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3民初15547号原告：左惠明，女，汉族，1945年3月29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原告：马宝生，男，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地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南二经街**。法定代表人：李承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祖奡，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左惠明、马宝生与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惠明、马宝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马宝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祖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惠明、马宝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15,066元、丧葬费14,28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36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1,9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死者马某于1944年9月30日出生。原告左惠明，系马某之妻。原告马宝生，系马某之子。马某半身不遂多年，在原告左惠明的悉心照料下，一直身体状况良好。2017年6月底，原告左惠明突发疾病住院，原告马宝生因工作繁忙又经常出差，无力同时照顾父亲和母亲。经过家庭商议，决定将马某临时托管于沈河区一家亲养老院。2017年6月30日原告左惠明与被告及马某三方签订了《沈阳市入住养老机构协议书》，约定马某入住被告处，由被告提供约定的养老服务，约定护理等级为专护，原告每月给付被告床位管理费1300元、伙食费550元、护理费用950元。并特别约定如马某突发疾病，请院方立即送医并通知家属。为保证此约定有效执行，被告收取原告2000元医疗押金，并出具了收款收据。协议签订当天，原告马宝生及其姨妈在养老院护工的协助下，将马某送至养老院办理了入院手续。院方为他洗了澡理了发。在此期间马某状态正常，可以和人正常交流并饮食。2017年7月1日中午，原告马宝生去养老院探望马某，其状态正常。2017年7月2日6:25，马某因脑梗塞死亡，在此期间被告没有尽到看护义务，没有及时发现，并将实情通知原告，更没有将马某及时转送医疗机构救治，延误了马某的诊断及治疗，造成了马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辩称：一、本案原告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取决于死者的死亡是否与答辩人有因果关系。养老院已尽到作为养老机构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首先，养老院已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原告于2017年6月30日与养老院签订服务协议书，2017年7月2日6时左右，养老院工作人员发现马某昏迷不醒，第一时间拨打了原告电话（死者儿子），且打了十余通，但是因为时间太早，原告电话无人接通。同时，养老院也第一时间联系120，120工作人员赶往现场后经诊断发现马某已无生命体征，直接送往殡仪馆。且从常理上讲，养老院也没有只拨打120电话不通知原告的必要，这从常理上也是说不通的。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12、14、15项，养老院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照顾、通知家属、发生病危和病故情形的处理等义务，不存在过错。其次，马某的死亡原因与养老院无因果关系。从马某的死亡证明上可以看出，马某的死亡原因为脑梗塞，而原告也自认，马某于2017年6月底发生第一次脑梗塞造成半身不遂，马某年事已高，且脑梗塞最危险的时间即为发病后的3-5日，在二次发病时，黄金抢救时间为8分钟，在八分钟之内不让病人的心跳恢复正常运转，病人的脑细胞就会出现全面的不可逆死亡。而脑梗死的病危前临床反应多为呼吸困难导致的呼吸停止死亡，从死亡证明上看出，马某的死亡时间为凌晨3时左右，即使马某当晚在三甲级医院住院，在深夜里，也无法保证会抢救成功，更何况是在养老院。从养老院发现病情到及时通知家属和120，其已尽到了一家普通的养老服务机构所应尽到的照顾义务，不可对其苛以专业医疗机构的诊疗义务或赋予其如家属般基于对现有信息进行分析后对重大事项的决断权。故马某的死亡原因为自身疾病造成，与养老院无因果关系。同时，经了解，在2017年事发后，原告家属曾到养老院采取焚烧物品等方式维权，养老院被迫无奈只好报警，后经警察劝阻后原告维权未果。二．养老院与马某仅有协议上的养护责任，即提供专业养护环境供马某颐养天年，被告作为依法成立的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非营利机构，主要为入住老人提供日间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临终关怀服务。在答辩人经营的一年多的时间内，过世的老人也有百位左右，如若每位老人在病逝后家属都要求养老院赔偿，那必会产生不堪设想的社会效益。综上，被告认为养老院已尽到作为养老机构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与本案相关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9月29日，沈阳市沈河区家亲养老院，名称变更为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死者马某出生于1944年9月30日。原告左惠明，系死者马某之妻。原告马宝生，系死者马某之子。马某，2005年因脑出血导致半身不遂，之后一直处于该状态，在无外力帮助下处于卧床状态。2017年6月30日，原告左惠明（丙方）、马某（乙方）与沈阳市沈河区家亲养老院（甲方）签订《沈阳市入住养老机构服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第12项约定：乙方发生疾病时，甲方应第一时间通知丙方并等待丙方前来处置，病情严重危急而乙方不能及时赶到时，甲方可先行将老人送诊，动用乙方交付的医疗押金支付医疗费用，治疗费用超过押金数额时，甲方有权不再负责处理治疗事宜，乙方、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甲方责任。除非甲方故意对将乙方送诊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意外，乙方、丙方均不得追究甲方责任。对于甲方送诊乙方所垫付的费用（医疗押金之外），乙方、丙方应全额向甲方偿付。协议签订后，马某向养老院缴纳了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卧具费、押金等共计5243元并入住被告养老院。2017年7月2日，马某在沈阳市沈河区家亲养老院死亡，死亡原因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为脑梗塞。根据沈阳急救中心院前出诊病历记载：“患者于四小时前被发现呼吸停止，意识丧失。十分钟前呼120。出诊时间为2017年7月2日10:37，到达时间2日10:47。既往史：脑梗塞后遗症。初步诊断：1、脑梗塞后遗症，2、死亡。”被告养老院在2017年7月2日凌晨5:40左右，发现马某发病，凌晨5:46通知原告马宝生，并于6:25在原告马宝生的微信中发出“小马咋不接电话呢？你老爸已经死亡”。原告马宝生迟至8:11才回应养老院“我在我妈这，你先等一下”。原告因被告侵权，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民政部令第49号《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养老机构在老年人突发危重疾病时，应当及时通知代理人或者经常联系人并转送医疗机构救治。本案结合沈阳急救中心病历与被告养老院和原告马宝生的微信记录可以确定被告养老院发现马某发病时，马某尚未死亡，而被告迟至其确认马某死亡后四小时才拨打120急救。被告养老院在发现马某突发危重疾病时，虽然通知了经常联系人原告马宝生，但未按规定将马某转送医疗机构救治或联系120急救，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在马某发病时采取了任何急救措施，致使马某丧失了可能挽救生命的机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马某自身脑梗塞后遗症长期卧床的身体状况，其死亡原因系自身身体原因。且原告马宝生作为死者马某儿子，理应对其父身体状况熟识，原告马宝生在其父刚入住养老院第三天，马某处于陌生环境等待适应期间，原告马宝生本应预见到其父可能发生身体状况异常，原告马宝生并应保持与养老院的通畅通讯联系，以备养老院在老人发生异常情况时及时与其取得联系以确定原因，并及时采取应对措施，但原告马宝生却因自身原因致使被告养老院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综合以上情况及马某得到及时救治生命被挽救的可能性和被告养老院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承担10%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应给付原告死亡赔偿金26139.4元（37342元×7年×10%），丧葬费3454.65元（34546.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酌定为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左惠明、马宝生死亡赔偿金26139.4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弘孝养老院承担282元，由原告左惠明、马宝生承担10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俊人民陪审员  朱福涛人民陪审员  刘宝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田春晖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