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理工学院，住所地黄石市桂林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社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胡先凯，均系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新龙，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集体户）。上诉人湖北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龚新龙人事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龚新龙向其支付违约金312770.25元。事实与理由：龚新龙系其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的教职工，依照双方约定，其已为龚新龙提供攻读博士期间的学费66000元，并支付脱产学习期间工资34432.40元，现龚新龙未满8年服务期要求离职，应依约进行赔偿。另，根据湖理工发2016[91]号文件规定，委培博士研究生毕业取得学历学位后，博士研究生须为学校服务满8年。且所有签约教职工，如有违约，还须向学校缴纳未满服务期的违约金。龚新龙所对应的违约金标准合计为4.5万元/年。综上，龚新龙应承担未完成服务年限需承担违约金45000×5+5000×5=250000元，委培博士研究生应退还（66000+34432.40）÷8×（8-3）=62770.25元，合计需退还312770.25元。龚新龙答辩称：其与理工学院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博士毕业后再服务8年，其提出仲裁时还没有毕业，服务期约定还未成就。另，其目前仍在理工上班，继续为理工服务，相应的服务期限应继续计算。理工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新龙向其支付违约金31277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龚新龙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龚新龙应聘进入理工学院处从事教师工作并被纳入事业编制，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2013年8月30日，龚新龙与理工学院签订《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约定：1.理工学院同意龚新龙到华中科技大学攻读工商管理专业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学习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其中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为脱产学习，其他时间为不脱产学习；2.龚新龙的研究生培养费66000元，可向理工学院分年度借支，并由理工学院替代龚新龙直接汇往培养单位；3.龚新龙获得博士学历学位后，理工学院根据其学科方向和科研成果奖励龚新龙160000元（含研究生培养期间借支的培养费、脱产学习期间的基本工资和部分绩效工资）；4.龚新龙应在规定时间内取得博士学历、学位，毕业后回到理工学院工作，并服从理工学院安排，可享受理工学院的在职博士的同等待遇，为理工学院服务八年以上，若龚新龙违反上述规定，未满服务期而要求调离理工学院，则按黄理工[2006]110号文件第九条进行处理。理工学院印发的黄理工[2006]110号文件第九条违纪处理：对进修期满后，违约行为视情况执行如下处理，1.经济赔偿（1）未满服务年限而要求调离者，须返还学校提供的培养费、脱产期间的工资福利、奖励，返还额度计算公式为：（培养费+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总额+已领奖励）/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2）进修结束后未及时返校工作的，扣发其缺岗期间的工资、福利；（3）有上述（1）或（2）条情况者，还需赔偿违约金。情形（1）的违约金标准为：实际服务时间每不足一年赔偿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个月计）；情形（2）的罚金标准为：缺岗时间每满一年处罚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个月计）。2019年5月14日，龚新龙向理工学院申请辞职，理工学院不批准龚新龙的辞职请求，龚新龙继续在理工学院处工作。2019年5月24日，龚新龙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请求：1.解除劳务合同；2.移交人事档案。2019年10月12日，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9]第4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解除龚新龙与理工学院的人事关系，理工学院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之内为龚新龙出具离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之内，龚新龙向理工学院支付培训费和工资62770.25元、违约金25000元，合计87770.25元。理工学院不服该裁决书，提起诉讼。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另认定，1.龚新龙已领取理工学院支付的研究生培养费66000元和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34432.40元；2.龚新龙在庭审中认可其应退还培养费41250元、工资21520.25元，应支付违约金25000元。一审判决认为：1.本案系因人事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中，理工学院为事业单位，理工学院与龚新龙所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系人事聘用合同，双方因辞职一事产生的争议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即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的精神。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以及《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龚新龙的做法符合法定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对理工学院要求龚新龙支付违约金312770.25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该诉讼标的312770.25元包含培养费41250元、工资21520.25元，违约金25000元、225000元。《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龚新龙应按照《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的约定向理工学院部分返还培养费41250元[66000元/8年×（8年-3年）]、工资21520.25元[34432.40元/8年×（8年-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前两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龚新龙系理工学院出资委托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且双方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对服务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故龚新龙虽具有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仍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龚新龙应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25000元[5000元×（8年-3年）]。另，理工学院主张龚新龙还应按照湖理工发[2016]91号文件的规定支付违约金225000元[45000元×（8年-3年）]，因湖理工发[2016]91号文件系在龚新龙与理工学院签订《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之后印发，该文件对龚新龙无约束力，故对理工学院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理工学院与龚新龙之间的聘用关系；二、理工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龚新龙出具离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龚新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理工学院返还培养费41250元及工资21520.25元、支付违约金25000元；四、驳回理工学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龚新龙虽因解聘一事与理工学院发生争议，但一直在岗工作。本院认为：龚新龙单方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因龚新龙系理工学院出资委托培养的博士研究生，且理工学院与龚新龙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对服务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故龚新龙单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双方签订的《委托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约定及黄理工[2006]110号文件第九条的规定，如龚新龙未履行聘用合同有关规定，除经济赔偿外，还需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经济赔偿公式为：（培养费+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福利总额+已领奖励）/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违约金支付标准：实际服务时间每不足一年赔偿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个月计）。对于经济赔偿，龚新龙应退还的金额（截止2020年5月）为53354.71元[（66000元+34432.40元）÷8年÷12个月×（8年×12个月－45个月）]。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依照黄理工[2006]110号文件第九条的规定处理，即实际服务时间每不足一年赔偿5000元（计算到月，每年按10个月计），截止到2020年5月，龚新龙已服务3年9个月，龚新龙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5500元（5000元÷10个月×51个月）。理工学院下发的湖理工发（2016）91号文是其单方下发的文件，不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聘用合同，理工学院不能以此作为要求龚新龙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故理工学院要求龚新龙依湖理工发（2016）91号文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龚新龙应向理工学院承担的违约责任合计为78854.71元，一审判决龚新龙因未满服务期需向理工学院合计返还87770.25元，金额虽有不当，系因出现新事实，且龚新龙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更正。综上所述，理工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理工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