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3民初458号 原告：董文波，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现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宏亮，男，满族，1971年2月1日生，住吉林省白山市，现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伟，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宫凡淞，女，汉族，1971年12月16日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现住吉林省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文波与被告刘宏亮、宫凡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被告刘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伟、被告宫凡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文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宏亮与宫凡淞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2.判令刘宏亮、宫凡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董文波与宫凡淞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8月9日通过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电台街10××H天盛名都×栋1××房产一套，首付款为1，051，979.13元，该房产系董文波与宫凡淞共同共有。2016年10月30日，宫凡淞在董文波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将董文波与宫凡淞二人共同共有房屋私自出售给刘宏亮50％产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严重损害董文波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 刘宏亮辩称，董文波主张其妻子宫凡淞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请求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董文波诉讼请求。董文波、宫凡淞夫妻与刘宏亮是多年朋友关系，两家多年来一直互有来往。早在2016年8月6日之前，两家就已经对共同合伙经营老饭盒加盟餐饮店事宜协商过。因考虑长春地区门市房租太贵，最后商定共同出资购买《购房协议书》中所涉门市房，用于合伙经营老饭盒餐饮店。董文波参与了合伙购房前看房、定房与店面装修，而且在餐饮店开业经营期间，董文波也多次到饭店了解经营情况。故董文波称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另，董文波隐瞒事实，编造其对刘宏亮与宫凡淞签署购房协议不知情虚假理由，掩饰其二人对合伙经营单方违约的行为，损害了刘宏亮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董文波的无理诉求。 宫凡淞辩称，《购房协议书》所涉房屋是宫凡淞与董文波共同出资、贷款购买所得，不存在与刘宏亮共同购买的事实。2016年10月15日宫凡淞与刘宏亮合伙经营的老饭盒开业之后，刘宏亮之子刘泽禹提出让刘宏亮与宫凡淞商议，合伙经营饭店同时也合伙购买房屋。2016年10月30日，刘宏亮与宫凡淞签订《购房协议书》，但是刘宏亮没有履行该协议。 经审理查明：董文波与宫凡淞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宫凡淞购买了高新开发区天盛·名都小区×幢×单元1××号房屋，并与吉林省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16年8月11日，宫凡淞、董文波分别作为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现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买受人仍为宫凡淞。 又查明，2016年10月30日，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购买天盛名都×栋1××号房屋，房屋总首付款价款为105.20万元，双方各自出资52.60万元，各占50%出资比例，各自享有该房产50%的产权。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双方各自支付50%的购房首付款，双方对每月向贷款银行偿还的贷款本息各自承担50%。 再查明，2019年7月4日，本院受理了刘宏亮诉宫凡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吉0193民初1628号。刘宏亮在该案庭审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其与宫凡淞共同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合伙装修，用于共同经营老饭盒。宫凡淞在案号为（2019）吉0193民初1628号案件庭审中就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性质陈述如下：在2016年10月15日饭店开业后，刘宏亮提出能不能饭店合伙，房子也合伙，我答应他的前提是在9月14日、15日他偿还我两年的贷款利息。 以上事实有董文波提交的结婚证、董文波与宫凡淞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购房协议书》、刘宏亮提交的开庭传票、本院（2019）吉0193民初1628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董文波以宫凡淞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的意见，系对法律的适用的误解，本院不予认可，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对董文波的上述理由与依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董文波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民通意见》第89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宫凡淞对登记其名下的房产具有同董文波平等的处分权。另，董文波、宫凡淞与刘宏亮两家相识已久、往来密切，且刘宏亮与宫凡淞将《购房协议书》中的房屋用于经营老饭盒，董文波亦自认知晓合伙经营老饭盒一事。刘宏亮有理由相信宫凡淞与其签订《购房协议书》系其夫妻二人共同决定，宫凡淞能够代表董文波对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宫凡淞对外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有效；第二，宫凡淞述称该《购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另案正在审理中的刘宏亮诉宫凡淞合伙协议纠纷中对该《购房协议书》系合伙投资还是房屋买卖的性质尚无定论。而《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条文内容系对夫妻共有房屋处分的规定，本案事实并不适用该条。即便该《购房协议书》性质系房屋买卖，《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系对第三人善意取得制度在婚姻关系中的补充规定，意在强化对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利益及夫妻另一方离婚时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保护，不是夫妻一方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亦不能成为董文波确认《购房协议书》效力的依据；第三，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调整的范围系婚姻家庭关系，非合同关系。而《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既是对夫妻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规范，也是对另一方财产权利在夫妻一方与他人恶意串通时的保障，该权利行使的前提是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在无证据证实第三方具有主观恶意情形下，仅以夫妻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否定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于法无据，不利于第三人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 二、关于董文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内容，该条文适用前提系无处分权人因恶意或误认处分他人的财产，而本案宫凡淞处分的是其与董文波夫妻共有的财产，并非处分他人财产，故本案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与第一百三十二条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解释，明确不能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原因行为而否定合同效力。本案中，即使宫凡淞对案涉房产无处分权，也不能因此而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故董文波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 三、关于董文波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系在物权发生变动，受让人主张的前提下予以适用。本案中，案涉房产尚未取得房屋权属登记，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买受人仍记载为宫凡淞。故在既不存在物权变动，又无受让人主张情况下，并无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余地。 综上所述，董文波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非签订《购房协议书》的主体，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源于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时所涉及的侵权事实，故本案应适用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文波主张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但据董文波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宏亮与宫凡淞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董文波仅以其对宫凡淞与刘宏亮订立《购房协议书》不知情为由，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董文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68.00元，减半收取计7，134.00元，由董文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小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