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0053号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法定代表人：吴晞，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吕悦，均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法定代表人：章为党，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斌、贾爱琴，均系该司职员，后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贾爱琴、邹冬卉，均系该司职员。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尚设计院”）诉被告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拓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尚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被告东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爱琴、胡振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尚设计院诉称：2016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的前身儋州东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海花岛1﹟岛E区科技体验博物馆策展方案至施工图设计合同》，设计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海花岛1﹟岛E区科技体验博物馆的概念设计、初步设计、深化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工作，暂定设计费用共计人民币1118870元，设计合同还约定被告应当根据设计进度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用。设计合同签订后，原告设计团队始终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在设计合同项下的义务，2016年12月15日，原告海花岛项目总负责人关某先生通过电子邮件将概念设计工作成果PPT发送至被告袁冰女士的电子邮箱。根据设计合同的约定，被告本应根据设计进度向原告及时足额支付设计费用（预付款以及概念设计费用），并继续妥善履行设计合同，然而被告自签约至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费用，不仅如此，被告居然在2017年10月18日单方将原告已经中标的设计项目对外重新招标。根据设计合同中关于被告违约责任的约定，及被告拖延支付设计费用以及将原告中标的设计项目对外重新招标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原告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已于2017年12月15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正式解除了设计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预付款人民币55943.5元，概念设计费用人民币11188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设计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生效且原告开展工作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合同，从该日起算30个工作日为2017年1月18日，合同第8.1条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应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违约金从2017年2月18日起算。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给付预付款共计人民币55943.5元；2、被告向原告给付概念设计费用共计人民币111887元；3、被告向原告给付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5943.5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东拓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一直未开展设计工作，不满足支付预付款及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条款。首先，原告自科技馆设计合同签订后，一直未向被告交付任何设计成果，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汇报任何阶段性的设计成果，亦未通知被告其已开展了相关工作。其次，原告若确实完成了科技馆场馆的概念设计方案，理应及时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的授权代表或向合同中约定的甲方邮箱地址发送相关成果文件及书面的付款申请，但原告从未向被告发送上述资料，被告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不支付相应款项，合理合法。二、被告已于2017年1月19日与原告解除科技馆设计合同。科技馆设计合同签订后，原告迟迟不开展工作，经被告多次催促，其回复仅完成了“世界之最馆”（原告主张对应的是“海洋崇拜博物馆”）、“民俗文化馆”（原告主张对应的是“世界海岛风情博物馆”）、“海洋文化馆”（原告主张对应的是“海上丝路博物馆”）三个馆的概念设计。于是，被告于2017年1月19日组织了原告及其它两家设计单位就上述三个展馆的阶段性成果进行了汇报。因原告的设计理念、质量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被告当天即以口头方式告知原告“世界之最馆”、“民俗文化馆”、“海洋文化馆”的评审结果不合格并通知其解除合同，同时，告知原告尚未开展设计的“儿童馆”、“影视馆”、“科技馆”、“奇趣馆”四个博物馆的设计合同一并解除，原告并无异议。鉴于预付款的性质本就是合同价款的一部分，无担保的效力，合同解除时，已付的预付款应当返还，未付的预付款不予支付，被告在当场告知原告解除合同之后，原告停止履行该合同。因此，原告在解除合同近1年后索要预付款及设计费，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预付款、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持有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显示其业务范围为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可承担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轻型钢结构工程设计、建筑智能化系统设计、照明工程设计和消防设施工程设计相应范围的甲级专项工程设计业务，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2016年12月7日，儋州东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海花岛1#岛E区科技体验博物馆策展方案至施工图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乙方设计范围及内容见附件一，乙方设计进度及成果提交要求见附件一；费用为1118870元，上述费用为总价包干，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设计图纸所需的材料费、现场及技术费用、差旅费、配合审图、配合报建报批、配合验收、利润、设计保险、税金及验收等完成合同约定工作的所有费用，除合同明确可以另行计取费用外，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合同外费用；乙方配合甲方进行优化设计，以及根据设计审查结论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的不另收取费用，该部分费用已经包括在设计费包干总价中；（4.3.1）甲方根据设计进度按以下时间节点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预付款付款比例为5%，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且乙方开展工作后30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款付款比例为10%，付款时间为完成概念设计，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款付款比例为25%，付款时间为完成初步设计，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说明上表每阶段的付款比例并非乙方在每阶段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在总工作量中所占比例，乙方每阶段所提交的图纸深度应满足甲方要求，乙方每阶段工作提交甲方确认后，甲方认为不具备深化条件的，可以解除合同，按照该阶段工作量支付工作费用；乙方在达到付款节点后及时提出书面付款请求，并提供图纸（服务）书面确认资料等付款依据及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不承担延迟付款的责任，且设计人员不得以此延误咨询、设计工作；乙方在向甲方领取款项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经甲方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应由乙方开具或由税务部门代开），税率6%，如乙方未及时提交上述发票或提交的发票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不支付款项；甲方应当组织相关专家审查乙方的设计成果；乙方应当按照附件一的要求提交所有设计成果，乙方应当为设计成果承担最终的和全部的责任；如果乙方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而未违反本合同，但是甲方未能在第4条规定的期限内支付费用，延期超过30天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甲方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付款逾期超过三个月，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就其已经完成的设计收取全额的费用；如果乙方不能在附件一要求的截止期限之前提供设计，乙方应在约定的截止期限前至少10日以书面方式向甲方申请延期并且解释原因，在甲方以书面方式同意申请之后，乙方可以享有的截止期限延期不得超过10日，并且应当就每日延期支付合同金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若乙方在延期之后仍未能提交设计成果，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停止向乙方进一步支付任何费用，并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若乙方的设计成果或其部分设计成果被甲方认定不符合本合同及任务书且乙方未能在特定时间范围内进行任何改进或更改的，甲方应当有权终止本合同，在本合同终止之后，甲方不应再向乙方支付费用；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应审核乙方已完成实际工作量及设计成果，按合同第四条支付该阶段实际工作量的设计费用，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的设计费，并赔偿甲方损失；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包括条款和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在本合同生效之后，甲乙双方签署的任何补充合同和备忘录应当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之部分；甲方儋州东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8号恒大中心31楼，联系人张炜，乙方清尚设计院，收件人刁勤华、王晓岩，电子邮箱158×××＠ｑｑ.ｃｏｍ、ｔｓｉ×××＠126.ｃｏｍ；通知应当在通过下列方式发送之后立即生效，（1）通过专人递交或者通过挂号信邮寄发送的，通知在交付收件人时生效，（2）通过传真发送且确认传真发送成功24小时之后通知生效，在本条项下，一方应当及时书面通知另一方地址的变更等。《设计合同》附件一为《设计任务书》，载明：设计内容为科技体验博物馆（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乙方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展陈大纲的编写、方案可行性研究、策展方案设计（展陈形式设计、展项设计、场景、艺术品设计、参观流线设计及其他）、其他配套空间室内设计、项目预算、深化设计（建筑设计咨询建议书、施工图纸深化、照明方案深化、平面展示深化设计、场景等深化设计）、配合施工期工作；设计要求包括按甲方要求进行博物馆策展设计，提交《布展陈列大纲》及第四条相关成果文件等；完成时间及成果要求（一）概念设计阶段，第1阶段概念设计10天，工作主要内容为策划、展览大纲框架、展馆设计及体验参观逻辑、展区划分及平面图、参观走线图、展区风格、展示体验互动形式，汇报方式为PPT包含文案、手绘草图及配图形式，第2阶段初步设计10天，工作主要内容为展区划分及平面图细化、展区风格效果图，重点展项效果图、配套空间效果图、影片及数字内容的脚本框架，成本概算，汇报方式为PPT包含全案效果及配图形式，（二）深化设计阶段，第一阶段深化设计15天……第二阶段施工图设计25天等。《设计合同》附件二为《乙方主要设计人员名单》，载明案外人关某为设计主持人，在本项目中任职为项目总负责人。《设计合同》附件三为《报价表》，其中说明一栏载明如下内容：中标方配合甲方进行优化设计，以及根据设计审查结论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的，不另收取费用，该部分费用已经包括在服务费包干总价中等。2017年1月9日，儋州东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2017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寄出《律师函》（收件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78号恒大中心31楼，收件人张炜、饶颂伟），函称双方之间形成的设计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在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拖延支付设计费用以及将原告承揽的设计工作对外重新招标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设计合同的根本目的难以实现。现郑重函告被告如下：1、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设计合同自本律师函到达被告之日起正式解除；2、请被告在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将欠付的设计费用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等。该邮件于2017年12月18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本人收。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在收到该函件后三个月内提出异议，因此《设计合同》已经解除。被告表示未收到该函件。《设计合同》的实际解除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即原告于当日进行汇报，被告告知其评审结果及合同解除。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双方邮件往来情况及其向被告提交设计文件情况，向本院提交账号为139×××＠139.ｃｏｍ（使用人为关某）及账号为347×××＠ｑｑ.ｃｏｍ的（备注收件人为袁冰）电子邮箱间邮件往来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6年11月18日，袁冰发出标题为“博物馆群运营提资”的邮件，内容为关总您好，附件为博物馆群运营公司提资，请查收。博物馆策展设计启动会将定于11月21日（下周一）14:30-18:00展开，我司参会人员有规划方案设计管理中心、公建设计管理中心、绿色建筑研究中心、博物馆运营管理公司相关领导及同事。敬候贵司到来，谢谢。邮件附件为“博物馆提资.rar”。2、2016年11月18日，关某发出标题为“Re：博物馆群运营提资”的邮件，内容为来信已阅，我会尽快回复！3、2016年11月22日，袁冰发出标题为“博物馆各专业通讯录”的邮件，内容为关总您好，附件为博物馆群各专业通讯录，请查收。景观方案需整理后发送给您，谢谢。邮件附件为“1122博物馆群策展通讯录（恒大）.xlsx”。4、2016年11月24日，关某发出标题为“Re：博物馆群新资料”的邮件，内容为袁经理好，邮件已收悉，谢谢！5、2016年11月24日，袁冰发出标题为“博物馆群新资料”的邮件，内容为关总您好，附件为博物馆7馆幕墙图纸及BIM模型，请查收，谢谢！邮件附件为“7馆幕墙图纸.zip”、“7馆BIM模型.zip”。6、2016年11月29日，袁冰发出标题为“博物馆策展工作启动”的邮件，内容为关总您好，现请贵公司根据已提供资料，正式启动博物馆7馆策展设计工作，并尽快提供相应工作计划表，十分感谢！7、2016年12月6日，袁冰发出标题为“博物馆群新资料”的邮件，内容为关总您好，附件为博物馆7馆幕墙图纸、园林CAD及BIM模型，请查收，谢谢！因内部规定，商业街部分园林资料不能提供给您，但园林的同事说商业街基本都是铺装，没有特殊的园林设计。请见谅。邮件附件为“7馆幕墙图纸.zip”、“7馆BIM模型.zip”、“1206博物馆群园林图纸LANDSCAPE-BASE-HHD.dwg”。8、2016年12月15日，关某发出标题为“海花岛汇总PPT-复件”的邮件，内容为袁经理你好！时间有限，按期交出七馆概念方案，请尽快回复调整意见，以便本月20日能顺利向贵司到访领导汇报。谢谢！邮件附件为“海花岛汇总PPT-复件.rar”文件（文件大小205.3MB）。9、2016年12月15日，袁冰发出标题为“回复：海花岛汇总PPT-复件”的邮件，内容为收到，十分感谢！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表示无法确认上述邮箱是否为袁冰本人的邮箱，该邮箱未在合同中明确为工作邮箱，袁冰也并非对接人，且关某的邮箱并非其工作联络邮箱。至于袁冰是否为被告员工的问题，被告表示袁冰为其设计管理部的资料员，袁冰有参与涉案项目的内部组织工作，主要工作为传达通知等内部资料的传递，现已离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关某出庭作证，其发表如下证言：我在原告任设计主持人一职。2016年受公司委托，负责参与海南海花岛1#岛E区博物馆群的策展方案至施工图设计工作。经资格预审、公开招投标后，原告于2016年11月16日收到7个展馆的中标通知书，中标总金额7082930元。我按甲方要求于2016年11月21日率公司专业整体团队赴广州参加项目启动会，展开策展交流，当日取得7个馆的合同文本。2016年11月29日甲方正式通知原告全面展开设计工作，12月2日原告团队应邀在甲方陪同下赴海南儋州白马井镇项目现场勘察，经过原告设计团队的紧张工作，我于2016年1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袁冰按时提交7馆全部概念设计方案，并得到收悉确认。甲方主要负责人于12月20日赴京来原告考察交流，以设计施工一体化为由提出重新招标要求，此后甲方不顾原告强烈反对，单方将原告已经中标的设计项目再度重新招标。截至目前，原告付出了大量人员成本、差旅成本、设计材料成本，但是尚未收到任何设计费用。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表示因证人为涉案项目的参与人，故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另，证人就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发表如下证言：我方与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该集团如果有需要设计的项目都会邀请我方公司去招投标，我方是原告公司的高级设计师和项目主持人，我方受到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邀约去参加涉案项目的招投标，由我负责该项目。经过资格预审及招投标，我方于2016年11月16日获得了涉案项目的中标通知书，我带领团队于2016年11月21日到广州参加第一次项目启动会、策展交流，并在现场确认了项目对接人袁冰，据我方了解袁冰应该是被告公司涉案项目组的工作人员，被告要求我方与其对接，当天我方也获得了七个合同的文件，双方就博物馆的主题等进行了充分的交流，被告要求我方回北京等通知。在2016月11月29日袁冰告知我方设计主题已经通过，请我方继续开展工作，我方于2016年12月2日在被告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涉案项目地进行实际考察，我方于2016年12月15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袁冰发送了涉案项目七个馆的概念设计文件，因为路途遥远，成本高昂，双方口头约定设计文件发送及日常交流均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因此除了以邮件方式发送概念设计文件外，我方并未以其他方式向被告发送概念设计成果。在2016年12月20日被告来了一些工作人员到我方公司以设计施工一体化为由提出重新招投标，但因为双方签订了合同，我方不同意被告重新招投标，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项目暂时搁置。当时在收到中标通知后只知道只有我方公司一家中标。我方提交了设计成果文件后，被告工作人员袁冰仅是表示收到，没有其他回复，没有修改意见，也没有通知我方是否进行深化设计。因为涉案项目比较大，根据惯例，被告作为业主方要进行内部消化，我方作为设计方也有一个等待期，等待被告的反馈意见，直到2016年12月20日被告工作人员到北京与我方沟通重新招标的事宜，被告要求设计和施工一体化，将两个阶段整体打包进行招投标。在被告2016年12月20日到我方公司提出重新招投标的想法，我方表示不同意，被告也没有作出解除合同，要求我方终止设计的意思表示，所以在之后我方应被告的要求来到广州参加了概念设计的汇报及阐述，阐述完后我方就离开了，不清楚被告后续的流程，我方进行概念设计的汇报是正常的流程。汇报完后因为被告没有反馈给我方相关的信息，我方没有进行后续的设计，且因为被告提出过重新招投标的想法，所以我方直接进行后续设计的风险比较大，直到之后被告将设计施工一体化进行招投标并且要求原告的关联公司装饰装修部门参加招投标时我方才知晓，在此之前我方一直在等待被告的回复。《设计合同》约定的甲方联系人张炜，我方接触过，张炜是商务部分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合同的签署，但张炜不是涉案项目的牵头人和对接人，张炜并没有与我方就涉案项目进行过邮件沟通。我方前往广州进行概念设计成果阐述时由工作人员张振华进行阐述，根据被告的要求先行对几个重点场馆进行概念阐述，但当时我方已于2016年12月15日将所有七个场馆的设计方案发送给了被告工作人员，在设计行业，甲方要求设计方先行对设计项目部分内容进行阐述是非常正常的。原告现以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设计费用，且另行就涉案项目进行招标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证明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将原告已中标的设计项目对外重新招标，向本院提交《海花岛1#岛E区博物馆群（影视馆、儿童馆、科技馆、奇趣馆）策展方案至施工图设计招标文件》（复印件）予以证明，该文件显示招标人为恒大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招标项目为海花岛1#岛E区博物馆群（影视馆、儿童馆、科技馆、奇趣馆）策展方案至施工图设计。经质证，被告表示上述证据因没有原件，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此外，原告还提交概念设计成果PPT（打印件）证明其已按约完成概念设计工作成果，但被告表示其并未收到该证据。另，原告就本案所涉科技体验博物馆外的其余六间海花岛1#岛E区博物馆的设计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106民初30051、30052、30054-30056号]，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亦提交了相关场馆的概念设计成果PPT证明其完成概念设计工作成果的情况，而被告则于30052、30054、30055号案中提交海花岛世界海岛风情展馆PPT、海花岛海洋崇拜博物馆PPT、海花岛货通万国海上丝路博物馆PPT及海花岛项目汇报方案（总册）用于证明原告汇报内容仅是海洋文化博物馆的概念设计方案的一部分，且自行变更设计主题，原告擅自人为拆分设计成果。原告表示30052、30054、30055号案中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其于相应案件中提交的概念设计成果PPT一致，恰恰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的工作成果，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曾自行变更设计主题，擅自人为拆分设计成果，在原告正式开展策划设计工作之前，被告提供的海洋文化博物馆、世界之最博物馆、世界民俗博物馆是比较宏大、务虚的设计主题，原告于项目的策展交流会上将设计主题进行进一步阐述和优化，被告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邮件通知原告策展交流会的思路业主是认可的，通知原告按照该主题全面开展工作，原、被告的主题大部分是相应的，只是海洋文化博物馆的主题与其他博物馆主题有一些交叉。被告亦于上述案件中提供所涉博物馆策展方案第一阶段汇报评分表（汇总表和评分表，显示有三家汇报单位）用于证明原告设计成果差，不满足被告及设计任务书要求。原告表示其从未收到上述评分表，在原告正式提交概念文件后未收到相关的修改意见或评分资料，该评分表无法证明被告已向提交人进行了公示，且在原告已经中标并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另外两家单位与原告同时进行设计。关于上述汇报评分表的形成过程，被告作出如下说明：根据合同第4.3.1条（与本案《设计合同》相同条款约定一致）说明第二项约定概念设计阶段，概念设计是主观性特别强的工作，会有三家同时中标，在分别向被告提交了概念设计方案后由被告进行评分，淘汰掉评分最低的一家，剩余两家进入初步设计阶段，初步设计的方案提交给被告后，也进行评分，淘汰掉其中一家，由最后一家进行后面的深化设计和施工图设计；评分表于2017年1月19日当天三家单位派代表到恒大中心现场阐述其设计内容、概念思路，当天三家是对海洋文化博物馆、世界之最博物馆、世界民俗风情博物馆进行概念陈述；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另外四个馆的概念设计，所以被告只能就三个馆进行先行评审，同时听取原告的设计思路汇报，原告当时到场进行概念阐述的为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为关某、另外两个名字不确定；设计概念是在2017年1月19日阐述的当天原告才将方案的PPT拷贝到展示现场的电脑中，该证据是将总册提交了目的是为了解释其变更了被告原设计主题的一个说明文件，并非合同要求的设计成果，无法证明提交了总册就一定提交了分册；按照原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并非将海洋文化博物馆拆分为三个馆，而只是将其主题细化，其总思路可能看到海洋文化博物馆是被告的七个主题之一，原告没有将主题细分，而是分了四个馆，也就是将一个馆的设计内容拆分成四个馆的内容，明显与被告原来的设计思路相违背。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亦就相关问题发表如下意见：1、对于《设计合同》第4.3.1条说明的第2点各方作出如下理解：被告认为其在收到各中标方每阶段工作成果后有一个评审，评审后有单方解除权，即不继续履行合同，虽合同第4.3.1条约定了完成概念设计经被告书面确认合格后支付10%的款项，但书面确认即是由被告对各中标方的概念设计成果进行评审，即使中标方的评分倒数第一，但达到了60分，被告也是酌情支付该阶段的部分费用，原告三个项目的得分均未达到60分，因此被告认为原告该阶段工作不合格，被告无须支付概念设计阶段的费用。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认为即使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经被告评审后不符合被告的设计要求，被告不具备深化条件的，被告仍应按照原告已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费用，且被告上述陈述并未于双方合同中约定，且没有告知原告，被告上述陈述没有合同约定。2、双方均确认被告未就涉案项目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3、原告称其于2017年1月后多次口头向被告提出付款要求，但并未发出书面的请款材料。被告则表示原告从未以口头或书面的方式向其发出付款通知要求其就涉案项目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用。4、关于被告所称2017年1月19日进行的三家单位的概念设计方案评审结果的告知情况，被告表示有告知，评分结果出来后当场口头告知了各家单位的到场人员，对于告知情况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表示其工作人员到场阐述概念设计方案后就离开了。5、被告表示原告于评审当天提交三份概念设计文件，其余四个博物馆的概念设计文件没有再要求原告提交，根据评审当天的原告方案的评审结果，被告当天就告知原告剩余四个博物馆的概念设计文件不用再做了，所以其后没有再进行七个博物馆的设计工作。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认为《设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概念设计成果的提交时间，如果原告未按照约定完成全部概念设计方案，则不可能在2017年1月19日到广州参与概念设计阐述。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民用建筑工程设计一般分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从合同约定看，《设计合同》的设计内容包括概念设计、初步设计、深化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依据上述规定，《设计合同》合法有效。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设计合同》，于2017年1月19日召开概念设计汇报阐释会议。就双方争议事项，本院作出如下认定：1、原告提交其涉案项目的设计主持人关某与被告工作人员袁冰的电子邮件往来的内容，虽被告表示无法确认该电子邮箱为袁冰本人使用，但确认袁冰系其设计管理部的资料员，参与涉案项目的内部组织工作，主要工作为传达通知等内部资料的传递，另从电子邮件的往来情况（包括袁冰于2016年11月18日发出博物馆群运营提资材料并通知博物馆策展设计启动会的召开时间、于2016年11月22日发出博物馆群各专业通讯录，且其后多次发送博物馆群的设计资料）来看，袁冰确系被告方负责与原告就涉案项目的建筑工程设计过程进行联系沟通的工作人员，被告虽表示根据《设计合同》约定的对接人应为张炜，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炜作为对接人与原告就涉案项目进行联系沟通的情况，故对于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2016年11月29日，袁冰向关某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包括“现请贵公司根据已提供资料，正式启动博物馆7馆策展设计工作，并尽快提供相应工作计划表”的内容，可以认定被告于当日正式通知原告开展涉案项目的策展设计工作，根据《设计合同》的相关约定，被告应于原告开展工作后30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预付款55943.5元（1118870元×5%），结合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设计合同》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应于2017年1月18日前向其支付预付款具有事实依据，现被告迟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向其支付该费用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2月18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但从公平原则出发，违约金总额应以本金为限。3、2016年12月15日，关某向袁冰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包括“时间有限，按期交出七馆概念方案，请尽快回复调整意见，以便本月20日能顺利向贵司到访领导汇报”的内容及“海花岛汇总PPT-复件.rar”的附件，袁冰则回复表示收到，可以认定原告已于当日向被告发出涉案项目的概念设计文件，且发出的形式（PPT）和完成时间（《设计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亦符合《设计任务书》中关于完成时间及成果的要求。虽《设计合同》中约定第二次付款的条件包括已完成的概念设计经被告书面确认合格，但根据关某及袁冰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和双方当事人关于2017年1月19日举行概念设计汇报阐释会议的情况陈述可知，被告并未于收到涉案项目的概念设计文件后提出问题或者修改意见，原告亦未在此情况下进一步就涉案项目开展初步设计工作。虽被告称在2017年1月19日已口头告知原告解除《设计合同》，但原告对此不予确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但结合本案中双方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陈述可知双方对于《设计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不存在争议，综合上述已查明事实，《设计合同》的解除也不可归责于某一方当事人。结合《设计合同》中关于“乙方所提交的图纸深度应满足甲方要求……甲方认为不具备深化条件的，可以解除合同，按照该阶段工作量支付工作费用”、“若乙方的设计成果或其部分设计成果被甲方认定不符合本合同及任务书且乙方未能在特定时间范围内进行任何改进或更改的，甲方应当有权终止本合同，在本合同终止之后，甲方不应再向乙方支付费用”及“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应审核乙方已完成实际工作量及设计成果，按合同第四条支付该阶段实际工作量的设计费用”的约定，在不存在原告未能在特定时间范围内就概念设计文件进行改进或更改的情况下，被告应按照原告该阶段的实际工作量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认定被告还应按照《设计合同》约定7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概念设计费用78320.9元（1118870元×10%×70%）。对于原告主张的超过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55943.5元及迟延支付的违约金（以55943.5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7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本金为限）；二、被告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概念设计费用78320.9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40元，由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730元，由被告儋州东拓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玺舜人民陪审员  郑文怡人民陪审员  陈丽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谢丽军宋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