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穗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0。法定代表人：陈顺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仁，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霭芬，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万合检测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2栋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3J。法定代表人：吴定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万合检测设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星立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星立方公司无需向万合公司支付装修款59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照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前提是验收合格，但万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次，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主要表现为三点：第一、使用的材料不符合消防标准；第二、安装的天然气管道不符合安全标准；第三、电路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星立方公司作为一家生产型企业，消防安全是企业的生命，对星立方公司的生产影响极大，故涉案工程的消防安全隐患及电路安装问题实际上已经影响到星立方公司的正常生产活动，星立方公司曾向万合公司反映该问题，但万合公司至今未能解决涉案工程的消防安全隐患及电路安装问题，因此，万合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进行验收不存在过错。最后，在涉案工程消防安全隐患及电路安装质量问题未能得到解决的情况下，星立方公司难以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且万合公司至今未能解决涉案工程的消防安全隐患及质量问题，实际上亦对星立方公司的正常生产活动造成损失。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请求依法改判。万合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合同，约定质保期1年，现时间已过2年多，直至万合公司起诉前均没有收到关于上述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也没有收到电话告知。万合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上门培训服务时也均未收到关于上述质量问题的通知。二、星立方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涉案工程直到现在，已为美的集团至少生产了5万台以上的燃气灶具产品，假如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何其还要一直坚持使用，为何不通知万合公司进行整改，为何直到万合公司起诉才提出质量问题。三、星立方公司于2017年11月份告知万合公司需要改进的地方是实验室的柱子增加包边，万合公司及时按要求整改好，其后未收到任何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星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合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星立方公司向万合公司支付货款2935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万合公司增加要求星立方公司支付货款6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合公司是生产、加工、研发、设计、销售检测设备及仪器仪表，销售软件的企业。2017年6月8日，万合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星立方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乙方通过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甲方经营场所内的实验室装修工程，工程范围包括隔间、门窗、天花板及电路安装；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5日前交付工程；工程总价为85000元（含税），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25500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51000元，余款85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半年后支付。工程建设完毕并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应提前5天通知甲方组织验收并提交验收资料，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工程保修期自甲方确认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合同签订后，星立方公司向万合公司支付了定金25500元，万合公司随即进场施工。万合公司表示，工程已竣工并于2018年进行过一次验收，对星立方公司要求更改的一根柱子包边，万合公司也已按其要求完成，但其之后一直未再进行验收，实验室至今已使用两年，期间也未提出质量异议。万合公司为证实工程已验收，提交了《设备交付验收合格确认书》复印件一份，确认书“交付设备名称”第1项为“实验室装修工程”，但其“备注”栏中未加注验收意见。星立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且认为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电路安装至今还存在问题，实验室还没正式使用，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询问双方能否对实验室的装修工程进行验收，星立方公司表示庭后核实，但未回复。此外，万合公司称，因星立方公司要求增加装修项目，为此购买配件及增加装修费用，该款为6250元，万合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报价单复印件一份。星立方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8月17日，星立方公司（甲方）与中山市美阳电子仪器销售部（以下简称美阳销售部）（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编号为XLF-OP-01），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管路设备，包含实验室燃气管路工程及二楼管路工程，工程总价为110000元（含税）；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44000元，设备投入运行且在一个月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提请甲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以及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20日内支付55000元；余款11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6个月后支付。同日，双方还签订编号为XLF-OP-02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测试设备6套，总价为280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112000元，设备投入运行且在一个月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提请甲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以及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20日内支付140000元，余款28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6个月后支付。万合公司表示，因星立方公司需要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故万合公司与美阳销售部进行合作，以美阳销售部的名义与星立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合同实际由万合公司履行。星立方公司则认为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美阳销售部与星立方公司，且星立方公司向美阳销售部支付了定金，故万合公司无权主张设备款。一审法院认为，万合公司提交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为星立方公司，乙方为美阳销售部，合同定金也由美阳销售部收取，且万合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受让上述合同权利，故《设备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星立方公司与美阳销售部，万合公司要求星立方公司支付上述合同设备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星立方公司主张万合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合公司与星立方公司就实验室装修工程签订《装修合同》，双方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然万合公司为证实实验室装修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而提交的设备交付验收合格确认书是复印件，且确认书未载明工程的验收情况，但星立方公司除对装修工程中的电路安装问题提出异议外，对其他装修项目质量并无异议。工程竣工至今长达2年，且在星立方公司实际控制、管理下，星立方公司至今未与万合公司进行验收存在过错，况且在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能否组织验收的情况下，仍未能当即给出明确回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星立方公司已接收了万合公司交付的实验室装修工程，即使电路存在安装问题，也应通过保修进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的规定，因万合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故涉案《装修合同》无效。装修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项目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万合公司仍可请求参照合同有关条款进行结算，现万合公司要求星立方公司支付工程款5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立方公司认为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达付款条件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合公司主张装修过程中，增加了6250元的装修款，但所交报价单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报价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万合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星立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万合公司支付装修款59500元；二、驳回万合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2元，减半收取2851元，由万合公司负担2273元，星立方公司负担57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星立方公司对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其确认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星立方公司对万合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星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星立方公司是否有权拒付工程款。本案中，星立方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主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且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星立方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星立方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向万合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星立方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星立方公司在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不予支持。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星立方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星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星立方厨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