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4324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法定代表人：速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宁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顾北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刘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影厂)与被告上海宁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燕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2020年4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被告宁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影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宁燕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宁燕公司赔偿原告美影厂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审理中，原告美影厂确认被告宁燕公司已停止侵权，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影视作品《黑猫警长》及其中卡通人物作品的著作权人。1984年原告出品5集《黑猫警长》系列动画片，自开播以来，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获得过诸多奖项。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在其官网(域名为：520mrblack.com)、微信小程序“黑猫警长虫害防治灭鼠除虫”以及微信公众号“宁燕环保科技”中使用了《黑猫警长》卡通人物形象，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宁燕公司辩称：1.被告使用的形象系被告委托第三方设计产生，与原告作品有明显区别；2.原告向第三方授权使用的价格不具有公允性，不应作为损害赔偿的依据。故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原告美影厂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权属证据，证明原告系卡通形象“黑猫警长”的著作权人。证据1.《黑猫警长》影片截屏；证据2.《黑猫警长》VCD正反面；证据3.原告准予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4.(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判决书；第二组证据为侵权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证据5.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侵权截屏；证据6.(2019)沪卢证经字第1679号公证书；证据7.ICP网站备案截图；第三组证据为赔偿证据，证明原告“黑猫警长”卡通形象的对外授权价格及本案维权费用。证据8.授权开发协议、表情作品合作协议；证据9.公证费发票。被告宁燕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与圣熙LOGO设计旗舰店交易订单及合同，证明被告使用的形象系通过“猪八戒APP”由第三方设计，并非原告的黑猫警长形象。证据2.被告形象设计原理；证据3.原告作品比对证明；证据2-3证明被告使用的形象与原告“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具有显著区别。证据4.第XXXXXXXX号“黑猫警长战队BLACKCAT”商标证书,证明被告已获得“黑猫警长战队BLACKCAT”商标注册。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关于原告美影厂的证据：被告宁燕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表示由法院审核，同时认为该协议是原告与第三方签署，并未公开，被告不知道该授权价格，且该价格也不具有公允性，不应作为损害赔偿的依据。因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力，因该授权协议系原告美影厂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其授权方式、授权时间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故本院将在判定赔偿数额时予以参考。对于其余证据，被告宁燕公司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5-7中被告使用的形象与原告“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具有显著区别，证据9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7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后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9系原告公证取证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宁燕公司的证据：原告对形式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1是被告与第三方签署，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3不能证明被告使用的形象与原告“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具有显著区别，证据4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因原告美影厂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3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综合评判后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是否取得该商标权与其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并不相关，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黑猫警长”卡通形象著作权权属相关事实原告于1984年开始出品拍摄系列动画片《黑猫警长》，创作了黑猫警长形象(身着黑色警服，头部圆形，戴白色盖黑色鸭舌帽，脸部上半部为黑色，下半部为特有的白色，眼部外圈金黄内圈黑色，留有笔直的长胡须，白色手套、腰胯一把手枪，背带为白色)。2014年5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判决书中，就美影厂与福建黑猫警长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福建南华集团侵犯其他著作权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动画片《黑猫警长》由美影厂享有著作权，在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参与拍摄制作该片的人员均是美影厂工作人员，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美影厂享有“黑猫警长”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宁燕公司使用涉案卡通形象的事实被告宁燕公司主张涉案卡通形象系其委托案外人圣熙LOGO设计旗舰店设计。被告宁燕公司提供的订单详情显示，2018年10月26日被告宁燕公司与案外人圣熙LOGO设计旗舰店签单，双方交易合同显示设计费用为700元，工期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2019年4月4日，原告就相关电子证据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相关电子证据显示：微信小程序“黑猫警长虫害防治灭鼠除虫”的开发者为被告宁燕公司，该微信小程序的检测流程栏目处使用了站立造型卡通形象。其主要特征为：以黑猫为原型拟人化设计，头戴黑白色帽子放置两耳中间，两耳立在头顶部，帽子和两耳部分红色点缀；脸部为椭圆形呈现黑色、白色上下分割，黑色眼睛、眼珠，黄色眼眶，向上弧度嘴形；身着黑色警服、白色裤子、黑色靴子，衣服带有肩章，双手抱胸；整体色调是黑白相间的形象。该微信小程序的头像使用了站立造型卡通形象的头部部分。该微信小程序的首页使用了打电话造型卡通形象。其主要特征为：以黑猫为原型拟人化设计，头戴黑白色帽子放置两耳中间，脸部为椭圆形呈现黑色、白色上下分割,身着黑色警服,衣服带有肩章，手持电话；整体色调是黑白相间的形象。2019年7月29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卢证经字第167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原告代理人许侨超于2019年5月15日在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手机登陆微信小程序“黑猫警长虫害防治灭鼠除虫”，使用情况同上。2019年5月29日，原告就相关电子证据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相关电子证据显示：黑猫警长战队网站(网址为：520mrblack.com)的首页左侧使用了站立造型卡通形象，右侧使用了打电话造型卡通形象。经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520mrblack.com的主办单位为被告宁燕公司。2019年5月30日，原告就相关电子证据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相关电子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宁燕环保科技”的账号主体为被告宁燕公司，该微信公众号的头像使用了站立造型卡通形象的头部部分。三、赔偿相关事实原告美影厂与案外人上海某文化传播公司签订《游戏授权开发标准合同特别条款》，协议约定：授权作品为《黑猫警长之翡翠之星》动画片中的动画形象、剧情、音乐等内容，授权性质为普通许可，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期限为一年，授权费用为40万元保底金及一定比例的可得利益的分账。原告美影厂与案外人北京某传播公司签订《【黑猫警长】表情作品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授权内容为根据1984年版动画片《黑猫警长》中的动画形象及名称，进行开发、改编、创作表情作品，授权性质为普通许可，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期限为15个月，授权费用为8万元保底金及一定比例的净收入的分账。(2019)沪卢证经字第1679号公证书的公证费为2,000元。四、其他事实上海美影厂成立于1989年9月6日，于2015年12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摄制电影片、复制本单位影片、按规定发行国产影片及其复制品等。被告宁燕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3日，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环境、环保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黑猫警长”动画形象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之规定，属于美术作品。原告美影厂作为著作权人，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对于原告系“黑猫警长”动画形象的著作权人以及被告在其微信小程序“黑猫警长战队”、微信公众号“宁燕环保科技”、网站520mrblack.com上使用了站立造型卡通形象、站立造型卡通形象头部部分、打电话造型卡通形象均无异议，双方对被告是否侵犯原告“黑猫警长”动画形象的著作权存在争议。原告认为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则认为两者在脸部细节、动作、衣服装饰、鞋子及整体风格等方面有所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在进行卡通形象的侵权比对时，不能完全静止地、孤立的比较，比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单一的动作、姿态、表情的作品形象，而应是整体形象。经比对，关于站立造型卡通形象，其与“黑猫警长”卡通形象虽在细节处有所不同，但两者均是将猫赋予警察的拟人化表达，头部均是圆形，带警帽，脸部上黑下白，眼睛都为黑色和黄色搭配，嘴部均在白色部分中间，身上都穿警服，戴肩章，颜色搭配及整体风格基本相同，故可认定该形象及其单独使用的头部部分与“黑猫警长”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打电话造型卡通形象，其与“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均是将猫赋予警察的拟人化表达，头部均是圆形，带警帽，脸部上黑下白，上身都穿警服，戴肩章，颜色搭配及整体风格基本相同。该造型与“黑猫警长”卡通形象虽在细节有一定区别，但其表达相似程度已经达到了以普通观察者的标准来看两组形象，不会认为前者是在脱离后者的基础上独立创作完成，该区别点对整体形象并未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亦认定该形象与“黑猫警长”卡通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外，虽然被告抗辩涉案形象系被告委托第三方设计产生，但本院认为，“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猫的拟人化设计有较大的创作空间，其具体表达方式也有多种选择，而被告直接使用了原告美术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原告形象的意图。法律规定著作权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目的在于使著作权人得以控制他人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任何人未经许可实施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在缺乏法定免责理由的情况下，即构成对著作权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现被告宁燕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微信小程序、微信公众号及网站上使用了与“黑猫警长”卡通形象实质性相似的形象，侵犯了原告美影厂对“黑猫警长”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因被告已停止使用涉案形象，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原告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既不能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也不能证明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润，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并特别考量了以下因素：1.“黑猫警长”动画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侵权行为发生在微信小程序、微信公众号和公司网站三个平台，三个平台具有一定宣传、推广及销售产品服务的功能属性；3.被告宁燕公司使用涉案形象的时间相对较短；4.原告美影厂授权许可他人使用“黑猫警长”形象的费用。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支付的2,000元公证费系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8,000元律师费，虽然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票据，但鉴于原告代理人实际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综合考虑本市律师费收费标准及本案诉讼标的、案件疑难程度等因素后予以全额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宁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含合理费用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被告上海宁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韩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倪贤锋书 记 员  白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三条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