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王庄子社区。 投资人：杨喜成，该会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君红，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上诉请求：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未侵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放映权，同时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故申请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应承担侵权责任错误。2016年8月8日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成立之前，与石家庄瑞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雷石VOD点播系统购销合同》，购买该公司的一整套系统包括相关设备及软件，而点唱的歌曲只能从该系统中下载。在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购买该系统时，石家庄瑞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首都版权产业联盟给北京雷石天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KTV正版曲库的授权书，因此石家庄瑞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有正版曲库授权，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购买了该系统支付的费用包括版权费，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有权在会所点唱系统内的歌曲，不存在侵权行为。2、即使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20000元明显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营业收入来源于酒水和小吃，歌曲的点唱服务是免费的。虽然在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点唱系统中载明了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述154首歌曲，但该154首歌曲的知名度、点唱频率是不一样的，95%的歌曲没有被点唱过。一审中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及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因侵权所获得利益，而根据歌曲的点唱频率、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所处地域位置、经济发展水平、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过错，一审判决赔偿20000元过高。 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新歌声》均是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娱乐节目。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时，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还将上述作品制作成音像出版物公开发行。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在创作完成时即享有著作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2018年12月10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KTV，对该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随后进入101包厢，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点唱操作，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经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甄别比对，在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点唱机中播放的部分音乐作品属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但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并未取得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使用许可，更未向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任何使用费用。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证据确实充分，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违法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构成侵权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未经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供公众点播，给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侵权行为，给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侵权事实、危害程度、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等综合确认，判决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赔偿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适当，应予维持。 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共计154首歌曲（详见附件）；2.判令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判令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DVD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外包装均载明，该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另有生效判决认定《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著作权人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9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8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9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包含15张DVD光盘，共收录164部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12月10日，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绿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8日，绿城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6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沸点量贩KTV）播放歌单》列有155首歌曲。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著作权人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过程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立即停止播放涉案歌曲，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及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及包含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涉案歌曲；二、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负担450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是否侵害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著作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原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对于第一个问题，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认为不构成侵权有两点理由：一是雷石VOD点播系统设备及软件购自石家庄瑞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著作权纠纷，而非商品纠纷，点唱机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中的歌曲自然具有著作权，由点唱机生产厂商对歌曲复制、存储也不能证明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获得了涉案歌曲著作权。作为商业经营者，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将购买的点唱机投入商业使用时，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审查其中的歌曲是否具有使用权，不能用他人的权利获得自己的商业利益。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未认真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是石家庄瑞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具有首都版权产业联盟给北京雷石天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KTV正版曲库的授权书，对此，本院认为，该授权是否包含涉案155首歌曲没有证据支持。即使包含155首歌曲内容，但一个作品可以因表达方式的不同，而演绎出多个新作品，同时可以相对应的产生多个著作权人，各个著作权人仅对自己通过智力劳动创造的部分成果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享有著作权。本案争议的标的是以音乐电视作品形式拍摄的DVD光盘《中国好歌曲》中各个曲目的表达方式，而非涉及的歌曲本身，《中国好歌曲》中词曲著作权人的权利与涉案DVD光盘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范围不同。本案中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认为已有其他组织授权就不构成侵权的主张，实质上是混淆了上述不同的表达形式。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在经营的过程中未经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权利人作品的”规定的情形，已构成对DVD光盘《中国好歌曲》著作权的侵害。 对于第二个问题，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主要理由是提供歌曲免费点唱服务。本院认为，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点唱收费已有公证的收费凭证证实。即使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对顾客免费点唱，点唱服务也是其全部服务的一个组成部分，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通过免费点唱服务，招徕顾客，增加客流量，促进酒水等的消费，已间接获得了利益。对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及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赔偿20000元，数额并非高企，但考虑到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定州市沸点音乐会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贤勇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