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园，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银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黄河中路**，组织机构代码MA3CCE4N0。法定代表人：宋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才，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石淑娟，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审原告：刘延波，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魏园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银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资本公司）及原审原告石淑娟、刘延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银通资本公司与刘延波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一、银通资本公司经营放贷业务没有法定机构批准。银通资本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针对实体经营项目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短期债务性投资、投资咨询等等”，并不包括针对个人的放贷行为，根据《贷款通则》第21条的规定：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目前被上诉人并没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许可证。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除外。本案中放贷业务属于国家限制经营需要特别批准，因此借款合同无效。二、银通资本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实施放贷业务。银通资本公司持有的营业执照和民间融资机构业务许可证，许可范围都是针对“实体经济”主体开展相应的业务，而本案，借款人刘延波和担保人魏园，均是自然人。借款的目的是房屋装修，且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房屋装修，无法与实体经济有任何的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借款目的房屋装修不属于实体经济投资”，既然不属于实体经济投资，就违反经营范围、违反山东省民间融资管理机构监督管理办法、违反《贷款通则》第21条、商业银行法及国家强制性规定、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借款合同无效。三、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规定审查本案有关事实：1、《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2、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出借人款项来源，无法确定资金来源是否合法，仅仅依据合同、收条就认定是合法的借款，因此不仅该事实没有查清也违反该通知及最高院的通知。3、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除判决认定借款人偿还借款利息1.8%外，还把律师费、保险服务费费用判给债务人，明显违反最高院通知。四、一审判决内容与银通资本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相互矛盾。银通资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说贷款行为是许可证中的“短期财务性投资”，但是短期财务性投资指的是投资者为了获取较高的资本回报，向需要资金的企业提供的有固定期限的，按照约定利率收取资金成本的借款，期限一般少于6个月，不干预企业的发展方向和决策。很明显，短期财务性投资是针对企业的一种投资手段，而刘延波只是自然人，故银通资本公司没有对外放贷的业务。五、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最高法院指导案例。根据2017最高人民法院民终647号判决内容，银通资本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借款合同无效。六、因借贷合同违法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解释》第8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担保人魏园被借款人喊去说能不能借到款项，如果借到也不会超过十万元，到签合同时居然改成20万元，银通资本公司作为一家以放贷为主营业务的公司，有专门的放贷人员专门索要欠款人员，首先应当审查借款人有没有偿还能力，本案的借款人在借款之前已经被多名债权人起诉，工资已经被查封，这些事实银通资本公司完全可以查到。魏园系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且借款人还是其前辈领导，借款人让去签字并保证和其没关系，魏园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因魏园在借款过程中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延波与银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魏园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银通资本公司辩称，魏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银通资本公司是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成立的从事金融业务的法人单位，具备开展贷款业务的经营范围。二、银通资本公司的资金来源均系自有资金，注册资金5000万元已到位并进行合法经营。三、一审法院判令刘延波等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方面的费用，故原审判决由刘延波等承担上述费用合理合法。魏园作为一名老师具有较高的素养，应当知道作为担保人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淑娟、刘延波未陈述意见。银通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延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借款期内利息2820元；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2.被告魏园、石淑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险服务费900元、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原告银通资本公司（出借人）与被告刘延波（借款人）、魏园（担保人）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借款用途房屋装修；月利率0.9%，按月结息，逾期罚息为约定利率上浮10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出现借款人违约情形，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等内容。被告石淑娟在担保人魏园签名处下方、家属签字处签名、按手印。同日，原告向被告刘延波发放贷款20万元。借款期内，被告刘延波未偿还利息2820元。该笔借款到期后，被告刘延波没有按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原告银通资本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投资咨询等服务。山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向原告发放的《民间融资机构业务许可证》，其业务范围：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投资咨询等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银通资本公司经山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许可开展相关金融业务，其中包括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的“债权投资”。2016年9月1日实施的《山东省民间融资机构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债权投资是指6个月以上（含）的贷款或债券投资等投资行为”。案涉借款用途“房屋装修”，该笔借款虽非投资于实体经济，但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非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法院认为，案涉《个人担保贷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石淑娟作为担保人魏园的家属签名，不能认定其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原告已向被告刘延波发放贷款20万元，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刘延波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刘延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2820元及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刘延波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申请费、律师费、保险服务费，亦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亦予以支持。被告魏园作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就被告刘延波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延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枣庄市银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内利息2820元；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1.8%计算）；二、被告魏园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延波追偿；三、被告刘延波赔偿原告枣庄市银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保险服务费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被告魏园对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延波追偿；五、驳回原告枣庄市银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申请费2020元，由被告刘延波、魏园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魏园上诉称，银通资本公司经营放贷业务没有法定机构批准，系超出经营范围实施放贷业务，本案所涉《个人担保贷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银通资本公司系经山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许可开展相关金融业务，其中包括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的“债权投资”，根据《山东省民间融资机构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债权投资是指6个月以上（含）的贷款或债券投资等投资行为”。虽然本案所涉借款用途系房屋装修，非投资于实体经济，但是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并不导致合同无效。魏园上诉称，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银通资本公司的款项来源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银通资本公司的陈述，本案借款系来源于其公司的自有资金，魏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银通资本公司的资金来源系不合法的，因此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魏园上诉称，一审法院除判决认定借款人偿还借款利息1.8%外，还把律师费、保险服务费费用判给债务人，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依法应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9%，逾期罚息利率上浮100%，出现借款人违约情形，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赔偿因违约而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判决的律师费、保险服务费属于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并非魏园上诉所称的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因此魏园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银通资本公司向刘延波发放贷款20万元，魏园自愿为银通资本公司与刘延波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魏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魏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硕审判员  孙梦审判员  金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