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7101民初1号 原告：广西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 法定代表人：秦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雨，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昆明赫威东力燃料储运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杜瑞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云南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与被告昆明赫威东力燃料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雨，被告储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燃料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86122.73元（8675元／吨×798.918吨×20%）；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油品销售差价损失1505096.25元（8675元／吨×798.918吨减去实际销售价格）；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15120.1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39804.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成品油仓储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海口油库，作为原告储存成品油的专用保管场所，承诺提供给原告的油品保管库容不少于2000吨／月，原告仓储物与被告自有仓储物混装。合同约定被告未经原告允许，不得擅自使用、处置、留置原告库存或待入库的油品。被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的，被告应当支付油品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如造成原告对第三人给付延迟或不能给付的，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多次将成品油存入被告的海口油库，截至2018年8月25日，原告在被告海口油库储存的0＃柴油库存油量为798.918吨。2018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被告将原告储存在海口油库的0＃柴油798.918吨在2018年9月25日前安排发油原告，但却遭到被告拒绝。2018年11月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业务联系函，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发货，但被告仍拒绝按原告要求一次性交付库存798.918吨0＃柴油。从2018年11月26日起直至2019年8月31日，被告通过25次陆续发油才将798.918吨0＃柴油交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违反《成品油仓储合同》的约定，未及时向原告交付798.918吨0＃柴油，导致原告遭受油品价格大幅下跌的重大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成品油仓储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从2018年11月6日起违约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根据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8年11月2日发布的《云南省成品油价格调整信息》，0＃国Ｖ车用柴油2018年11月6日昆明地区的零售价为8675元／吨，被告应按照此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86122.73元；赔偿原告因油价下跌遭受的销售差价损失1505096.25元；支付原告因逾期交付油品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15120.13元；赔偿原告律师费139804.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故诉至法院。 被告储运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违约。按云南省“云油利剑”成品油专项治理行动相关规定，原告无权在云南省内开展油品销售业务。2018年5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成品油仓储合同》后，原告只能通过云南鑫某公司在省内开展销售活动，2018年9月因原告与云南鑫某公司产生纠纷，且原告认为云南鑫某公司构成诈骗罪，因此，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原告没有向被告发送提货申请单，被告在此期间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从2018年11月26日起，被告已按原告提油要求的数量将油品全部发送完毕。油品储存属于混罐存储，不可能区分哪些是原告的油品，被告不存在擅自使用、处置、留置甲方库存或待入库的油品的违约情形。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即使认定被告违约，依照《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原告只能选择要求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不能同时主张，原告所主张的价差损失和违约金系重复计算不应支持。云南省最高零售限价并不是油品的货物价值，原告以云南省发改委11月6日的最高零售限价要求被告支付20%违约金，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限额，应予以调整；原告不能证明因被告的原因产生了损失，以云南省最高零售限价计算价差损失和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依据不成立。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燃料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被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 2.授权委托书及居民身份证，欲证明授权履行合同的有关人员情况。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3.《成品油仓储合同》，欲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约定了被告未经原告允许，不得擅自使用、处置、留置原告库存或待入库的油品，被告违反约定造成损失的，被告应当支付油品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如造成原告损失的，还应赔偿原告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4.2018年8月至10月客户月末仓储油品数量确认单，欲证明在被告违约时，原告0#柴油在被告海口油库的库存油量结存数为798.918吨。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 5.工作联系函、账务处理确认函、提油单，欲证明被告违约未按原告要求交付油品的事实，原告自2018年9月20日起多次要求被告将涉案库存全部798.918吨0#柴油交付原告，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油品；被告从2018年11月26日起直至2019年8月31日通过25次出库，才将涉案库存798.918吨0#柴油全部交付原告。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2018年9月20日发出工作联系函的内容是被告发货要根据原告书面发货指令，被告2018年11月8日发出工作联系函的内容是被告同意发货，但要求对方按照云南销售相关规定合理安排计划办理相关出库手续，同时明确也不是一次性发油。 6.柴油买卖合同、销售柴油对账单、油品货物运输合同、柴油运输对账单、云南省成品油价格调整信息，欲证明在被告违约时，原告正在履行的12份柴油买卖合同的柴油销售数量达4.2万余元吨，被告2018年11月26日开始交付原告油品时柴油市场价格已大幅下跌，因被告违约原告遭受柴油市场价格大幅下跌造成销售差价损失及资金占用的事实。被告对云南省成品油价格调整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告按云南省最高零售价作货值为损失依据是不成立的，对该组其他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在12份销售合同中都有每吨优惠532元，将优惠部分作为价差损失是不能成立的。 7.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欲证明原告为主张权利委托律师代为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 8.防城港市公证处（2019）桂防港证字第455号、第460号公证书，欲证明被告违约未按原告要求交付油品的事实。被告对（2019）桂防港证字第455号公证书的真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截图不完整，同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2019）桂防港证字第460号公证书不予认可，因为杜瑞波不主管油品业务。 9.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发出的业务联系函，欲证明被告违约交付油品给原告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联系函的内容是原则上在2018年12月办理完毕，具体出油批次以双方完善手续为准。 10.案件受理费凭证、财产保全费缴费凭证、保险单、保单保函、保险费支付凭证，欲证明原告因为主张权利缴纳了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按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保全担保费用由原告方承担。 11.《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欲证明原告具有合法的成品油经营资质。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在广西有资质，在云南省无资质。 12.关于解除《成品油仓储合同》的协议，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安全质量保证金和保底仓储费用9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提出该协议明确因云南省“云油利剑”行动的影响取消之前的合同，也说明特殊原因就是“云油利剑”行动。 被告储运公司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成品油仓储合同》，欲证明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原告诉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 2.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公证处（2020）云昆五华证字第1635号公证书，欲证明被告已按原告发油通知发完柴油，没有违约情况，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26日之间原告没有发油指令。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此期间没有通过被告邮箱发出发油指令，但并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向被告发出发油指令，事实上，原告自2018年9月20日起已经多次通过书面函件和微信向被告发出了合法有效的发油指令，要求被告向原告交付全部储存的柴油，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 3.云南省“云油利剑”成品油专项治理行动方案、云南省“2018-云油利剑”成品油专项治理行动方案，欲证明2017年、2018年不具备云南省内从事成品油批发业务经营资质的不能在云南省内开展销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被告双方是仓储合同关系，原告的销售行为与被告交付油品无关，原告具有合法有效的成品油经营资质，依法开展经营活动，不存在违反“云油利剑”专项治理的行为，专项行动不影响被告按合同约定及时交付油品的义务。 4.非艳红与莫枝超微信记录，欲证明原告通过云南鑫某公司在云南完成油品销售，被告已将“云油利剑”行动的影响告知原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25日的微信记录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2018年9月20日微信记录恰恰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发函给原告要求被告将储存的798.918吨柴油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发油给原告。 5.广西防城港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欲证明原告与云南鑫某公司产生纠纷并按诈骗报案，原告已不能通过云南鑫某公司买卖油品，2018年9月后在云南没有销售油品渠道，原告主张价差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原告可以提取油品，可以销售在云南或者其他地方，不能因此免除被告交付油品的义务。 6.财务处理确认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该项业务作出了结。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确认函只是对被告一直拖欠原告90万元质量保证金和保底仓储费用与2018年6月到8月产生的仓储费、起送费及其他费的结算，只是因为被告违约不交付油品，被告不再收取2018年8月以后的仓储费、起送费及其他费，并没有对被告违约作出任何免除，不是双方对被告违约行为的最终处理，不能依据该证据免除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举证、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5、7、8、9、10、11，以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3、4、6，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12，以及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5，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燃料公司与被告储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成品油仓储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的海口油库作为原告储存成品油的专用保管场所，原告仓储物与被告自有仓储物混装。被告的保管期间从原告的铁路油罐车进入被告铁路专用线时起，至被告依照原告的出库提单将油品交与承运人时止。被告应当凭原告出具的有效提货凭证及时向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第三方付油，其它凭证一律无效。原告授权莫枝超（联系电话：133××××1601，邮箱：594×××＠ｑｑ.ｃｏｍ）作为原告计划报备、放行确认的唯一指定联系方式，日常业务对接盖章以“广西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为准。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多次将成品油存入被告的海口油库，截至2018年8月25日，原告在被告海口油库储存的0＃柴油库存油量为798.918吨。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11月6日两次向被告发出联系函，要求被告根据原告书面发货指令及时发货；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11月8日两次回函，请原告按照云南当地销售的相关规定合理安排办理出库手续。原告授权的莫枝超与被告员工非艳红通过微信就合同和发货事宜进行洽谈。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告发函称，具体出油批次以双方协定及完善手续为准。原告员工孙平和被告员工杜瑞波在微信中有被告要求原告完善提油手续的内容。被告于2019年4月25日向原告发函，表示恳请原告同意被告发货时间安排。2019年5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账务处理确认函，双方一致同意以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安全质量保证金冲抵2018年6月至8月产生的仓储费及起送费760299.83元，被告不再收取2018年8月以后的仓储费、起送费及其他费。被告从2018年11月26日起直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分25次将储存的0＃柴油798.918吨交付给原告发往贵州境内。每次发货原告都提供了提货申请单，提货申请单载明：品名、提货单位名称、车号、司机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计划量（吨）、备注发往何处、申请时间等提货资料；被告收到提货申请单后亦出具了提油单，提油单上载明：提油时间、提单编号、客户名称、车牌号、应发体积、应发重量、操作员、实发体积、实发重量、品号规格、仓号等内容，并由制单人、承运司机、专油计量人签名。 另查明，云南省打击侵犯知识产权和制售假冒伪劣商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先后于2017年7月25日、2018年6月12日下发了云打假办﹝2017﹞15号、云打假办发﹝2018﹞1号文件，文件规定：从2017年7月1日起，在全省开展“云油利剑”成品油专项治理行动，加大对批发环节存在不具备云南省内行业批发资质（省外注册）但在省内从事成品油批发业务的企业，进行依法依规处理，对所运货物质量、随车货单、购销合同、货物来源与流向进行对比核查，对涉嫌违法违规的行为，进行源头追溯，并依法依规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 本院认为，原告燃料公司与被告储运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仓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被告是否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中，《成品油仓储合同》中约定“甲方仓储物与乙方自有仓储物混装”“乙方应当凭甲方出具的有效提货凭证及时向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付油，其它凭证一律无效”“乙方的保管期间从甲方的铁路油罐车进入乙方铁路专用线时起，至乙方依照甲方的出库提单将油品交与承运人时止”。截至2018年8月25日，原告在被告海口油库储存的0#柴油库存油量为798.918吨。从2018年11月26日起直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发油指令并向被告提供了提货申请单，被告按原告的指令出具了相应提油单，被告分25次将储存的0#柴油798.918吨交付给原告销往贵州境内。至此，被告履行了凭原告出具的有效提货凭证及时向原告交付油品的行为，已经尽到了保管人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的往来函件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有原告要求被告在更早时间发油的意思表示内容，但都不是合同约定的“有效提货凭证”。原告要求被告发油，须向被告提供提货申请单，在提货申请单中载明提货单位名称、计划量（吨）、备注发往何处等提货资料，并符合云南省“云油利剑”成品油专项治理行动文件的要求后，被告才可发油。双方往来函件及微信也有被告要求原告完善提油手续的内容。被告在原告提供有效提货申请单后，已经及时向原告付油。原告仓储物与被告自有仓储物混装，被告不存在擅自使用、处置、留置油品的情况。故，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无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西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969元，由原告广西中燃船舶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杨子标 审判员  阳 睿 审判员  龚 袭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穆国伟 书记员洪小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