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43号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龙泉镇。法定代表人：蔡开云，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凯，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五常市万福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万宝新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永辉，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84806号关于第21305792号“万福稻花香”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1月8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5月6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万福稻花香”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稻花香”，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酱油、醋、豆制品”等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稻花香”在多件第29、30类商标评审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在先案例与本案类似，其裁判要旨应予遵循，本案中也应给予驰名保护。被诉裁定错误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与被告同时在另一件第19339134号“祥农稻花香”第30类商标无效宣告一案中所认定的事实和裁定结果完全相反，不符合《商标法》鼓励诚实经营、遏制恶意攀附的精神，亦有违加强驰名商标保护的立法本意，被诉裁定依法应予撤销。三、第三人申请注册的其他多件包含“稻花香”文字的第30类“五味常佳稻花香”、“万福稻花香”等商标均被生效决定不予注册，被诉裁定对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予禁止，无异于将商标法及其无效制度虚设或程序空转，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即在先商号权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第21305792号3.申请日期：2016年9月14日4.注册日期：2017年11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8-3009）：谷类制品；面粉；米；米粉（粉状）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411883.申请日期：1996年4月12日4.注册日期：1997年6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96938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注册日期：2000年5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30年5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果酒（含酒精）；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注册日期：1999年7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13）：豆制品。（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939493.申请日期：1998年2月26日4.注册日期：1999年7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15）：酱油；醋；豆制品。（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225846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注册日期：2011年4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15）：醋；酱油；啤酒醋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225847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注册日期：2011年8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13）：食用蛋白；豆腐；腐竹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5227183.申请日期：2012年2月23日4.注册日期：2013年4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9-2910；2912-2913）：水果色拉；食用果冻；干食用菌等。（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94593.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660633.申请日期：1984年1月14日4.注册日期：1995年9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15）：酱油；醋。（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1524193.申请日期：2002年4月19日4.注册日期：2003年4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酒饮料）；果酒（含酒精）；料酒等。（十一）引证商标十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225845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1日4.注册日期：2012年1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15）：醋；酱油；啤酒醋等。三、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注册证及相关证明资料；2.原告背景资料证明；3.原告行业排名资料；4.原告及“稻花香”商标、商号所获荣誉；5.原告的广告合同及广告照片；6.原告相关报道资料；7.原告销售合同及发票；8.原告承继说明及相关证明资料；9.原告集团登记证及子公司营业执照；10.以往行政裁定及判决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抢注多件包含原告“稻花香”驰名商标的商标信息；2.引证商标“稻花香”在多件第29、30类商标评审及诉讼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的裁定书及判决书；3.原告公司引证商标“稻花香”驰名批复、引证商标“稻花香”荣获“中华老字号”证书及原告公司行业排名复印件；4.原告稻花香酒被认定为“中国八大名酒”的新闻报道及500亿誓师大会的报道；5.引证商标“稻花香”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件、部分央视广告合同发票及户外宣传照片；6.原告公司承继说明及相关证明材料复印件；7.原告使用“稻花香”作为商号后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件。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诉争商标将引证商标的整体或者显著识别部分作为诉争商标的构成要素的，可以认定构成商标标识近似。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八、十核定使用的第33类“白酒”等商品、引证商标三、六、七核定使用的第29类“豆腐、豆制品”等商品在《类似服务和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群组，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上述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九虽核定使用商品同属于第30类，但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明显，共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导致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本院仅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十一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进行审查。诉争商标由文字“万福稻花香”构成，引证商标四、五均由文字“稻花香”构成，诉争商标将引证商标四、五整体作为诉争商标的构成要素，应当判定为相同或近似商标。引证商标十一为拼音“Daohuaxiang”,二者在呼叫上接近，且整体未形成明显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十一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四、五、十一核定使用的第30类“醋、调味酱油”等商品在区分表中不属于相同群组，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不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十一共存于市场上，不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进而造成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上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鉴于在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上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四、五、十一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原告的主张及全面审查原则，本院对原告提出的主张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理由进行审查。《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关于“稻花香”商标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曾经被认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事实予以认可，但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不同于全类保护。将近似商标使用在不相同或者不类似的商品上，通常不会产生混淆商品来源的结果，相关公众不会认为两种不同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具有特定联系的主体，而是误认为二者之间具有某种特定的联系。因此，给与其跨类保护的基础是驰名商标与其权利人在特定商品上的唯一对应关系。将与驰名商标使用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上，相关公众虽然不会认为该商品来源于驰名商标的商标权人，但是可以联想到原告的驰名商标，由此导致相关公众在看到驰名商标近似的商标时，就会联想到驰名商标，从而使得驰名商标所具有的唯一对应关系受到破坏。而相关公众看到与驰名商标近似的商标后，能否产生相当程度的联想，与驰名商标的显著程度、相关公众对驰名商标的知晓程度，以及不相类似的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等因素有关，上述因素决定了驰名商标跨类保护范围的大小。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33类白酒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存在差别，不属于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原告在本案中亦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使用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已经达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范围内，并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因此，通过综合考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所使用的商品的关联程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等因素，能够认定诉争商标在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不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对于五常市万福米业有限公司与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关系产生错误联想，从而损害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当中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但只有在先形成并使用的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诉争商标在与在先商号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的权利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其才能成为诉争商标注册的障碍。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显示其曾将“稻花香”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第30类“谷类制品、面粉”等商品上，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在该类商品上将诉争商标与原告商号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原告在先商号权，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郭伟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