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强，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云南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地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培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夏晴昱，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学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宋丽铃，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县春华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春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华，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衡东县春华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罗春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林，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增强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地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云南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公司）、衡东县春华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罗春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增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了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5月4日被上诉人罗春华本人以及其代表云南地矿建设公司、衡东春华工程公司与上诉人李增强签订的《协议书》，《合同付款审批表》，昆明骤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李增强是本案所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增强仅是挂靠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遗漏认定具有结算性质的《补充协议》，该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李增强完成的总劳务工程量价值为人民币25300000元，原告李增强己收取21300000元，还拖欠劳务工程款人民币4000000元。至于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提交的《劳务费的承诺书》(2015年2月3日)上载明的阳宗海山水湖畔9标段劳务工程已竣工验收，最终劳务结算总价为2590万元。低了60万元，是因为该笔60万元已从云南地矿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到了上诉人李增强的银行卡而扣减。罗春华签字自认2013年至2015年期间，罗春华以拖延支付劳务款相胁又从已经支付的劳务款中截走400万元，而罗春华既代表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又代表衡东春华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对其中途截走的100万元公司理应担当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公司、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罗春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1.本案李增强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该公司有其他案件在执行，本案申请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其作证有瑕疵。2.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3.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没有签章，不知道协议的存在，该协议记载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涉嫌刑事犯罪。李增强欲突破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称实际施工人，向被上诉人套取工程款，涉嫌刑事犯罪。原审原告李增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由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罗春华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000000元，并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由被告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对拖欠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被告方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公司签订山水湖畔住宅小区建筑安装工程09标段的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4月25日，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上述工程项目的基础垫层、基础、上部结构和水电安装工程及部分内、外装饰工程等由双方合作完成，并对合作方式、工程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4日，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上述建筑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建筑物室外散水沟以内（含散水沟）的整个工程劳务部分人工费（水、电、门、窗、钢制栏杆安装、防水、外墙腻水粉、涂料除外），整个建筑物工程的周转材料（钢管、扣件、模板、木枋）以及各工序所需的辅助材料及小型机械设备、栋号使用的电线、电缆、及照明灯具等。上述工程项目现已完工。2014年4月15日，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公司名称为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将涉案劳务部分工程款25300000元转账支付给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2月3日，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诺所承建的阳宗海山水湖畔9标段劳务工程已竣工验收，最终劳务结算总价为25900000元，已支付25300000元，为解决春节农民工问题，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00000元给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6年2月4日，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李增强出具以公司名义向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于同日将劳务部分工程款600000元转账支付给原告李增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自己为涉案劳务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此劳务部分工程的缔约双方为被告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以承诺书的形式确认了工程款为25900000元，且其中大部分的款项已由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领取。原告领取的600000元系在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授权下所为，不能就此证明其与涉案合同的关联；其次，原告无证据证实自己为涉案劳务部分的施工人及被告欠付其工程款的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增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账户交易历史》、《收据》、图片、《银行交易明细》，申请证人徐某、邱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李增强是本案所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被上诉人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公司对《账户交易历史》、《银行交易明细》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收据》不予认可，认为落款时间在本案一审结束之后；对图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罗春华对图片、李增强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账户交易历史》、《收据》、图片无意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认可。被上诉人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澂江天然山水房地产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两证人与上诉人存在经济往来与利害关系，一审没有申请出庭，程序有瑕疵。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罗春华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对补充协议的签订上诉人认为是被罗春华胁迫的主张不认可，400万元不一定就是工程款。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账户交易历史》、《收据》、图片、《银行交易明细》，内容上相互印证，也能够与证人徐某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增强的陈述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认定的：“……同年5月4日，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衡东春华工程公司签订协议……”存在笔误，应更正为：“……同年5月4日，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７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5月4日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徐某及经办人李增强与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罗春华及经办人柳华云签订有关云南国土资源学院教职工后勤生活基地／山水湖畔住宅小区建筑安装工程09标段建设项目提供劳务施工的《协议书》，于当天（2013年5月4日）李增强也与云南地质工程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罗春华及经办人柳华云签订了有关云南国土资源学院教职工后勤生活基地／山水湖畔住宅小区建筑安装工程09标段建设项目提供劳务施工的《协议书》。后来实际履行有关云南国土资源学院教职工后勤生活基地／山水湖畔住宅小区建筑安装工程09标段建设项目提供劳务施工《协议书》的是李增强，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书》”。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李增强于２０１５年２月３日作出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阳宗镇劳动社会保障中心云南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我单位承建的阳宗海山水湖畔9标段劳务工程已竣工验收，最终劳务结算总价为2590万元，公司已支付2530万元现春节将至，为解决春节农民工工资问题，云南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0万支付给我劳务公司（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此款项支付后，该项目的增加、减少工程金额抵消。我劳务公司收到此款后，劳务班组及农民工不再以任何理由到云南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讨薪，若出现此行为，我公司将承担由我方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罗春华与李增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云南地矿建安公司、云南国土资源职业学院教职工后勤生活基地／山水湖畔住宅小区09组团，和李增强协议中没有包含水电安装、外墙涂料、宝瓶栏杆、塔吊等内容。现经双方协商，该部份款项预估4000000.00元（肆佰万元整），从李增强帐户上过，由李增强返给罗春华，用于支付上述几项工序的人工工资和租赁费。该笔款项4000000.00元（肆佰万元整）己包含在结算总价29299408元内到工程结算时增加到工程结算总价中。该补充协议，甲方罗春华，乙方李增强经甲乙双方达成以下条款，阳宗海山水湖小区九组团李增强的劳务总结算，也就是原结算为2530万元整，为了配合李增强符合条件去建安公司快点把尾款收回来，现己把结算加大数额400万元整，加大400万元整这份结算只对付建公司收款的一份结算，加大这份结算对甲乙双方没有任何的争议，包括法院劳动仲裁等等，加大这份结算只对建安公司收款所用，也没带有任何的欺诈行为。作为内部补充协议由双方保留，结算办完后由罗春华收回”。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春华以云南地矿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工程承包范围为：山水湖畔住宅小区建筑安装工程09标段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建筑物室外散水沟以内（含散水沟）的整个工程劳务部分人工费（水、电、门、窗、钢制栏杆安装、防水、外墙腻水粉、涂料除外），整个建筑物工程的周转材料（钢管、扣件、模板、木枋）以及各工序所需的辅助材料及小型机械设备、栋号使用的电线、电缆、及照明灯具等。该协议是李增强以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云南地矿建设公司签订，从在卷的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李增强实际收取工程款，且其与罗春华签订补充协议等证据来看，能够有效证实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李增强施工，李增强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该协议书中加盖有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公章的内容，但这一表象足以使李增强相信罗春华具有代理权代理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其签订协议，据此罗春华以云南地矿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增强以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李增强承担，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李增强之间实际建立了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将涉案的工程分包给李增强施工，但李增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李增强2013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应为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李增强确实组织进行了施工，在所完工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从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李增强于2015年２月３日作出的承诺书来看，能够证实李增强以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阳宗海山水湖畔9标段劳务工程已竣工验收，最终劳务结算总价为2590万元，该款云南地矿建设公司已向昆明骧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清，从李增强的陈述来看，该款其已收取。对于李增强诉请的400万元，为罗春华与李增强签订《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罗春华为配合李增强向云南地矿建设公司收取尾款，在原结算金额2530万的基础上增加的数额400万元，并非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李增强实际结算增加的工程款，从该协议的签订来看，未加盖云南地矿建设公司的公章，在卷的其他证据也未能就该补充协议经云南地矿建设公司追认加以有效证实，该协议不能约束云南地矿建设公司与李增强之间，故现李增强以该《补充协议》为依据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40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以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上述400万元工程款能够成立为基础，现李增强提出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请自然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李增强认为其向罗春华支付的400万元可依据双方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李增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上诉人李增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