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中心南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4731450XK。法定代表人：沈秀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志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珠明，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磊，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双喜，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秀龙，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志强，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珠明、原审被告沈秀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承诺书》的证据效力认定存在错误。《承诺书》内容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顺龙公司向钱珠明借款250万，截止承诺书出具日已归还118.4万元，而《承诺书》却载明结欠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9.5万元。即使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截止《承诺书》出具日的利息总额仅10万元左右。但是除了顺隆公司已支付的18.4万元利息外，《承诺书》又增加了19.5万元，利息合计高达37.9万元，显然已构成高利贷。承诺书的不合理之处印证了该份证据是被胁迫所出具。二、一审判决对于利率标准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借条》是双方发生借贷行为时最真实意思表示的反映，《借条》中却未约定利息，可以说明双方在借款时是没有约定利息的。《承诺书》中出现与《借条》相反的记载，也印证了《承诺书》是在被胁迫下所为。其次，《承诺书》仅载明截止2014年8月4日之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未约定该日期之后的利率标准。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应视为无约定，逾期期间的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息的归还顺序认定存在错误。按照《合同法》第205条规定，顺龙公司归还的款项应在每届满一年时结算并支付利息。钱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龙公司、沈秀龙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顺龙公司、沈秀龙支付2014年8月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95000元；3、判令顺龙公司、沈秀龙支付从2015年8月5日开始以150万元为基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顺龙公司、沈秀龙于2014年4月14日向钱珠明借款人民币250万元，约定借期两天。借款到期后，顺龙公司、沈秀龙未能全额还本付息，顺龙公司、沈秀龙于2014年8月4日向钱珠明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确认了截止2014年8月4日，顺龙公司、沈秀龙结欠钱珠明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95000元，还约定了被告一将位于太仓市顺龙景秀江南二期9#楼702、9#楼902、9#楼1001共计4套房产抵债给钱珠明，但(2018)苏0585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9#楼902室的网签备案手续，而顺龙公司、沈秀龙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故钱珠明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钱珠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顺龙公司、沈秀龙作为借款人向钱珠明出具《借条》，载明“2014年4月14日向钱珠明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期二天”。同日，钱珠明向顺龙公司会计钱晓燕的账户汇款250万元。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顺龙公司、沈秀龙通过各种方式向钱珠明共支付118.4万元。其中，2014年5月1日支付50万元和5万元；2014年5月8日支付3万元；2014年5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21日支付59000元；2014年6月6日支付45000元。2014年8月4日，顺龙公司、沈秀龙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顺龙公司沈秀龙因向钱珠明借款，现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4年8月4日（为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因目前公司资金困难，公司愿意将位于太仓市本公司所开发的顺龙景秀江南二期9#楼702、9#楼703、9#楼902、9#楼1001共计四套房产抵债给钱珠明，合同签订的价格不作为实际价格。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的签约人由钱珠明指定。如果将来公司有还款能力时，在公司全额归还借款本息的前提下，公司愿意回购这些抵债房产”。该承诺书下方，顺龙公司在“承诺人”处加盖其公司公章，沈秀龙在手书的“经办人”后签字。2014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顺龙公司、沈秀龙通过各种方式向钱珠明共支付38.1万元。其中，2014年9月3日支付6万元；2014年9月5日支付3万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2万元；2015年7月6日支付121000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5万元。一审审理中，关于借款情况，钱珠明称因顺龙公司开发的双凤楼盘缺少流动资金，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向其借款；借款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因过高故未在借条中载明，2014年8月4日结算时，双方确认扣除之前归还的款项，借款本金尚余150万元，利息尚欠19.5万元。沈秀龙、顺龙公司称因为顺龙公司缺少过桥资金250万元，在银行的介绍下向钱珠明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称借款之后归还的156.5万元均为归还的本金，且承诺书是受钱珠明胁迫签订的。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4日《承诺书》签订后，顺龙公司将其开发的顺龙景秀江南二期9#楼702、9#楼703、9#楼902、9#楼1001共计四套房屋网签至钱珠明或钱珠明指定的人员名下。其中，顺龙公司和钱珠明通过网签订立的合同编号为201410860004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顺龙公司将景秀江南二期9#楼902号房出售给钱珠明。2017年4月2日，顺龙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钱珠明配合其办理合同编号为201410860004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撤销备案手续。该案审理期间，顺龙公司和钱珠明签署《合同撤销备案申请书》，一致同意解除景秀江南二期9幢902号房的房源合同并申请合同撤销备案。该案庭审中，顺龙公司称在2014年7月份左右向钱珠明借款150万元左右，其用开发的四套房屋为钱珠明办了网签手续，但四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同时，顺龙公司还称“借款250万元时，当时就说借2-3天，所以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借款在2014年8月4日结算的时候，结算的结果是150万元加19万元”，“本来借了250万元，后来还了150万元，前面的利息也已经在里面了。后还剩150万元本金，剩余150万元本金用4套房子抵给钱珠明作为担保”，“当时形式上签了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来150万元，陆陆续续还了本金利息40万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14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没有约定”，“4套房子按照当时的价格（注：承诺书出具时）大概200多万”，“现在4套房子的市值应该超过400万，500万左右”。另，该院询问双方“关于顺龙公司陈述的因钱珠明突然提出要求顺龙公司支付高额的利息，顺龙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故钱珠明拒绝配合顺龙公司办理合同撤销备案”，是什么意见？钱珠明称“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当时约定的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顺龙公司称“如果是四倍的话我们是认可的，但当时他（钱珠明）谈的利息是因为房屋涨价，要我们补偿他的损失。这个责任就是把它算作利息。当时谈到的金额可能是在40%到50%左右，所以双方没有谈成，我们是认可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该院经审理认为，2014年8月14日的《承诺书》中虽有“抵债”的表述，但承诺书中同时存在“回购”约定，且有“合同签订的价格不作为实际价格”的备注，承诺书内容无法得出债务相抵的具体金额和结算方式，而涉案房屋客观上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该院对钱珠明提出的“抵债”说法不予采信；以“承诺书”为载体的2014年8月4日的双方合同具有担保的性质。2018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8）苏0585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判决钱珠明协助顺龙公司办理编号为201410860004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撤销备案手续。一审审理中，钱珠明称当时顺龙景秀江南二期9#楼702、9#楼703、9#楼902、9#楼1001共计四套房屋系顺龙公司、沈秀龙用于抵偿二者向钱珠明的借款，后1001号房屋网签已解除，顺龙公司另行出售给他人，而902室房屋的网签合同已被法院判决解除，剩余702室和703室房屋分别网签在钱珠明和马忠民名下。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则称当时是钱珠明强行办理的网签手续，类似于为借款进行的担保，但该担保不是法定担保形式，网签的买卖合同属于虚假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和2014年10月27日，钱珠明和沈秀龙因涉案借款事宜发生过肢体冲突，相互存在殴打行为。报警后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出警后，对双方制作了询问笔录。一审中，该院两次将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反映的钱珠明相应线索移送至有关部门。以上事实有钱珠明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承诺书，顺龙公司、钱珠明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苏0585民初2074号案件证据、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包括：一、借款主体是顺龙公司还是顺龙公司与沈秀龙；二、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以及应按何种标准计算利息；三、借款人欠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钱珠明认为是顺龙公司与沈秀龙共同向其借款，顺龙公司、沈秀龙认为借款人仅为顺龙公司，沈秀龙只是顺龙公司的经办人。该院认为，结合涉案的《借条》以及《承诺书》，应当认定系顺龙公司与沈秀龙共同向钱珠明借款，理由如下：1.《借条》的落款处，由沈秀龙在其手书的“借款人”处签字，且其名字上方加盖顺龙公司公章，而《借条》内容中并未明确借款人仅为顺龙公司。2.虽然在《承诺书》下方，沈秀龙在其手书的“经办人”之后签名，但该《承诺书》中明确载明“顺龙公司沈秀龙因向钱珠明借款”。因此，该院采纳钱珠明的意见，认定本案系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共同向其借款。钱珠明和顺龙公司、沈秀龙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至，钱珠明有权要求顺龙公司、沈秀龙归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钱珠明认为，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率，且双方在《承诺书》中明确了借款利率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沈秀龙、顺龙公司认为，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承诺书》系在受钱珠明逼迫情况下签字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该院认为，顺龙公司和沈秀龙主张其受钱珠明胁迫签署涉案《承诺书》，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该院注意到在（2018）苏0585民初2074号顺龙公司起诉钱珠明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顺龙公司未曾提出过其与沈秀龙受钱珠明胁迫的意见，故该院对顺龙公司和沈秀龙的上述主张碍难采信。因《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4年8月4日”，且顺龙公司在（2018）苏0585民初2074号案件中陈述过“陆陆续续还了本金利息40万元”，故应当认定涉案借贷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有过相应约定。因此，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应根据《承诺书》的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钱珠明支付至2014年8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在（2018）苏0585民初2074号案件中，顺龙公司也表达过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意思，故该院认定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钱珠明支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钱珠明认为，《承诺书》出具当日经结算，顺龙公司和沈秀龙欠付其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9.5万元；顺龙公司和沈秀龙称在《承诺书》签订前已归还118.4万元本金，本金仅剩131.6万元，之后又归还了38.1万元，故仅结欠借款本金93.5万元。该院认为，因顺龙公司和沈秀龙承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而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并无证据证明其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且该院注意到顺龙公司在（2018）苏0585民初2074号案件中曾称归还过利息，故顺龙公司和沈秀龙主张仅结欠本金93.5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先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也未对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实际还款的性质进行明确，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先归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该院结合顺龙公司、沈秀龙的还款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出利息，再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核算出截止《承诺书》出具当日，沈秀龙、顺龙公司尚欠钱珠明借款本金1379069.93元以及以1379069.9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4年8月4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而《承诺书》中结算确认沈秀龙、钱珠明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9.5万元，说明该结算的实际计息标准已超过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了当时法律许可的利率上限，故该院根据实际计算金额予以上述调整。依据前述计算方式，结合《承诺书》签订之后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归还的款项情况，该院逐笔进行核算，认定2017年11月9日顺龙公司、沈秀龙最后一笔归还50000元之后，其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为1367155.94元，欠付借款利息数额为584230.46元。2017年11月9日之后顺龙公司、沈秀龙未再还款，故二者应自2017年11月9日起以1367155.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7年11月9日之后顺龙公司、沈秀龙应按以下方式向钱珠明支付上述借款1367155.94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于涉案《承诺书》中涉及的顺龙公司的四套房屋，虽然表述为“抵债”，但承诺书中同时存在“回购”约定，且有“合同签订的价格不作为实际价格”的备注，承诺书内容无法得出债务相抵的具体金额和结算方式，双方亦未实际将该四套房屋用于抵债，故四套房屋用于“抵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担保的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现902室和1001室两套房屋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由当事人协商或法院判决解除，尚余702室、703室房屋所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仍然存在，相关合同主体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相应处理。综上，顺龙公司、沈秀龙应向钱珠明支付借款1367155.94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7年11月9日的利息金额为584230.46元；2017年11月9日之后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367155.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顺龙公司、沈秀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钱珠明支付借款1367155.94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7年11月9日的利息金额为584230.46元；2017年11月9日之后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367155.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6160元，由钱珠明负担7328元，顺龙公司、沈秀龙负担2883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顺龙公司主张案涉《承诺书》系因受到钱珠明胁迫而出具，应予撤销能否成立。本案二审中，顺龙公司、沈秀龙陈述2014年8月4日钱珠明把沈秀龙叫到钱珠明公司处，要求沈秀龙将顺龙公司的四套房屋网签给沈秀龙，如不同意就不准其离开。因此沈秀龙、钱珠明及其手下到达顺龙公司办公室后办理了四套房屋的网签并签署《承诺书》。但顺龙公司、沈秀龙于一、二审中均未提供报警记录、证人证言或其他证据证明存在钱珠明采取胁迫的手段使沈秀龙违背其真实意思出具承诺书的情况。沈秀龙于二审中亦陈述该过程中不存在暴力、打人的情况，故顺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出具《承诺书》。一审法院已对顺龙公司的还款据实核算其结欠本金、利息数额，故对顺龙公司关于《承诺书》上本金、利息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顺龙公司关于《承诺书》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款逾期利息如何计算。顺龙公司与钱珠明在《承诺书》中约定借期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且其与钱珠明在另案审理中一致确认本案借款按照该标准计算利息，故双方对于借期内利率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钱珠明关于案涉借款逾期利率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主张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顺龙公司和沈秀龙归还款项性质的法律适用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案涉《借条》约定借期二天，承诺书亦未就案涉借款进行展期，故在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情况下，顺龙公司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顺龙公司归还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核算，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顺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2元，由太仓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