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255号 原告：徐慧，女，194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西，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南房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张**刚。 被告：张**刚，女，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被告：孙玉春，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康迪亚房地产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134912806K。 法定代表人：徐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玲。 原告徐慧与被告江苏南房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房公司）、张**刚、孙玉春、第三人南京康迪亚房地产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迪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慧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西、被告南房公司、张**刚及孙玉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第三人康迪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偿款1337801.4元，以及该款按年息10%计算的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给付日止期间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偿损失律师费74000元、诉讼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74100元；3、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孙玉春持有的康迪亚公司6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6万元，南房公司曾系康迪亚公司的股东，孙玉春系为南房公司代持股，张**刚则系南房公司和康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四方共同订立了康迪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在股权转让时，康迪亚公司无实物资产，账面无现金。考虑到康迪亚公司于2018年9月被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南京市物价局）作出行政处罚，在股权转让时，该行政处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各方约定由三被告负责处理该处罚事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协议中还约定，如三被告对本协议中约定应当承担的康迪亚公司对外债务未能及时解决，造成康迪亚公司及原告资金被查封、划扣、纳入失信等损失的，三被告负责连带赔偿康迪亚公司及原告的全部损失。 后康迪亚公司委托律师对行政处罚一事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2019年11月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行政判决书，认定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书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现该处罚发生法律效力，需要康迪亚公司立即向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交纳罚金合计1337801.4元。2019年11月15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给三被告，要求三被告承担1337801.4元的处罚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24100元。收到律师函后，三被告与原告协商，认可该款，但暂时无力承担，要求原告借款代为支付。 由于原告在接手第三人康迪亚公司后，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营，已投入大量资金用于支付人工工资、房租等，被告孙玉春虽然占股40%，但既不参与管理，也不投入任何资金或承担任何费用，此前的律师费和诉讼费也是原告在经营康迪亚公司期间因为行政处罚事宜额外增加的费用。因三被告不愿及时交纳罚款，为避免更大的损失，无奈之下原告再次借款给康迪亚公司用于交纳上述罚款。2019年12月3日，原告转账1337801.4元给康迪亚公司，2019年12月5日，康迪亚公司将该款支付至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指定账号。原告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生效判决，三被告怠于承担相应费用，导致原告产生各项损失。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南房公司、张**刚、孙玉春共同辩称：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三被告承担康迪亚公司应支付的行政处罚罚款，即三被告对于康迪亚公司而非原告负有债务，徐慧提起此次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由康迪亚公司提起诉讼；2、康迪亚公司向徐慧借款1337801.4元，约定利息为年利10%，未征得公司股东孙玉春的同意，损害了孙玉春的股东利益，故该利息主张不能成立；3、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仅指行政案件，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中包括了为此次诉讼而支出的金额，超出约定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康迪亚公司述称：1、原告所述事实客观。行政处罚案件结果出来后，第三人积极联系张**刚，张**刚称认可应付款项，但暂时没钱，要求徐慧借款给康迪亚公司，并且认可借款利息。徐慧借款缴纳罚款后，康迪亚公司和徐慧又多次找过张**刚，张**刚的意思还是没钱，要分期付款。此次开庭前，张**刚也找过徐慧，希望和解，但没有明确的还款计划，导致未能达成和解。2、原告此次主张的相关费用虽然是以康迪亚公司的名义支付的，但实际都是原告承担的。康迪亚公司同意由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相关款项，且不会重复主张。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徐慧（乙方）与孙玉春（甲方）、张**刚（丙方）、南房公司（丁方）订立《协议书》，鉴于……1、康迪亚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4、甲方经丁方、丙方同意，并与乙方协商一致，各方认定目标公司除办公设备和测绘仪器外，并无实质资产，账面无现金，现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中的60%作价转让给乙方。现各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及对价。甲方将所持目标公司100%股权中的60%转让给乙方，并经新股东会同意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66万元……二、债权债务处理。2.1股权转让变更前的正常业务往来继续由目标公司承继并承担。2.2股权转让变更前其他债权、债务的处理……2.2.3南京市物价局对目标公司的处罚为：退还1237801.4元，罚款100000元。但目标公司目前对此处罚提起行政复议，暂未支付，待最终结果做出后，由甲方、丙方、丁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四、经营管理。4.1股权转让变更后，公司由乙方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包括财务成本控制、人员聘用、办公场所维护、业务管理、仪器购置等，甲方不参与目标公司的实际管理工作……七、违约责任……7.2如甲方、丙方、丁方对本协议中约定应当由此三方承担的目标公司对外债务未能及时解决，造成目标公司及乙方资金被查封、划扣、纳入失信等损失的，甲方、丙方、丁方负责连带赔偿目标公司及乙方的全部损失……八、其他……8.2甲方、丙方、丁方为关联方，三方之间对于本协议约定的付款及其他义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九、争议解决方式……9.2为规范各方履行义务，各方约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等。 2018年9月13日，南京市物价局作出[2018]宁价检案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康迪亚公司在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存在超标准多收预测算（绘）费1237801.4元的事实，对康迪亚公司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237801.4元、罚款100000元的处罚。康迪亚公司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9日，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宁行复第4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南京市物价局）作出的[2018]宁价检案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康迪亚公司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1日，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苏8602行初30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市监局作出的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市政府作出的4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亦无不当，判决驳回康迪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康迪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1月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行终641号终审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分别产生案件受理费50元，均判令由康迪亚公司负担。 2019年11月19日，徐慧的委托代理人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魏春西律师向孙玉春、张**刚、南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该三方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向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交纳1337801.4元及因逾期缴纳可能产生的滞纳金等费用。后三被告以无力负担为由拒绝付款。 2019年11月26日，康迪亚公司向徐慧出具借条，载明为交纳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罚款，向徐慧借款1337801.4元，待孙玉春、南房公司、张**刚承担款项后归还，借款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息10%承担借款利息。2019年12月3日，徐慧向康迪亚公司汇款1337801.4元。2019年12月5日，康迪亚公司缴纳了[2018]宁价检案5号处罚决定书款项1337801.4元。 康迪亚公司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南京市物价局行政处罚一案的一、二审诉讼代理人，约定律师代理费24000元。2019年4月16日，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开具24000元的代理费发票。2019年12月20日，康迪亚公司再与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孙玉春、张**刚、南房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一、二审诉讼代理人，约定律师代理费50000元。2020年4月29日，徐慧向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303号行政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行终641号行政判决书、《律师函》、借条、汇款凭证、《委托代理协议书》、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徐慧与被告南房公司、张**刚、孙玉春订立的有关第三人康迪亚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中，关于协议签订当时尚未确定的康迪亚公司案涉行政处罚1337801.4元及相关律师费、诉讼费，明确约定了由三被告负担，三被告怠于履行付款义务致康迪亚公司、徐慧产生损失的，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康迪亚公司缴纳行政处罚1337801.4元的义务。三被告以暂无能力为由拒绝承担代康迪亚公司缴纳款项之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除了仍应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三被告应对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徐慧提起此次诉讼，辩称代三被告支付了案涉行政处罚金额，故三被告应向其返还代偿款。三被告则辩称对康迪亚公司负有债务，对徐慧不负有给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行政处罚的履行义务人为康迪亚公司，而三被告承诺负责该笔债务，故三被告对康迪亚公司负有相关债务。因三被告未履行对康迪亚公司的债务，致康迪亚公司向徐慧借款，康迪亚公司与徐慧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徐慧向康迪亚公司出借案涉行政处罚款项后，康迪亚公司对徐慧付有按约还款之义务。现康迪亚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由徐慧就该笔款项直接向三被告通过诉讼主张，其实质是将其对三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徐慧。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康迪亚公司已于起诉前多次要求三被告向徐慧履行相应债务，在三被告拒绝履行的情况下，由徐慧提起此次诉讼，康迪亚公司于诉讼中又明确表示了同意由徐慧主张及自己不再重复主张的意见，履行了债权转让中对债务人通知的义务。徐慧基于与康迪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受让了康迪亚公司对三被告的债权，有权取代康迪亚公司提起此次诉讼。故三被告关于案涉款项仅能由康迪亚公司主张，徐慧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三被告应承担债务范围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三被告的债务应包括：1、三被告因康迪亚公司案涉行政处罚事宜应承担的债务。包括行政处罚确定金额1337801.4元、为该事宜产生的律师费24000元以及行政诉讼产生的诉讼费100元。2、三被告因未按约定履行上述债务给康迪亚公司、徐慧所造成的损失。三被告因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康迪亚公司向徐慧借款，借款产生利息合法合理，亦在三被告怠于履行义务之预见范围内，故利息之债应由三被告承担。但康迪亚公司与徐慧约定的借款利息年利10%的标准，未经三被告同意，不宜直接认定。考虑到借款成本以及三被告违约所致损失等因素，本院酌定借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徐慧此次诉讼中的主要请求虽为受让康迪亚公司债权而来，但诉讼产生的原因归结于三被告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故徐慧要求三被告承担此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又因《协议书》中已约定三被告对于相关付款及其他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款项，存在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房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刚、孙玉春连带给付原告徐慧1337801.4元，以及该款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给付日止期间的利息； 二、被告江苏南房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刚、孙玉春连带给付原告徐慧律师费74000元、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74100元。 如果被告江苏南房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刚、孙玉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0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0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00.5元，由被告江苏南房房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刚、孙玉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春晓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