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837号原告：上海慧恩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安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衣快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刘丹。被告：方小寒，女，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娟，上海市嘉定区总工会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告上海慧恩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恩公司)与被告广州衣快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快链公司)、方小寒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慧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樊平、被告方小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衣快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予支付方小寒：1、2018年9月工资5,5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元。事实和理由：其一，慧恩公司与衣快链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慧恩公司受衣快链公司委托，代为向部分员工发放工资，代扣代缴社会保险、公积金，代扣个人所得税，衣快链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方小寒等人自行与衣快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方小寒等人既非由慧恩公司招聘，也不受慧恩公司管理，且大部分工资均由衣快链公司直接支付，慧恩公司仅是根据衣快链公司的要求发放部分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及代扣个人所得税。仲裁委裁决由慧恩公司支付方小寒等人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衣快链公司系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慧恩公司仅是接受委托代为支付。现慧恩公司并未收到相应款项，仲裁委裁决由慧恩公司支付方小寒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即便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慧恩公司有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义务，在协议签订之后，相关款项的支付主体已明确约定为衣快链公司，应当根据三方协议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诉讼过程中，慧恩公司改称，慧恩公司与衣快链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双方系劳务派遣关系，与方小寒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系劳动关系；关于诉讼请求1，方小寒等人的工资标准应按劳动合同所约定劳动报酬即2,300元确定，慧恩公司同意按此标准支付方小寒等人工资；关于诉讼请求2，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系衣快链公司，衣快链公司未将经济补偿金支付至慧恩公司，故慧恩公司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衣快链公司未作答辩。方小寒辩称，不同意慧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裁决结果。慧恩公司与两被告签署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对三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应由慧恩公司支付相应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协议并未约定慧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收到衣快链公司的相关款项，慧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慧恩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0年12月29日，经营范围内包括有劳务派遣，与衣快链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对劳务派遣岗位及人数、劳动合同的制订和执行、劳务人员招聘、劳动保护、劳动报酬等内容进行约定；其中关于劳动报酬约定“慧恩公司每月按衣快链公司对劳务人员考核的依据结算劳务工资，不得克扣劳务人员的劳动报酬，并在约定时间委托银行代发，并负责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协议还约定，协议期限届满，因慧恩公司派遣员工在衣快链公司工作存续的，协议随之顺延至派遣员工在衣快链公司工作的情形全部消失而终止；慧恩公司与劳务工的合同解除和终止及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律按劳动合同法执行。2、2017年5月9日，方小寒入职慧恩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慧恩公司将方小寒派遣至衣快链公司工作，月基本工资2,300元(具体工资计算按实际用工单位的工资制度及出勤日结算，收入不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衣快链公司每月向慧恩公司发送工资请款明细单及相应款项，慧恩公司根据明细清单支付工资。根据慧恩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请款明细单显示：方小寒每月实际所得工资与劳动合同约定不一致；2018年9月请款明细单显示，方小寒2018年8月工资5,800元、2018年9月工资5,800元、经济补偿金8,250元。3、2018年8月，衣快链公司出现经营困难。2018年9月5日，慧恩公司、衣快链公司与方小寒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三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慧恩公司与方小寒所签劳动合同，方小寒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30日，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9月止；三方协商后一致同意由衣快链公司支付方小寒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元，委托慧恩公司代为支付给员工；任何一方都不再要求对方支付其他费用。2018年11月13日，衣快链公司向慧恩公司发送通知，告知为了减轻慧恩公司负担，决定发放部分员工8月工资。后衣快链公司实际支付方小寒2018年8月工资5,256.66元。此后，慧恩公司及衣快链公司未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4、2019年3月6日，方小寒等16人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慧恩公司及衣快链公司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餐贴、加班工资等。2019年8月27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469号裁决书，裁决慧恩公司应支付方小寒等16人2018年8月至9月工资132,051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173.45元，由衣快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方小寒等16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慧恩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关于未支付工资，方小寒主张，协议约定工资计付至2018年9月底，但方小寒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15日，之后因物业关门而无法工作，现同意工资按正常出勤日计付至2018年9月15日，工资标准按请款明细单确定；慧恩公司则主张，与方小寒等人约定的工资标准为2,300元/月，慧恩公司每月按照衣快链公司的请款明细单发放的工资中可能包含奖金、绩效、加班工资等，但慧恩公司对此无法提交证据，也不知晓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衣快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自行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诉讼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由衣快链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慧恩公司与衣快链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与方小寒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慧恩公司将方小寒等人派遣至衣快链公司工作，上述协议及合同均实际履行，因此慧恩公司在仲裁时及起诉状上否认与衣快链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否认与方小寒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慧恩公司与方小寒建立劳动关系后，将方小寒派遣至衣快链公司处工作，慧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衣快链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慧恩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是劳动合同法上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符合法定情形时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慧恩公司主张按2,300元/月的工资标准确定应付工资；方小寒等人则主张按正常出勤日计付工资至2018年9月15日、工资标准按请款明细单确定。首先，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方小寒等人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30日，慧恩公司及衣快链公司本应按此约定履行义务，且对于方小寒等人的出勤情况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现方小寒等人自述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15日，向慧恩公司主张工资至2018年9月15日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工资标准，慧恩公司主张按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2,300元/月确定，但劳动合同还约定具体工资计算按实际用工单位的工资制度及出勤日结算。实际履行过程中，慧恩公司每月按照衣快链公司提供的请款明细单向方小寒等人发放工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慧恩公司每月按衣快链公司对员工考核的依据结算劳务工资，现慧恩公司确认方小寒等人的工资均由衣快链公司核算确定，由此可见慧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参与对劳动者工资的核算，而是根据用工单位的工资明细发放劳动报酬，现衣快链公司提供的请款明细单已经载明应当支付的工资数额，慧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按照清单载明的数额予以支付。此外，慧恩公司虽声称请款明细单的工资中可能包含奖金、绩效、加班工资等项目，但该陈述系不确定陈述，且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材料，用人单位应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慧恩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慧恩公司自行承担。因此，本院根据请款明细单中载明的工资标准确定慧恩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慧恩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方小寒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慧恩公司与方小寒等人及衣快链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切实履行。按照三方协议约定，衣快链公司应向方小寒等人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委托慧恩公司代为支付。之后，衣快链公司将应当支付的款项明细告知慧恩公司，慧恩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再者，慧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本就负有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义务，而解除协议中并未涉及慧恩公司与衣快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故慧恩公司主张衣快链公司系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并以衣快链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为由不同意支付的意见，本院难以认同。至于慧恩公司与衣快链公司之间的争议，按双方之间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处理，与劳动者无关。慧恩公司应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支付方小寒经济补偿金。慧恩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方小寒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劳动合同法规定，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由用人单位承担，但衣快链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承诺承担相应义务，仲裁委据此裁决衣快链公司对慧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衣快链公司收到裁决书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相应后果自行承担，衣快链公司应当对慧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慧恩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方小寒2018年9月期间工资2,900元，被告广州衣快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上海慧恩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方小寒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50元，被告广州衣快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上海慧恩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逸敏人民陪审员  张方明人民陪审员  宗小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