述导致罗某受伤原因的分析，对于（2018）粤07民终648号民事判决认定黎竟彬、黎文成和邓根扶应连带赔偿罗某162650.60元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黎竟彬、黎文成的责任较大，黎竟彬、黎文成应对此承担70%的责任，邓根扶承担30%的责任，即黎竟彬、黎文成承担113855.42元，邓根扶承担48795.18元。结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邓根扶垫付了罗某21246元医疗费，在（2018）粤07民终648号案对应的执行案件中，邓根扶向一审法院汇入41120.47元，黎竟彬、黎文成应向邓根扶支付13571.29元（21246元+41120.47元-48795.18元），对于邓根扶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建筑拆除合同》约定“因管理不善所发生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都由乙方（黎竟彬、黎文成）承担”属格式条款，为无效条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不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条款是邓根扶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黎竟彬、黎文成协商的条款，故一审认定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根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二、黎竟彬、黎文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根扶支付13571.29元；三、驳回邓根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679.58元(已由邓根扶预交)，由邓根扶负担531.70元，黎竟彬、黎文成共同负担147.88元。邓根扶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黎竟彬、黎文成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16元（已由邓根扶预交），由邓根扶负担1063.40元，黎竟彬、黎文成共同负担295.76元。邓根扶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黎竟彬、黎文成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