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广全，男，汉族，1949年11月9日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峰，泰兴市横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林，男，汉族，1951年9月30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江苏敏政（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广全因与被上诉人何瑞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广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饲料收货单”载明的是“今收到尚生饲料有限公司（即连云港尚生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生公司）批发站业务员配送的猪饲料”，这表明被上诉人当时是尚生公司的业务员，主要负责是配送猪饲料，被上诉人代表的是尚生公司，故上诉人收到的是尚生公司的猪饲料；2.被上诉人是尚生公司的业务员，尚生公司给其工资加提成，被上诉人当时拿着尚生公司的收货单给上诉人，上诉人故在上面签了字；3.上诉人与尚生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擅自扣留尚生公司的收货单用以起诉上诉人；4.上诉人提交的打款单是假的，案涉货物不是被上诉人进的货。何瑞林辩称：1.案涉饲料收货单能够证明钱广全收到何瑞林销售的饲料这一基础事实；2.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其向尚生公司打款的证据，再加之案涉收货单在被上诉人处，故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是全款从尚生公司进货后再将饲料转卖给上诉人的这一事实；3.上诉人既称与其发生饲料买卖关系的是尚生公司，确将5000元饲料款给付给被上诉人，明显是虚假陈述。何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钱广全立即给付拖欠货款14000元并承担以14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钱广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8日，钱广全向何瑞林购买饲料，货款共计19000元，钱广全向何瑞林出具饲料收货单一份，收货单载明：“今收到尚生饲料有限公司批发站业务员配送猪饲料……，合计金额19000元。半月内凭此收货单现金结算，不得有误。谢谢您的合作。壹万玖仟元整”。钱广全于2016年9月11日向何瑞林支付货款5000元，并载明于收货单上。另查明：案外人林宽为尚生公司的监事，2016年7月27日、9月3日、9月20日、9月30日、10月7日、10月15日、11月8日、12月10日，何瑞林将购货款存入林宽对外经营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钱广全向谁购买饲料的问题。何瑞林诉称其从尚生公司购买饲料，再将饲料转卖给他人，名为业务员，实为销售员。钱广全辩称其向尚生公司购买饲料，何瑞林为尚生公司业务员。经一审法院核实，2016年7月27日，何瑞林向尚生公司购买饲料，将饲料款45130元存入尚生公司监事林宽对外经营的银行账户，何瑞林将购买的7.2吨饲料转卖给钱广全，总价款为19052元。故法院认定钱广全系向何瑞林购买的饲料。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钱广全向何瑞林购买饲料应当支付货款，钱广全共欠何瑞林货款19000元，已经支付5000元，故对何瑞林要求钱广全支付下欠货款14000元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何瑞林可以要求钱广全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双方约定半月内凭收货单现金结算，故钱广全应当向何瑞林支付赔偿损失（以1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判决：钱广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瑞林支付货款14000元及损失（以1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钱广全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钱广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尚生公司发给何瑞林的工资单六份，证明何瑞林是尚生公司的业务员而非销售员；2.2019年10月10日由尚生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何瑞林仅是尚生公司的业务员，负责运输、交接等事宜，且钱广全已和尚生公司大区经理谢仁兵将案涉货款结清了；3.2017年1月1日由尚生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谢仁兵负责尚生公司泰兴市场的饲料销售和欠款追收业务；4.尚生公司销售收款收据两份，证明案涉2016年7月27日的45130元的饲料是案外人高伟购买的，不是钱广全购买的；5.如皋市城北街道八角井村村委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谢仁兵与谢兵是同一人；6.尚生公司驾驶员手写的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7月27日尚生公司只向高伟送货，未向钱广全送过货；7.谢仁兵于2016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及卢德荣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将剩余的14000元与尚生公司的谢仁兵与卢德荣结清。被上诉人何瑞林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何瑞林确实从尚生公司领取过工资，但工资与其销售饲料量相关，未达到销售量还会扣减工资；2.证据2形成于一审判决后，目前何瑞林已从尚生公司离职，而钱广全现在直接与尚生公司大区经理谢仁兵合作，故该份证据是上诉人找尚生公司开具的，不能反映真实情况；3.证据3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且不能证明谢仁兵在2016年担任何种职务，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证据4上尚生公司盖章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也是形成于一审判决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该收款收据中业务员也是载明何瑞林，刚好可以证明案涉饲料所有权属于何瑞林；5.证据5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6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必须要证人到庭作证；7.对证据7不予认可，根据证据7显示，2016年9月11日钱广全同时给付何瑞林和谢仁兵案涉货款，且该份证据刚好可以证明6月28日的货物是由何瑞林经手。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5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尚生公司出具的证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证据2中只有尚生公司的印章，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4中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份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后，本院不予认可；证据7系案外人出具的收款证明，无法核实是否是本案争议的货款。何瑞林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向何瑞林还是尚生公司支付案涉饲料款。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争议款项，上诉人认为其已将案涉剩余饲料款给付给了尚生公司负责泰兴片区经营销售的员工谢仁兵，其已履行完毕给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认为是其从尚生公司全额购买回饲料后，再出售给钱广全，故钱广全应向其支付剩余款项。民事诉讼中要通过对证据的分析，查明当事人的交易时的真实情况，探求真实的法律关系，以便在案件中具体适用法律规则进行裁判。要正确裁决本案纠纷，应当根据本案实际，对本案尚生公司营销模式进行分析，这也是本案裁决的基础性事实依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何瑞林提交了载有欠款数额和钱广全签名的“饲料收货单”，可以证明钱广全欠饲料款这一基础事实。尚生公司营销模式的不规范，是引起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确定争议的主要原因，从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多份尚生公司2016年饲料销售收款收据可以看出，在购货单位为“钱广全”的销售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业务员都为“何瑞林”，可以证明案涉争议饲料款项实际发生在何瑞林与钱广全之间。再加之何瑞林提交了其于2016年7、9、10、11、12月向尚生公司林宽账号汇款的存款凭条，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与其陈述的其从尚生公司拿饲料需要先全款购买的事实相互印证。上诉人辩称其已向尚生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并提交了谢仁兵及案外人卢德荣出具的个人手写收款证明，但该份证据收款人也为业务员个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直接地向尚生公司履行了相应款项义务。因此，鉴于本案尚生公司的营销模式，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钱广全抗辩何瑞林付款请求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钱广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钱广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宏文审 判 员 李 霖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邢晔源书 记 员 鲍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