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啟，男，汉族，1950年10月11日生，现住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珍，女，汉族，1952年11月12日生，现住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侃，云南宁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元啟因与被上诉人马树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元啟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自己摔倒的地方属村间不规则、没有任何道路安全警示斑马线标识的路，与上诉人相遇无任何的关联；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间道路相遇时，上诉人的非机动车早已停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让对面欲行驶过来的130货车，上诉人意外惊慌跌倒，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自行报销了全部医疗费用，被上诉人已自认自己属意外跌倒所受伤，不属交通事故所致，与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责任；四、上诉人出于同情所垫付给上诉人的1万元钱，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给上诉人；五、该案案由属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无任何侵害被上诉人身体、健康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无任何赔偿责任。马树珍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规定，公路按期公路路网的地位分为国道、省道、县道和乡道，并按技术等级分为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三级和四级。发生事故的这个道路，属于乡村的道路，是属于村上所修的道路，应该属于乡村道路。2、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撞到被上诉人右边，导致马树珍倒向左侧，跌伤了左侧的髋骨。一审认定没有发生碰撞的依据是证人证言，但是该证人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3、发生事故后双方协商，因为交通事故医保不予赔偿，因此被上诉人才说是自己是摔伤，也是基于同村人，为上诉人少出一点钱，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恩将仇报。4、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关系，1万元也直接支付到了医院的缴费窗口。上诉人所称的借钱的时间实际就是发生事故的时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81752.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被告马元啟驾驶其自有的“恒金源”牌三轮电动车载同村李某回雁塔村，途经马某某家门口时，路面系村内不规则水泥道路，狭窄且无标识线等，被告马元啟驾三轮电动车与原告马树珍相遇，因被告马元啟未按常规交通守则靠右行驶，而是行驶于道路左边；原告马树珍亦未按行人谨慎观察、从车后方安全通过的一般常识，致使人车相遇未相撞后，原告马树珍惊慌中失去平衡，跌倒在路边的排水沟中，并被排水沟中的管线卡住。原告马树珍在安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后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原告马树珍在安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马元啟拿出10000元钱交给医院。2019年2月，马元啟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马树珍提出偿还10000元借款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马元啟的诉讼请求；马元啟不服，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马元啟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原告马树珍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马树珍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证实马树珍因此次损伤支出两次（仅个人自付部分、且扣除了马元啟交医院的10000元）住院医疗费5402.47元（14082.24+1320.23－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原告马树珍伤情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原告马树珍受伤时66岁，故原告马树珍主张残疾赔偿金为30150.4元（10768元×20%×14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6200元（180元/天×90天），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期为90天，与安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期间（22+2）需专人护理的医嘱不一致，本院按照伤情的实际情况，当地的护理费收费水平，按住院期间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2880元（120元×24天）；4.营养费：原告主张该费用为4500元（50元/天×90天），无医院的加强营养医嘱建议，故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该费用为2400元，原告马树珍因此次损伤两次住院共计24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400元（100元／天×24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马树珍主张该费用5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就医往返的距离和次数，酌情确认100元；7.后期治疗费：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0000元，提交了鉴定意见书，意见书阐述了后期治疗费支出为：“马树珍左髋关节置换术后为预防假体松动，需长期抗骨质疏松治疗和定期门诊复查”，内容明确具体，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主张该费用为2600元，一审法院确认支出的伤残等级鉴定费、后期医疗费用评估鉴定费；三期鉴定关于损伤之日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与实际情况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支出1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马树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此次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5402.47元、残疾赔偿金为30150.4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53232.87元。认定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外，有原告马树珍提交的证据：1.报警三联单；2.人民调解记录；3.事故发生地照片；4.住院费发票及病历资料；5.护理证明书；6.休息证明书；7.司法鉴定意见书；8.鉴定费发票；9.一审判决书、上诉状、二审裁定书；10.证人马某当庭证言。有被告马元啟提交的证据：1.三轮车销售凭证、合格证；2.现场位置照片；3.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记录；4.原告马树珍的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诊断证明、出院通知、发票；5.证人李某等当庭证言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马树珍是否与被告马元啟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原告马树珍当庭陈述被碰撞部位为右边盆骨，但马树珍在医院诊断的受伤部位仅为左股骨颈骨折，没有关于右边盆骨的致伤医疗报告；被告马元啟申请的证人李某当庭陈述证实，电动三轮车未碰撞马树珍，马树珍从三轮车车头前经过时，自己摔倒在水沟里，脚别在道路左边水沟的管子夹缝中，马元啟还下车把马树珍扶起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告主张被告驾驶电动三轮车将其撞倒，未提交事发过程的有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电动三轮车碰撞马树珍的事实不存在，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马元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被告马元啟驾三轮电动车与原告马树珍在村内水泥道路相遇，因被告马元啟未按常规交通守则靠右行驶，原告马树珍亦未按行人谨慎观察、从车后方安全通过的一般常识，致使人车相遇时马树珍惊慌中失去平衡，跌倒在路边的排水沟中，并被排水沟中的管线卡住，属于因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仍为“交通事故”，按照前述分析，双方在行驶和通行的过程中均推定为有过错，才导致“马树珍失去平衡”的危险情况发生并最终造成马树珍意外跌倒后致左股骨颈骨折的客观后果，按照双方的过错行为，应各承担50%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元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树珍经济损失26616.44元；二、驳回原告马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被告马元啟驾三轮电动车与原告马树珍相遇，因被告马元啟未按常规交通守则靠右行驶，而是行驶于道路左边”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的电动车是在道路的正中间，因为那个地方正好是拐弯的地方，所以电动车并没有靠左边而是在路中间；2、“原告马树珍亦未按行人谨慎观察、从车后方安全通过的一般常识，致使人车相遇未相撞后，原告马树珍惊慌中失去平衡，跌倒在路边的排水沟中，并被排水沟中的管线卡住”有异议，认为马树珍是从上诉人车的右侧走到左侧，跌倒在排水沟中，上诉人的车当时已经停稳了。因此双方没有存在人车相遇的情况。是被上诉人看到对面的130货车自己跌倒的；3、损失认定有异议，认为医疗费，上诉人垫付1万元应该在被上诉人的总费用中，按照责任划分以后，再减掉这1万块钱，不能在医疗费份额里面减掉，否则就变成了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伤残等级的鉴定不予认可，故不认可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以及鉴定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所以对精神抚慰金不认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对1、“致使人车相遇未相撞后”有异议，认为双方当时发生了相撞，但是因为没有监控，如果没有相撞，上诉人不会主动扶被上诉人还垫付医疗费，以及之后联系被上诉人的家属。因为双方是一个村子的，被上诉人也申请过证人，但是碍于邻里乡亲不愿出庭作证；2、对赔偿金额有异议，认为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的低了。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应当在总费用中按比例进行扣减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其他异议，因双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事实异议，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它案件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除医疗费为15402.47元外，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伤与其没有关联性，但仅提交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律规定的程序违法或者鉴定无资质等情况，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依法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以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酌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402.47元、残疾赔偿金为30150.4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62232.87元，其中50%即31116.44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其余50%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应当承担32116.44元，由于上诉人之前已经支付过10000元，因此，上诉人还应当赔偿被上诉人22116.44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马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马元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树珍经济损失26616.44元”；三、上诉人马元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马树珍经济损失22116.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减半收取919.50元，由被上诉人马树珍承担619.50元、上诉人马元啟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被上诉人马树珍承担1000元、上诉人马元啟承担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