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娣，女，汉族，1970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乐昌市**************，身份证号码：440************04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化文，男，汉族，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乐昌市**************，身份证号码：440************8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秀兰，女，汉族，1981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身份证号码：440************061。上诉人刘新娣与被上诉人张化文、彭秀兰因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8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新娣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1322民初1814号民事裁定、（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二、被上诉人彭秀兰依法向上诉人刘新娣及被上诉人张化文返还16万元欠款（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及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彭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彭秀兰、张化文两人之间存在情人关系。二、被上诉人张化文以各种名义向被上诉人彭秀兰赠与钱款等，其中有据可查的是以买车的名义将车赠与被上诉人彭秀兰，款项20万元，其中首付15万元，另5万元为转账给彭秀兰用于偿还车辆未付按揭款，彭秀兰承认车辆是张化文出资赠与。彭秀兰出具的15万元借条及5万元的协议、民事调解书可确认、转账凭证等可佐证。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赠与车辆的钱款属于上诉人刘新娣与被上诉人张化文夫妻共同财产。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属于民事权益。五、（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损失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彭秀兰依法应予以返还及赔偿损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权的订立合同取得处分权，该合同有效。上诉人知悉后明确表示反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三）张化文与彭秀兰之间系情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双方以调解的形式达成的协议还有饽于社会的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明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六、原审裁定书以“335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普通债权纠纷，不是民事权益纠纷，该3353号案处理结果与原告刘新娣仅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刘新娣不构成3353号案适格的第三人，因而无权以第三人身份提起对该案调解书的撤销之诉”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前已述及，（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仅存在事实法律关系，还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完全符合（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案件当事人张化文、彭秀兰以外的第三人的法律地位，依法有权撤销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民事调解书。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化文、彭秀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新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二、请求被告彭秀兰向原告刘新娣及被告张化文偿还16万元欠款（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及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被告张化文向本院起诉被告彭秀兰民间借贷纠纷，提供一张内容为“因彭秀兰2017年1月份买车款，借张化化文的钱现金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彭秀兰提出在2017年7月30日玩清些款”的《借条》和一张内容为“借张化文伍万元，一个月清”的《协议》。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欠原告借款200000元，原告同意被告向其支付40000元以了结本案，该款于2017年9月12日前一次性支付，原、被告双方就本案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如被告逾期未支付，原告有权就40000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受理费4300元（普通程序）、保全费1520元，因调解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150元，共3670元，由原告张化文承担”。本院根据上述协议作出（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彭秀兰已向被告张化文履行支付40000元。原告刘新娣认为上述调解书损害其合法利益，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申请立案，本院作出（2017）粤1322民初474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裁定对原告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裁定，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民终14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与被告张化文系夫妻关系，该案系针对普通债权，原告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部分证据证明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并且被告张化文将20万元债权折价为4万元，该调解书已经明显损害其权益，且原告系在调解书生效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1322民初47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粤132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张化文与被告彭秀兰在民间借贷一案中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在民事案件中，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的配偶应当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故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民终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争议焦点在于：本院作出的（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原告刘新娣的合法权益。被告张化文在与原告刘新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给被告彭秀兰，该债权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处理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虽然（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是被告张化文和被告彭秀兰真实意思表示并自主达成，但基于签订调解书时被告张化文与被告彭秀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张化文自行与被告彭秀兰达成和解，将20万元债权折价为4万元，免除被告彭秀兰大部分债务的行为，未得到妻子刘新娣的许可或追认，有侵害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其行为亦有悖法律道德和公序良俗。本案中彭秀兰认可3353号调解书中所涉及一份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但对另一份15万元的借条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名并捺印，否认该借款的真实性。张化文与彭秀兰虽在3353号调解书中确认双方存在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7条的规定，张化文与彭秀兰在诉讼中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并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应查明该1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据此，本院作出撤销（2018）粤1322民初第366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另查一，2017年1月1日，被告彭秀兰在东莞市永佳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石排分公司购买丰田牌粤S*****汽车一辆，总价为22万元整。被告张化文为被告彭秀兰购买该车向东莞市永佳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石排分公司支付如下款项：第一笔交了5000元定金；第二笔交了10000元；第三笔交了83400元；第四笔交了34760元。被告彭秀兰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了该车的按揭，按揭总款88400元，从2017年2月17日开始至2017年7月17日，每个月支付3997.69元，在2017年8月8日一次性付清车款69973.63元。被告彭秀兰在东莞市永佳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石排分公司购买的丰田牌粤S*****汽车已经被被告彭秀兰卖掉，所得款项由被告彭秀兰支配。另查二，2019年6月30日，原告刘新娣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1、《新车销售合同》，证实经被告张化文介绍被告彭秀兰于2017年1月1日在东莞市永佳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石排分公司购买汽车一辆，总价为22万元整；2、《收据》等证据，证实东莞市永佳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石排分公司收取该汽车款133160元（5000+10000+83400+34760），该车按揭贷款为88400元。另查三，2019年6月11日，被告彭秀兰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对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名处的“彭秀兰”以及指模进行笔迹及指模鉴定。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粤中法[2019]文鉴字第060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鉴定检材WS201906007-JC号物证上需检的“彭秀兰”的签名字迹与样本WS201906007-YB1、WS201906007-YB2号物证上的“彭秀兰”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的笔迹；2、倾向认为检材WS201906007-JC号物证上需检的“彭秀兰”的签名字迹与样本WS201906007-YB3号物证上的“彭秀兰”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同日，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出具粤中法[2019]痕鉴字第06008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中落款人处“彭秀兰”签名字迹下方留有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彭秀兰”右手食指所留。原告及被告张化文对以上笔迹鉴定意见有异议，对指模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彭秀兰对以上笔迹鉴定意见及指模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四，原告刘新娣与被告张化文于1996年1月19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案（以下称3353号案）的案外人刘新娣能否以第三人身份主张撤销3353号案的民事调解书内容。本院作如下评述，3353号案是张化文与彭秀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化文与彭秀兰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确认彭秀兰欠张化文借款200000元，张化文同意彭秀兰向其支付40000元以了结本案，该调解协议系张化文与彭秀兰之间的自愿意思表示，本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对其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案外人刘新娣与张化文虽然是夫妻关系，对家庭财产具有共同权利，但对于3353号案而言，刘新娣与张化文的夫妻关系不必然导致刘新娣成为335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民事权益”一般是指包括生命权、姓名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以及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包括法律规定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人才可以行使撤销权，而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335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普通债权纠纷，不是民事权益纠纷，该3353号案处理结果与原告刘新娣仅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所述，原告刘新娣不构成3353号案适格的第三人，因而无权以第三人身份提起对该案调解书的撤销之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刘新娣的起诉。鉴定费6740元，由被告彭秀兰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刘新娣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也即只有能够成为原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化文与被上诉人彭秀兰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达成（2017）粤1322民初3353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借款和诉讼发生在张华文与刘新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案出借的资金应为张华文与刘新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刘新娣并非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中的第三人，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要件要求，一审认为上诉人刘新娣不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新娣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