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兰，女，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身份证住址：新余市分宜县，现住宜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颖芬，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住宜春市，与孙小兰系母子关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磊，江西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玉，女，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孙小兰、黄颖芬因与被上诉人林晓玉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小兰及上诉人孙小兰、黄颖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磊和被上诉人林晓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兰、黄颖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颖芬尚欠林晓玉33万元与事实不符，已提起再审申请。黄颖芬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12月22日经工商银行ATM机汇款4万元，应以核减。2.涉诉房屋真实权利人为孙小兰，全部购房款系由孙小兰支付。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本案相关调解书没有错误，不应撤销。4.即使本案撤销调解书，孙小玉仍有权起诉黄颖芬，同时以林晓玉为第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一人所有。林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定孙小兰、黄颖芬承担恶意诉讼造成的16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孙小兰、黄颖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晓玉为与黄颖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3日向袁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黄颖芬在该案中委托其母亲孙小兰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6年7月6日，袁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9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黄颖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晓玉借款33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林晓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元，保全费2790元，共计人民币10900元，由林晓玉承担2900元，由黄颖芬承担8000元。判决生效后，林晓玉于2016年11月17日向袁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袁州区人民法院对黄颖芬名下所有的位于宜春市进行拍卖、变卖，均无人竞买流拍。林晓玉申请以物抵债，得到法院支持，房屋作价283059元抵偿债权283059元。因宜春市有银行按揭抵押，林晓玉向袁州区人民法院汇款154271元，代付按揭余款148059.81元及利息425.52元，剩余款项作为执行费由袁州区人民法院收取。2018年元月4日，宜春市产权登记在林晓玉名下。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9执监15号之一执行裁定，指定靖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剩余执行款。该院查明：在袁州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于2018年4月24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曹颍芬以孙小兰共有的位于江西省宜春市（不动产权证书号2-20100777），查封期限为三年，及截止至2021年4月23日。因黄颖芬仍未履行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靖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赣0925执2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黄颖芬以孙小兰共有的位于江西省宜春市（不动产权证书号2-20100777）。2019年8月9日，孙小兰以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房屋为其单独所有为由，向靖安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靖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驳回孙小兰的异议请求。同时查明，2010年6月10日，孙小兰、黄颖芬购得位于宜春市（不动产权证书号2-20100777）。现林晓玉对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不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庭审中，孙小兰、黄颖芬提供了黄颖芬的普通中专毕业证书，证明黄颖芬于2009年9月至2012年7月在江西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针灸推拿专业学习。一审法院认为：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颖芬应归还林晓玉借款330000元及利息，黄颖芬有义务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因黄颖芬未履行付款义务，而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袁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将黄颖芬名下宜春市以物抵债后，黄颖芬仍未付清全部款项。黄颖芬在法院查封其与孙小兰共同所有位于江西省宜春市的房产后，与孙小兰到法院调解，确认该房产为孙晓兰单独所有。在该调解案件中，未通知林晓玉参加诉讼。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林晓玉虽然对江西省宜春市的房产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孙小兰、黄颖芬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因不能归责于林晓玉的事由导致其未参加诉讼，损害了林晓玉的民事权益，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虽然孙小兰、黄颖芬提出购买江西省宜春市的房产时，黄颖芬系在校学生，无力支付购房款，按揭款也是孙小兰支付，但是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黄颖芬登记为该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后，其就对该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即使购买该房屋时，黄颖芬为在校学生，但在校学生不必然等于没有经济能力，退一步来说，黄颖芬当时没有经济能力，所有购房款、按揭款均为孙小兰支付，也属于孙小兰对黄颖芬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因房屋所有权登记发生了法律效力，该房屋的部分产权就属于黄颖芬的责任财产范围。孙小兰、黄颖芬是母子关系，在明知袁州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该套房屋的情况下，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未告知林晓玉），并在立案次日未开庭审理前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该房屋归孙小兰单独所有，是恶意串通以逃避执行为目的，损害了林晓玉的合法权益。林晓玉请求撤销该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林晓玉要求孙小兰、黄颖芬承担因恶意诉讼造成的损失16000元主张，因林晓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恶意诉讼造成的损失16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林晓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林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小兰、黄颖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小兰出具宜阳花园小区的物业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一直由孙小兰居住管理，物业费由孙小兰交纳。被上诉人林晓玉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林晓玉提交转账记录一张，证明一审请律师费用，付了3000元现金，转账300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个人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请律师的费用，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述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孙小兰出具的物业证明，可以证明孙小兰居住、管理及缴纳物业费事实。2.林晓玉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直接证明律师费有6000元且应由孙小兰、黄颖芬支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当事人出示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查数字法院平台，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赣09民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颖芬的再审申请。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案件于2019年4月25日起诉，2019年4月26日立案并调解结案。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查明：2009年孙小兰支付首付款按揭购买了涉案房屋，2010年6月10日以孙小兰与被告共有进行了房屋登记。购买该套房屋时，被告系在校学生，被告毕业后亦未按共有义务支付按揭款。孙小兰与被告的父亲于2007年离婚，孙小兰收入不高，被告不支付按揭款显然不公，孙小兰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该房屋系孙小兰单独所有，被告同意孙小兰的诉请。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孙小兰和被告黄颖芬均确认：位于宜春市房屋（房权证号：宜房权证宜春字第**）归原告孙小兰单独所有。袁州区人民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小玉、黄颖芬与被上诉人林晓玉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法进行全面性的实质审查。已审查查明：1.林晓玉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系林晓玉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黄颖芬期间，孙小兰、黄颖芬通过另案诉讼调解方式，将已被法院查封的位于宜春市确认为归孙小兰一人单独所有，并以该调解书为据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林晓玉以被严重侵害合法权益为由，对该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林晓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除斥期间。2019年9月19日，靖安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孙小兰以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房屋为其单独所有为由的异议请求，视为林晓玉知晓其民事权益受损之日，未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3.林晓玉对于未作为第三人参加相关诉讼没有过错。孙小兰、黄颖芬明知涉案房产在执行程序中被查封，应当通知林晓玉或者告之法院并由法院依职权通知林晓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通知，故林晓玉未参加诉讼没有过错。本案审查重点及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黄颖芬对执行依据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是否影响本案审理？2.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程序错误？3.涉案房产由孙小兰支付房款、居住、管理等事实，是否可以否定黄颖芬的“共有权人”登记？关于黄颖芬再审申请是否影响本案审理。已查明，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黄颖芬的再审申请，故黄颖芬再审申请不影响本案审理。关于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经查，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案件审理程序没有违法。但，从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案件立案并调解结案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来看，正处于涉案房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期间，该案对涉案房产确认为归孙小兰一人所有，减少了黄颖芬的责任财产，关系到林晓玉相关生效判决中债权的执行。涉案房产既是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166号民事案件执行程序中的查封房产，又是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民事案件中确权房产，孙小兰、黄颖芬故意隐瞒涉案房产已被查封的事实达成调解，逃避法院对调解协议的审查，导致调解协议被错误确认后形成民事调解书。关于黄颖芬的“共有权人”登记的否定。首先，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共有权人”的登记内容有公示和排他效力。共有权人确认共有房产归其中一人单独所有，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孙小兰、黄颖芬以诉讼调解方式将已被人民法院执行查封的涉案房产确认归孙小兰一人所有，损害了林晓玉的合法权益。其次，孙小兰支付房款、居住、管理等事实与作为其子的黄颖芬对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身份不矛盾。第三，孙小兰在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741号案件审理中提出黄颖芬作为共有权人未支付对价的主张，有可能在孙小兰、黄颖芬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无法否定黄颖芬的“共有权人”登记。第四，孙小兰、黄颖芬登记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在先，变更登记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依法进行。在本案审理中，孙小兰、黄颖芬对涉案房产应归属孙小兰一人所有未提交相关证据供法院审查。综上所述，孙小兰、黄颖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小兰、黄颖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莉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