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822号 原告：李刚，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为超，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乐业巷********。 法定代表人：汪淑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系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北路一段**iv> 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萍，女，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女，199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李刚与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为超、李姗、被告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空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萍、胡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空港公司、华城公司向李刚立即支付欠付工程款5157769元及利息；2.确认李刚在5157769元金额范围内对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华城公司、空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9日，李刚以华城公司的名义与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城公司负责承建空港公司的“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管网工程。2011年3月21日，李刚与华城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目标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刚负责全面履行华城公司与空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全部责任与义务。同时，李刚按照工程结算造价的3.5%向华城公司交纳管理费。合同签订后，李刚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建设施工，华城公司以及空港公司均明知并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是由李刚实际履行，李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已经于2011年12月30日验收合格，2018年8月完成了审计工作，审定金额为18357769元，空港公司已付工程款13200000元，未付工程款5157769元。经李刚多次催促，空港公司、华城公司均未向李刚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维护李刚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华城公司辩称，华城公司不欠付李刚工程款及利息，因此不应承担支付义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李刚在本工程施工期间，除甲方缴纳管理费之外，自负盈亏，华城公司不承担任何亏损，华城公司就案涉项目不欠付李刚的任何费用及利息。 空港公司辩称，1.工程是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的，工程的主体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主体，及公司履行付款对象均是华城公司，李刚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任何的关系，也不能证明他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即使李刚是实际施工人与我们工程的施工单位工程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空港公司对李刚与华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可能知晓并认可，因此李刚向空港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根据审计局对工程的审计结果，及空港公司实际付款情况来看，空港公司虽然尚欠华城公司5157769元，但基于华城公司以逾期竣工应付空港公司违约金1529950.7元，损失赔偿金5209119.15元，因空港公司超付工程款，华城公司还应赔偿空港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286537.86元，华城公司尚欠空港公司1167837.71元，空港公司无欠华城公司的工程款的事实，更不欠付工程款的利息；4.李刚其他诉讼请求的优先受偿权，关于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5日，华城公司提交了“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管网工程二标段施工招标的投标文件，委托代理人系王湖川，后华城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中标。 2011年3月29日，原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华城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管网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地点：双流区……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0.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0.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及时间：按月支付，每月28日前由施工单位提交上月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金额，经监理工程师和建设单位现场代表审核确认后，按完成工程量金额的50%支付进度款。支付时间为业主收到监理工程师签发的支付证书后7天内，进度款支付最高额度为合同总价的50%，工程竣工结算通过有关审计部门出具审计结果报告后60天以内支付至审计后总价款的70%，剩余30%逐步划拨。《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10%，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五、其他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保修金的返还方式：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保修符合保修规定要求，并经审计部门审计后一周后付清……” 2011年3月21日，华城公司（甲方）与李刚（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目标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二、本工程基本情况工程名称：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管网工程B、C段；工程地点：双流区；工程规模：铺设供水管网约；合同造价：15290432元；合同工期：180天；工程范围：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管网工程B、C段施工图所涉及的全部内容、与本项目相关的所有增加工作内容。三、承包方式乙方负责实施履行甲方与业主所签订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和承诺的相关事宜，负责从开工到竣工交付使用与竣工结算的全部过程，负责工程所需的一切材料和机具的采购和调配，负责满足施工需要的人、机、料的配置，包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包施工成本、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甲方管理费的承包方式……七、工程资金管理工程资金管理原则：垫资入账、先收后支、以收定支、专款专用。1、管理费：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的标准：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将其承包的工程按照建设单位（业主）或审计师事务所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的3.5%作为管理费……” 《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4月12日开工，于2011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验收结论“本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8年11月19日，成都市双流区审计局出具《关于“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管网工程二标段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的核查意见》（以下简称“《核查意见》”）载明：“成都双流兴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三十条‘社会审计机构审计的单位依法属于审计机关监督对象的，审计机关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有权对该社会审计机构出具的相关审计报告进行核查。’的规定，我局对四川信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成新蒲”双流段配套网工程（二标段）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川信诚基[2018]302号）进行了核查，现出具如下核查意见：一、该工程送审金额19733817元，审定金额18357769元，审减金额1376048元（其中：中介机构审减1261832元，核查复核审减114216元），审减率为6.97%。二、该工程由四川信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实施审计，此次审计应支付中介机构审计费102307元，其中：由区审计局支付95704元，由结算编制单位支付6603元。” 另查明，空港公司认可应当向华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总款为审计金额18357769元，已向华城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工程价款共计13200000元。 经核实，双流县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更名为成都双流水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更名为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内部目标责任承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核查意见》、银行转账凭证、投标文件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刚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华城公司及空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三、李刚是否对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李刚主张的律师费等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以上争议焦点综合评议如下： 一、关于李刚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虽然李刚与华城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内部承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包括聘任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财务等实施有效监管并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一，本案中李刚与华城公司之间未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双方也没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等；第二，李刚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目标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李刚负责实施履行华城公司与空港公司所签订合同的全部工作内容和承诺的相关事宜，负责从开工到竣工交付使用与竣工结算的全部过程，负责工程所需的一切材料和机具的采购和调配，负责满足施工需要的人、机、料的配置，包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包施工成本、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甲方管理费的承包方式，即施工现场李刚所从事的施工内容并不接受华城公司的统一管理和监督，李刚自行负责人、财、物及资金等。综上，李刚与华城公司并非建立了内部承包合同关系。 华城公司在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案涉工程后，与李刚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此后华城公司与空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李刚与华城公司口头陈述李刚系借用华城公司资质，华城公司与空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李刚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时间在后，但在各方提供的证据中，招投标时华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王湖川，没有证据显示李刚参与了招投标的过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空港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均支付给了华城公司而非李刚，故没有证据证明空港公司知晓并认可借用资质的行为。结合李刚提交的案涉工程相关的委托加工合同、采购合同以及付款凭证及各方陈述等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刚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等完成了施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李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华城公司及空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李刚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李刚与华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目标责任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李刚有权主张工程款。因李刚和华城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应当由华城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5157769元，故华城公司还应向李刚支付工程款51577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各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交付的时间，而本案审计结论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双方对审计结论均无异议，故可视该时间为提供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故本院酌定利息以欠款本金515776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除（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空港公司庭审中认可尚有5157769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应在该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刚承担支付责任。虽然空港公司抗辩称华城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其称抵扣完前述费用后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但空港公司并未提出诉讼主张，其抗辩工程款应当抵扣违约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李刚是否对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除（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系与发包人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不包括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李刚，故李刚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李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刚主张的律师费等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且该项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于李刚要求华城公司、空港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刚支付工程款515776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成都空港兴城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157769元的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款项向李刚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952元，由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盛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妮 书 记 员 喻鸿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