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7102号原告：张某某，女，198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纤美垭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秦淮区大光路******。法定代表人：陈理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越，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静，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某某与被告南京纤美垭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美垭诊所）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张赛，被告纤美垭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越、姜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医疗费61000元，并赔偿原告183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朋友介绍于2018年12月16日至被告处接受肋骨隆鼻术等诊疗项目，并支付手术费61000元。因被告方诊疗过程中存在失误，造成原告脖子处留下6cm左右长的明显伤疤、鼻子处留下一道疤痕，更为严重的是造成原告头皮永久性损伤，头顶有约5cm×3cm面积永远无法自然生长头发。此后，被告方提出对原告伤情进行修复治疗，原告于2019年3月、6月先后两次从贵州老家至被告处进行修复治疗，但原告头皮及脖子处的伤情均未得到改善。此后，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与被告进行了多次沟通，但被告仅同意为原告继续提供修复治疗，拒绝对原告进行赔偿。此后，原告在维权过程中了解到被告并不具备从事肋骨隆鼻术的相应资质，被告也从未向原告告知其相应资质及开展美容手术项目范围；此外，原告还了解到被告处为原告进行手术治疗的工作人员也完全不具备行医资格。原告认为，医疗美容服务本身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需要专业的医疗技术保障，被告欺骗隐瞒其不具备相应资质、进行手术的工作人员也不具备行医资质，其行为构成消费欺诈，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被告返还医疗费并支付三倍赔偿，应当得到支持。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纤美垭诊所辩称，本案纠纷属于医疗行为的法律范畴，应当受到相关医疗法律法规约束，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非普通消费合同，而是医疗服务合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要为消费者提供符合消费目的和安全要求的商品或服务，而医疗美容是以治疗为目的的，属于医疗行为，不属于正常的生活消费，医疗美容机构提供给接受医疗美容者的是诊疗行为，诊疗行为本身就具有不安全因素和潜在的危险性，医疗美容结果也是不确定的，因此原、被告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和经营者。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是经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正规机构，内有多名具备资质的人员，包括为原告进行手术的人员，原告说被告不具备相应资质不是事实。被告主观上没有欺骗的故意，也没有故意夸大美容结果，手术前，原告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其对手术风险是清楚的，原告此前在其他诊所接受过美容手术，可见其对美容整形的风险是有一定认知的，即便被告有些词语有引导之嫌，也不足以对原告产生决定性误导。原告因此前在其他诊所接受的美容整形手术效果不好，没有达到预期，才于2018年年底来被告处要求进行修复，并接受了肋骨隆鼻和面部吸脂项目，被告共计收取原告医疗费30000元，考虑到是朋友介绍，被告还额外赠送了原告眼部修复项目。上述手术均达到了预期效果，当时手术后原告对诊疗效果也很满意，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原告所称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医疗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纤美垭诊所经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于2018年7月6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中核定其医疗机构类别为医疗美容诊所，经营性质为营利性，诊疗科目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6日至2023年7月5日。2018年12月16日，原、被告经口头协商确定由被告纤美垭诊所为原告张某某开展肋骨隆鼻和面部脂肪填充、线雕等整形美容手术项目，张某某于当日向纤美垭诊所支付了相关费用30000元。纤美垭诊所另赠送了张某某眼部修复项目。同日，纤美垭诊所为张某某实施了肋骨隆鼻术。2019年3月初，纤美垭诊所为张某某实施了眼部修复手术。上述两次手术纤美垭诊所均未填写任何病历资料。2019年6月3日，纤美垭诊所为张某某实施了面部脂肪填充、线雕和颈部瘢痕修复手术，该次手术纤美垭诊所填写了术前谈话记录、整形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和术后病程。另查明，因案外人刘某某向南京市秦淮区卫生监督所投诉举报，要求检查纤美垭诊所及手术医师陈晓丽、张医生相关资质，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15日决定对纤美垭诊所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诊疗活动开展立案调查。张某某于2019年6月6日亦投诉至南京市秦淮区卫生监督所，反映其向纤美垭诊所索要自己的病历资料但纤美垭诊所不给，以及纤美垭诊所和给其做手术的医生张医生和陈院长有没有资质等问题。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经现场监督检查及询问调查，确认纤美垭诊所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未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病历资料；2、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诊疗活动，违法所得难以统计；3、使用两名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4、未按照规定对医疗废物进行登记；5、未将感染性医疗废物收集于专用包装物或者容器内。据此，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宁秦卫【医】罚决字（2019）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纤美垭诊所警告；罚款人民币420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改正。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案中，被告纤美垭诊所系营利性医疗机构，其开展的医疗美容服务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为恢复患者健康进行的医疗服务性质不同，不具有国家公益性，而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提供有偿医疗美容服务进而获取利润，其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的特征；原告张某某为自身美容需要，与纤美垭诊所建立了事实上的医疗美容服务关系，其合同目的也并非治疗疾病，而是为满足改善容貌、美化外观的个人生活消费需求，其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消费者的定义，故应认定张某某从纤美垭诊所购买医疗美容服务的行为属于个人消费行为，双方之间属于消费服务合同关系，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纤美垭诊所存在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开展诊疗活动、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违法事实已为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确认。纤美垭诊所未按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张某某的病历资料，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安排的为张某某实施手术的人员具备相应资质。且根据《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的规定，纤美垭诊所作为医疗美容诊所，仅能开展一级美容项目，但其为张某某所做的肋骨隆鼻手术已经超出了一级美容项目的范围，且无证据表明其已向张某某告知其相应资质及开展美容手术项目范围。综上，应认定纤美垭公司在医疗美容服务合同关系的建立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形，构成欺诈。张某某因此要求纤美垭诊所三倍赔偿其支付的美容手术费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张某某提供的转账记录，其于2018年12月16日向纤美垭诊所支付了30000元，张某某主张其当日支付给“南京蒂豪美发店”的31000元亦是根据纤美垭诊所指定的账户支付的美容手术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纤美垭诊所应三倍赔偿张某某美容手术费用90000元（30000元×3倍）。张某某要求纤美垭诊所返还其已经支付的美容手术费用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要求撤销服务合同、恢复至合同履行前状态。纤美垭诊所虽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欺诈，但其合同义务是一种服务行为，在其完成该服务行为后，在客观上无法返还。张某某亦未能举证证明纤美垭诊所的手术存在过错，对其造成损害，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张某某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纤美垭诊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某9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2480元，由被告南京纤美垭诊所有限公司负担24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璐人民陪审员  刘林芳人民陪审员  徐 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见习书记员  戈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