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小华，女，196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忠，于都县贡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1746088475K。住所地：于都县贡江大道**楼**店。法定代表人：周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小华与被上诉人江西龙事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龙事达公司）车位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忠、被上诉人龙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原、被告签订《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并由此导致裁判错误，该错误裁判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下称“协议”）,实际上就是真正的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车位买卖协议，而且是一次性支付车位购买费。这事实在协议第三条的“2、分期付款：……，买受人则应在出卖人通知后90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车位款。”第五条的“1、甲方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车位”等条款中就能够明显的看出，完全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只不过是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让上诉人只有签字、付款的义务，而没有修改协议的权利。退一万步，如果是租赁，又怎么可能是一次性支付租赁费用，而且是五年期间高达95000元的天价租赁费用呢？因此，回归到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租赁，而实质就是买卖。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人民防空法》之规定，人民防空工程设施等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合或者个人破坏、侵占人民防空设施。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车位为人防设施，依法不得买卖，才假借是“租赁”的形式，实质为“买卖”的结果。因此，该车位买卖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并导致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对该错误判决无法服判息诉，特依法上诉。龙事达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符合租赁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案涉车位租赁协议对出租车位位置编号、租赁期限、租金的支付等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符合租赁合同基本的构成要件。即便合同中存在一些文字上的错误表述，不影响该合同作为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2、双方签订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人防工程的投资者有权依法对人防工程进行使用管理并获得收益；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地下工程应本着，地下工程应本着“谁投资、谁维护”的原则，允许建设单位对其投资开发建设的地下工程自营或者依法进行转让、租赁。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位所属人防工程的投资者，将案涉车位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被上诉人就案涉人防工程用作停车位使用之事项已取得了于都县人防办颁发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权证》，可以合法进行租赁使用。同时，根据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赣人防发[2012]5号文件规定，人防地下室平时只允许短期租赁，每次租赁合同不得超过五年，而双方签订的车位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也在该期限之内。虽然该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上诉人可以继续使用该车位并免交租金，但该协议本质上仍属于租赁协议。3、双方签订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利用优势地位让其不得已才同意协议中的条款，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系自愿签订案涉《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并未采用“捆绑销售”的方式或使用要挟、胁迫手段迫使上诉人必须签订车位租赁协议。其次，当地区域的开发商显然不是只有被上诉人唯一一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形成了商业垄断，上诉人若是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车位条件或是租金价格等不符合其要求，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开发商。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曾小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签订的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车位购买费95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7日，原告购买被告出售的房屋一套，并签订了《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编号：20120802750，且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017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已购买天成名都小区x栋x室住宅一套，经原告要求，被告同意将该小区2#3栋人防地下集中式（编号）04号汽车停车位租赁给原告，租赁价格为95000元；租赁期为5年，租赁期满后，由原告方免租金继续使用该车位，双方不再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直至原告方所购住宅土地使年限到期后自行解除。被告应在2017年12月30日前交付该车位。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该款，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95000元的收据（No0003032），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此后，双方按约定交付了车位。2019所8月21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案涉天成名都小区2#3栋人防地下集中式（编号）04号汽车停车位所属地下人防设施，系由被告投资建设，且未计入楼盘开发总成本，该工程完工后已于2014年11月18日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9年2月25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被告核发了（于都）人防平字第00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空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本案中，被告作为涉案人防工程的投资者，依法享有该工程收益的权利，其将该工程所属的车位出租给原告，并取得相应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法定无效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强行捆绑搭售地下车位的事实，因原告购房时间在前，与被告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间隔大，且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原告支付的车位购买费9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小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减半收取1137.5元，由原告曾小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协议的性质如何确定？2、本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协议的性质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地下集中式车位租赁协议》，从协议内容看，上诉人一次性支付95000元后，取得被上诉人车位的在土地使用年限内的使用权，可以认定该合同的性质名为车位租赁合同实为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于本案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应当根据使用单位提交的备案资料，经审查合格后发给《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使用单位必须持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第十条规定，禁止无证使用人民防空工程或者转让《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据此，人防车位作为人防工程的一种现实存在形式，本质属性为国家战备设施，应当归国家所有。但为鼓励社会资本投资人防工程建设，减轻国家财政负担，人防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投资者可以取得用益物权性质的人防车位使用权。从程序上看，为加强对人防工程的监督管理，有效维护人防工程的战时防御功能，投资者应按人防主管部门的规定履行备案审批程序，才能取得人防车位使用权。投资者经人防主管部门备案批准，取得人防车位使用权后，投资者就可以采取使用权转让、出租等处置方式以实现投资利益。因此，本案属于车位使用权转让，未涉及车位所有权的处置。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曾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