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桂山镇桂山一环路**。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义，男，汉族，1992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北开珠江电器设备厂（普通合伙）。住所。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金鼎金峰西路****厂房****div>投资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易周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珍，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北开珠江电器设备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北开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据北开设备厂一审举证的送货单上所记载的配电箱的数量乘以合同约定的该型号的单价据实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北开设备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末尾处，认定桂珠公司支付301万元货款是对购销合同相关约定的变更，进而确认了供货清单中朱建平签字的行为可以约束桂珠公司的效力，缺乏事实依据。桂珠公司先后向北开设备厂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能得出双方对购销合同相关约定的变更。首先，桂珠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基于北开设备厂向桂珠公司运输配电箱至合同指定交付位置后，桂珠公司履行的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不是变更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付款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其次，双方除了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外，没有其他的变更约定，一审无视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径直以付款行为作为确定朱建平的供货单签字效力有误，没有证据显示桂珠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基于朱建平的指令行为作出的，或朱建平有权代表公司行使签收权。一审法院因桂珠公司支付货款认定朱建平有权代表桂珠公司进行收货，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未查明北开设备厂提交的供货清单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信息即购销合同清单全部附件是否一致，径直确认供货清单上所记载的全部合计金额，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未释明或要求桂珠公司或北开设备厂任何一方提供完整的购销合同原件或复印件，导致桂珠公司无法充分比对供货清单中所记载的数量、单价与北开设备厂实际供货的情况是否一致。在桂珠公司对供货清单的主要签字人员夏武明、朱建平持异议的情况下，法庭应主动释明该校对义务。一审未查清朱建平是否有权代表桂珠公司对供货清单的所有内容进行确认，而直接采纳北开设备厂单方面提供的结算单，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未查明朱建平的身份问题，也未查明北开设备厂单方面提交的结算单中所记载的数量与单价是否与合同约定的一致，有失公允，请二审法院裁准所请。二审时，桂珠公司变更并补充意见如下：桂珠公司在上诉之后，经仔细核对，发现北开设备厂举证的送货单中所记载的数量以及单价与合同约定的一致，补充调差部分的量与价与补充协议约定的一致，故桂珠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认定“桂珠公司支付301万的货款是对购销合同相关约定的变更，进而确认了供货清单中朱建平签字的行为可以约束桂珠公司”错误，应予修正。另外，鉴于本案双方共同确认并不存在结算行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桂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有误，导致违约金起算时间以及金额认定均有误，理应改判。北开设备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合同的变更，依据合同法第77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合同约定的需方指定的验收签收人覃杨荣已经变更为实际供货清单上的签收人。至于单价金额、数量和型号，合同或补充协议里都有约定。北开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桂珠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27359.14元；2.桂珠公司支付违约金71368元（按未付货款1427359.14元的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开设备厂作为供方，桂珠公司作为需方，双方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配电箱购销合同》，约定由北开设备厂向桂珠公司供应港珠澳大桥珠海口岸工程（Ⅱ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安装使用的配电箱，其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交货地点和接货人：到货地点：港珠澳大桥珠澳口岸人工岛珠海口岸管理区工程的指定位置；需方指定验收签收人：覃杨荣，结算人员及对账人员侯永楚。如需要变更接货人，应当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日前7天书面通知供方。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第2项约定，结算单为双方共同核对后开具的结算凭证（采用需方统一结算单样式），并经现场项目经理侯永楚签字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凭证，如需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未在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供方有权停止继续供货；如供方没有按需方要求办理结算单并完善签单手续，需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需方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违约责任。第三项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为预付款，每批货到工地现场验收合格后60天内付实际到货货款的85%（含预付款）；设备竣工通电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至实际到货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付2.5%，第二年付剩余2.5%。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项约定，若需方延期付款，则承担本合同未付款部分的0.5%/天作为需方因延期付款的违约金，但不得超过未付货款部分总金额的5%。合同还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作了约定。2017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配电箱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图纸变更及现场实际需求，原合同外新增配电箱规格等。合同签订后，桂珠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北开设备厂预付550000元预付款。北开设备厂依约向桂珠公司陆续供货，供货清单上的签收人大多数为朱建平，部分由覃杨荣签字。截止2019年2月1日，桂珠公司共计向北开设备厂支付价款301万元。一审庭审中，北开设备厂称向桂珠公司供货共金额为4437359.14元。双方确认没有进行过结算，北开设备厂称未结算的原因为无法找到桂珠公司人员。桂珠公司确认除涉案合同交易之外，并无其他的合同关系。涉案的建设工程于2018年10月28日已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北开设备厂与桂珠公司签订的《配电箱购销合同》《配电箱合同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北开设备厂提供货物，桂珠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未经结算，但桂珠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货款301万元并当庭否认未经合同约定的验收人、经理签字的送货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收货、结算程序履行，但桂珠公司已实际支付了301万元货款，可以视为对相关约定进行了变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由朱建平、覃杨荣签字的供货清单的证明力。北开设备厂主张向桂珠公司供货总计4437359.14元，且提供了详细的结算清单、汇总表（均未经桂珠公司确认）。桂珠公司仅以未经其确认为由不予认可，未能说明上述表格中存在的具体问题。同时，结合涉案工程早已验收交付使用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北开设备厂上述表格的证明效力，确认北开设备厂向桂珠公司供货总计4437359.14元。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目前桂珠公司应当支付总货款的97.5%，剩余2.5%的货款于质保期后第二年支付。因此，桂珠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为4437359.14×97.5%-3010000=1316425.16元。剩余2.5%的货款，北开设备厂可以在到期后再行追索。涉案工程2018年10月28日已验收，桂珠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第七条第3项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桂珠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1316425.16×5%=65821元。综上所述，北开设备厂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桂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开设备厂支付货款1316425.16元；二、桂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开设备厂支付违约金65821元；三、驳回北开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44元，由北开设备厂负担524元，由桂珠公司负担86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北开设备厂主张在桂珠公司认可了案涉应付货款的前提下，朱建平与桂珠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桂珠公司在二审期间称经核对，其认可一审认定其所欠北开设备厂的货款金额，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结果不持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桂珠公司对一审说理部分关于确认“由朱建平签字的供货清单的证明力”的认定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朱建平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签收人，且未参与本案诉讼，朱建平能否代表桂珠公司签收货物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亦有争议，在桂珠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结果无异议的情形下，朱建平与桂珠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影响本案的审处，本案对此事实不必再作审查认定，本院在此指出。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期限，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0月28日验收，桂珠公司依约本应在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至95%，并在质保期满一年支付货款的2.5%。桂珠公司没有依约及时付款，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判定违约金，于法有据。虽然合同约定“如供方没有按需方要求办理结算单并完善签字手续，需方有权延期支付货款，需方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违约责任”，但无证据显示桂珠公司要求北开设备厂结算而北开设备厂不按要求办理，且双方均认可桂珠公司此前多次支付款项均没有经过结算，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双方约定，桂珠公司现以未结算为由作为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桂珠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处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8元，由珠海市桂珠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