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负责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飞，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志清，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福，男。原审原告：盛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宝（盛霞丈夫），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志清、杨泽伟、郭伟福及原审原告盛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殷志清驾驶车辆致被上诉人盛霞受伤后逃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24条的规定，机动车肇事逃逸的，由国家设立的“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先行垫付。据此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参与诉讼的事实，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侵权方，且法律明确规定，肇事逃逸由“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先行垫付。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志清辩称，本案事故是因自己无证驾驶造成，被追究责任是应该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上诉人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泽伟辩称，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盛霞述称，上诉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24条规定，称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3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例作为侵权责任法的下位法，适用上不能与上位法冲突。被上诉人肇事逃逸的行为不能作为上诉人拒绝赔偿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伟福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盛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2.要求被告殷志清赔偿除交强险限额外原告的经济损失140823.48元；3.被告殷志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4.被告杨泽伟、郭伟福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泽伟是甘BC15**号小型客车的车辆所有人，被告杨泽伟将车辆出借给没有取得有效驾驶证的被告郭伟福。2018年9月30日晩，被告郭伟福驾驶该车辆，车内乘坐被告殷志清。被告郭伟福将车辆停放在洪洋广场，把车辆钥匙放在座位旁边，独自一人下车去与他人说话，被告殷志清看见车钥匙，驾驶车辆离开。2018年10月1日1时20分，被告殷志清无证驾驶甘BC15**号小型客车沿晋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晋城路与团结西路交叉路口时，与原告盛霞驾驶的沿团结西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殷志清驾驶甘BC15**号小型客车逃逸。该事故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被告殷志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盛霞无责任。同日，原告盛霞被送往酒泉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2.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3.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4.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5.左小腿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10天，门诊花费609.53元，住院花费7018.93元。出院医嘱：1.患者免负重积极功能锻炼；2.我科门诊定期复查（每两周）；3.择期手术治疗。2018年11月19日，原告支付核磁检查费用378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又支付核磁检查费用552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再次入住酒泉市人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住院治疗8天，花费住院费用8174.02元。以上合计花费医疗费16732.48元。2018年10月26日，原告购买矫形器具膝关节支具，花费410元；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月11日，各支付病历复印费20元，两次计40元。2019年1月11日，原告委托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因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2月22日，该所出具的甘科司鉴所[2019]临鉴字J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盛霞于2018年10月1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后，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致残程度被鉴定为九级；（二）被鉴定人盛霞因伤误工期被鉴定为150天；（三）被鉴定人盛霞因伤护理期被鉴定为90天；（四）被鉴定人盛霞因伤营养期被鉴定为6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原告盛霞受伤后，由其夫王国宝护理。盛大成、杨彩云系盛霞父母，两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系盛霞、盛红、盛丽，盛大成在原告盛霞定残之日年满68周岁（1951年1月3日出生），杨彩云在原告盛霞定残之日年满63周岁（1955年4月8日出生）；王某系原告盛霞女儿，在原告盛霞定残之日年满8周岁（2010年11月14日出生）；原告与其丈夫、女儿、父母亲均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前，原告一家人居住在肃州区东环南路43号楼3-6-2号房屋，原告在万达广场从事导购员工作；其丈夫系酒泉新飞天食品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其女在酒泉市东苑学校上学。被告殷志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殷志清无证驾驶车辆造成原告受伤，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殷志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由被告殷志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殷志清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殷志清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殷志清承担。被告杨泽伟虽将其所有的车辆借给没有有效驾驶证的被告郭伟福使用，但肇事车辆处于检验有效期内，且依法投保了交强险，直接侵权人不是被告郭伟福，被告杨泽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伟福停车后，在明知被告殷志清未取驾驶证的情况下，未将车辆钥匙妥善保管，致使被告殷志清私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赔偿后可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16732.48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佐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18天×40元/天），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3.营养费600元（60天×10元/天），营养期限按鉴定意见书评估的期限60天，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4.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采信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的误工期限150天的意见，日误工费按《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批发和零售业的日工资标准144元（52574元/年÷365天）计算，误工费为21600元（150天×144元/天）。5.护理费，虽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但该工资已超过个人所得税纳税标准，原告未提交完税凭证及事发前工资表，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护理费标准按《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批发和零售业的日工资标准144元计算，护理期限以鉴定意见书评估的90天为准,护理费为12960元。6.伤残赔偿金119828元（29957元/年×20年×20%），予以支持。7.残疾辅助用具费410元，原告计算到医疗费中，单独列出。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被扶养人生活来源于扶养义务人，故扶养义务人的收入水平决定了被扶养人生活的水平，本案受害人盛霞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收入水平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则其扶养水平也可参照城镇居民计算，因此三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其父盛大成的生活费为18085元【22606元/年×〔20年-（68岁-60岁）〕÷3×20%】，其母杨彩云的生活费为24113元【22606元/年×〔20年-（64岁-60岁）〕÷3×20%】，定残之日其母杨彩云年满63周岁，原告按64周岁主张，予以支持;其女王某的生活费为22606元〔22606元/年×（18岁-8岁）÷2×20%〕,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4804元。9.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实际确实存在，酌情支持180元。10.精神损失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2000元。11.车辆损失费1500元，按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的数额计算。12.病历复印费40元、鉴定费2600元，是为查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而产生，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条，判决：一、原告盛霞的医疗费1673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600元，合计18052.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剩余8052.48元由被告殷志清赔偿；二、原告盛霞的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2960元、伤残赔偿金1198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804元、交通费18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2217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11782元由被告殷志清赔偿；三、原告盛霞的财产损失1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盛霞支付的复印费4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640元，由被告殷志清赔偿；五、被告郭伟福承担以上一至四项被告殷志清赔偿数额122474.48元的30%的补充清偿责任，即36742.34元；六、驳回原告盛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四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应支付原告盛霞121500元；被告殷志清支付原告盛霞122474.48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1元，由盛霞负担221元，被告殷志清负担24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甘BC15**号小型客车车辆所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虽存在机动车驾驶人逃逸的行为，但并不属于因肇事逃逸致机动车不明的情形，上诉人仍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所提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