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儒，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广东伟伦（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媚，广东伟伦（仲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颜松，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汉兴织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法定代表人：叶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钊，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贤儒因与上诉人罗颜松、被上诉人龙门县汉兴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贤儒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张燕媚，上诉人罗颜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修京，被上诉人汉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儒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刘贤儒自负20%的责任，改判刘贤儒对此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此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均有汉兴公司、罗颜松共同连带承担；2.驳回原审判决第二判项误工费34156.75元，改判误工费应当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3.驳回原审法院第三判项护理费42450元，改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4.驳回原审判决第六判项住宿费16650元，改判住宿费按照刘贤儒住院天数及陪护人员人数如实计算；5.刘贤儒在广东工伤康复医院预交部分医疗费5000元应当由汉兴公司、罗颜松共同连带承担，刘贤儒对此事故不负任何责任，不应由刘贤儒自行承担该损失；6.本案一审、二审涉及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鉴定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汉兴公司、罗颜松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定性与事实不符，责任分配不合理，本次事故应当是安全责任事故，而不是纯粹的个人提供劳务的侵权责任纠纷，汉兴公司、罗颜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刘贤儒自负20%的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改判刘贤儒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三、误工费不应按照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34156.75元计算错误，应当改判误工费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至刘贤儒定残前一日，即64200元（300元/日×214天）。四、护理费42450元计算错误，改判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应计算护理费为53248元（61603/365天×37天×1人+317元/天×37天×1人+61603/365天×209天×1人）。五、住宿费16650元计算错误，改判住宿费按照刘贤儒住院天数及陪护人数如实计算为127350元（450元/天×2人×37天+450元/天×1人×209天）。六、刘贤儒在广东工伤康复医院预交的医疗费5000元应当由汉兴公司、罗颜松连带承担，刘贤儒对此事故不负任何责任，不应由刘贤儒自行承担该损失。罗颜松辩称，认可刘贤儒的第一点意见，本案的定性与事实不符，应当定性为安全责任事故，罗颜松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第二点，对于刘贤儒的赔偿标准，我们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汉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刘贤儒上诉的第一点定性问题，这个案件的关系是很明确的，汉兴公司跟罗颜松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罗颜松请了刘贤儒、王金合做工，人是谁请的这很明确，汉兴公司跟罗颜松是合同关系，那两个人是雇佣关系，他雇用他的就完成合同的任务，而且一审法院调取了安监部门的材料，也证明不是安全责任事故。刘贤儒跟王金合要承担20%的责任，我们认为这一个是正确的。因为刘贤儒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还是参加了修理维修锅炉特定资质的劳务，不能说他辅助拆迁负责工作，这些我们是不可以区分的。只要是参加的维修锅炉的工作，你就必须具有这个资质才可以维修，所以我们认为你说拆迁就不需要资质，不能分开来说，就拆墙不需要，而是整个工作包含在一起，所以认为他承担20%，这个责任是一审判决正确，对于赔偿的费用我方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罗颜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罗颜松无需向刘贤儒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救护费等532716.73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锅炉发生爆炸导致两工人受伤的根本原因没有查实清楚。龙门县应急管理局没有对案涉锅炉发生爆炸的原因开展深入调查；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员工是汉兴公司的临时工，接受公司的安排与管理。罗颜松与汉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汉兴公司在明知道罗颜松没有资质的情况下，还故意与其签订合同，存在主观过错，这个也被当地的政府部门处以罚款行政处罚，所以证实公司是具有主观过错，即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不应该按照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刘贤儒与罗颜松的关系，罗颜松只是介绍刘贤儒过来一起上班，一起为公司服务，公司请的临时工。事故的当天，罗颜松也不在现场，当初也是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指挥现场。罗颜松认为是一个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特种设备安全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进行调整，不应当按照普通的民事侵权责任法进行调整，属于法院的一个法律适用错误。罗颜松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公司需要修锅炉，罗颜松就介绍了工人过来修锅炉，锅炉本身存在问题，罗颜松没有主观过错，所以出事的责任也不应由罗颜松进行承担。按照锅炉维修的惯例，需要提前三天进行停火，也就是说1月21日要进行停火，但是依据判决所查实的以及依据应急管理部门所查实的，实际的停火是1月26日，所以公司又要求赶工在面前必须要完工，所以在短短的几天在公司的催促下，所以工人就在27日进行了现场施工，所以公司远远没有按照特种设备的一个安全生产管理法实施细则来进行。汉兴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愿意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只是承担一个连带责任，直接全部取消了公司的一个承担责任，所以这个也是不公。刘贤儒辩称，刘贤儒作为雇员在本次维修锅炉的过程中遭受到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11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汉兴公司它是属于实际用工人，罗颜松他作为承包人，罗颜松是不具有相应的锅炉修理资质，所以罗颜松、汉兴公司应当是共同来承担连带责任，连带的赔偿责任。关于罗颜松的代理人所述的罗颜松没有过错，我方是不认可的，因为据我们所知，罗颜松在维修锅炉这个事实事情，他和汉兴公司并不只是这一次的一个维修，在之前他们也维修过很多次，包括在这次事故发生以后，后续也是由罗颜松来完成的，但是从最开始到现在，罗颜松相应一直都是没有资质的，而公司是知晓这个情况的。在现场的维修过程中，刘贤儒是听从现场的一个工作安排，有时候可能是罗颜松，有时候可能是现场的汉兴公司的相关人员，在一审的法院查明里面，也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这次事故发生我们认可罗颜松代理人所述，是由公司盲目赶工，并没有在停火三天以后进行，所以因为它忽视了安全，所以造成了刘贤儒的身体损害，所以我们认为罗颜松、汉兴公司应当是共同来连带承担。至于罗颜松代理人所述，刘贤儒的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131条规定，如果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受害者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即便刘贤儒有过错，那也是一般轻微的过错，不因此而减轻赔偿义务人即汉兴公司、罗颜松的一个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13条和23条里面有关于对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主要负责人对该特种设备安全负责的一个规定，包括施工单位，也是应该在维修之前要告知相应的政府部门，但是这次事故发生很遗憾，我们的锅炉的使用方和锅炉的施工单位都枉顾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盲目施工导致了安全，给刘贤儒造成一个严重的身体损害，所以这个责任肯定是要由汉兴公司、罗颜松来共同连带承担的。汉兴公司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予以维持。二、对于罗颜松的上诉提到的法律关系跟安全事故安全事故，安监部门已经有了调查结论，不是安全事故，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再纠缠了。公司的错误就是没有对他们进行培训。汉兴公司不认识这两个伤者，是签订合同以后罗颜松请来的工人，汉兴公司不认识，不需要认识他，我也不需要给刘贤儒、王金合发报酬，汉兴公司在合同上面按照规定给维修费就是了，这个关系是比较明确的。合同关系。因为选择错误，我就承担选人错误的责任。在这个案件当中，那么这个合同不论它有效、无效，都是合同关系，这是一个前提，法律关系是很清楚，两个伤者跟罗颜松就是雇主跟雇员的关系，我们不是实际用工人，我们是发包方，实际用工人是罗颜松，这是我们清楚，所以我们认为罗颜松上诉是推卸责任。罗颜松带来的工人这是我们选任错误，是因为他没盖公章，罗颜松是可以完成的。窝炉维修确实是他完成的，在最后他是有能力完成这个的，只是没有资质，我们认为还是要维持一审的判决。刘贤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颜松、汉兴公司赔偿刘贤儒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清单：残疾赔偿金420660元；误工费73500元（日平均工资300元/天×245天）；护理费53079元；交通费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0元；住宿费126900元；营养费30000元；护理用品费23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42.75元（女儿刘益101062.5元、父亲刘高福及母亲王承幼4238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司法鉴定费4020元；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预交金额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子女学杂费、生活费13143元。以上共计1053975.75元。此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另行计算，刘贤儒有权向罗颜松、汉兴公司进行追偿；2.判令罗颜松、汉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原审法院判决：一、罗颜松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救护车费用等共计532716.73元给刘贤儒，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二、龙门县汉兴织染有限公司对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贤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贤儒、罗颜松是否应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2.原审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医疗费的计算是否有误。汉兴公司将其锅炉维修工程发包给罗颜松施工，双方约定了工程内容及工程款，罗颜松承接该锅炉维修工程后，雇请刘贤儒、王金合与其他工人一同施工，由刘贤儒提供劳务，由罗颜松接受劳务，原审法院认定汉兴公司与罗颜松构成承发包合同关系、刘贤儒与罗颜松构成劳务（雇佣）关系，本院予以认可。罗颜松上诉主张其仅为介绍人、刘贤儒系汉兴公司员工，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罗颜松作为工程承包方，对施工安全负主要责任，其不具备维修锅炉施工资质，仍承包维修锅炉工程，并雇请无维修锅炉施工资质的刘贤儒施工，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发生负主要过错责任；刘贤儒无维修锅炉施工资质，且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在察觉到锅炉温度很高，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违规采取浇水降温的方式进行施工，存在一定过错，对自己的受伤亦应当自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提供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罗颜松对刘贤儒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刘贤儒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颜松、刘贤儒均上诉主张自身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汉兴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罗颜松无施工资质，仍将锅炉维修工程发包给罗颜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汉兴公司对刘贤儒的损害中罗颜松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问题。因刘贤儒未提交工资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关于收入的《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刘贤儒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贤儒的各项损失，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作为误工费计算标准，经核算误工费为34156.75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刘贤儒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陪护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其主张以61603元/365天、317元/天的误工费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以150元/天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经核算护理费为4245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宿费的计算问题。刘贤儒在广州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37天，由两名陪护人员轮流护理，原审法院核算该期间住宿费为16650元（450元/天×37天×1人），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贤儒在广东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9天，但其未提交住宿费凭证，本院结合刘贤儒病情和将近7个月的住院情况，酌情以2000元/月的房租租赁价格作为标准，则上述期间的住宿费为14000元。关于医疗费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定刘贤儒自负20%的责任、罗颜松承担80%的责任。刘贤儒起诉请求其预交的医疗费5000元，原审法院经核算得出医疗费为626494.16元，根据当事人的责任份额并扣减当事人已支付款项，对刘贤儒请求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作出统一处理，并无不当。刘贤儒上诉主张其对涉案事故不负任何责任、由罗颜松、汉兴公司连带承担其预交的医疗费5000元，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刘贤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罗颜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龙门县汉兴织染有限公司对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项驳回刘贤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颜松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救护车费用等共计546716.73元给刘贤儒，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5元，由刘贤儒负担7065元，罗颜松、龙门县汉兴织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3元，由刘贤儒负担2256元、罗颜松负担9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