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负责人：冯伯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启豪，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珊，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综艺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26楼。法定代表人：邓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7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杰，女，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2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89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和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1楼东区1号。法定代表人：单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卓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25楼1号。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梅，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漫，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综艺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东莞市和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庆公司）、东莞市卓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明公司）、东莞市**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路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起诉请求：1.判令宣布《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GDK476********0115）项下贷款提前到期，综艺广场公司立即向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0元、利息7732.50元、罚息0元，复利0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综艺广场公司承担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00000元；3.判令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对综艺广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综艺广场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101商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0047594号）财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优先受偿；5.判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综艺广场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201商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0047593号）财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优先受偿；6.判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综艺广场公司名下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地下室车位A003至A017号、A019至A072号、A074至A076号、A078至A118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0315572-587号、0400315623-630号、0400315641-648号、0400315657-665号、0400315758号、0400315770-819号、0400315825-840号、0400315843-847号）财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优先受偿；7.判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综艺广场公司提供质押的综艺广场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租金等收入对应的应收账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优先受偿；8.判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登路华公司提供质押的登路华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管理费等收入对应的应收账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优先受偿；9.判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邓某1所持有的综艺广场公司100%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优先受偿；10.判令由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承担与本案诉讼有关的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综艺广场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18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9日利息288465.21元、罚息35118.43元、复利2834.42元；后续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84.5基点计算，后续罚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前述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以尚欠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综艺广场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三、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分别对综艺广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综艺广场公司追偿。四、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涉案抵押物即综艺广场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101商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0047594号）享有抵押权，若综艺广场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有权就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2533066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五、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涉案抵押物即综艺广场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201商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0047593号）享有抵押权，若综艺广场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有权就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1568645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六、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涉案抵押物即综艺广场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南城区******综艺广场地下室车位A003至A017号、A019至A072号、A074至A076号、A078至A118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0315572-587号、0400315623-630号、0400315641-648号、0400315657-665号、0400315758号、0400315770-819号、0400315825-840号、0400315843-847号）享有抵押权，若综艺广场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有权就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169800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七、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涉案质押物即邓某1持有的综艺广场公司100%的股权享有质押权，若综艺广场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有权就质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2200000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八、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登路华公司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营业部；账号：7367********）金额772758.98元在最高本金余额220000000元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九、驳回中国银行东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1046.3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诉讼费136046.39元，由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共同负担。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二、改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综艺广场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租金收入应收账款在最高本金余额220000000元范围内对原判决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三、改判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登路华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管理费收入应收账款在最高本金余额220000000元范围内对原判决第一、二项债务优先受偿;四、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以“质押是债务人或第三人向债权人转移某项财产的占有权，并由债权人掌握该项财产，以作为前者履行某种支付金钱或履约责任的担保。出质的权利应当具有如下特点：属于私法上的财产权；属于可让与的权利；为具有权利凭证或者特定机构管理的财产权。就双方约定的租金应收账款，因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存入指定账户，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为由，认定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要求的对综艺广场公司、登路华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租金和管理费收入的应收账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存在错误认定。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与综艺广场公司、登路华公司分别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为GZY476********0017、GZY476********0016），就质押合同签署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案涉应收账款质押有各方签订的合同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应自登记之日起设立。一审法院却未在判决书中对本案应收账款质押的质权是否设立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认定，存在认定不当。此外，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已于一审庭审过程及庭后调查中披露了应收账款的相对人为东莞市海雅百货有限公司，“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租金和管理费包括“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负一至五层的租金和管理费。另外，关于案涉应收账款即租金的存在事实已在综艺广场公司、东莞市海雅百货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确认，案号为（2016）粤19民终5059号。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上述判决的有关法律事实进行了相关披露。一审法院未就相关事实进行进一步审理查明便以此否定应收账款质权的存在，也损害了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二、一审法院对应收账款质押存在法律理解与法律适用的错误。应收账款质押并不要求对应收账款的实际占有。应收账款属于权利质押，而非动产质押。动产质押的成立要求债权人占有质押物，但权利质押则不以占有为质权生效要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的规定范围：“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及其产生的收益，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亦明确规定出租产生的债权，包括出租动产或不动产属于应收账款的范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支持对登路华公司账户金额772758.98元在最高额本金余额220000000元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明显是以“占有或实际控制”作为质权生效的条件，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答辩称：一、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管理费质押合同无效，根据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十二条对物业费有规定，物业费属于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该质押合同应属于无效。二、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一审提交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到期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现该质押登记日已经到期。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等相关规定，应收账款的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且其优先受偿权以登记公示为依据，但本案所涉两个应收账款均已到期。三、涉案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效。综艺广场公司应收租金的合同是无效的，根据物权法二百二十九条及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其是需要转移交付的，且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上诉状中引用的第二百二十八条，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包括出质人的债务人。二审补充查明，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登路华应收账款2014-2019年存款交易信息、综艺广场应收账款2014-2019存款交易信息、租金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管理费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及抵押财产未出租确认书，拟证明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对综艺广场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租金收入等应收账款事实存在；2.（2016）粤19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租金应收账款的事实已被法院所确认。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质证称，1.对登路华应收账款2014-2019年存款交易信息、综艺广场应收账款2014-2019存款交易信息、租金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及管理费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从该存款交易信息的内容来看均无法体现其交易往来就是租金、物业管理费，综艺广场公司应收账款2014-2019存款交易信息不是变更交易函上面的部分账户；2.对抵押财产未出租确认书真实性与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上述抵押物跟应收账款所涉及的内容无关；3.对（2016）粤19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即使是本案关联租赁物，但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均属无效。另，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的签订日期均为2016年6月17日，而租金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管理费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及（2016）粤19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书的形成时间均在2014年8月26日，明显是与本案无关。综艺广场公司、陈某1、黄文杰、邓某1、和庆公司、卓明公司、登路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于二审提交的登路华应收账款2014-2019年存款交易信息、综艺广场应收账款2014-2019存款交易信息及（2016）粤19民终5059号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若已进入指定监管账户，则已不属于应收账款；其次，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银行东莞分行已将质押情况告知相关需缴交的主体并得到确认相关应收账款的存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于二审期间提交的租金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管理费收入账户变更确认函，均早于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抵押财产未出租确认书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艺广场公司与中国银行东莞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将其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租金等收入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存入指定账户，而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且已将上述质押情况告知给需缴纳租金的各主体，并得到各租金缴纳主体确认需缴纳的数额，故原审法院对中国银行东莞分行所主张的就综艺广场公司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的租金收入应收账款优先受偿不予支持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登路华公司与中国银行东莞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将其在“综艺曼哈顿时代广场”管理费等收入对应的应收账款为综艺广场公司提供担保质押给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而对应的736764060187的账户截至2019年1月28日的实际冻结金额为772758.98元，而中国银行东莞分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上述被冻结之外管理费真实存在且已将上述质押情况告知给需缴纳管理费的各主体，并得到各管理费缴纳主体确认需缴纳的数额，故原审法院对登路华公司的账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东莞分行营业部；账号：7367********）金额772758.98元优先受偿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银行东莞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46.39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