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和谐世纪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5873955309。负责人：卢红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红，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院平，女，汉族，1987年10月20日生，高中文化，无业，现住云南省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雯，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霄，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住所地：德宏州芒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35971255265。负责人：卢红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双梅，女，汉族，1984年10月11日生，大专文化，该公司店长，现住芒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和谐世纪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谐世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院平、原审第三人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芒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芒市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依法不应向被上诉人杨院平支付赔偿金74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院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4月28日起即不存在实质劳动关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确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具备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同时分别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那被上诉人到底是与上诉人存在实质劳动关系，还是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从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即可知，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上班，由原审第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成果，并由原审第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被上诉人接受原审第三人的考勤等制度管理安排，显而易见，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实质的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目的只是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除此以外，被上诉人既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也不向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更未接受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报酬，被上诉人工作的内容更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甚至于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及工作安排，但一审法院居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是明显错误的。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打卡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可证实被上诉人是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实质劳动关系，而不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杨院平自2018年9月1日起长期旷工，因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原审第三人的规章制度，第三人依法解除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1.鉴于被上诉人系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实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依法应受双方间劳动合同约定的约束，双方应据此享有或承担劳动合同权利或义务。2.2018年3月1日，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申请休产假，根据第三人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杨院平应于2018年9月1日返回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上班，但其在产假期满后既不返岗工作，也不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办理请假或辞职手续。根据原审第三人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杨院平的行为构成长期旷工，其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在此情况下，原审第三人两次向杨院平发出期限返岗通知，但杨院平在收到通知后依然我行我素，拒不到岗工作。迫于无奈，在多次催促无效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才根据劳动合同法规章制度的规定，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了与杨院平的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合法所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其解除与杨院平劳动关系的行为合法，依法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但一审法院竟然认定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错误，该认定突破了劳动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错误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中用人单位责任。被上诉人杨院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院平与和谐世纪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述称，答辩意见与和谐世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致。和谐世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和谐世纪分公司不应向杨院平支付赔偿金7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院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09年7月1日杨院平通过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总公司）招聘程序进入公司工作，担任财务人员，每月扣除社会保险前工资为3740元。入职后杨院平按总公司要求与和谐世纪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由其为杨院平购买社会保险，2016年6月17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6月30日。2015年4月9日杨院平受和谐世纪分公司指派到芒市分公司工作，2015年5月1日杨院平与芒市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工作期间的工资由芒市分公司支付。2018年3月16日杨院平在保山休产假，2018年5月18日结束产假恢复工作，期间杨院平同时负责已闭店的保山店和宾川店的财务工作。芒市分公司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工资由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刘运筹支付。杨院平于2019年3月1日交接宾川店工作，3月4日交接保山店工作，3月7日交接芒市店工作。2019年1月23日芒市分公司向杨院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2019年3月18日又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3月21日登记与杨院平解除劳动合同，但未事先通知工会。仲裁后和谐世纪分公司已支付了杨院平垫付的财税费用1066元。杨院平主张的工资3740元，德宏傣族景颇族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云民特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虽然杨院平与芒市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同时和谐世纪分公司与杨院平也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续订至2019年6月30日，和谐世纪分公司并为杨院平购买了社会保险。芒市分公司对人事、财务不单独进行实际管理，杨院平休产假期间还从事宾川店、保山店的财务工作，故和谐世纪分公司与杨院平存在劳动关系。芒市分公司向杨院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其不是劳动合同主体，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杨院平于2009年7月参加工作，每月工资3740元，2019年3月21日杨院平被和谐世纪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和谐世纪分公司未事先通知工会，违反了法律规定，和谐世纪分公司应当赔偿杨院平十个月工资的二倍即74800元。故和谐世纪分公司要求确认不应向杨院平支付赔偿金74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和谐世纪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院平赔偿金748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和谐世纪分公司负担（已付）。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阶段，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杨院平在2018年12月10日在施甸县就业中心进行了失业人员登记，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互相矛盾，能证实杨院平自休产假后就未返岗恢复工作。被上诉人杨院平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观点不认可。在2018年12月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和成都美好家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成都公司将云南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了自然人刘运筹，成都公司的财务属于垂直管理，财务总务长提前准备资料，云南公司保山店的章和网银都由杨院平管理，公司闭店时要对员工的保险停保之前必须办理失业登记。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因和谐世纪分公司在被上诉人杨院平进行失业登记之前就已闭店歇业，失业人员的登记不能证实杨院平自休产假后就未返岗恢复工作的事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观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院平提交纳税证明一份两页（个人所得税APP下载打印），证明2019年3月21日和谐世纪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在6月保山分公司和芒市分公司还在以杨院平的名义报税，还按照每月5000元的工资申报杨院平的个人所得税。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观点均不认可，其认为扣缴义务人是芒市分公司，与和谐世纪分公司无关。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观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杨院平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均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在二审阶段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对“2015年4月9日杨院平受和谐世纪分公司指派到芒市分公司工作”有异议，是被上诉人杨院平向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申请调到芒市分公司工作，和谐世纪分公司与杨院平协商一致后，杨院平到芒市分公司工作，并且办理了离职手续。2.对“2018年5月18日结束产假恢复工作”有异议，被上诉人从休产假到2019年3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时都没有恢复工作。3.对“仲裁后和谐世纪分公司已支付了杨院平垫付的财税费用1066元”有异议，和谐世纪分公司在四年前已经停止营业了，上诉人没有支付能力，是原审第三人支付的。4.遗漏认定2016年6月17日续签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仅是为了购买社会保险。被上诉人杨院平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在2018年6月21日杨院平申报生育险的事实。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的意见和和谐世纪分公司的意见一致。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被上诉人杨院平与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杨院平2015年4月9日至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工作，上诉人对不是受其指派的事实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2.被上诉人杨院平在休产假期间仍需负责闭店的保山店和宾川店的工作，所以不是在固定地点上班才视为其恢复工作，对上诉人该项异议本院不予确认。3.该1066元税金虽为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支付，但芒市分公司系和谐世纪分公司委托对杨院平工作管理的机构，委托事项仍视为和谐世纪分公司的行为，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确认。4.2016年6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续签的劳动合同一直都在履行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的该项遗漏认定异议本院不予确认。5.2018年6月21日杨院平申报生育险不能证实本案所涉劳动关系的事实，对被上诉人该项遗漏认定异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院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杨院平经济补偿金74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杨院平与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同时和谐世纪分公司与杨院平也将劳动合同续订至2019年6月30日，并由和谐世纪分公司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芒市分公司对人事、财务不单独进行实际管理，杨院平休产假期间还从事宾川店、保山店的财务工作，故和谐世纪分公司与杨院平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杨院平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第三人芒市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杨院平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其不是劳动合同主体，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杨院平于2009年7月参加工作，每月工资3740元的事实，对2019年3月21日杨院平被和谐世纪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和谐世纪分公司未事先通知工会，违反了法律规定，和谐世纪分公司应当赔偿杨院平十个月工资的二倍即74800元的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谐世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美好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和谐世纪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