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3民再16号 原审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春润保鲜库，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迟家河村。 投资人：姜卫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系姜卫国之妻），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立德，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原审被告：赛淑霞，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原审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春润保鲜库（以下简称春润保鲜库）与原审被告董立德、赛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2016）鲁1003民初387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鲁1003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春润保鲜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田华，原审被告董立德、赛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润保鲜库再审称，要求董立德、赛淑霞支付借款本金26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的利息。仓储费将另案起诉，不在本案中请求。 董立德、赛淑霞辩称，借春润保鲜库26万元属实，借款时间分别是2014年10月20日6万元，2014年10月22日10万元，2014年10月27日10万元。与春润保鲜库口头协议不用利息。同意偿还春润保鲜库本金，同意按照法律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借款次日计算至春润保鲜库主张的售卖苹果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29日期间的中间日5月30日。不认可春润保鲜库要求的月利率千分之八。要求将春润保鲜库售卖董立德、赛淑霞的苹果款251213.56元[按（2018）鲁1003民初2604号判决的数额]，及本案原审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董立德、赛淑霞支付春润保鲜库1万元，抵顶借款本息。 春润保鲜库原审向本院请求：判令董立德、赛淑霞共同支付春润保鲜库欠款87913元，并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计付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秋天，仍依以前惯例由春润保鲜库向农信贷款，再转借于董立德、赛淑霞用于收苹果，贷款利息、罚息由董立德、赛淑霞承担。董立德、赛淑霞将收来的苹果贮存于春润保鲜库库内，出售时不管是董立德、赛淑霞自售或委托他人销售，或是春润保鲜库受董立德、赛淑霞委托销售，售果款优先扣除库费后再给付春润保鲜库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7日，董立德、赛淑霞共向春润保鲜库转借贷款26万元，使用春润保鲜库冷库产生库费32969元，春润保鲜库受托销售苹果回款226090元，截止2015年9月10日产生利息21034元，以上合计欠款87913元，由于董立德、赛淑霞一直以无钱为由拖延付款，致春润保鲜库银行借款延期产生罚息，故该罚款应由董立德、赛淑霞承担。 本案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董立德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从春润保鲜库处取走贷款6万元，2014年10月22日从春润保鲜库处取走贷款10万元，2014年10月27日从春润保鲜库处取走贷款10万元，上述借款由董立德、赛淑霞于2018年7月31日前付清，并按上述借款数额自借款之日次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八向春润保鲜库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99元、保全费170元，由董立德、赛淑霞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数额及时间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春润保鲜库为证明与董立德、赛淑霞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提交春润保鲜库与王树山、荣彩霞民间借贷、仓储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493号终审判决书，因为该判决认定了月利率为8‰，故本案原审经调解达成一致，按月利率8‰计算利息。提交以往春润保鲜库与董立德之间关于苹果借款结算账复印件一份，上面有董立德的签字，从中可以计算出借款利率一直是按月利率千分之八计算。董立德、赛淑霞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称，王树山与春润保鲜库之间有经济来往，该案中的证人没有在春润保鲜库处存过苹果，也没有用过春润保鲜库的贷款，证人是春润保鲜库雇佣的，董立德、赛淑霞的案件与该案不一样。春润保鲜库提交的结算账上是董立德签字，但2011-2013年之间的事情不能代表2014年。 另查明：董立德2018年6月1日另案向本院对春润保鲜库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春润保鲜库支付董立德苹果款260152.80元，并自2015年5月起按每月8‰的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董立德将收购的苹果储存于春润保鲜库冷风库保管，来年根据市场行情赚取差价。2015年3-7月份春润保鲜库未经董立德同意将董立德储存的2014年的苹果以132000元的低价卖出，货款至今未付，董立德对春润保鲜库低价出售苹果的行为不予认可。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春润保鲜库主张经董立德同意销售苹果的期间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29日，董立德不同意春润保鲜库主张的苹果售价。本院依董立德申请，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期间苹果均价进行鉴定，并采纳鉴定意见。2019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春润保鲜库支付董立德果款251213.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自2015年7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董立德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202元、鉴定费6000元，由春润保鲜库负担8023元，由董立德负担3179元。春润保鲜库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2019）鲁10民终2053号判决，维持本院一审判决。春润保鲜库尚未履行该判决。 对董立德、赛淑霞主张的果款抵顶借款一事，春润保鲜库不予认可，理由是借款和苹果款已经被分成两个独立的案子，本案原审调解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签字生效，调解书中关于利率和利息的截止时间的认定没有任何错误。所以不存在苹果款抵顶的说法，利息当然要计算到付清之日止。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10月董立德、赛淑霞向春润保鲜库借款26万元收购苹果，并将收购的苹果储存于春润保鲜库，该事实清楚。依春润保鲜库的陈述，苹果无论由谁售卖，苹果款均应付给春润保鲜库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2015年春润保鲜库将董立德、赛淑霞的苹果售卖，未将苹果款支付给董立德、赛淑霞，自苹果售卖之日起，借款中相当于苹果款数额的部分，不应再由董立德、赛淑霞支付利息。故本案原审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的所有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不能认定为董立德、赛淑霞的真实意思，且调解协议对春润保鲜库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故本案原审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再审中春润保鲜库明确表示仓储费将另案处理，不在本案中主张，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包括：一是董立德、赛淑霞的抵销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二是借款利息的截止日期，三是借款利率标准。 （一）关于董立德、赛淑霞的抵销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依照合同法有关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春润保鲜库与董立德、赛淑霞相互负有的债务即借款和苹果款均已到期，标的物均为货币，符合抵销的条件，亦符合春润保鲜库原审所述双方之间的协议，故董立德、赛淑霞要求抵销，本院予以支持。苹果款数额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251213.56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董立德、赛淑霞所述另支付的1万元，系偿还借款，不属于抵销，该款本息可从所欠春润保鲜库借款本息中扣减。 （二）关于借款利息的截止日期 如前所述，董立德、赛淑霞的苹果自售卖之日起，苹果款即由春润保鲜库占有，故26万元借款中，相当于苹果款数额部分的利息，应计算到苹果售卖之日。董立德、赛淑霞认可春润保鲜库提交的苹果售卖清单记载的期间（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29日），从清单中可见，大部分苹果的售卖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和7月，董立德、赛淑霞要求按2015年5月30日计，于春润保鲜库不公，考虑该实际情况，结合本院（2018）鲁1003民初2604号判决苹果款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息，本院对本案苹果款数额部分的借款利息截止时间确定为2015年7月29日。超出该苹果款数额部分借款的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关于借款利率标准 （2017）鲁10民终1493号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月利率为8‰，该案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属于同期、同类借款，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董立德、赛淑霞认可往年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仓储关系，且认可春润保鲜库提交的双方往年借款结算账的真实性，经对该结算账记载的数额计算，借款月利率不低于8‰，说明双方之间往年借款均约定了不低于8‰的月利率；本案原审调解协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亦为8‰，该约定应为调解中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春润保鲜库主张本案借款按月利率8‰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董立德、赛淑霞主张当年双方约定借款不计利息，证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确定的利率及利息计算时间，上述借款本金相当于苹果款251213.56元的部分，至2015年7月29日的利息数额计算为：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计282天，该期间6万元的利息为0.008元/月÷30天×282天×60000元＝4512元；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计280天，该期间10万元的利息为0.008元/月÷30天×280天×100000元＝7467元；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计275天，该期间91213.56元（251213.56-160000）的利息为0.008元/月÷30天×275天×91213.56元＝6689元，以上利息共计1866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1003民初3871号民事调解书； 二、董立德、赛淑霞所欠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春润保鲜库借款本金26万元，扣除苹果款251213.56元，余额8786.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利率8‰计付利息； 三、董立德、赛淑霞支付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春润保鲜库借款本金中251213.56元部分的利息18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春润保鲜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999元，保全申请费170元，由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春润保鲜库负担343元，董立德、赛淑霞负担8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康波 人民陪审员  王少华 人民陪审员  刘云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