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港安大厦**A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91327G。法定代表人：叶锦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义彪，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石长，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广东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华林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屏山二村石材市场自编三街**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1L249777673。负责人：李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段石长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华林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林石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能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段石长、华林石材经营部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段石长与华能公司彼此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段石长是涉案项目实际经办人即法律上的实际施工人。华能公司没有刻项目章给段石长使用，对该项目章不认可。该章是段石长私刻，段石长才是本案唯一适格主体，华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被告。二、华能公司与段石长之间不是一审认定的所谓内部关系，而是挂靠关系。从涉案项目华林石材经营部付款给华能公司，华能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再支付给段石长的流水就可以明显看出彼此关系。且段石长也在管辖权异议里自认是其自身欠款，与华能公司无关。涉案项目段石长是最终的受益人，段石长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所采购的建筑材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该由段石长自行承担。而一审认定华能公司对段石长的个人债务要承担责任是错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因为段石长与华林石材经营部存在长期的交易，且段石长也不只单单做这个项目及挂靠华能公司，一审笼统地认定段石长所欠华林石材经营部的款就是涉案项目所欠的款是错误的。段石长向华林石材经营部出具的《欠条》与华能公司无关，属于段石长个人债务，该证据与华能公司没有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要求华能公司证明段石长与华林石材经营部有其他经济往来，该举证规则也是错误的，同时一审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也是错误的。华林石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与华能公司无关联性，也不足以证明华能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即被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能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段石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华林石材经营部对段石长的诉讼请求；2、段石长欠华林石材经营部的案外款项另案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林石材经营部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华林石材经营部在一审中诉称向段石长供货1390704元，经复核实际为1354047.57元，相差的36656.43元，系华林石材经营部重复计算的款项。段石长已于2015年6月2日前通过案外人东莞市启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元公司）、段石长的银行卡向华林石材经营部付清1354047.57元石材款，不存在拖欠涉案工程石材货款的事实。华林石材经营部在一审中诉称段石长的涉案工程还欠其石材款46.5万元，系捏造的事实。华林石材经营部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造成法官误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段石长尚欠华林石材经营部46.5万元，系案外欠款，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处理。段石长认识华林石材经营部多年，为了照顾华林石材经营部的生意，除涉案工程外，其他工程也在华林石材经营部处购买石材和做加工石材。从2013年1月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段石长因涉案工程、中山华裕装修工程等多个装修工程需要，在华林石材经营部处购买大理石等石材，已经共计支付华林石材经营部石材款231.2965万元，尚欠46.5万元。尚欠的46.5万元是中山华裕等装修工程的石材款和加工费，与本案无关，属于案外款项，华林石材经营部可以主张该款项，应另案处理。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段石长与华林石材经营部交易多年，互相都有照顾，没有约定迟延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段石长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了段石长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段石长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林石材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华林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石长、华能公司支付工程款465000元；2.判令段石长、华能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以465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从2018年5月11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3.判令段石长、华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华林石材经营部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2日。一审认定事实，华林石材经营部提交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的《江西蓝璞酒店石材供货合同文件》一份，华林石材经营部为合同乙方，华能公司为合同甲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位于江西省赣州市的江西蓝璞酒店装修项目供应石材，开竣工日期为计划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1月7日，总工期20天，依照实际的供货数量×综合单价为实际工程金额，据实结算。同时约定第一次付款：甲方自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预计工程款70万元的约30%订货订金20万元为预付款。乙方自收到定金后需立即购买相关石材加工；第二次付款：乙方将加工完的石材运输到工地现场后，经甲方质检人员检验合格后的石材数量，累计石材供货金额达到30万元后为节点支付给乙方；第三付款：所有石材供货完成后，依照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甲方需将实际总工程款的95%支付给乙方；剩余总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自工程验收之日起两年后七天内无息支付。合同还约定，因乙方原因终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因甲方原因终止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在合同落款处，华林石材经营部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及负责人李向华签名，在发包人处加盖有“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蓝璞酒店项目章”且有段石长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合同附《蓝璞酒店石材报价单》一份，载明各种材料规格、单价及需求量。华林石材经营部提交送货单23张，载明其于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向江西赣州市地址合计送货1385484元，收货人均为案外人孙某。华林石材经营部提交段石长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向华人民币465000元”，欠条落款时间2018年5月10日。华林石材经营部称该欠条为段石长在与其就案涉交易结算后出具。一审庭审中，华林石材经营部确认段石长已在2013年10月23日、2014年1月26日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在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7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11月31日通过启元公司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同时在2013年12月12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6月26日段石长分别垫付运费5000元、4400元、4000元、5270元、1540元、5490元，垫付的运费抵扣货款，以上收到的银行转账及垫付运费合计925700元。华能公司提交其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职工社会保险月缴交明细表一份，缴交社保人员名单中没有段石长、孙福聪。华能公司提交段石长向华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两份，其中2013年9月22日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本人承包江西蓝璞酒店有限公司，该工程甲方已把工程款已汇入公司账户，现委托公司财务部汇入以下账户：本次来款金额一百万元整，收款人为东莞市启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号20XXX65，金额为1000000元，落款负责人处有段石长签名；2013年11月26日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本人承包江西蓝璞酒店有限公司，该工程甲方已把工程款已汇入公司账户，现委托公司财务部汇入以下账户，本次来款金额二十万元整，收款人为东莞市启元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号44XXX98，金额为20万元，落款负责人处有段石长签名。该两份委托书无原件供核对。2013年9月18日、2013年11月26日,案外人江西蓝璞酒店有限公司向华能公司分别转账100万元、20万元，分别备注工程款、蓝璞酒店工程款。2013年9月23日、2013年11月27日，华能公司分别向案外人启元公司转账936050元、187200元，均备注工程款。华能公司称该金额为扣除管理费后的。一审庭审中，华能公司确认其与江西蓝璞酒店有限公司有签订过装修合同，段石长不是其公司员工，其与段石长为挂靠关系，段石长向华能公司支付管理费，案涉江西蓝璞酒店项目为段石长自己找的项目，挂靠到华能公司名下，项目实际经办人为段石长，华能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并扣除管理费后已付给段石长，已与段石长结清蓝璞酒店项目工程款，华能公司未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支付过货款；华能公司确认已收到华林石材经营部货物；华林石材经营部确认其与段石长认识多年，在涉案工程之前已有多次交易，案涉合同实际经办人为段石长，为段石长与其签订，段石长在签订合同时自称为华能公司员工，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另查明，启元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原法定代表人为段石长，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工程、园岭景观工程设计及施工；销售：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通用机械设备安装。2014年7月24日，该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原法定代表人段石长退出，段向群成为新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2日，华林石材经营部就案涉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能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其没有案涉项目章，项目章真伪存疑。华林石材经营部提交的《供货合同协议书》加盖了华能公司项目章，华能公司虽辩称项目章真伪存疑，但其并未申请对该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且华能公司确认有承接蓝璞酒店装修项目，并确认已收到华林石材经营部供货，但认为项目由段石长承包，挂靠华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能公司与段石长之间的关系，为其内部关系，华能公司不能据此对抗其与华林石材经营部之间的外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华能公司为案涉交易相对方，华林石材经营部与华能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案涉《供货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华能公司在收到华林石材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后，应当按时支付货款。段石长是案涉项目的实际经办人，作为华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华林石材经营部签署的《供货合同协议书》，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华林石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段石长有权限代表华能公司进行结算，段石长在与华林石材经营部结算后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虽未加盖华能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效力及于华能公司。现华林石材经营部确认已收到925704元货款，华能公司抗辩其已与段石长结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支付了案涉货款，因此，华林石材经营部诉请华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段石长出具欠条确认尚欠465000元货款，但华林石材经营部实际供货1385484元，扣除已付925704元，华林石材经营部可请求的剩余货款为459780元。华林石材经营部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能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段石长为案涉交易的实际经办人，在与华林石材经营部结算后于2018年5月10日向华林石材经营部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付款义务，故诉讼时效从该时起重新起算。华能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林石材经营部主张欠条为案涉交易结算后出具，华能公司抗辩段石长与华林石材经营部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确定案涉欠条系为案涉交易结算出具，但其未能对此提交证据证明，且欠条金额与华林石材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已付款情况能够基本吻合，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华林石材经营部主张，对华能公司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华林石材经营部诉请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利息。因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华林石材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有向华能公司主张货款，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自华林石材经营部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华林石材经营部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段石长责任问题。段石长在与华林石材经营部结算后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案涉债务，因此，华林石材经营部诉请段石长与华能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段石长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华林石材经营部的主张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华能公司、段石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459780元；二、华能公司、段石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林石材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5978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华林石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5元（已由华林石材经营部预交），由段石长、华能公司负担8196.70元，华林石材经营部承担78.30元。本院查明，段石长二审提交《支付华林石材明细表》、《华林石材对账表及段石长欠李向华石材款46.5万元明细表》及交易凭证，拟证明段石长已向华林石材营业部全额支付了涉案蓝璞酒店工程相应货款，其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欠条》载明的欠款46.5万元系其他工程项目拖欠的货款。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段石长认为除华林石材营业部一审认可的已付货款外，尚有以下几笔款项为已付的涉案货款：段石长账户2014年11月28日支付的10万元，2015年3月12日支付的10万元，2015年5月9日的8万元，启元公司账户2014年11月20日支付的10万元、2015年1月4日的10万元、2015年6月2日的15万元。华林石材营业部则认为上述几笔款项均系其他项目对应货款，其中2014年11月28日的10万元、2015年1月4日的10万元、2015年3月12日的10万元、2015年6月2日的15万元系支付康莱博酒店项目款项。2015年5月9日的8万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的10万元，华林石材营业部未向本院说明属于哪个项目的货款。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即华能公司、段石长应否向华林石材营业部支付货款46.5万元，本院认为，段石长2018年5月10日出具《欠条》，载明欠华林石材营业部46.5万元，但该《欠条》并未明确系对涉案工程货款的结算，现双方对此持有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段石材主张《欠条》系属其他项目的货款，二审提交了《支付华林石材明细表》、《华林石材对账表及段石长欠李向华石材款46.5万元明细表》及交易凭证。根据上述证据，段石材已向华林石材营业部支付的涉案货款，除华林石材营业部一审确认的已付货款，尚有六笔款项共计63万元。华林石材营业部确认收到该六笔款项，但否认系涉案项目货款，则应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或合理说明。对2015年5月9日的8万元、2014年11月20日的10万元，华林石材营业部未能说明属于哪个项目的货款。对2014年11月28日的10万元、2015年1月4日的10万元、2015年3月12日的10万元、2015年6月2日的15万元，华林石材营业部主张系支付康莱博酒店项目货款。但根据华林石材营业部提交的康莱博酒店项目对应的合同，该合同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预计总工程款30%即订货订金96312元。第二次付款，乙方将加工好的石材运输到工地现场后，经甲方质检人员检验合格后的石材数量，所有石材供货完成后，依照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甲方将实际总工程款的95%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的5%为工程质保金，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贰年后七天内无息支付”。2014年11月28日的1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订货订金96312元金额不符，另根据华林石材营业部一审提交的该项目的送货单，送货时间分别在2015年1月5日和2015年3月27日，2015年1月4日的10万元、2015年3月12日的10万元及2015年6月2日的15万元，从付款时间及金额看，不能得出与康莱博酒店项目具有关联性。华林石材营业部未能进一步证明上述六笔款项为其他项目对应货款，应由华林石材营业部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此，本院采信段石长的主张，认定段石长已全额支付涉案项目的货款，涉案《欠条》并非涉案项目货款的结算。华林石材营业部本案诉求缺乏依据，其与段石长之间其他货款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段石长一审未到庭应诉，其二审逾期提交证据存在过错，本院酌情由段石长承担二审诉讼费。综上，上诉人段石长、深圳市华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8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华林石材经营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75元，由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华林石材经营部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0元，由段石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