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辉，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刚，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圣钦，男，199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职业系江西学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住江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莉，女，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职业鄱阳县妇幼保健院医生，系毛圣钦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杨辉因与被上诉人毛圣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0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杨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刚、被上诉人毛圣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莉、严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杨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合同经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薇儿公司）董事会同意并由各方签字后生效。根据艾薇儿公司章程第十二条，上诉人作为艾薇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可以履行董事会职权。案涉合同经执行董事签字同意，并加盖公司公章，已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当附生效条件合同的生效条件发生之前，一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应认定生效。本案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也提出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以股东身份关注公司盈利分红情况。合同已进入实际履行，双方因合同未全面履行产生纠纷。一审中被上诉人主要证据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一审证人徐莉莉系被上诉人母亲，陈某系徐莉莉多年同学，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其持有的艾薇儿公司1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实际只购买5%股份，另5%股份购买人为陈某，系内部约定，不得对抗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应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且一审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合同主体应该是艾薇儿公司。 毛圣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未生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案涉合同签订的前后，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董事会同意的相关材料，并且上诉人在案涉合同中的签字仅是作为股东出让股权签字的，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仅是合同专用章，并非公司的公章。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经过了董事会同意。案涉合同中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一审认定合同未生效，不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件事实。本案中，徐莉莉虽是上诉人母亲，陈某系徐莉莉同学，但陈某同时也是上诉人多年的朋友。该二人出庭作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交该二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持异议。三、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的约定并非内部约定。原审中，法院通过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查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约定了被上诉人仅受让5%的股权，在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的母亲在同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说明了仅是受让5%的股权，可见被上诉人实际仅是与上诉人约定了受让被上诉人5%的股权，剩余5%系陈某受让，经三方一致同意后写在案涉合同中。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四、案涉合同业已解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本案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但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交付股东出资证明、股东会决议，以及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此后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律师函，要求上诉人限期履行，但上诉人并未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通知上诉人解除了案涉合同。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五、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与公司无利害关系，公司不需要作为利害当事人，原审中并未遗漏当事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 毛圣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已解除；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实际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陈杨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万元；2.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9760元（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60万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被告陈杨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持股10%，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人数为22人，且有隐名股东。2019年6月14日，南昌市青山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的原因，将该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徐莉莉与陈某为同学关系。陈某与被告陈杨辉为朋友关系，二人曾经为生意合作伙伴。2018年12月11日，陈杨辉与陈某微信聊天，陈杨辉告知陈某：其筹备了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并将自行制作的“艾薇儿银行账户明细”发给陈某看，其手上有60%的股份，要收到80%股份，把艾薇儿公司做成集团化，称8个月的时间“我进账整整400万元”，恰好有一个股东要按原始6万元/股出让5-10股股份，套30万元现金，邀请陈某有钱可投一点，一点本钱很快就能收回去。12月15日，陈杨辉与陈某微信聊天中仍谈及收购股份之事。陈某将该信息告知了徐莉莉。2018年12月23日，陈某和徐莉莉一同来到该公司，徐莉莉在陈杨辉打印好的股份转让合同上以原告毛圣钦的名义签订了转让合同。除签名、身份信息、日期、股金价格等为手书填写外，其余均为打印好的格式。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方式1、甲方（陈杨辉）同意将持有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份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转让给乙方（毛圣钦），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起，支付定金人民币陆拾万元，在签订起七日内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剩余所转让股份的价款。第三条权利和义务1、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其出资证明或者工商管理部门出具的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表；2、甲方须在经过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半数以上股份通过后，将股东会决议提供给乙方；3、甲方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4、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每延迟一天，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第六条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乙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八条条件和日期本合同经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同意并由各方签字后生效。2018年12月23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加盖了“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日下午2时23分，徐莉莉即通过手机网上银行转款30万元至被告陈杨辉银行账户。陈杨辉在合同书末页反面写下收条“今收到徐莉莉（毛圣钦）投资款金额（叁拾万元正）5%注册投资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 合同签订后，徐莉莉、陈杨辉、陈某之间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商谈合作事宜。2019年1月11日，陈杨辉在微信中催问陈某贷款事宜是否办妥，称转让股东在追问转让款。陈某称未办妥。1月13日、17日、18日、19日、23日，陈杨辉、陈某之间多次微信聊天，陈某在聊天中表示贷不了30万元款、家人反对投资，要是（陈杨辉）为难的话，让给别人算了。陈杨辉则称已经帮陈某担保了，要求陈某先付15万元。但陈某一直未付款。2019年4月16日，陈杨辉和徐莉莉在微信聊天中称“莉莉，这周休息时间把合同带来重新帮你签，为你保障安全。”2019年6月9日，陈杨辉和徐莉莉的微信聊天显示：“现在是暂时停业处理中，你不需着急，而且你的股份在我名下，你又是陈某的朋友，于理于情我也不会置之不理的。”徐莉莉问：“那现在可以去工商注册吗？”陈杨辉：“现在问题还没解决，只能等，我也在等，现在碰到这个事只有等一下。”徐莉莉问：“你看有什么办法我退股。”陈杨辉：“好吧，也太晚了（晚上10：47），要不就等你来了我们见面再说吧，好吧。” 2019年9月20日，严浩律师接受原告委托，向被告陈杨辉邮寄了《律师函》，函告如下：“1、请您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向毛圣钦交付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艾薇儿董事会同意书等材料，将持有的艾薇儿5%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毛圣钦名下。2、若您在上述期限内未向毛圣钦交付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艾薇儿董事会同意书等材料，未将持有的艾薇儿5%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毛圣钦名下，毛圣钦将解除《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并要求您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邮件投递单显示，2019年9月21日该邮件由他人代收。原、被告因未能协商解决纠纷，故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上请求，被告则提出反诉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原、被告签订的《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经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同意并由各方签字后生效。”第六条明确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未能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议同意转让的决议，故该合同虽已成立，但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并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已具备合同的有效条件，对双方具有一定的拘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作为，促进合同生效条件成就，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和变更。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与被告、案外人陈某约定原告只受让5%股权，并即时付清了30万元转让款，另5%股权实为陈某受让，但在签订合同时又未明确注明，反而是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清转让款。陈某始终未支付30万元转让款，致使合同履行过程中，彼此牵扯，无法顺利办理后期手续，进而酿成纷争，原、被告均负有责任。原告以已经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为理由，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的意见与合同约定的“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解除合同”的方式不符，即使被告收到解除合同《律师函》，也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但艾薇儿公司现已关停歇业，原告依法并未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未参加该公司的管理或盈利分红，且已无继续与被告合作的意愿。被告虽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至庭审结束时，被告仍未能提供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原告收购股权的决议，致使合同继续履行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障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被告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追究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亦不支持。根据原、被告的本诉和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应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被告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30万元应退回原告。对原告主张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该院亦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毛圣钦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杨辉签订的《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二、被告陈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毛圣钦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原告毛圣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陈杨辉的反诉请求。本案由原告毛圣钦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11820元，由原告毛圣钦承担4900元，由被告陈杨辉承担6920元；反诉原告陈杨辉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反诉原告陈杨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艾薇儿公司股东名单1份及股权转让的股东通知函21张、快递单21张，证明陈杨辉以艾薇儿公司名义通知各股东股权转让事宜，定于2020年4月15日召开股东会；2艾薇儿公司章程，证明股东的数量及名字，陈杨辉系执行董事，公司不设董事会；3.企业信息表（2020年4月20日）；4.南昌市青山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决定书。以上证据3、4共同证明艾薇儿公司企业正常经营，股权没有冻结。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二审期间发生的事实，不能否认一审判决的依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签字就表示董事会同意，合同加盖印章也是合同专用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事实发生也在一审之后，无法改变一审的判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移出异常名录不代表公司正常营业。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却未提供证据或依据证实上述证据本身存在不合法情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性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以事实认定和判决意见为准。 对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和补充，上诉人“2019年6月14日……将该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提出异议，认为该公司已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其他无异议。本院经核对一审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明确载明上述一审查明事实，故一审查明的该事实并无错误。至于之后又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并不能改变已发生的曾被列入的事实，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艾薇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杨辉为公司大股东，出资120万元，持股比例为60%。2018年11月26日，艾微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杨辉，陈杨辉职务为经理兼执行董事。艾薇儿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第十二条载明，公司不设董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执行董事兼任经理，对股东会负责。 另查明，2020年3月11日，陈杨辉向公司21名股东邮寄书面通知，通知内容除相对人外，内容一致，载明：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股东陈杨辉拟将其在公司名下10%的股权以人民币陆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毛圣钦，现特就该事宜召开股东大会表决。其他股东过半数不同意本次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以上述股权转让价购买该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也视为同意该股权的本次转让。会议时间：2020年4月15日14点，会议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每份《通知》均有江西艾薇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 再查明，2020年1月8日，南昌市青山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决定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列入经营异常名录3年内且依照《经营异常名录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企业，提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可以重新取得联系，申请移出。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和《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管理暂行办法》第条的规定，决定将你单位移出经营异常名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如已生效，是否应予解除或继续履行；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退还股权转让款及具体金额；3.被上诉人是否违约；4.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各项具体金额。现围绕以上争议焦点区分以下问题予以评述: 一、合同效力及合同解除问题。（一）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是各方签字及经艾薇儿公司董事会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二审中，因上诉人提交了艾薇儿公司章程，本院补充查明，该章程规定艾薇儿公司不设董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另查明，艾微儿公司执行董事即陈杨辉。本院认为，艾薇儿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属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而案涉合同有双方签名，且签名的一方正是艾薇儿公司的执行董事陈杨辉，该合同已满足约定的生效要件。至于是否经股东会同意，是涉及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并非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故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为有效。（二）合同解除问题。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而合同解除则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一审判决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又认定解除，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如上所述虽然有效，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2018年12月23日即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情况下，直至2019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时，仍未将相应的股权5%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属根本违约。至于上诉人称，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受让的是10%的股份，其未足额支付10%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然约定被上诉人受让的股权是10%，但结合各方无异议的一审已查明事实可见，上诉人对这10%的股权中有5%实际受让人是案外人陈某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况且，股权并不是不可分割的标的物，另外5%的股权转让款未到位，并不影响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股权办理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本案情形，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请合同继续履行及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二、违约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明知案涉合同约定的10%股权中有5%的实际受让人是案外人陈某，故上诉人以该款未支付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杨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杨辉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本院予以训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扬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