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02民再11号 监督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梅，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被告：贺金萍，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银萍，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被告：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注册号210103000141786。 法定代表人：刘增光。 杨梅与贺金萍、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85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杨梅的起诉，杨梅未上诉。2018年12月5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民（行）违监［2018］21010200004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重新启动民事审判程序审理本案的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辽01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梅到庭参加诉讼，贺金萍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庭后均提供了书面证据材料及答辩意见。浩源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保全裁定：（三）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的，法院审理此案未遵循此规定，存在审判程序违法问题。提出检察建议：鉴于本案现没有按照刑事案件处理，为保护杨梅的合法权益，建议法院重新启动民事审判程序审理本案。 杨梅称：2016年8月，被告贺金萍称其可以办理红塔辽宁烟草有限责任公司正式工作，原告便信以为真，将人民币合计17万元转账给被告贺金萍。时至今日，工作并没有办成，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贺金萍退还，但被告贺金萍表面上同意退还，但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退还。再审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7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7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诉讼费、保全费等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 贺金萍递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先刑后民。杨梅已在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报案，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已于2018年9月4日下了立案决定书，此案正在办理中。二、此案属公司行为，与贺金萍个人无关。1．杨梅在办理工作时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杨梅对贺金萍代理公司的职务行为知悉，其全部行为均系与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让李树君办理沈阳卷烟厂直签员工工作的事实，所产生的只是贺金萍履行公司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2．本人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有公司办理业务的《授权委托书》，代表公司与杨梅所做的所有行为均为授权内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3．本人共在公司授权范围内收取杨梅的17万元，其中12万元已直接上交公司，另3万元在公司的指示下付给宋立波、2万元付给李树君作为办理工作的费用；4．同类案件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已有判决。 浩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杨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7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7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诉讼费、保全费等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贺金萍系被告浩源公司职员、股东。原告杨梅通过朋友介绍与被告贺金萍相识。2016年8月11日，原告杨梅（甲方）与被告贺金萍、浩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红塔辽宁烟草有限公司直签机关行政干事工作事宜，甲方愿意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170,000元作为培训费。如果乙方未能帮助甲方通过面试或未保证甲方签订正式用工合同，乙方应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额办理费用。原告杨梅、被告贺金萍、被告浩源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6年8月11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账号向被告贺金萍转款20,000元；2016年8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再次向被告贺金萍转款150,000元。原告共计转款给被告贺金萍170,000元。2017年3月29日，盖州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以“贺金萍涉嫌诈骗”作出营公盖（刑）立字［2017］15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被告贺金萍立案侦查。2017年6月17日，盖州市公安局对被告贺金萍予以刑事拘留。本院原审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贺金萍、浩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银行转款凭条等证据，同时结合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营公盖（刑）立字［2017］156号《立案决定书》及该局对被告贺金萍的讯问笔录，可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故本案不属于普通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依法由公安机关查处，而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原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55元，退回原告杨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杨梅通过朋友介绍与贺金萍相识，贺金萍系浩源公司股东。2016年8月11日，杨梅与浩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杨梅委托浩源公司办理红塔辽宁烟草有限公司直签机关行政干事工作事宜，杨梅愿意一次性支付浩源公司培训费170000元；浩源公司未能帮助杨梅通过面试以上所述岗位或未保证杨梅签订正式用工合同，浩源公司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额办理费用。杨梅、贺金萍、浩源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6年8月11日，杨梅通过支付宝账号向贺金萍转款20,000元；2016年8月16日，杨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再次向贺金萍转款150,000元。杨梅共计转款给贺金萍170,000元。 另查明，根据浩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贺金萍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增光为浩源公司股东。 本案审理中，本院调取的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相关案件卷宗材料显示，公安机关对贺金萍进行了询问，并未将其列为犯罪嫌疑人。贺金萍陈述收到杨梅等多人款项后，找到自称为省委党校某科室主任的李树君等人，由其找人办理工作。公安机关所列的犯罪嫌疑人李树君供述，李树君仅是省委党校工勤人员，收到贺金萍款项后，找他人办理工作未果，案发后已将部分款项退还给贺金萍。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25日提请对犯罪嫌疑人李树君逮捕，和平区检察院于同年9月2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 再审中，贺金萍提供的证据有盖有“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刘增光”字样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公司委托贺金萍替公司收取、支付、退还公司办理业务款项，并支付公司日常开支，委托时间自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另提供盖有“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刘增光”字样印章，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的“收条”一份，内容为：贺金萍替公司收取杨梅办理工作费用17万元，其中12万元公司确认由股东贺金萍交给公司法人刘增光，由公司股东贺金萍付给宋立波人民币3万元，付给李树君2万元，共计5万元作为办理工作的费用。贺金萍还提供其名下账号为62×××63的账户交易明细，明细显示2016年12月21日，贺金萍向李树君6210810730006363460的账户转账1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杨梅向法庭提交的汇款凭条、协议书、微信通讯记录，原审被告贺金萍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调取的公安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所立刑事案件中，报案人中不包含杨梅，亦未将贺金萍列为犯罪嫌疑人，仅将李树君列为犯罪嫌疑人，检察机关现对李树君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杨梅亦明确表示按民事纠纷向贺金萍及浩源公司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依法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故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确有错误，应予纠正。 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杨梅委托浩源公司办理工作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杨梅将170,000元给付至浩源公司股东贺金萍的个人账户，2016年11月15日，浩源公司向贺金萍出具盖有公司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增光名章的收条，但贺金萍未能提供转账凭证证明该笔款项转入刘增光和浩源公司账户，且贺金萍、李树君在公安机关供述中均未提及浩源公司、刘增光与本案有关联，另根据公安卷宗，贺金萍收到杨梅等多人款项后，部分交李树君办理工作，案发后李树君又将部分款项退还给贺金萍本人，综上，无法确认本案实际受托人，应认定浩源公司和贺金萍是代杨梅办理工作事宜的共同受托人。关于贺金萍提出的，仅是代表浩源公司收款，应由浩源公司返还款项的主张，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等涉及浩源公司的相关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约定属于贺金萍与浩源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抗辩杨梅的诉请，故本院对于贺金萍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双方协议内容，双方均意图通过国家公职人员以非正常渠道办理工作，以上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因此原被告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二被告收取杨梅的17万元款项应予以返还。关于杨梅主张二被告返还利息，杨梅委托他人通过非正常渠道办理工作，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于杨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辽0102民初8587号民事裁定书； 二、原审被告贺金萍、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审原告杨梅170,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5元（原告预交），保全费1,370元（原告预交），原审公告费400元（原告预交），再审公告费560元（原告预交），均由原审被告贺金萍、辽宁浩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祁美楠 审判员  严冬云 审判员  郭树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张文蕾 书记员王施越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