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厚臣，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仁，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定文，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勇，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灵川县大境乡新寨村小湾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086529166E。 法定代表人：龚厚青。 上诉人刘丹因与被上诉人龚厚臣，原审被告唐定文、刘勇，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丹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用返还被上诉人156.5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156.5万元是由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于2012年9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的，现没有证据证明该156.5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所有，倒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回答法官提问时已明确“第三人没有要求原告偿还该156.5万元”，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二、（2015）星民重字第9号案与本案无关，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涉案156.5万元是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于2012年9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的，有关权利人应于2014年9月5日前向人民法院起诉或向法律规定的有权机构寻求解决。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也表明其于2013年7月9日已知道包括本案的156.5万元等款项多付情况，即使以此时间作为被上诉人知道其权益受损的时间，其于2019年5月l7日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三、涉案l56.5万元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被上诉人所有），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涉案156.5万元款项实为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归还其向上诉人之前所借借款的本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龚厚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唐定文述称，唐定文的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刘勇、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龚厚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利益款156.5万元，并以156.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9月5日始至返还全部款项时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5日，第三人晶茗矿泉水厂向被告刘丹的账户88×××10中转入156.5万元。因该156.5万元至今未退还，故原告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唐定文以龚厚臣未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伍翠英、龚厚青、李婉华、晶茗矿泉水厂未对龚厚臣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龚厚臣偿还借款本金74.5万元及利息，保证人伍翠英、龚厚青、李婉华、晶茗矿泉水厂对龚厚臣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5）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8年4月3日生效。该案中，龚厚臣辩称，其已归还唐定文全部借款本息，所还款项包括唐定文委托刘丹作为收款人，晶茗矿泉水厂作为担保人向刘丹转账的156.5万元。该案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晶茗矿泉水厂向刘丹的账户88×××10中转入156.5万元；同日，该笔款项被刘丹转入刘勇在桂林银行的账户00×××01中；2012年9月6日该笔款项被刘勇转入唐定文的账户00×××46中。在该案中，该院认为龚厚臣未提交唐定文委托刘丹收款的证据，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对焦点一，原告是否适格。被告唐定文、刘丹辩称，晶茗矿泉水厂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其提交的书面意见无法鉴别真伪，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院认为，晶茗矿泉水厂虽未到庭，但庭前，廖拓程在向该院出具加盖晶茗矿泉水厂公章且法定代表人处有“龚厚青”签名及指印的《授权委托书》后，向该院提交书面《民事答辩状》，该答辩状亦加盖晶茗矿泉水厂公章且法定代表人处有“龚厚青”签名。在未有证据证明该《授权委托书》、《民事答辩状》系伪造的情况下，该院认可其真实性，故该《民事答辩状》上的意见可视为晶茗矿泉水厂的意见。根据该《民事答辩状》意见，涉案的156.5万元虽是晶茗矿泉水厂向刘丹转账，但晶茗矿泉水厂认可该156.5万元是代原告支付，并同意原告独立向三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对被告唐定文、刘丹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对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唐定文、刘丹辩称，涉案的156.5万元是由晶茗矿泉水厂于2012年9月5日向刘丹转账支付，但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是在（2015）星民重字第9号案件于2018年4月3日生效后，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具体的义务人，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唐定文、刘丹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对焦点三，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即为不当得利。本案中，唐定文、刘丹辩称，刘丹和晶茗矿泉水厂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该156.5万元是晶茗矿泉水厂应该支付给刘丹的款项。该院认为，二被告对此辩称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该笔款项是用于归还唐定文的借款，但唐定文不予认可。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已对该笔款项的给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了举证责任，刘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法律根据取得原告款项，造成原告损失，原告有权请求刘丹返还不当利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丹返还156.5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唐定文、刘勇并未直接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故原告主张唐定文、刘勇返还156.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利息，鉴于刘丹占用原告156.5万元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而返还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物以及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156.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之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丹返还原告龚厚臣15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6.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龚厚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4元、公告费560元，以上合计2374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刘丹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于2019年9月13日出具的书面《声明》一份，欲证明从原审第三人账户转给上诉人刘丹的涉案156.5万元款项本为被上诉人龚厚臣所有，本案应当返还的该款本息归被上诉人龚厚臣所有，原审第三人概不干涉，也不再另行主张权利。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刘丹及原审被告唐定文对被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第三人也是本案当事人，其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出庭参加诉讼，该份声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确认，原审第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该有原始记账凭证，其不能以声明的形式来放弃涉案156.5万元款项，该份声明也不能证明涉案156.5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出具的上述《声明》上有其法定代表人龚厚青的签名，并加盖了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的公章，该《声明》的内容与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的意思表示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取得涉案156.5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本金及利息。 一、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在本案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民事答辩状》，该答辩状上有其法定代表人龚厚青的签名，并加盖了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的公章。原审法院在本案未有证据证明该答辩状系伪造的情况下，认可其真实性，将该答辩状中的意见视为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的意见并无不妥。二审中，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又通过被上诉人向本院出具了一份书面《声明》，该《声明》上同样有其法定代表人龚厚青的签名，并加盖了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的公章，且该《声明》的内容与上述答辩状中的意思表示基本一致，本院已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民事答辩状》及《声明》中的内容，涉案的156.5万元款项虽是通过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向刘丹转账，但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在本案中已明确认可该156.5万元是其代被上诉人支付的，亦同意被上诉人独立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书面表示其不再就该156.5万元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不能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已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星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4月3日生效，被上诉人在该案中一直主张涉案的156.5万元款项是其根据原审被告唐定文指定向刘丹转账支付的，实际上是其归还给原审被告唐定文的借款本息，原审法院最后以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未能提交唐定文委托刘丹收款的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未予采信。被上诉人是在（2015）星民重字第9号案件生效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以及具体的义务人的，因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取得涉案156.5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本金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其已对涉案156.5万元款项的给付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了举证责任，原审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认可，并书面表示不再就该156.5万元款项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律根据取得涉案156.5万元款项，其取得该款项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不当利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返还不当利益应当一并返还原物以及原物所产生的孳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该款项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56.5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方式的表述欠妥，应纠正为：以15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来合并确定。原审被告唐定文、刘勇并未直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唐定文、刘勇返还156.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对原审被告唐定文、刘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对该项判决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该项判决亦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156.5万元款项实为第三人桂林灵川县新寨晶茗天然矿泉水厂归还其向上诉人之前所借借款的本息，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丹返还被上诉人龚厚臣15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来合并确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8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3744元，由上诉人刘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5元，由上诉人刘丹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