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盈达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24XW。法定代表人：刘少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华，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铨均(刘少华丈夫)，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宜兵，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小榄盈达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因与被上诉人曹宜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上诉请求：曹宜兵履行协议第三条约定，以及按曹宜兵要求，继续办理转名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者）的相关手续，无需返还定金3万元给曹宜兵。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3月5日刘少华与曹宜兵协议双方以总价5万元转让盈达教育中心经营权，曹宜兵向刘少华支付定金3万元。刘少华按约向中山市教体局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者）的手续，于2017年8月2日由中山市教体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盈达教育中心正在开办，年检合格，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可以到政府部门办理相关业务。但曹宜兵一直不配合刘少华提供所需资料办理转名变更手续，2017年2月27日双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签订本协议生效后，所有的经营管理权归曹宜兵，刘少华须在一个月内到政府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协助曹宜兵平稳过渡，同时曹宜兵必须在一个月内配合刘少华办理变更手续（符合目前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条件所需的师资、标准合格的培训场地等）。（二）《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双经过充分了解情况、协商一致，协议第三条约定：曹宜兵须在一个月内配合刘少华办理变更手续，是本协议的重点约定，不是格式条款没有加重曹宜兵的责任，没有欺诈、胁迫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也符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从事培训机构行业，应了解相关政策，且双方都在盈达教育中心场地建筑内开设培训机构，应知晓涉案场地没有房产权证及消防验收存在问题。且曹宜兵与中山市小榄镇东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了《楼房租赁合同》并经营艺术培训。曹宜兵了解过盈达教育中心的情况后，明知存在逾期尚未办理年审问题，仍愿意以5万元与刘少华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当时，刘少华曾咨询有资质的工程公司可以取得符合政府相关部门办学用途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总费用7万元。至于涉案场地没有房产权证问题，曹宜兵可以向业权人提出提供《房产权证》或《综合验收登记表》，但曹宜兵一直不按约定配合刘少华提供该重要资料，只提供了审批条件所需的师资资料，导致不能按协议约定办理转名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者）的相关手续。（三）中山市教体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刘少华可以按程序办理转名变更手续，只要曹宜兵按约配合提供齐全资料，由于曹宜兵经营出现问题，一致没有履约，使用不符合目前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条件所需的标准合格培训场地，没有取得办学用途《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和《房地产权证》。且本案诉讼前已将场内设施、装修全部拆除，结业倒闭。曹宜兵书面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与刘少华签合同一事都是刘少华的丈夫陈铨均一手操纵。陈铨均是中山小榄镇东区负责物业管理，陈铨均利用职权强迫其签订涉案合同，所以从交定金到签合同拖了很久，直到因为迫切需要办证才签。陈铨均收到定金后，其积极提供所需资料，让盈达教育中心的牌照过年审，在转让合同签订前，陈铨均拖延时间不去办理转名，直到其办的培训机构因无证停业为止，造成投资损失。陈铨均知道其所租房子是商用性质，办不到消防证，为此陈铨均经过整改仍然不过关，改证作废无用，根本无法转到其手中。曹宜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履行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将盈达教育中心经营权过户至曹宜兵名下；2.判令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向曹宜兵支付本次诉讼的合理费用6000元。后曹宜兵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曹宜兵与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向曹宜兵返还定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4316元（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5日为4316元）;2.判令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向曹宜兵支付本次诉讼的合理费用（含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宜兵与刘少华协议双方以总价50000元的价格转让盈达教育中心的经营权。2016年3月5日，曹宜兵向刘少华支付定金30000元。刘少华向曹宜兵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曹宜兵付《盈达教育许可证》转让定金叁万元正（总价为伍万元正），余款部分办完手续一次性付清”的内容。2017年12月27日，曹宜兵（乙方）与盈达教育中心（甲方）就盈达教育中心的经营权转让补签《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曹宜兵与刘少华在协议下方甲方、乙方处签名确认。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的小榄盈达教育培训中心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包括所有无形资产（经营从二〇〇〇年八月至今的“盈达教育”品牌培训机构），总额为50000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前，乙方已按甲、乙双方的口头约定支付定金30000元，余款20000元在甲方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乙方（或乙方代表）为法定代表人后，乙方必须在十天内付清。若甲方在六个月内仍为办理完成转让变更手续的，甲方必须在十天内退还定金30000元。签订本协议生效后，所有的经营管理权归乙方，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举办者的变更手续，协助乙方平稳过渡。同时乙方必须在一个月内配合甲方办理其变更手续（符合目前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条件所需的师资、标准合格的培训场地等），对于由异议或有争议的问题，双方应在相互尊重理解的基础上友好协调解决。违约责任：甲方责任，如果甲方未按本协议履行义务或由于政策因素而不能办理转让变更的，必须在十天内退还已收取的定金30000元给乙方。乙方责任，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没收乙方按甲、乙双方口头约定已支付的定金30000元。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所作的保证或其他义务，而造成不能办理转让变更的，使甲方遭受损失，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赔偿。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盈达教育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举办者至今未变更为曹宜兵，曹宜兵遂提起前诉。曹宜兵主张盈达教育中心名存实亡，盈达教育中心的教育许可证一直未年审，根本无法办理变更手续，并提交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出具的关于盈达教育中心基本情况资料一份。该资料显示盈达教育中心办学地址位于小榄镇跃龙路8号，办学许可证有效期2010年9月至2014年12月，举办者为刘少华，现有教职人员人数为0，其中专任教师数为0。2019年4月13日，曹宜兵就本案诉讼与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2019年5月29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向曹宜兵出具金额为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主张盈达教育中心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仍可正常办理相关变更业务，无法办理变更举办人手续系因曹宜兵无法提供举办场地的房地产权证和标准合格的培训场地（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情况说明、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山市盈达教育培训中心章程及曹宜兵开办的榄山书院教学场地照片等证据。其中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情况说明载明“由于教育局一系列法律已修订，中小学、幼儿园、培训机构将迎来重大政策调整，我局正在研究今后是否仍实行有效期续期制度，因此，暂统一不对我局批准设立的教育机构续期。兹证明中山市小榄盈达教育培训中心正在开办之中，年检合格，仍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请予以正常办理相关业务。”的内容，由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审批服务办公室于2017年8月2日出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盈达教育中心2010年度至2014年度年检合格，2016年度年检基本合格。中山市盈达教育培训中心章程载明盈达教育中心举办者为曹宜兵，章程形成于2018年3月28日，并有曹宜兵及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签名盖章确认。榄山书院场地照片则显示榄山书院场地内的装修和设施已拆除，培训机构己结业倒闭。曹宜兵对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正因为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未将案涉的办学许可证变更至曹宜兵名下，导致曹宜兵无法正常办学，被迫另外寻找场地办学。另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发函了解盈达教育中心的现状及能否办理经营权变更手续等情况。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复函回复如下：中山市小榄盈达教育培训中心，办学地址为小榄镇跃龙路8号，教育许可证号为教民144200070000651。经核实，该培训中心2016年年审合格。2017年年度由于办学管理制度不完善、场地安全和设备设施不达标等原因年审分数未达合格线。2018年年审由于办学用途消防验收意见和房产证不详、卫生防疫制度管理不完善、办学行为不规范、教学管理不完善等原因分数未达合格线，评为基本合格。2019年未参加年审。根据小榄镇教育事务指导中心反馈，目前该机构已经停业，暂未到我局办理办学许可终止，原址已变更为美容美发机构。由于该培训中心原办学场所已经变更，涉及消防及办学面积的核验，办学许可证不能办理对办学场所的变更，只能依照重新设立的程序办理。一审庭审中，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确认盈达教育中心的住所地没有房产权证，经营场地依据现在的消防标准，消防验收不达标。曹宜兵与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均确认盈达教育中心经营权或法定代表人（举办人）变更不能变更原经营场地，且变更时必须向有关部门提交经营场地的房产权证（综合验收登记表）及通过办学用途的消防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堆放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由刘少华提供，协议第三条约定曹宜兵必须配合办理变更手续（符合目前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条件所需的师资、标准合格的培训场地等）。而盈达教育中心的经营场地客观上没有房产权证，且年审时消防验收不达标，在经营权或法定代表人（举办人）变更不能变更原经营场地的条件下，协议条款仅要求曹宜兵提供符合政策规定的标准合格的培训场地明显加重了曹宜兵的责任，该条款关于场地提供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的复函，盈达教育中心已经停业，由于办学场所已经变更，涉及消防及办学面积的核验，办学许可证不能办理对办学场所的变更，只能依照重新设立的程序办理。同时曹宜兵与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均确认，即便在不变更办学场所的情况下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人）也需提供盈达教育中心原经营场地的房产权证及通过办学用途的消防验收等资料，盈达教育中心所在经营场地由于历史原因客观上没有房产权证，且场地消防验收不达标，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人）已事实上履行不了，曹宜兵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盈达教育中心、刘少华辩称由曹宜兵房产权证及通过办学用途的消防验收材料可以继续履行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经营权转让协议》虽载明盈达教育中心为甲方，但合同并未有盈达教育中心盖章确认，且从双方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内容及合同目的来看，同时涉案的定金也是刘少华收取的，协议的相对方应为曹宜兵与刘少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曹宜兵诉求刘少华退还已收取的定金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相对方非盈达教育中心，曹宜兵诉求盈达教育中心退还已收取的定金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盈达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举办人）无法变更系由于政策及客观原因造成，且曹宜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刘少华签订协议后存在拒绝办理及拖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同时曹宜兵及刘少华双方均为从事培训机构行业，应了解相关政策。且曹宜兵及刘少华双方都在盈达教育中心所在场地建筑内开设培训机构，应知晓涉案场地没有房产权证及消防验收存在问题，双方都未尽调查义务，都存在过错。故，曹宜兵主张刘少华违反协议约定应自2016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曹宜兵进行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曹宜兵主张律师费并不属于双方有约定在先或者法律明文规定应承担律师费的情形，曹宜兵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曹宜兵与刘少华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二、刘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曹宜兵返还定金30000元；三、驳回曹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曹宜兵负担96元，刘少华负担579元（刘少华所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曹宜兵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刘少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曹宜兵，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经营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二、刘少华应否向曹宜兵返还定金3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经营权转让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中，从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的复函及小榄镇教育事务指导中心的反馈可知，盈达教育中心已经停业并搬离原址，原经营场所没有办理房产权证，场地消防验收也不达标。本院认为，由于盈达教育中心已经停业并搬离原址，涉及消防、办学面积的核验，办学许可证不能办理对办学场所的变更，只能重新设立程序办理。同时，即便不变更办学场所只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人）也需提供盈达教育中心原经营场地的房产权证及通过办学用途的消防验收等资料，但盈达教育中心所在经营场地并没有房产权证，场地消防验收也不达标，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人）已事实履行不能，涉案《经营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刘少华要求曹宜兵继续履行《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少华应否向曹宜兵返还定金3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盈达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举办人）无法变更系由于客观原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虽然刘少华称曹宜兵没有按约配合提供齐全资料以办理转名变更法定代表人（举办人）的手续，但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且涉案《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无证据证明系曹宜兵的原因所致。一审判令刘少华退还定金3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盈达教育培训中心、刘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