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雄鹰，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连平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明，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亦敏，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连香，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生，男，194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代凤，女，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哲涵，男，200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骏，男，201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魏哲涵、魏德骏的法定代理人：曾连香，系魏哲涵、魏德骏的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官晓莹，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朱秀荣，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上诉人谢雄鹰因与被上诉人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原审被告朱秀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雄鹰向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支付股权本金175000元并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配合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办理东莞千田公司股权转让事宜；2.谢雄鹰向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支付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滞纳金3573.6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以17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5日）；3.朱秀荣对谢雄鹰应支付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的股权本金、滞纳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谢雄鹰、朱秀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合计178573.6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谢雄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办理将魏志勇名下持有的东莞市千田机械有限公司35%的股权转移登记至谢雄鹰名下的手续。二、谢雄鹰在上述股权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三日内向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支付股权转让款175000元。三、驳回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对朱秀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1.47元（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已预交），由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负担77.48元，由谢雄鹰负担3793.99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8580号民事判决。谢雄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谢雄鹰无需协助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办理将魏志勇名下持有的东莞市千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田公司）35%的股权转让登记至谢雄鹰名下的手续；3.谢雄鹰无需向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支付股权转让款17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谢雄鹰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双方协议》，《双方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2007年10月22日，谢雄鹰独资设立千田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千田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登记设立，系认定事实错误。谢雄鹰有权收回千田公司35%股权，不可能再与魏志勇的法定继承人签订《双方协议》购买股权。2010年6月6日，谢雄鹰与魏志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谢雄鹰将千田公司35%股权作价175000元转让给魏志勇，魏志勇应当在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向谢雄鹰支付转让款。同日，谢雄鹰配合魏志勇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魏志勇至死没有向谢雄鹰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魏志勇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导致谢雄鹰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谢雄鹰有权单方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收回相应股权。而且，由于魏志勇没有就股权转让支付对价，即没有实际出资，谢雄鹰不需要向曾连香等人支付费用。（三）千田公司已进入清算注销程序，谢雄鹰不可能购买只有负债的公司股权。千田公司对外存在200多万元债务，资不抵债，谢雄鹰于2014年2月开展对千田公司的清算注销工作，并于2014年7月29日完成国税部门的注销手续。因魏志勇于2014年6月21日突然死亡，魏志勇的法定继承人具有法定义务配合办理千田公司清算注销手续，但魏志勇的法定继承人拒不配合，导致谢雄鹰无法完成工商管理部门的注销登记手续。（四）曾连香等人通过哭闹以及拒不配合办理注销手续的方式，胁迫谢雄鹰签订协议。谢雄鹰是千田公司的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魏志勇死亡后，曾连香等人多次找到谢雄鹰哭闹，要求谢雄鹰给予补偿。谢雄鹰考虑到自己是千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设立了其他公司，千田公司资不抵债且未注销，必将给谢雄鹰经营公司带来不良影响。基于前述原因，谢雄鹰被迫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双方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不是谢雄鹰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五）即使《双方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曾连香等人需要办妥千田公司及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手续，谢雄鹰才需要支付有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只需办妥千田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后谢雄鹰即需要支付费用，与约定不符。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曾连香、魏玉生、吕代凤、魏哲涵、魏德骏辩称，（一）谢雄鹰主张《双方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谢雄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曾连香胁迫签订《双方协议》。而且，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谢雄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曾连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谢雄鹰主张千田公司系其一人独资设立与事实不符。工商查档信息显示，千田公司股东为谢雄鹰与魏志勇二人，魏志勇已经以货币出资175000元的形式履行了出资义务。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三）谢雄鹰主张千田公司因严重负债、资不抵债而进入注销程序没有事实依据。谢雄鹰并未提供千田公司经营状况的财务报表给曾连香等人。而且，如果魏志勇没有出资，谢雄鹰不可能承诺将魏志勇的出资金额返还给其家人。（四）《双方协议》签订后，曾连香等人于2018年1月5日发出律师函催促谢雄鹰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也曾两次上门找谢雄鹰沟通无果，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诉讼期间，谢雄鹰称，①因魏志勇生前没有向谢雄鹰支付股权转让款，谢雄鹰曾向魏志勇主张权利，但在诉讼期间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②主张《双方协议》无效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即因为谢雄鹰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合同无效，是对该条文作相反理解。③意思表示不真实表现为两方面，一是因魏志勇未履行出资义务，谢雄鹰可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收回股权而无需回购，二是在魏志勇生前，谢雄鹰与魏志勇即已决定对千田公司进行清算，且在2014年已实际注销了税务登记证停止公司经营，此时千田公司股权无任何价值，且还存在负债，谢雄鹰不可能付费回购股权。④千田公司的债务，谢雄鹰估算为200多万，但至今没有债权人起诉千田公司。⑤办理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需要繁琐的手续和较高的费用，但双方对于费用承担未明确约定。谢雄鹰认为股权变更登记是曾连香等人的义务，费用应由曾连香等人承担。而曾连香等人对此没有明确答复，所以无法办理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⑥案外人宁波博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聘请宁波东海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千田公司2019年财务报表审计后，发出企业询证函，认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千田公司欠案外人款项达750余万元。该证据可证明千田公司的股权早就没有受让价值。2.曾连香等人称，①魏志勇于2014年6月21日去世，谢雄鹰提及的税务注销通知书于2014年7月形成，该注销事宜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不具有合法性。而且办理了税务注销手续不影响谢雄鹰支付案涉款项。②即使魏志勇通过受让股权获得股东身份，如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今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③关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费用，曾连香等人在一审调解过程中愿意各自承担一半费用，不存在推诿。④不认可企业询证函，因为这是案外人制作的，且没有相应的交易合同、送货单等为据，无法证明存在真实交易。3.关于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的状况，谢雄鹰称该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00港币，是为了千田公司与港台企业往来而设立，但注册至今没有实际经营，股权也不存在任何价值。对于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谢雄鹰庭后提供情况说明称，因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没有实缴，且超过2年没有审计，该公司应已注销。曾连香等人不认可谢雄鹰的说法。4.就魏志勇生前是否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争议，谢雄鹰已另案向法院起诉。5.一审诉讼期间，谢雄鹰确认《双方协议》由其草拟。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谢雄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谢雄鹰与曾连香签订的《双方协议》的效力；如该协议有效，案涉款项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首先，关于《双方协议》的效力。谢雄鹰主张《双方协议》无效，理由是《双方协议》的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曾连香等人则认为《双方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双方协议》内容，本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谢雄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签订《双方协议》时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理由。一方面，《股权转让协议》是确定谢雄鹰与魏志勇在千田公司股权比例等事项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如果魏志勇没有向谢雄鹰支付相应的对价，谢雄鹰不可能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一方面，谢雄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千田公司的股权在签订《双方协议》时无价值。在魏志勇去世后，谢雄鹰实为千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在本案审理期间，谢雄鹰并没有提供魏志勇去世前有关千田公司经营状况的年度审计报告、清算报告等证据。虽然千田公司在魏志勇去世后完成了税务注销手续，但没有证据反映申请公司税务注销是在魏志勇去世前已经股东大会同意的决议，既不能证明税务注销事宜体现了魏志勇的意志或者魏志勇与谢雄鹰形成了清算千田公司的合意（决议），更不能证明千田公司是因面临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形才申请办理税务注销，故不排除是在魏志勇去世之后谢雄鹰以千田公司名义申请税务注销。谢雄鹰二审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并无交易合同、送货单等佐证，亦不足以采信。而且，谢雄鹰虽然声称千田公司对外负有大量债务，但亦确认至今没有债权人起诉千田公司。在魏志勇去世且其法定继承人无意继续参与千田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双方协议》约定魏志勇法定继承人在一定条件下退出千田公司股份并由谢雄鹰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谢雄鹰的该意思表示及行为符合一般人在此情况下的处理方式。2.《双方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谢雄鹰称其因为曾连香等人哭闹且影响其生活而被迫签订《双方协议》。本院认为，如果谢雄鹰认为曾连香等人的行为无理且造成滋扰，其完全可以报警或者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双方协议》内容均为手写体，且谢雄鹰确认该协议由其草拟，并不是由曾连香等人事先单方拟订、打印后才由谢雄鹰签名的。可见，《双方协议》应当是双方在平等自愿情况下协商一致的结果。谢雄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曾连香签订该协议时应当预见到相应的结果。谢雄鹰称被迫签订该协议的理由牵强，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款项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双方协议》虽然提及千田公司与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两家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但是，该协议并没有明确谢雄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两家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都必须办妥。关于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可能涉及境外法律的适用（包括但不限于双方在协商不成情况下由何地法院管辖）等问题，且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千田机械（香港）有限公司与千田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曾连香等人在本案中只诉请千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当事人可以分别办理上述两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即曾连香等人单独就千田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提起诉讼，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案证据反映，《双方协议》履行受阻，并非曾连香等人不愿意履行《双方协议》，而是谢雄鹰对于办理千田公司股权转让手续态度消极。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谢雄鹰在限期内协助办理千田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后支付曾连香等人股权转让款，并未违反《双方协议》中有关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支付相应款项应具备一定前提条件的本意。综上所述，上诉人谢雄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谢雄鹰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承怡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