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亚平，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林，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洲，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盛腾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飞羽，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阳市东大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法定代表人：谭亚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谭亚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盛腾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原审被告衡阳市东大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亚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林、黄金洲，被上诉人盛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娜，原审被告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亚平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亚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盛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谭亚平与盛腾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170万元款项的性质，实质是李某按照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羽的要求归还给谭亚平的款项。1.谭亚平及其关联公司与盛腾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与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羽也不熟识，没有向盛腾公司借款的基础。2.2016年4月，李某向谭亚平借款200万元，后经催促，李某安排黄飞羽向谭亚平还款170万元，于是黄飞羽通过其控制的盛腾公司向谭亚平还款170万元。3.本案无借条，且盛腾公司也未提交公司股东会会借款事宜表决等相关文件，故案涉借款存在重大疑问，具有众多违背常理之处。盛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应予维持。谭亚平与盛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盛腾公司已经将借款实际出借给谭亚平，谭亚平具有还款义务。东大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与客观事实不符。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亚平、东大公司立即归还盛腾公司借款170万元，利息218895.8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暂计到2019年5月31日止），合计1918895.83元，2019年6月1日之后应以17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谭亚平、东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盛腾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谭亚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市分行账户转入人民币50万元；2016年8月31日，盛腾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谭亚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市分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0万元；2016年9月1日，盛腾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谭亚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市分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0万元；2016年9月9日，盛腾公司分两笔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谭亚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市分行账户合计转入人民币80万元。以上盛腾公司共向谭亚平的中国建设银行衡阳市分行账户（账号：43×××33）转账170万元人民币。上述原始转账凭证均载明转账性质为借支。盛腾公司对谭亚平、东大公司不负有相应的债务，谭亚平和李某也对盛腾公司不享有共同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盛腾公司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为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谭亚平、东大公司向其归还借款170万元，谭亚平抗辩该款系盛腾公司代李某向其归还的借款，谭亚平对此抗辩，虽提供了证据，但未达到证据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以支持。故对盛腾公司向谭亚平转账170万元之行为，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该款的接受者为谭亚平，并非东大公司，认定盛腾公司与谭亚平为借贷关系的双方。同时，双方的借贷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该借贷关系效力自盛腾公司资金到达谭亚平指定账户时生效。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谭亚平应对该170万元借款在盛腾公司催告后及时归还，谭亚平以上述抗辩理由拒不归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盛腾公司要求谭亚平归还借款本金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东大公司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盛腾公司逾期利息之诉讼请求，因盛腾公司未向法庭提供何时向谭亚平、东大公司催告还款之证据，故对诉前的逾期时间不予以认定。对盛腾公司诉讼后逾期利息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谭亚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盛腾公司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9月7日（即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盛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70元，由谭亚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谭亚平向本院提交了黄飞羽向谭亚平发送短信的短信截图、《李某借衡阳市东大锂业有限公司款结算明细表》、（2019）赣079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黄飞羽在盛腾公司转账后以短信形式通知谭亚平，该短信没有明确是借款、转款目的，双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黄飞羽和李某是合作伙伴关系，盛腾公司转账给谭亚平的170万元是用于归还李某向谭亚平的借款。3.在李某向盛腾公司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该借款是用于衡阳备用金，备用金的说法仅适用于公司员工，可以说明李某和黄飞羽及盛腾公司属于合作关系。盛腾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会计记账凭证中将（2019）赣079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里载明电费65000元记录为借款，将所有转账混淆为借款，（2019）赣079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谭亚平和盛腾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黄飞羽向谭亚平发送的短信内容中，并未写明向谭亚平转款的用途。2.证人李某接受法庭质询时表示其与黄飞羽是合作关系，但陈述目前无法提供书面合作协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某同时陈述因为黄飞羽与其是合作关系，所以黄飞羽通过银行转账170万元给谭亚平以偿还李某向谭亚平的借款，但表示现在无法提供是其委托黄飞羽或盛腾公司向谭亚平转账还款的证据。3.即使李某与谭亚平之间的结算明细表是真实的，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无法看出盛腾公司向谭亚平转款的行为就是偿还李某与谭亚平之间的该笔借款。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谭亚平应否向盛腾公司返还17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第一，盛腾公司在无法提交谭亚平向其借款的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无法达到其证明案涉17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的目的。虽然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借款，盛腾公司内部会计凭证也将该笔款项用途记载为借款，但此种用途的记载均属于盛腾公司的单方行为。盛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羽向谭亚平发送的催款短信虽载明是催收“借款”，但盛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谭亚平对其所陈述的“借款”性质用途予以了认可。也就是说，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腾公司与谭亚平之间针对案涉银行转账的的款项达成了一致的“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某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属于“孤证”，本院不予采信。也就是说，谭亚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腾公司是接受李某的委托将案涉款项转账支付给谭亚平以偿还李某向谭亚平的借款。第三，虽然盛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腾公司与谭亚平针对案涉款项达成了一致的“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是谭亚平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接受该笔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宜认定为不当得利。所以双方均因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案涉款项170万元，盛腾公司虽不能基于“借款”，但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要求谭亚平予以返还。本案案由，本院亦纠正为不当得利纠纷。对于盛腾公司要求返还案涉款项17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因为本案不是借款关系，故盛腾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因为谭亚平长期占用案涉款项给盛腾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谭亚平应向盛腾公司补偿盛腾公司向其主张返还案涉款项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第五，谭亚平与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谭亚平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谭亚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亚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江西盛腾新材料有限公司170万元，并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7日（即本案一审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西盛腾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6元，合计42356元，由江西盛腾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356元，谭亚平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