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军，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晚霞，女，196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秀，女，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航，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显华，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星坤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大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7089464322。 法定代表人：王聪，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绵竹市豪森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孝德镇年画村**，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20527083XT。 法定代表人：殷小勇，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德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大东街恒丰商场**，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3709174550X。 法定代表人：张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红,女。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东圣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通汇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205269126W。 法定代表人：钟军，总经理。 上诉人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因与被上诉人刘显华、四川省星坤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坤公司）、四川省绵竹市豪森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森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德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四川省东圣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依法应当取得物权。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物权。 原审第三人恒丰公司述称：为了便于开发，上诉人以恒丰公司名义购买案涉房地产，上诉人参与拍卖到收房，确实应该享受房屋权利。 刘显华、星坤公司、豪森公司、恒丰公司、东圣公司未进行答辩。 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位于绵竹市××镇××街的房产〔竹国用（2006）第2××2号、竹房权监证字第0××0号〕为三原告所有；二、判决终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3日，拍卖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恒丰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竞得位于绵竹市××镇××街××号的房产及土地（房产建筑面积为508㎡，土地面积为624㎡），成交价为320000元。价款及佣金支付情况：1.2006年1月10日，拍卖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周建军”“收位于绵竹市××镇××街××号的工业及营业房（其中门市用房1部分）和相应工业土地使用权保证金”80000元；2.2006年2月（收据上具体入账时间字迹显示不清），拍卖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周建军”“收绵竹剑南镇紫岩路92号工业及营业房（其中门市用房1部分）相应工业土地使用权价款”80000元；3.2006年（收据上具体入账时间字迹显示不清），拍卖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周建军”“收绵竹市剑南镇紫岩路92号的工业及营业房（其中门市用房1部分）相应工业土地使用权价款”160000元；4.2006年2月（收据上具体入账时间字迹显示不清），拍卖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周建军佣金”3200元。2006年10月26日，有权机关向恒丰公司颁发了前述房产的房权证（编号：竹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房权证上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451.07㎡。2006年12月11日，有权机关向恒丰公司颁发了前述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竹国用（2006）第2××2号〕，土地证上记载的使用权面积为624.92㎡。2007年1月19日（该日期为打印字体），恒丰公司向三原告出具《资产证明书》，证明三原告借用恒丰公司名义购得前述房产及土地，为“今后便于开发，故在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均借用四川省德阳市恒丰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名称办理，出资方为苏建秀、周建军及林晚霞三人”，明确三原告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2017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683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义务人之一为恒丰公司。该判决生效后，因恒丰公司等未履行生效文书判决内容，该案当事人刘显华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恒丰公司名下位于绵竹市××镇××街的房产〔房权证编号：竹房权证监证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竹国用（2006）第2××2号〕。2019年9月1日，三原告以其系被查封的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5日作出（2019）川068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原告的异议请求。三原告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恒丰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三原告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三原告为“今后便于开发故在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时借用本公司德阳市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登记办理，所以该房产才登记在本公司名下”。 还查明，周建军于2013年10月16日以案涉房产及土地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776元，于2014年5月19日以案涉房产及土地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776元。2018年11月30日，周建军与案外人陈贵禄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周建军提供绵竹市紫岩街门牌号90-92号的临街门面两间出租于陈贵禄用于电瓶车销售，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年租金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焦点为原告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高度盖然性的事实认定标准，本案中三原告主张“借名买房”的事实能够成立，但仍不能据此认定三原告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理由如下：其一，我国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方法，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同时，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对不以登记生效的物权变动作出例外规定，即因生效法律文书和征收决定引起物权变动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发生物权变动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系第三人恒丰公司，根据上述规定，恒丰公司为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三原告与恒丰公司约定借名竞拍房屋并实际出资的行为属于合同行为，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发生物权效力。三原告有权要求恒丰公司将房产过户到其名下，但此权利为债权请求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二，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本案应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条司法解释是就案外人购买被执行人的不动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进而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所作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借名买房”这种情形，由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的限制造成隐名权利人不能直接享有物权，举轻以明重，案外人购买被执行人的不动产可以以享有物权期待权进而排除强制执行，那么，“借名买房”人也可参照适用该规定维护其合法权益，但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原告之所以未将案涉房产登记在其名下，是因为考虑到后期便于开发及办理过户相应手续繁杂、费用过高等原因。也就是说，案涉房产未登记至原告名下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显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此种情形，也不具备排除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法定条件。 综上所述，案涉房产在执行阶段被查封，原告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主张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并主张停止执行措施，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地产执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根据现有证据，案涉房地产系由恒丰公司与拍卖公司订立拍卖成交确认书，恒丰公司系案涉房地产买卖关系相对方，并过户到恒丰公司名下。拍卖价款虽以上诉人周建军的名义向拍卖公司支付，但具体的价款支付方式并不足以否定合同相对方和物权归属。二、上诉人在长达十余年间，特别是在物权法生效后一直未主张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已表明其认可案涉房地产作为恒丰公司法定财产的现实状态，并预期承担该财产可能被恒丰公司处置或被采取执行措施的法律风险。三、根据上诉人与恒丰公司相关陈述，双方对案涉房地产的出资购买、未来开发等事宜进行过协商，形成了合意。但该合意仅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恒丰公司债权人申请对案涉房地产强制执行而导致其权益受损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可向恒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地产并不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周建军、苏建秀、林晚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