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进，男，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县洛阳镇大礼村旺茆农经社，住所地广西兴业县洛阳镇大礼村旺茆。 法定代表人：黄兴进，社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恒，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芸，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雄，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培芬，女，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妮，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锡旺，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林，兴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兴进、兴业县洛阳镇大礼村旺茆农经社（以下简称旺茆农经社）因与上诉人梁世雄、覃培芬及被上诉人侯锡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兴进、旺茆农经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覃培芬承租兴业县陂塘农经社的林地种植速生桉树，因新建环山公路造成水土流水，导致沿山的上诉人旺茆农经社的30亩农田毁坏。2018年被上诉人要砍伐山上的桉树，上诉人要求处理农田受损问题，经大礼村委会干部协调处理，被上诉人预付了50000元。被上诉人以其对农田已恢复原状，上诉人却拒不返还押金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对涉案农田的毁坏被上诉人也有责任。2013年覃培芬承租陂塘农经社的林地种植速生桉后，2016年3月又转包给被上诉人。2013年开始，因林地承包经营者修建环山公路造成水土流失，导致上诉人沿山的30亩农田毁坏，且此状况一直未得到处理。2016年，被上诉人拟砍伐桉树，用钩机对原有环山公路进一步修正拓宽，沿路勾出许多浮泥，2017年5月因暴雨将新的浮泥冲下山，沿山农田的毁坏状况进一步恶化，因此对涉案农田的毁坏，原承包人有责任，被上诉人也有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至今受损农田没有恢复成水田。二、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不当得利情形。即使涉案农田毁坏全部是原承包人梁世雄、覃培芬的责任，按照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时所打印好的收条，其是“帮梁世雄”预付勾机开路毁坏旺茆农田补偿款，此收条证明了被上诉人是帮梁世雄预付，其与梁世雄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被上诉人预付行为对梁世雄发生法律效力，预付款日后应由被代理人承担，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涉案50000元既然属于预付性质，最终实际补偿款数额还须经核准，而涉案被毁坏农田的补偿款至今未核准，因此现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该50000元没有依据。三、上诉人黄兴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黄兴进是旺茆农经社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预付款是被上诉人预付给旺茆农经社的，黄兴进收取该笔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此黄兴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将黄兴进列为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是错误的。 侯锡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世雄、覃培芬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旺茆农经社的农田是因覃培芬、梁世雄修环山路导致毁坏事实错误；2.对于被毁农田实际经营者是谁，黄兴进及农经社是否有权对被毁坏农田要求赔偿；3.本案是否成立不当得利纠纷由法院认定。 梁世雄、覃培芬上诉请求：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了判决事项。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的押金是旺茆农经社的村民向侯锡旺收取，与梁世雄、覃培芬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梁世雄、覃培芬自2013年起在兴业县承租山林种植速生桉树，因新修建环山公路造成水土流失，导致沿山的旺茆农经社的农田被流失泥土填埋受损，因受损的农田一直未恢复”系严重错误的。在覃培芬承包之前，是赵建德在此山岭砍伐原有的松木并进行修建环山公路，2016年，覃培芬与侯锡旺签订转让合同书将其所承包涉案林地经营权及林木资产所有权转包给侯锡旺，转让之后的风险及责任由侯锡旺承担。由于2017年5月下暴雨，山上泥土被大雨冲刷到山下水田，因涉案林木已转包给侯锡旺，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当由侯锡旺负责处理。梁世雄与覃培芬对侯锡旺所写的“收条”内容完全不知情，更没有授权也没有同意侯锡旺代为预付农田补偿款，是侯锡旺的个人行为，其行为对两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2.一审认定“经本院现场察看，旺茆农经社被梁世雄、覃培芬用勾机开路造成水土流失填埋后不能耕种的事实存在…”，是错误的。本案中，涉案农田的自然灾害发生在2017年5月，距离一审诉讼已过去2年多，一审判决的主办法官仅凭现场察看就认定涉案农田受损的原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查明旺茆农经社的水田因水土流失填埋后不能耕种是何时造成的，是否有相关认证和相关的其他证据证明。综上，一审错误的认定了是上诉人造成本案农田的损失同时在程序上遗漏判决事项，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或发回重审。 侯锡旺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梁世雄、覃培芬在2013年已经开山种植速生桉，侯锡旺是2016年3月份根据原来的路基进行经营管理，侯锡旺对农田损坏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 黄兴进、旺茆农经社述称，1.关于覃培芬、梁世雄是否是适格主体由法院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覃培芬、梁世雄二人部分事实正确，但是不完整，客观事实是梁世雄、覃培芬自承包种植速生桉时导致农田受损，水田无法耕种，二人承包给侯锡旺后，侯锡旺也有损坏农田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侯锡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侯锡旺押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世雄与被告覃培芬是夫妻关系。原告于2016的3月28日与被告覃培芬签订了《林地转包及林木资产转让合同书》，覃培芬将其承包经营兴业县陂塘队的林地面积282亩的林地经营权及林木资产所有权全部转包给原告，期限为16年，转让费为71万元。原告承包后，于2018年下半年对林木进行砍伐和运输，在砍伐运输过程中，被告旺茆农经社的群众以要求赔偿毁坏的农田损失为由，阻止原告砍伐林木和运输木材，要求原告侯锡旺和被告梁世雄先交付赔偿款押金，否则原告不得运输林木通行。梁世雄、覃培芬自2013年起在兴业县承租山林种植速生桉树，因新修建环山公路造成水土流失，导致沿山的洛阳镇大礼村旺茆农经社的农田被流失泥土填埋受损，因受损的农田一直未恢复。原告不得不通知被告梁世雄一起于2018年7月18日与旺茆农经社的群众在兴业县协商，最后原告被按要求先预付押金50000元才能砍伐和运输。原告打印好“收条”一张给被告黄兴进签字，在场的四名群众也在收条上签了字后。由于毁坏旺茆农经社的农田是原承包人梁世雄、覃培芬，原告将“收条”内容写为：“今收到侯锡旺帮梁世雄预付租旺茆队山岭种植桉树勾机开路毁坏旺茆农田补偿预付款伍万元整（￥50000元）。所需款项数与梁世雄和农户核实为准，以后多还少补”。当日原告侯锡旺在兴业县农村信用联社洛阳信用社转账给被告黄兴进账号为51×××82的账户人民币50000元，交款后原告才能顺利砍伐林木和运输木材出去。经该院现场察看，旺茆农经社的水田被梁世雄、覃培芬用勾机开路造成水土流失填埋后不能耕种的事实存在，至今受损的农田没有恢复成水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黄兴进代表旺茆农经社收下原告农田补偿预付款押金50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根据被告黄兴进和旺茆农经社认可的毁坏旺茆农经社农田的是原承包人梁世雄、覃培芬夫妻，不是原告这一事实。旺茆农经社的水田被梁世雄、覃培芬开路造成水土流失填埋不能耕种，旺茆农经社应该向梁世雄、覃培芬起诉主张赔偿损失。而不是在原告转包下来后，以阻止原告砍伐林木和运输木材的方式要挟原告交押金。所以旺茆农经社收取原告押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了不当得利，旺茆农经社应将押金50000元退还给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兴进和被告兴业县旺茆农经社共同返还原告侯锡旺押金5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黄兴进和被告兴业县洛阳大礼村旺茆农经社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兴进、旺茆农经社提交的国家应急广播网网页截图、兴业县民委员会证明、大礼村民委员会主任赵春南所拍照片及说明，洛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因不能证明黄兴进、旺茆农经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梁世雄与覃培芬系夫妻关系。侯锡旺于2016的3月28日与覃培芬签订了《林地转包及林木资产转让合同书》，覃培芬将其承包经营兴业县陂塘队的林地面积282亩的林地经营权及林木资产所有权全部转包给侯锡旺，期限为16年，转让费为71万元。侯锡旺承包后，于2018年下半年对林木进行砍伐和运输。侯锡旺主张，在砍伐运输过程中，旺茆农经社的群众以要求赔偿毁坏的农田损失为由，阻止其砍伐林木和运输木材，要求其和梁世雄先交付赔偿款押金，否则不得运输林木通行。侯锡旺被按要求先预付押金50000元才能砍伐和运输。侯锡旺打印好“收条“一张给黄兴进签字，在场的四名群众也在收条上签字，大礼村民委员会作为公证单位盖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侯锡旺帮梁世雄预付租陂塘队山岭种桉树勾机开路毁坏旺茆农田补偿预付款伍万元整（￥50000元）。所需款项数与梁世雄和农户核实为准，以后多还少补”。当日侯锡旺在兴业县农村信用联社洛阳信用社转账给黄兴进账号为51×××82的账户人民币50000元。一审法院经现场察看，旺茆农经社受损的农田至一审诉讼时没有恢复成水田。还查明，案涉30亩农田仍由旺茆农经社集体管理，并未发包给农户。2019年11月25日，兴业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黄兴进是该村旺茆农经社社长，是该农经社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因旺茆农经社认为其社农田的损毁与梁世雄、覃培芬及侯锡旺承包砍伐及运输木材的行为有关，故在侯锡旺运输木材时要求处理，在各方的协商下达成了由侯锡旺代梁世雄预付50000元农田补偿款的协议。侯锡旺打印收条内容由旺茆农经社社长黄兴进和其他在场人签名，大礼村民委员会作为公证单位盖章，该收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侯锡旺本人打印的收条内容明确了其向旺茆农经社社长黄兴进交付的50000元为其代梁世雄预付给旺茆农经社的农田补偿款，在一审庭审中侯锡旺亦陈述其帮梁世雄垫付了该款项，其代梁世雄预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清楚且自愿，而旺茆农经社在一二审中同样认可所收取的款项为侯锡旺代梁世雄预付的补偿款，结合案涉林地是由覃培芬直接向大礼村陂塘队承包之后转包给侯锡旺的事实，以及该《收条》上还载明的“所需款项数梁世雄和农户核实为准，以后多还少补”的内容，本院认定交付款项及收取款项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侯锡旺代梁世雄所预付。侯锡旺主张其所交付的款项为通行费，与收条内容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侯锡旺还以其对农田损毁没有责任为由请求返还，因侯锡旺已表明该款项为其代梁世雄所交付，并以收条的形式予以明确，故无论侯锡旺对旺茆农经社的农田损毁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其直接要求黄兴进与旺茆农经社返还代付的补偿款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兴进、旺茆农经社主张黄兴进不是本案适格原审被告，因侯锡旺将50000款项转入的是黄兴进的个人账户，其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但《收条》载明所收取的50000元为毁坏旺茆农田补偿预付款，旺茆农经社亦认可该笔款项是黄兴进代旺茆农经社所收取，故黄兴进收取款项属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是侯锡旺起诉要求返还预付补偿款的纠纷，一审将本案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作为裁判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中，侯锡旺选择追加梁世雄、覃培芬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却未对二人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梁世雄、覃培芬并非本案承担义务的主体，上诉仅就本案的事实部分提出异议，而梁世雄、覃培芬对旺茆农经社的农田损毁是否有责任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均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亦不是本案应处理的范围，本院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黄兴进、旺茆农经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旺茆农经社收取的讼争款为押金并判决由黄兴进、旺茆农经社共同返还给侯锡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侯锡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侯锡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黄兴进、旺茆农经社已预交1050元，梁世雄、覃培芬已预交100元），由被上诉人侯锡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