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成，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岸，广西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东，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敏，北京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睿，北京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华平，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李启成因与被上诉人曾志东、原审被告张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启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志东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由曾志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曾志东恶意隐瞒证据骗取立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及曾志东向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派出所的报案笔录充分表明曾志东完全知晓股权转让关系成立及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的证据的事实，但其为了达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目的，仍恶意隐瞒事实和证据，涉嫌虚假诉讼。（二）本案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曾志东在获得李启成的股份后，因疯马俱乐部生意下滑导致其反悔，因此隐瞒真相，否认股权转让关系，属于恶意诉讼。根据李启成提交的证据及公安机关的调查处理意见可以证明：1、曾志东和李启成进行股权转让的核心交易标的就是广西疯马国际俱乐部；2、曾志东故意以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不存在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李启成诈骗，公安机关已经查明不存在诈骗事实，不予立案；3、李启成是广西疯马国际俱乐部的发起人和股东，其股份由邓德强代持，曾志东是知晓的；4、邓德强已多次通知曾志东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领取分红，但曾志东故意不去办理。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当先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起诉，只有在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况下，才能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在尚未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直接审理借款关系，违反程序。 被上诉人曾志东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贷情况、股权转让情况作了充分查明并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张华平未作陈述。 曾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启成、张华平偿还给曾志东借款本金150万元；2、李启成、张华平向曾志东支付借款利息128万元（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暂计至2017年11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2%月利率标准持续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启成、张华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4日，李启成向曾志东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曾志东15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同时载明尚欠利息20万元。 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2014年5月7日，曾志东分别向张华平银行转账5万元、14万元；2014年5月7日，曾志东分别向李启成银行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3日、2014年3月2日，曾志东委托邓德强向张华平银行转账1万元、10万元、26万元；2014年2月24日，曾志东委托秦宗群向李启成银行转账10万，秦宗群向张华平银行转账40万元。曾志东于2014年1月19日取现4.8万元，于2014年2月19日取现7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取现3万元。曾志东主张其于2014年1月19日取现4.8万元，将其中4万元提供给李启成；上述其余款项均系提供给李启成的借款，合计150万元。李启成认可曾志东本人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启成、张华平的部分，其余不予认可。2014年8月20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2月10日，李启成分别向曾志东还款5万元，合计15万元。 再查明：2015年6月8日，曾志东（乙方）与李启成（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用以抵偿甲方欠乙方的320万元债务。当日，由李启成、邓德强、陆建新、王章国、陈晓雨、苏震、刘元丰、唐锦心签字确认的《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南宁市青秀区）于2015年6月8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如下：一、同意李启成投资320万元所占本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曾志东，由邓德强代持；二、其他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 又查明：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并无工商登记信息。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为苏震、邓德强。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张华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志东主张李启成向其借款150万元，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提供借款之义务，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启成向曾志东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150万元，且在后续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确认借款的事实，故其抗辩曾志东未足额提供借款，不予采信。曾志东与李启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抵偿本案债务，但是并无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而股东会议决议所涉及的公司为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证据显示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与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李启成实际持有协议所涉的财产权利。综合全案证据，亦无证据证实上述协议得以实际履行，曾志东曾依协议收取过分红或者承担股东责任。李启成抗辩本案债务已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予以偿清，不予采信。 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换算成年利率为36%。根据李启成向曾志东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的借条，双方已就借款利息进行结算。那么对于出具借条前的还款，不作处理。出具借条后，李启成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2月10日还款5万元，合计1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所有的债务时，还款应优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前述款项可以支付68天的利息，即支付至2015年1月10日。 综上所述，李启成除应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给曾志东外，还应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曾志东。 张华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借款虽有部分进入张华平的银行账户，且这些款项的转账时间发生在李启成出具借条之前，不能说明张华平是借款人之一，也不能说明张华平认可该债务。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曾志东要求张华平偿还本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启成向曾志东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二、李启成向曾志东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曾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曾志东负担2759元，由李启成负担26281元。 二审期间李启成提交企业名称预核准通知书作为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已经通过公司股份转让的方式进行清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及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疯马娱乐城是同一家公司，只是由于预核准过程中的名称和实际工商登记中使用名称中不一致。曾志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已于一审期间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新证据。 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李启成向本院申请调取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公安分局、青秀山派出所对曾志东报案的案件调查报告、不予立案通知书。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李启成一审期间已提交申请调取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相应证据后，已组织双方到庭进行质证，且公安机关认定李启成不存在诈骗的结论不能直接说明本案诉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对李启成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李启成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企业已经有企业名称预核准通知；2、广西疯马娱乐公司及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疯马娱乐城的地址是否是同一个地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上述异议主张，本院认为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企业是否有企业名称预核准通知、广西疯马娱乐公司及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疯马娱乐城的地址是否是同一个地方，均不能证明广西疯马娱乐公司及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疯马娱乐城是同一家公司，均与诉争问题无关，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对该异议主张不予采纳。 曾志东对一审查明的2015年6月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决议系李启成伪造，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上述异议主张，因曾志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诉争的款项是否已经清偿？ 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一致认可双方间通过2014年11月4日签署《借条》成立1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启成上诉主张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已因双方通过股权转让方式由出借人取得借款人股权而消灭的意见，属于对双方间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抗辩意见，不影响双方间成立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当先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起诉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 双方对于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意图通过股权转让抵偿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异议，但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存在争议。 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股份以抵偿本案债务，但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并无工商登记信息，仅有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设立。上诉人李启成主张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西疯马娱乐城是同一家公司，其已经通过《股东会议决议》将相应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曾志东的方式履行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而在案证据均未能体现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或为同一家公司，也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曾志东已经实际持有广西疯马娱乐有限公司或者广西疯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并享受财产权益或承担股东责任。因此李启成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启成主张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抵偿本案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上诉人李启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健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