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霞，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民，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办事处云谷村丰泽街南侧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营运调度综合楼**。 代表人：黄智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兵，福建德和联盟（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泉州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邱霞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03民初83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邱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泉州公司有向邱霞询问健康告知内容，但实际上平安泉州公司并未向邱霞询问健康告知，平安泉州公司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邱霞”并非邱霞本人的签名，有邱霞二审提供的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现场演示投保过程，演示人员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免责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法条。 平安泉州公司辩称：1.涉案投保提示书、保险合同等上面的“邱霞”字迹系邱霞的签名，平安泉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电话回访录音”，里面业务员明确询问邱霞，相关签名是否由邱霞本人签名，其明确回复是其本人所签；其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邱霞否认签名一事已进行明确释明，明确告知邱霞如有异议可申请鉴定，若不申请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邱霞未申请，而邱霞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证实相应的文书不是邱霞所签。2.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已表述清楚，邱霞在投保时是通过平安泉州公司的APP软件“平安金管家”进行网络线上投保的，在投保的过程中页面会生成包含健康询问事项等内容的问答事项，投保人只有进行了相应的问题回答，方可进入下一步骤，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明确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面、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案可认定保险人已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 邱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平安泉州公司继续履行与邱霞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130000015365203）；2.平安泉州公司立即支付邱霞平安福重疾保险金15万元；3.平安泉州公司立即支付邱霞住院费用保险金150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邱霞与平安泉州公司签署《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130000015365203）一份，投保主险为：平安福16、平安福重疾16、长期意外13、附加定期、豁免C16、附加短期险，其中附加短期包括健享人生A、住院日额、意外医疗A。该保险合同中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中被保险人是否在投保目前或投保过去一年内有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一项勾选的为“否”。保险合同签订后，邱霞依约支付保险费。 2018年3月29日，邱霞因右侧甲状腺肿物等病症入住福建省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经治疗诊断为患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 邱霞向平安泉州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安泉州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邱霞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提出解除双方上述保险合同。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平安泉州公司申请依法向石狮市总医院调取了邱霞（公民身份号码359002198001××××）于2017年2月28日当日赴石狮市总医院就诊的相关记录，石狮市总医院向法院出具了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Ｘ线检查报告单各一份。上述材料显示，2017年2月28日，邱霞在石狮市总医院，即原石狮市（华侨）医院进行颈部肿块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及胸部正位Ｘ线检查，其中颈部肿块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上检查描述为“甲状腺左叶大小约23ｍｍ×21ｍｍ×52ｍｍ，右叶大小约31ｍｍ×26ｍｍ×51ｍｍ，峡部前后径约7.4ｍｍ，包膜光滑，内部光点增粗，腺体实质回声减低，分布欠均匀，内均未见明显局限性异常回声。ＣＤＦＩ及Ｄｏｐｐｌｅｒ检查：甲状腺组织内血供丰富，呈“火海状”。超声报告单提示“1、甲状腺实质回声增粗、减低，分布欠均匀；血流信号丰富；2、请结合ＦＴ3、ＦＴ4、ＴＳＨ检查。 另查，案涉保险合同系通过电子设备投保。经工作人员现场演示机陈述，投保人在投保时需要在手机等电子设备上登录其已绑定手机号码或公民身份号码的“平安金管家”账户进行两次签章确认，在第一次对投保提示书签章确认后，电子系统会生成由投保人或保险代理人已填写的包含健康告知内容的保单事项供投保人核对并最终提示投保人在其是否已经阅读上述内容及是否知悉保险条款的确认框内进行勾选，在勾选完毕并再次电子签名确认后保险合同方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5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第16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向投保人收取的保险费多少取决于保险人对其承保的危险的正确估计或者判断;保险人是否愿意承保危险,同样也取决于其对危险发生程度的正确估计或者判断。为了保护保险人正确确定危险以及控制危险,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保险法特别规定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上述《保险法》第16条关于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和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及违反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表明,系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义务而非约定义务。本案中,邱霞于2017年3月2日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中否认其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目前或投保过去一年内有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并在“投保人”与“被保人”栏中电子签名予以确认。同日邱霞与平安泉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号为P130000015365203的保险合同。但从平安泉州公司提供且申请法院调取核实的邱霞于2017年2月28日在石狮市总医院的就诊记录可证明被保险人邱霞在订立保险合同前两天在石狮市总医院做颈部肿块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及胸部正位的X线检查报告单，颈部肿块的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上检查描述为“甲状腺左叶大小约23mm×21mm×52mm，右叶大小约31mm×26mm×51mm，峡部前后径约7.4mm，包膜光滑，内部光点增粗，腺体实质回声减低，分布欠均匀，内均未见明显局限性异常回声。CDFI及Doppler检查：甲状腺组织内血供丰富，呈‘火海状’”。超声报告单提示“1、甲状腺实质回声增粗、减低，分布欠均匀；血流信号丰富；2、请结合FT3、FT4、TSH检查”。而邱霞就上述情况在保险公司已列明的询问事项中并未进行如实告知。邱霞主张其在投保时，保险代理人并未对上述健康告知事项进行询问，而是保险代理人自行填写，但通过现场投保演示可知人身保险投保书上投保人/被保人“邱霞”的电子签字即是代表投保人对上述保单内容包含健康告知内容事项的确认，邱霞主张该电子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经释明也未申请对上述“邱霞”签名与其本人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故对邱霞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邱霞在其检查报告出具后两日即投保且隐瞒就诊事实,使得平安泉州公司在没有了解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同意承保，隐瞒的主观故意比较明显,应认定邱霞故意不履行告知的义务。平安泉州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邱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邱霞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邱霞认为平安泉州公司工作人员展示投保过程时未提及免赔事项以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邱霞提交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邱霞”并非邱霞本人的签名。平安泉州公司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新证据，且是邱霞单方委托鉴定，依法不应采纳。平安泉州公司提交电话回访录音及整理的书面文档，欲证明平安泉州公司已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情况对邱霞进行明确告知和确认，尤其是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方面对邱霞已尽合理、明确告知义务。邱霞对平安泉州公司有电话回访的事实以及整理文档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平安泉州公司提交的电话回访录音及整理文档的真实性经邱霞本人认可，可予采信；邱霞在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鉴定，而邱霞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自认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有进行签名确认，且其在平安泉州公司的电话回访中亦承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与投保提示书上均是其亲笔签名，故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单方委托鉴定，且与邱霞的陈述及在案其他证据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泉州公司应否向邱霞支付保险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通过庭审投保演示可知，在投保过程中，平安泉州公司有明确要求投保人告知被保险人在投保目前或投保过去一年内是否有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投保人只有回答填写该问题才能进入电子投保的下一步，上述投保询问事项明确具体，常人足以理解，邱霞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电子签字即是代表投保人对上述保单内容包含上述健康告知内容事项进行确认，邱霞本人在二审调查中承认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有最后签字确认，在电话回访中其对该事实再次确认，足以认定平安泉州公司在投保过程中已向邱霞进行有关健康的询问，而《人身保险投保书》显示，邱霞在“过去一年内是否有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中选择“否”，这与其在投保前三天（2017年2月28日）在石狮市总医院就诊检查的事实不符，属投保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平安泉州公司以此为由，于2018年6月1日向邱霞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并不承担理赔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邱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邱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邱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