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启德路5号联边*******。法定代表人：彭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丽芳，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观日西二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太宣，福建耕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贵生，福建耕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丽芳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圣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1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付丽芳的诉讼请求。2.判令付丽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付丽芳与圣益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涉案合同的经营地址为厦门市，付丽芳已在厦门市实际开设“热麦喜”店铺，距离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已长达11个月，付丽芳不享有单方解除权。二、圣益公司为付丽芳提供多种服务，帮助其开店经营，付出服务成本，即使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退款金额过高。付丽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涉案合同确定特许经营地址为上饶市，不存在双方协商变更经营地址为厦门市的事实，厦门市所开设的店铺系圣益公司赠送给付丽芳作试点经营。付丽芳为履行合同亦存在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退款金额公平合理。付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付丽芳与圣益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圣益公司返还付丽芳支付的170000元服务费；三、圣益公司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25日，圣益公司（甲方）与付丽芳（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1.1餐饮项目名称：热麦喜代理；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西省上饶市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无期；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70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4.2乙方申请增加使用新的项目标识或变更现有店面地址的，应与甲方另行签订相应合同，具体内容及相关服务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予以确定；5.3双方确认：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末约定且未承诺事项。本合同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双方当事人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同日，付丽芳向圣益公司提交《特殊优惠申请表》，记载付丽芳享受的优惠包括：1.减免保证金；2.管理费交一年免二年，管理费交二年免终生；3.赠送旗舰店全套设备。诉讼中，付丽芳与圣益公司均确认该表中约定的“赠送旗舰店全套设备”为赠送付丽芳厦门旗舰店的全套设备。签订合同后，付丽芳向圣益公司支付了17万元，圣益公司亦确认收取该款项。第23999520号“热麦喜”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圣益公司，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类别为第43类：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自助餐馆；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流动饮食供应；茶馆；烹饪设备出租；饮水机出租；饭店。注册有效期限自2018年4月28日至2028年4月27日。付丽芳主张“热麦喜”商标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网站查询的注册人为案外人广州蓝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提交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一份。经查询，广州蓝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第25315923号“热麦喜”文字加图形商标的状态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庭审中，付丽芳、圣益公司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赠送的厦门店已开店经营大约两个月时间。圣益公司为证明其在厦门店为付丽芳提供了培训、协助选址、提供设备、发货、店铺设计、督导带店、咨询、运营指导等服务，提交了课目清单、设备清单、物料清单、店面设计图、菜单设计图，以及付丽芳与圣益公司选址员工、督导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提交了热麦喜合作手册一份，拟证明旗舰店品牌合作费用为121800元。经质证，付丽芳认为上述证据并不是涉案合同中上饶市加盟店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圣益公司则认为赠送的厦门店与涉案合同有关，也属于涉案合同的一部分。另查，圣益公司圣益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5年2月5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糕点、面包零售；乳制品零售；企业总部管理；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投资咨询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等。厦门市湖里区蓝徒面包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付丽芳，经营场所为厦门市湖里区吕岭路1068号*******，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已于2018年10月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付丽芳与圣益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实际约定圣益公司为付丽芳提供“热麦喜”餐饮项目的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要求付丽芳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店铺不得跨越合作区域范围经营，店铺在经营中需使用付丽芳“热麦喜”项目标识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付丽芳主张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实质上是赋予被许可人可以反悔的权利，是为了保护被许可人，以缓冲被许可人投资的冲动，即使合同未明确约定该条款，被许可人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付丽芳在合同签订并交纳合同约定的品牌使用费后，并未在江西省上饶市开设店铺，该店铺并未实际利用圣益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虽然从签订合同至付丽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已逾十个月，但是相对于合同期限为无期的情况下，该时间仍然较短，付丽芳依法仍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关于圣益公司辩称付丽芳已实际在厦门市开店经营两个月的问题，由于涉案合同中约定付丽芳申请变更现有店面地址的，应与圣益公司另行签订相应合同，具体内容及相关服务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予以确定，故厦门旗舰店经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直接适用涉案合同调整，厦门旗舰店实际利用到圣益公司经营资源这一事实并不影响付丽芳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应享有的单方解除权。因此，付丽芳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丽芳主张圣益公司返还170000元合同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签订后，付丽芳未在江西省上饶市实际开店经营，该店铺尚未利用到圣益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圣益公司应退还相应的合同款项给付丽芳。关于圣益公司抗辩在赠送给付丽芳的厦门旗舰店中已提供了培训、技术支持、协助选址、赠送全套设备等服务，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付丽芳对此亦予以确认。虽然付丽芳主张圣益公司赠送的机器设备陈旧落后，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考虑到圣益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基础上才赠送给付丽芳厦门旗舰店的全套设备并相应提供培训、技术支持、协助选址等服务，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圣益公司应退还付丽芳合同款130000元。付丽芳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付丽芳与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付丽芳返还合同款130000元；三、驳回付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3700元，由付丽芳负担800元，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付丽芳是否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圣益公司退回合同价款的数额是否妥当。一、关于付丽芳是否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被许可人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这种单方解除权是有时间和条件限制的，在特许人开始履行合同，实际对被特许人进行培训或提供设备、材料之后，出于公平原则的考量，被特许人不宜再行使单方解除权。本案中，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恪守履行。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赠送厦门旗舰店全套设备，该约定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为付丽芳取得涉案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权的对价部分，属于合同约定内容的一部分。并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付丽芳使用圣益公司的“热麦喜”项目标识开设餐饮店，圣益公司向其提供技术培训、装修设计、运营指导等服务。合同签订后，付丽芳未在合同约定的江西省上饶市区域开设特许经营店铺，而是在圣益公司协助下于福建省厦门市开设了“热麦喜”店铺，圣益公司、付丽芳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对于上述已在厦门市实际经营的店铺，圣益公司向付丽芳提供了包括培训、技术支持、协助选址、赠送全套设备等服务。付丽芳在其经营的厦门旗舰店中使用了圣益公司的全套设备并利用圣益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进行了为期2个月的实际经营。此外，至付丽芳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时，涉案合同已经签订并实际履行10个月。在此情况下，若再赋予付丽芳单方解除权，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会不合理地损害圣益公司的利益，对于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义务的圣益公司而言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付丽芳并未实际利用圣益公司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享有单方解除权，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付丽芳主张其已关闭店铺，不再经营，也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涉案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圣益公司应当退回合同价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付丽芳明确厦门店已不再经营，涉案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因此，付丽芳无权要求圣益公司返还合同价款，一审法院判决退还付丽芳130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该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付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付丽芳负担2700元，广州市圣益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付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