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某，住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酒泉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住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某因与上诉人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3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错误。一审既然认定查某给孟某分三次借款166000元，孟某还款97000元、下欠借款本金69000元，那么2019年6月10日孟某出具的110000元借条是无效、撤销、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欺诈，还是胁迫，孟某没有提出撤销或变更的诉讼请求，一审也没有判决撤销或变更，故一审判决由孟某偿还借款69000元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错误。双方通过第三人代青其其格介绍认识，代青其其格称孟某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需要借些资金周转，借款利息比较高，其也给孟某借了款。孟某也给查某承诺借款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偿还，借期不超过1个月。查某考虑到是熟人介绍，对方也有正当的生意，利息也比较高，故于2018年3月10日出借36000元，孟某借款后，每隔几天就支付利息500元、1000元、2000元不等，查某看到孟某能按时支付利息也讲诚信，遂在孟某的要求下于2018年8月10日出借60000元，2018年8月29日又出借70000元。若非孟某给查某支付利息，查某怎么可能给一个不认识、不熟悉的人借款，给不熟悉的人借款166000元不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常理。2.若没有利息约定，查某总计出借166000元，对方偿还97000元，还剩69000元，2019年6月10日孟某怎么可能出具110000元的借条，41000元不是利息又是什么，对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借条的目的很明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2019年6月10日双方经过算账孟某给查某出具110000元的借条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此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经计算借款本金为166000元，截止2019年6月10日利息41000元，该利息数额并没有超过36%的利率。第二十八条约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计算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综上，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错误，对2019年6月10日双方计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为110000元的借条予以撤销或变更，违反法律程序。针对查某的上诉孟某辩称，双方之间实际借款金额是130000元，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该借款由查某陆续交付给孟某。从借款的时间不能看出36000元转账是借条之外的，孟某在一审时已对36000元银行转账与其他两笔借款进行了说明，如果36000元是60000元和70000元之外的借款，应该由查某举证证实。如果36000元包含在两笔借款之内，孟某已经偿还97000元，现下欠33000元。孟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判令查某承担全部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孟某因资金周转分两次向查某借款130000元，其中现金交付94000元，转账36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经一审审理查明，孟某已偿还本金97000元。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孟某仅收到130000元借款，查某所主张的借款中，除36000元有转账凭证外，其他借款均没有资金交付凭证，查某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借款的交付，进而证明166000元借款合同生效。一审在查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且孟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转账凭证以外仅有借条的借款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查某应当就166000元借款成立承担证明责任，但一审中查某并未完成证明责任，未提交除借条和转账凭证之外任何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一审判决证据不足。3.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是两项不同的事实，债权人对于自己主张的这两项事实均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则上，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交付等承担证明责任，债务人主张借款本金、利息等债务已经归还或部分归还的，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对债权人能证明给付事实但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双方对借贷关系存在争议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查某应当举证证明借款本金为166000元，在其没有完成证明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66000元错误，证据不足。针对孟某的上诉查某辩称，对方实际借款166000元，其中2018年3月10日银行转账36000元、2018年8月10日现金借款60000元、2018年8月29日现金借款70000元，由孟某书写的借条为证。36000元有转账凭证，既然有转账凭证就是借贷，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正确。双方在借款之前不认识，通过代青其其格认识，既然没有约定利息，为什么双方算账后出具的借条是110000元，既然出具了借条就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一审未按110000元判处错误，请二审发回重审。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10000元；2.孟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被告于2018年3月10日向原告借款36000元，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8年8月10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该笔借款通过现金支付，2018年8月29日向原告借款70000元，该笔借款通过现金支付，共计分三次借款166000元，被告已偿还97000元，下剩69000元尚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根据双方庭审中陈述，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发生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按照借条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借款金额，应确认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院确认借款金额为166000元，被告已偿还97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查某偿还借款69000元；二、驳回原告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原告查某负担466元，被告孟某负担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质证及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1.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暨2019年6月10日借条的效力如何认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8月10日60000元借款和2018年8月29日70000元借款已实际交付，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3月10日36000元转款是否包含在2018年8月10日60000元借款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已形成36000元借贷关系，孟某在出具60000元借条时对款项构成未作特别说明，即60000元借条未显示该笔借款包含36000元转账，故不应认定36000元转款包含在60000元借款中。且36000元由那生朝格的账户转出，转账时间远早于60000元借条的形成时间，而双方存在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二者存在关联。因此，2018年8月10日的借条依法可作为债权凭证，进而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本金为166000元。关于查某所提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已付款97000元在扣除41000元利息后孟某出具110000元的借条亦可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的主张。首先，案涉三张借条中均无计息方式、利率标准等相关内容，110000元的借条中也无“结算”、“累计借款”或“之前借条作废”等字样，故在查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三张借条之间无法相互印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其次，查某未举证证实双方曾约定41000元为利息，且孟某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无规律可循，以现有事实和证据无法推算并认定双方有利息的约定。第三，如110000元借条于双方结算后形成，则查某应将案涉其他两张借条退还给孟某，现查某对其持有两张借条既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有悖生活常理，故不能认定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第四，如前所述110000元借条与其他两张借条非结算关系，双方均认可款项未实际交付，而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系实践合同，双方虽就110000元订立了借款合同但该合同并未生效。因此，查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孟某支付11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查某和孟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查某负担2500元，上诉人孟某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