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星河传说商住区八区20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K80N2P。法定代表人：闫百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静，女，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40************24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笑维，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建，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静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0日，许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许静、美姬公司签订的《香港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2.美姬公司向许静返还加盟费100000元；3.美姬公司向许静赔偿经济损失，包括退还许静从美姬公司处购买的用品费用8659.6元、三套增高产品费9000元及增高学习费3000元；4.美姬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姬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美容服务（不含医疗美容）；个人形象设计；企业管理咨询；品牌营销策划；销售：化妆品。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美姬公司注册了第28704448号、第28696864号、第28696881号“美姬医美”商标，注册有效期均自2019年02月14日至2029年02月13日止。2017年11月23日，许静、美姬公司签订了《香港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约定：许静为美姬公司（安徽省蚌埠市）地区品牌项目市级总代理，签署本合同，指在总部获得开发的美姬医美，幻莎（商标/产品/技术/销售）的特许经营权的使用权，按照本合同规定，设立加盟店，并获得总部给予的支持，共同努力，实现特许经营的经营效益；美姬公司许可许静实施的特许经营项目为：美姬医美科技皮肤管理中心，许静一次性支付加盟费100000元，美姬公司配送给许静价值140000元的仪器5台；本合同所称特许经营权是美姬医美的全部商业要素，包括商标、专利以及美姬公司所有的商号、著作权、商业秘密，其中：1）商标是指美姬公司注册的美姬医美、幻莎产品（服务）商标；2）商号是指美姬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美姬医美；3）专利是指美姬公司拥有的产品和仪器，所衍生的发明专利；4）著作权是指美姬公司创作的宣传文案相关作品；5）商业秘密是指甲方拥有的经营特许经营系统的经营诀窍和专有技术，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手册》；美姬公司应对许静人员进行为期不少于7天的培训，培训的地点、时间由美姬公司具体安排，初始培训的内容包括：加盟店的选址、开业、运行、管理、经营、技术及促销；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美姬公司应当对加盟店进行下列定期或不定期的培训，不断提高加盟店的经营管理水平：1）每季度或不定期组织一次培训研讨会；2）在更新经营手册、仪器软件系统升级、调整经营策略及其他涉及加盟店的变革措施实施前进行培训；3）应许静的要求组织相关培训；从许静筹建开始至正常营运时，美姬公司应当在下列几个方面提供系统的辅导与支持：1）加盟店的选址与装修设计；2）加盟店的筹备、开业与运营；3）加盟店当地的策划营销；4）4D立体分层疗法所匹配的纯进口医学监制仪器5台；总部对加盟店的支持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下列事项：1）指定专人负责，快速有效地为加盟店提供辅导与支持；2）提供与加盟店市场有关的信息；3）组织加盟店参加的定期培训会议及临时工作会议；4）不定期指派代表检查加盟店工作，并提出改进意见；5）及时提出应对突发性事件的应急方案；仪器：皮肤医生、水氧、彩色精灵、西班牙水光、热提拉；合同有效期为2年，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美姬公司及其代表人杨明在该合同上盖章及签名。2017年11月24日、25日许静分别转账给杨明50000元，共计100000元。许静主张美姬公司交付的设备均没有产品名称、生产厂家、厂址、生产日期、使用要求、使用性能及使用说明书等，为三无产品。美姬公司提交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报关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许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美姬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件核对，且上述证据所载明的“缴款单位”“收货人”等并非美姬公司，且设备名称与美姬公司交付的仪器设备名称不符，无法证明美姬公司的主张。2018年12月24日美姬公司通过微信发布：“通知：美姬医美加盟商，现禁止继续推增高项目，否则后果自负”，并称“效果与手法要求有很大关系，所以有的做的不好，我们就赶紧通知大家不要做了”“我们其他加盟商都不教”等。美姬公司提交通过百度网盘向许静发送项目文件等资料的截图，拟证明1.美姬公司具备成熟完善的经营模式；2.美姬公司已通过微信将项目文件、经营方法等发送给许静；3.许静利用所学习的项目内容，利用美姬公司公司的字号、运营模式等，完全可以顺利经营，并盈利丰厚，完全可以实现许静签订加盟合同的目的。许静对此不予认可。美姬公司还提交许静参加美容技术培训及取得奖励、荣誉的照片，拟证明许静已参加美姬公司的技术培训，技术培训费也是加盟费的一部分。另，许静主张在美姬公司处购买的产品尚未销售完毕，要求美姬公司，要求美姬公司将尚未销售完毕的面膜、埋线减肥口服产品、皮肤医生进口、皮肤医生国产、美姬医美面膜、美姬医美防晒霜、精华液等共计8659.6元退还许静；还要求美姬公司将增高产品费9000元及增高学习费3000元退还给许静。美姬公司认为上述法律关系属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符合上述特点，故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香港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是否能够解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美姬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在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成立时间尚不足一年，且根据美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符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简称“两店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美姬公司欠缺“两店一年”的条件，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虽“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同的效力，但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两店一年”则是“成熟经营模式”“经营资源”的量化体现。许静、美姬公司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美姬公司不具有“两店一年”的资质，则说明美姬公司经营模式和资源并不成熟。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规定及双方约定美姬公司应对许静就加盟店的选址、开业、运行、管理、经营、技术及促销等进行培训。美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对许静加盟店的运营、管理、经营等进行培训，许静可以按照美姬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盈利，进而实现合同目的；美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美姬公司已对许静及其员工进行全面培训，并符合美姬公司的培训考核标准，故美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美姬公司发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没有对许静及员工进行培训或培训合格的情况下，即许可许静经营增高产品，亦可以证明美姬公司未履行全面培训的义务，致使许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根据美姬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报关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美姬公司配送给许静的设备系进口的，亦不能证明上述设备品牌、价值，美姬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案涉设备是美姬公司专有技术应用的重要载体且价值较高，案涉设备的质量、价值是否符合加盟合同的约定，直接关系到加盟合同是否能够履行及履行的程度，故许静主张因美姬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致使许静无法经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美姬公司在未掌握成熟经营模式、资源的情况下与许静签订加盟合同，且在履行过程中未能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全面履行培训义务及符合约定的设备，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许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许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的解除后果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许静、美姬公司应当相互返还，美姬公司应当返还许静支付的加盟费100000元，而美姬公司提供给许静的皮肤医生一台、水氧一台、彩色精灵一台、西班牙水光一台、热提拉一台，许静也应返还给美姬公司。许静提交的36片面膜、15盒面膜、3盒防晒霜液上有“幻莎”或“美姬医美”字样，因美姬公司许可许静在特许区域内，使用其美姬医美、幻莎的商标、产品，可以证明上述产品系美姬公司的产品，系许静从美姬公司处购买，故美姬公司应返还许静购买上述产品的费用共计2901.6元，许静亦应将36片面膜、15盒面膜、3盒防晒霜返还给美姬公司；其余皮肤医生进口、皮肤医生国产、埋线减肥口服产品、精华液等，许静并无证据证明系从美姬公司处购买，且无购买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静主张向美姬公司购买三套增高产品费9000元及交纳增高学习费3000元，根据许静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没有显示转账的内容及原由，且转账数额与许静主张的增高产品费用及学习费不一致，故对许静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香港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二、限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静返还加盟费100000元；三、限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静返还产品购买费2901.6元；四、限许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返还皮肤医生一台、水氧一台、彩色精灵一台、西班牙水光一台、热提拉一台、面膜36片、面膜15盒、防晒霜3盒；五、驳回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3.19元，由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2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美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美姬公司不具有两店一年资质作为解除合同依据，是法律适用错误。两店一年的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二、一审法院不应认定美姬公司未将相应文件提供给许静、也未对许静进行培训。许静两年期间没有提出任何意义，也没有向任何执法部门进行投诉，也没有停止商铺租赁，可说明许静已经接受相关培训和文件。三、美姬公司提供的设备具有使用性能，可以正常使用。一种设备或产品是否为进口或有无标识，并不能直接反映其是否具备相应性能。许静在庭审中也仅仅陈述设备出现过一些故障，但未能举证证明。四、许静在合同届满时起诉，表明其不同意延长合同期限，因此不应再适用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综上，美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1民初14205号民事判决，驳回许静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美姬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院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二、美姬公司称许静已经通过培训、接受文件等方式全面掌握合同规定的赔偿内容是错误的。三、美姬公司错误地认为只要提供给许静的设备可以正常使用，就表明设备具备相应的性能。四、一审判决案涉加盟合同延期的事实认定正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美姬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美姬公司违约行为致使许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美姬公司主张“两店一年”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同的效力。“两店一年”是“成熟经营模式”“经营资源”的量化体现，许静、美姬公司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时，美姬公司不具有“两店一年”的资质，则体现了美姬公司经营模式和资源并不成熟，能否解除合同还需要结合双方约定及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其次，美姬公司主张未将经营文件、履行培训义务等证据提交只是管理疏漏，美姬公司实际已经进行培训。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美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对许静加盟店的运营、管理、经营等进行培训，许静可以按照美姬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经营并盈利，进而实现合同目的；美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美姬公司已对许静及其员工进行全面培训，并符合美姬公司的培训考核标准，故美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美姬公司发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没有对许静及员工进行培训或培训合格的情况下，即许可许静经营增高产品，亦可以证明美姬公司未履行全面培训的义务，致使许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美姬公司主张设备可以正常使用，具有相应性能。本院认为，设备可以正常使用不代表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美姬公司因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设备。《美姬医美科技护肤中心整体输出加盟合同》约定设备为进口皮肤美容仪器。美姬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报关单、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美姬公司配送给许静的仪器系进口的，亦不能证明上述仪器品牌、价值。因案涉仪器是美姬公司专有技术应用的重要载体且价值较高，案涉仪器的质量、价值是否符合加盟合同的约定，直接关系到加盟合同是否能够履行及履行的程度，故许静主张因美姬公司提供的仪器不符合约定致使许静无法经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无误。美姬公司主张案涉加盟合同在起诉时已经履行完毕，许静已不能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的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如果许静满足续约条件的要求，则合同可以免费延长一年，在案涉加盟合同到期前，许静、美姬公司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认为，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加盟合同自动延长一年，故许静起诉时，案涉加盟合同尚未到期，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03元，由上诉人广东美姬医美美容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栩婷梁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