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兴俤，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镇,上海澜亭（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马尾区琅岐自来水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下岐闸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154639288C。 法定代表人：朱丹恒，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官,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莲，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叶兴俤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马尾区琅岐自来水厂（以下简称“琅岐自来水厂”）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兴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叶兴俤与琅岐自来水厂之间应为雇佣关系，而非委托关系或者承包关系，上诉人不存在欠缴水费的情况。首先，琅岐自来水厂提交的证据1-证据10均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承包关系，一审认定该事实缺乏依据。其次，琅岐自来水厂在一审提交的《关于自来水价格问题的通知》的抬头为“有关村委会、单位”、第二段载明“由我厂委托各村委会进行管理，我厂按趸售价由各村指定管理人员向用户收取水费……村委会的管理费用、漏损耗费、人员工资等。”可见，叶兴俤仅是琅岐自来水厂聘请的、村委会指定的、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村委会才是接受琅岐自来水厂委托进行管理的主体。再次，琅岐自来水厂自认发函告知主体及交割手续办理主体均为“云龙村村委会”，其从始至终对接或合作的主体均系云龙村村委会，与叶兴俤无关。并且，琅岐自来水厂在其提交的《欠缴清缴告知函》等多份文件中均提到“管理员工资支付方式”，更加佐证叶兴俤与琅岐自来水厂之间的雇佣关系。最后，根据琅岐自来水厂提交的缴费明细、发票及转账凭证，相关水费均由云龙村村委会直接向琅岐自来水厂对公转账交纳，琅岐自来水厂亦向村委会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叶兴俤无关。二、叶兴俤不存在拖欠水费198824.66元的情况。琅岐自来水厂自认欠费主体为云龙村，与叶兴俤无关。另外，琅岐自来水厂提交的抄表情况表系其单方制作的，并没有用户的确认，也没有经过相关有资质的机构鉴定计价，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就予以采纳是错误的。且琅岐自来水厂提交的《出厂鉴定证书》，且不论根本不满足证据对于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仅其内容“有效期至2017年11月8日”足以体现该证书早已失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是错误的。叶兴俤与琅岐自来水厂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或承包关系，更谈不上叶兴俤欠其债务，应当是琅岐自来水厂拖欠叶兴俤工资。其次，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法庭应当主要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叶兴俤与琅岐自来水厂不存在要约、承诺的行为，叶兴俤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与琅岐自来水厂订立委托合同或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或承包法律关系，而应当是雇佣关系。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又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明显自相矛盾。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若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那叶兴俤仅仅只是代为处理相关事务，琅岐自来水厂被用户拖欠水费与叶兴俤无关。更何况，叶兴俤仅是受琅岐自来水厂雇佣收取水费，相关水费亦如数上交村委会，至于村委会与琅岐自来水厂之间的关系和纠纷与叶兴俤无关。 被上诉人琅岐自来水厂辩称，琅岐自来水厂与叶兴俤自2014年起形成的委托收取水费系客观事实，且有相关证据佐证叶兴俤以其个人名义向琅岐自来水厂交纳拖欠的水费。叶兴俤返还拖欠的水费关系到整个琅岐镇公共事业顺利进行的民生问题，叶兴俤应当无条件立即返还给琅岐自来水厂。叶兴俤所述的身份、待遇问题可另行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解决。 琅岐自来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兴俤立即偿还琅岐自来水厂自来水水费198824.66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兴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起，琅岐自来水厂在福州市马尾区实行按总表收费的形式收取自来水水费，叶兴俤为接受琅岐自来水厂的委托、具体办理云龙村收取自来水水费的人员。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叶兴俤按总表收费的形式向琅岐自来水厂交纳水费，叶兴俤按村内居民实际用水量每吨1.6元上交给琅岐自来水厂，叶兴俤可向村民收取每吨2元，之间差价为叶兴俤所得。同时，琅岐自来水厂向叶兴俤发放劳务费及其他福利费。双方约定无论叶兴俤实际收取情况如何，均应根据总表用水量每月向琅岐自来水厂交纳村内居民实际用水量的水费。2014年5月29日，琅岐自来水厂向琅岐镇下属各村委会发布：向所有用水用户收取的水费只能按每吨1.6元计算。从此叶兴俤再未按时向原告交纳水费，经琅岐自来水厂催促，叶兴俤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11月14日分五次向琅岐自来水厂交纳水费，共计172291.20元（2016年8月31日交纳水费51624元，2017年4月26日交纳水费50084.80元；2017年9月11日交纳水费50640元，2017年11月8日交纳水费9971.20元，2017年11月14日交纳水费9971.20元）。截至2019年4月9日，琅岐自来水厂确认，云龙村累计欠费水量为194499吨，欠费金额311198.4元，考虑到自来水管网漏水等因素，减免了36.11%的数额112373.74元，为198824.66元。2018年11月14日琅岐自来水厂与叶兴俤办理了云龙村自来水用户信息交割手续。2019年8月1日，琅岐自来水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琅岐自来水厂向包括叶兴俤所在的云龙村在内村的村民自来水用户实行按总表收费的形式收费，由各村自行确定人员代为向各自来水用户收取水费、代为交纳水费的做法，这是历史形成的。琅岐自来水厂与叶兴俤之间就云龙村的代收水费事宜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这一事实有叶兴俤向琅岐自来水厂交纳水费的发票、存款凭证等加以证明；叶兴俤从2014年至2018年11月14日与琅岐自来水厂办理交割手续期间，长期在云龙村代为收取自来水费，并未对这一身份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因此，对叶兴俤提出的本案与其无关的辩解，不予采纳。自来水供水属公共服务事业，拖欠自来水费势必影响琅岐自来水厂向本地区自来水用户提供用水服务；同时，琅岐自来水厂确定198824.66元这一数额时，已经考虑到因自来水管网漏水等因素，减免了36.11%的数额112373.74元。因此，对琅岐自来水厂要求叶兴俤支付拖欠的自来水费198824.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琅岐自来水厂要求叶兴俤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实际上是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照准。至于叶兴俤认为其与琅岐自来水厂之间存在劳务费等纠纷，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叶兴俤欠琅岐自来水厂代收的水费198824.66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还清欠款止。案件受理费4276.49元，减半收取2138.25元，由叶兴俤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叶兴俤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福州市马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琅岐自来水厂向本院提交（2019）闽0105民初86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闽0105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和审查，上述证明材料均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叶兴俤自2014年5月29日起代琅岐自来水厂向云龙村村民收取水费，并由其向琅岐自来水厂交纳水费，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叶兴俤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但并无琅岐自来水厂向其支付劳务费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雇佣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琅岐自来水厂仅能向叶兴俤主张其已向村民收取的水费，而无权主张超出村民已缴纳部分的水费。现琅岐自来水厂诉请叶兴俤向其缴纳拖欠的水费，但未提供叶兴俤收取村民水费而拒不上交的证据。叶兴俤主张其已将收取的水费全部交给琅岐自来水厂，亦未提供其收取村民水费的记录。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己方的主张。 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叶兴俤按季度向琅岐自来水厂缴纳水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及第四百零一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琅岐自来水厂若认为叶兴俤需要向其披露村民缴纳水费情况，应当在第一个季度叶兴俤向其缴纳水费时要求叶兴俤提交相关的收费记录。然而琅岐自来水厂未能证明其曾要求叶兴俤制作并提交相关收费记录。现琅岐自来水厂主张叶兴俤自2014年5月29日起开始拖欠水费，至今已将近六年时间，且2018年8月31日前，未见有琅岐自来水厂催缴的证据，现要求叶兴俤提供相关收费记录，显失公平。况且，琅岐自来水厂已经全面接收了云龙村供水用户，其可以自行向用户了解缴纳水费情况。琅岐自来水厂作为自来水水费的收费主体，对受托人未尽到妥善管理和指示的义务，未能及时催缴和清缴拖欠的水费，导致水费久拖未缴，应自行承担管理不善之责。就云龙村供水用户拖欠的水费，琅岐自来水厂可自行向各用户主张。综上，叶兴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州市马尾区琅岐自来水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49元，均由福州市马尾区琅岐自来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