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世灿，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犯伤害罪，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佳丽、潘轰（实习），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世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桂13刑初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覃世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覃世灿，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覃世灿与被害人黄某系同居关系。2019年4月7日，覃世灿与黄某在来宾市区逛街至21时许，黄某借故未归，覃世灿先行回至住处来宾市城南新区老乡家园Ａ区7栋505室，黄某则与他人饮酒至凌晨后赴异性朋友家住宿。当晚覃世灿多次联系黄某回家未果。次日7时许，黄某回来后即被覃世灿指责，二人发生争执。覃世灿殴打黄某并扼其颈部致黄某当场死亡，之后拨打110、120电话。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黄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致死。案发后，覃世灿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9万元并取得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世灿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覃世灿案发后拨打110、120电话并现场等候处理，虽可视为自动投案，但其归案后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覃世灿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覃世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覃世灿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其殴打和扼被害人颈部的事实有误，其仅打了被害人两巴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不能排除被害人在回家之前已受伤；3.其有自首情节，原判不认定欠当；4.被害人于本案发生有过错，且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覃世灿、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黄某回到住处之前是否已受伤的事实认定。经查：（1）谢乔宇证实其于2019年4月8日7时许驾车送黄某到老乡家园小区家中取衣服之后再准备送她到鹿寨出差，车到老乡家园小区Ａ区对面马路时，黄某叫其停车并下车。其在路边等了半个小时不见下来，发短信也不见回短信，一直等到9点多仍不见人下来就开车回家睡觉了；（2）蒙某证实2019年4月8日7时许，黄某用覃世灿手机打其电话，其为黄某夜不归宿一事责怪了黄某；（3）覃世灿供述2019年4月8日7时10分，其在楼下的车中等黄某时看见她走往家中，就下车拍周围视频通过微信告诉她其在楼下等她，但她没有回复。其很生气，回家开门见她醉醺醺坐在客厅沙发,就指责她，并用其手机拨打她母亲电话，让她与家人解释。之后其在客厅数落她。 综上证据分析，黄某回到住处时并无异常。反言之，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黄某颅脑损伤十分严重（大脑、小脑、脑干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基底部局部脑实质挫裂、出血，脑干实质局部灶状出血、局部浅表脑实质挫裂、出血，脑各部脑膜血管及脑实质血管淤血，血管及神经细胞周围间隙增宽、神经细胞缺氧性改变），如黄某回到住处时已受伤，则应有不适表现，但谢乔宇、覃世灿都没有发现黄某有不适表现，就连黄某用覃世灿的手机与其母亲蒙某通话时也没有提及自己有不适情形，而是直到过了约10分钟后再次打电话给蒙某时才哭诉“妈啊，我准备要死了，阿灿这个我”。故，黄某回到住处之前并未受伤的事实足以认定。 2.对于覃世灿是否实施殴打黄某头部和扼颈部的事实认定。经查：（1）案发当天覃世灿因黄某夜不归宿而彻夜未眠。电话通话清单、覃世灿供述以及蒙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凌晨覃世灿一直在拔打黄某、蒙某的电话中度过，在拔打黄某的电话无人接听后，多次拔打蒙某的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4时53分；（2）2019年4月8日早上7时10分至7时30分在老乡家园小区Ａ区7栋505号房屋仅有覃世灿、黄某在家的情况下，黄某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定息死亡。①覃世灿供述当天早上7时10分看见黄某走往家中......其指责黄某后拔通蒙某手机让她与家人解释.....其发现黄某倒地不起后就拔打了蒙某电话；②蒙某证实7时许黄某用覃世灿手机拔打其电话，其就夜不归宿一事责怪了黄某。约过了十分钟，黄某又用覃世灿手机拔打其手机哭诉“妈啊，我准备要死了，阿灿这个我”，其问“阿灿怎么你了，叫阿灿接电话”，但阿灿没有接电话就挂了，其连续打了覃世灿手机几个电话也没人接。7时30分，覃世灿拔打其手机称黄某脸和手都变黑了，不会说话了；③电话通话清单证实，7时20分、7时27分、7时29分覃世灿手机拔打蒙某手机，7时36分蒙某手机拔打覃世灿手机；④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笔录和照片及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上身Ｔ恤上前胸处有13×4ｃｍ流柱疑似血迹及14×15ｃｍ多片状淡黄色液渍，尸体左面部有疑似损伤。送检的黄某Ｔ恤可疑血痕剪片检出女性人血，与黄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80×10的17次方；⑤提取笔录和扣押清单以及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扣押的覃世灿Ｔ恤右肩部可疑血痕剪片布片表面褐色斑迹、右前上可疑血痕剪片布片表面褐色斑迹检出女性人血，与黄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80×10的17次方；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Ａ、尸表检见。左颞部有3.5×2.0ｃｍ头皮损伤。左下颌有1.5×0.5ｃｍ表皮损伤。左上臂中段背侧有2.8×2.2ｃｍ表皮损伤。左小腿中段前侧有1.8×0.6ｃｍ、2.0×0.6ｃｍ挫擦伤。颈项部甲状软骨上方有一4.0×1.0ｃｍ皮下出血、右侧颈部有3.5×2.0ｃｍ皮下出血。口唇紫绀；Ｂ尸体解剖见。左颞部头皮及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两侧大脑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颈部见颈部舌骨表面肌肉组织局部暗红色改变；Ｃ、组织病理阅片见。颅脑、心、脑、肺、肝、肾、脾、胰腺等器官多处出出血、淤血；Ｄ、分析说明。黄某头颅损伤具有外表轻微、颅内挫伤出血严重的特点，符合他人徒手打击形成；颈部甲状软骨上方皮下出血合并舌骨表面肌肉组织出血，符合徒手扼颈作用所致。被鉴定人黄某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定息死亡。 综上证据分析：一是覃世灿因黄某夜不归宿而彻夜未眠，当天早上7时许看到黄某回来后，二人因此发生剧烈争执，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二是2019年4月8日早上7时10分至7时30分在老乡家园小区Ａ区7栋505号房屋仅有覃世灿、黄某在家的情况下发生了黄某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定息死亡的严重后果客观存在。三是虽然覃世灿否认其对黄某实施了殴打头部以及扼颈的行为，但通过对上述已形成证据体系的证据链条审查，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黄某头颅损伤具有外表轻微、颅内挫伤出血严重的特点，符合他人徒手打击形成，颈部甲状软骨上方皮下出血合并舌骨表面肌肉组织出血，符合徒手扼颈作用所致的推断过程科学、鉴定意见客观可信。四是覃世灿供述及蒙某证实覃世灿系黄某生前最后20多分钟唯一接触的人，足以排除黄某身上伤情是其他人所为。故，原判认定“覃世灿殴打黄某并扼其颈部致黄某当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3.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如前所述，覃世灿因黄某夜不归宿而殴打黄某头部并扼其颈部致黄某当场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不再赘述，原判定性准确。 4.关于本案的情节及量刑问题。经查：（1）覃世灿虽然主动报案，但归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是自首，原判认定无误；（2）黄某夜不归宿虽然对诱发本案有一定的影响，但尚未达到刑法意义上过错的要求，不宜认定为过错；（3）对于本案的量刑，原判对“本案确因感情纠纷引发”、“覃世灿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酌情情节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覃世灿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罪罚相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世灿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根据覃世灿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覃世灿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宗昆 审 判 员 黄 纤 审 判 员 扈 淼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冬媛 书 记 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