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23民初3153号 原告：单莉莉，女，1990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文平，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675518334X，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城稻香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姚念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衍浩，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东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号370923200003022，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东平街道一担土村。 法定代表人：范玉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张存志，男，1968年1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告：东平县立志经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734691250Q，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东平街道一担土村。 法定代表人：张久玲，经理。 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系张存志胞兄，东平县立志经贸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黄文书，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洞头县。 被告：陈胜勇，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告：刘培丽，男，1970年8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述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兆春，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莉莉与被告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建筑公司）、东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商贸公司)、张存志、东平县立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志经贸公司）、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文平，被告宝龙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衍浩，被告张存志及立志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兆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鑫商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莉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宝龙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6%计算至实际欠款付清日止，其中计算至2017年7月5日为511500元；2.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在未向宝龙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张存志及立志经贸公司对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向原告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向原告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存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被告宝龙建筑公司与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宝龙建筑公司承包施工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展厅工程，工程建筑面积是10800㎡，总造价约定为3456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债权人尚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2月21日，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对该工程已完部分进行验收清算，确定工程已完部分的价款共计为180万元。该款仅支付60万元。2011年3月24日，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等三被告将其各自在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权（出资总额为1500万元）以5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张存志享有，并于当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张存志一人。后被告张存志将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上述未完的展厅工程及与其相连接的车间工程全部无偿转让给被告立志经贸公司所有，该工程完工后由被告立志经贸公司占有使用至今。另，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及被告立志经贸公司现均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东为范玉山；被告立志经贸公司的股东为张久玲。上述欠款的工程款经原债权人尚某无数次向众被告催要至今未付。2017年7月份，原债权人尚某将上述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原告享有。原告认为，原债权人尚某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宝龙建筑公司讨要工程款，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作为发包方未支付上述120万元的工程款，理应在欠款的范围内向原债权人尚某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存志作为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东无偿出让该公司的资产，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众鑫商贸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对众鑫商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立志经贸公司与被告张存志合谋无偿受让众鑫商贸公司资产，应与被告张存志共同对众鑫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等三被告作为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东，出资总额为1500万元，在众鑫商贸公司仅成立一年零四个月后就以500万元的价格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存志。该三被告均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三被告应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受让人即被告张存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宝龙建筑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尚某从未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与尚某不存在任何关系。2.尚某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公司欠了他的工程款，这么多年尚某从未向我公司催要过所谓的工程款。因此即便是有该工程款，也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3.本案债权主体的确立。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我方将你方享有的如下债权转让给单莉莉享有”，充分明确了该债权的享有人是宝龙建筑公司，即使真的存有该债权，债权人也应是宝龙建筑公司，债权转让权也应是宝龙建筑公司，因此原告仅凭一纸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我公司告上法庭没有法律依据。4.我公司是在2017年8月23日下午收到由邮政送达的债权通知书，这个证据已经在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开庭时举证。而原告立案的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原告在我公司未收到生效的债权通知书之前就已先行起诉，违反了通知生效的程序，原告于2017年8月22日邮寄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晚于立案时间1个多月，尚某与原告合谋先斩后奏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明显存在瑕疵。原告在我公司未收到债权通知书之前先行起诉，剥夺了我公司的权利与义务，即便是真的有这笔债权也应该由尚某与我公司进行对账，在我公司对清账不还款的前提下再进行转让。综上所述，我公司与涉案工程及涉案工程款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涉案工程款债权转让之说，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众鑫商贸公司未答辩。 被告张存志、立志经贸公司辩称，我方依据东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与尚某这笔债权转让无任何关系，因工商登记变更内容中明确工程时间，我公司只接了后期众鑫商贸公司转让给的半成品工程。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对我方的连带责任。 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辩称，1.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数额未经相关权利人确认是不确定的，因此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符合立案的条件。2.原告无权起诉我方，理由如下：（1）我三人已不再是众鑫商贸公司股东，且早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众鑫商贸公司目前依然存在，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公司以全部财产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在公司存在情况下股东无权被起诉。3.我方不存在被起诉的情形，泰安中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已经能证实我方已经完成了注册公司时的出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债权转让合同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及送达回执二份。证明内容：2017年7月5日，原债权人尚某将众鑫商贸公司展厅的工程款债权180万元转让给原告享有，并将该债权转让通知给被告宝龙建筑公司和被告众鑫商贸公司。 证据二：2009年被告宝龙建筑公司与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签署的工程款对账单各一份。证明内容：1.《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宝龙建筑公司承包施工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展厅工程，工程建筑面积是10800㎡，总造价约定为3456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详见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2.合同签订后，原债权人尚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进行施工。3.2011年2月21日，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对该工程已完部分进行验收清算，确定工程已完部分的价款共计为180万元。 证据三：1.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等三被告与被告张存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备案的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将50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存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三份；3.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记录一份；4.被告立志经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记录一份；5.（2015）泰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09民终42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该两份判决书系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证明内容：1、2011年3月24日，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等三被告将其各自在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权（出资总额为1500万元），以5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张存志享有（详见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但在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记载，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等三被告均是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500万元的股权，与实际转让价格（500万元转让1500万元的股权）不符，证实该三被告均存在对众鑫商贸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2、2011年3月24日，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该公司股东由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三人变更为张存志一人。被告张存志成为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张存志也是被告立志经贸公司的股东（详见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记录第二页中关于“2011年3月24日股东发起人变更事项的记载”及被告立志经贸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记录中股东发起人变更事项的记载）。3、被告张存志在成为被告众鑫商贸公司股东后，将众鑫商贸公司的上述未完的展厅工程及与其相连的车间工程全部无偿转让给被告立志经贸公司所有。【详见《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2015）泰民一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第1页及（2017）鲁09民终428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中的“原审（一审）法院查明部分”】4、被告张存志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将众鑫商贸公司资产转移给被告立志经贸公司用以逃避众鑫商贸公司债务，严重损害众鑫商贸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存志应对众鑫商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立志经贸公司与被告张存志合谋无偿受让众鑫商贸公司资产，共同损害众鑫商贸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与被告张存志共同对众鑫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等三被告作为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股东，出资总额为1500万元，在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仅成立一年零四个月后且未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就以500万元的价格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存志。该三被告均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该三被告应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股权受让人被告张存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四：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企业信息一份及被告立志经贸公司企业信息一份。因撤回对范玉山与张久玲的起诉，对该份证据不再向法庭提交。 证据五：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一份。1.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在中国某银行某支行开立的10XXXXXXX001公司账户自2009年8月28日后的交易明细。证实：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将出资款项转入众鑫商贸公司账户验资后又将出资款转出，存在抽逃出资的待证事实。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东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针对尚某控告众鑫商贸公司、立志经贸公司关于众鑫商贸公司展厅建设施工合同诈骗案件的调查材料。证实：2009年原债权人尚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被告宝龙建筑公司承包的众鑫商贸公司展厅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建筑面积是10800㎡，总造价约定为3456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证实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与被告张存志关于众鑫商贸公司股权转让等待证事实。 被告宝龙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及通知书内容有异议，合同书和通知书都已经说明了该债权是由我公司享有，因此我公司享有的债权，他人无权转让。对证据1中邮局送达回执在答辩意见中已涉及。2.对证据二中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有异议，我公司不认可这份复印件，请原告提供合同原件。对众鑫商贸公司签署的工程款证明材料中没有我公司公章，我公司不予承认。3.证据三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不予质证。 被告张存志、立志经贸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载明的数额、时间不清楚。2.对证据二中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不清楚，我方不认可复印件。对众鑫商贸公司签署的工程款证明材料不清楚，我方不认可。3.对证据三中1、2、3、4、5无异议。 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我方没有参与，与三被告无关。2.对证据二中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同另外被告质证意见。对众鑫商贸公司签署的工程款证明材料从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没有负责人、经手人签字。另外该份证据公章签署，从证据本身明显可以看出是先盖好公章后又签署的证据内容。因此该证明内容没有得到出具人的确定和认可，为无效证据。3.对证据三中的证据1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工商登记没有异议，对两份判决书内容不涉及当事人权利义务，不再质证。其他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另外补充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注册资本与股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加以混淆等同。 被告众鑫商贸公司未到庭质证。 被告宝龙建筑公司、众鑫商贸公司、张存志、立志经贸公司、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均未提交证据。（被告张存志、立志经贸公司承诺在庭后三日内提交由其保存的股权转让合同原件，但未提交） 另，原告就证据二，即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对账单，补充说明：一是承包合同原件无法提供。但原告方申请法庭调取的东平县公安局对尚某施工工程款刑事侦查卷宗中，对本案相关被告制作的询问笔录能证实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该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二是在上述刑事卷宗中有2016年11月1日公安机关对陈胜勇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公安人员问道上述对账单是如何形成的，陈胜勇回答这个证明是我写的，我们有原来的公章使用记录，有这个证明的记录。在该份询问笔录中陈胜勇明确认可了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及形成过程。 再，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上述公安刑事侦查卷宗一册。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宝龙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陈胜勇、刘培丽在笔录中所述的尚某是挂靠宝龙建筑公司，该说词与事实不符，即使是挂靠关系，依照公司规定尚某应向我公司缴纳管理费和保证金，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这些关键证据，况且该笔录又是陈胜勇、刘培丽所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因此我公司对笔录中所涉及的尚某与宝龙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我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张存志、立志经贸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以上笔录内容因为这个期间我们不清楚，张存志只是听尚某说是挂靠宝龙建筑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所以对工程款的数额不清楚，与我公司无关。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于三方与张存志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无法在债权转让纠纷中一并解决，其他同答辩意见。 对上述证据，因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缺席法庭审理，视为放弃了答辩、质证等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到庭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证据一、证据三中的2-5以及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卷宗，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二。（1）《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是原告虽未提交该证据原件，加之其对此的说明，能与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卷宗2016年11月1日对陈胜勇的询问笔录中陈胜勇的陈述“这个合同是当时我们公司（注：众鑫商贸公司）和尚某签订的合同，与原件一致，我承认”相互印证。虽陈胜勇当庭不认可，但无证据证实或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二是其他被告的质证异议亦无证据佐证或推翻，加之相关人员关于案涉建筑工程项目的施工、结算等陈述，能够印证该合同是真实存在的。故，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2）众鑫商贸公司于2011.2.21出具的证明。一是该证明系众鑫商贸公司出具且盖有公司公章；二是陈胜勇在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有该证明制作过程的明确、具体的陈述；三是到庭被告虽有异议，但均无证据佐证或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2.证据三中的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与张存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是被告张存志、立志经贸公司质证无异议；二是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虽质证认为是复印件，但未依其当庭允诺提交其保存的合同原件，应视为对该复印件的认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3.证据四。原告因在（2017）鲁0923民初2882号案中已撤回对范玉山、张久玲的起诉，故明确表明不向法庭提交。4.证据五。关于原告申请的调取公安机关卷宗，本院已依职权调取并已组织质证；关于原告申请调取账户交易明细及于庭后递交的调查令申请书，一是无证据佐证“因客观情况无法自行取得”；二是系案涉转让债权发生之前的公司经营行为，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必然关系。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于2009年8月份注册成立，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为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2009年10月份，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宝龙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东平众鑫商贸公司展厅，工程地点为东平大井开发区，工程建筑面积10800㎡，总造价约定为3456000元；还约定了承包方式、施工期限、双方主要责任、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发包方由黄文书签字，承包方由尚某签字。 2、2011年2月21日，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山东宝龙建筑有限公司为众鑫商贸有限公司已完成以下工程量：1.众鑫商贸城西展厅基础完工，验收合格，造价50万元；四周砖墙主体完工，验收合格，造价20万元；钢架、柱、梁、檩条已完工，验收合格，造价60万元。2.众鑫商贸城东展厅基础完工达到±0，验收合格，造价50万元。以上工程合计价款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特此证明东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章）2011.2.11”。 3、2011年3月24日，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转让方、甲方）与张存志（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众鑫商贸公司于2009年8月28日在东平县设立，由甲方合资经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其中，甲方三方各占33.33%股权。甲方愿意将其占合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达成以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现甲方将其占合营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500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原前期支付260万元转让款，下余款240万元，于协议签订甲乙双方签字办理手续后，在电脑程序提交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本协议书生效后，甲方将众鑫商贸公司所属的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在建工程、租赁土地移交给乙方，将公司行政财务印鉴、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提存到见证单位，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移交乙方，由双方共同办理变更登记。二、……三、有关众鑫商贸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负担1.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享有合营公司的利润并负担在建工程剩余工程款，如增加或减少原标的的工程量，所付工程款也应随着改变（山东宝龙建筑有限公司与刘某）。其余公司原债务由甲方自行偿还。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2……四、违约责任……五、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六、争议解决方式……七、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八、……。落款处转让方由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签字捺印，受让方由张存志签字捺印。当日，双方在工商行政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手续：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存志持股比例100%，认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额均为1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张存志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在工商登记机关留存的为落款时间2011年3月17日的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分别与被告张存志签订的《东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份。 4、2017年7月5日，转让人尚某与受让人即本案原告单莉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将其对宝龙建筑公司及众鑫商贸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共计180万元及与上述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受让人。同月14日，尚某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于次月22日分别邮寄给宝龙建筑公司、众鑫商贸公司，二公司分别于8月23日、8月24日签收。另，本案原告首次起诉立案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案号：（2017）鲁0923民初2882号]；原告主张已完工工程款180万元，已收款60万元，下欠120万元本金。 5、众鑫商贸公司的案涉工程分为两部分，即北边展厅与南边车间。北边展厅由尚某施工；南边车间由刘某施工。众鑫商贸公司将在建工程转让后，刘某与立志经贸公司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过《工程进度预付款计划》。后通过诉讼，案经一审、二审判由立志经贸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6、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卷宗中，摘抄以下记录： 陈胜勇陈述：“这个合同是当时我们公司（注：众鑫商贸公司）和尚某签订的合同，与原件一致，我承认”、“（出示尚某提供的2011年2月21日众鑫商贸公司证明宝龙建筑公司已完成180万元的工程量复印件看后），这个证明是我写的，我们有原来的公章使用记录，有这个证明的记录”。 刘某陈述：“按照当时约定的，这个钱（剩余工程款）应该是张存志的立志经贸公司有限公司来支付。尚某的情况和我是一样的”。 刘培丽陈述：“当时转让股权时我和陈胜勇、黄文书我们三个，对方张存志、张某（张存志的哥哥）以及尚某、刘某一起开了个会，上市（注：应为双方）协商的股权转让后，所有的债务债权也相应的转移到张存志的身上，包括尚某和刘某给我们建设施工的这些工程，我们还有一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给他们，所以也把尚某和刘某叫到一起，这些我们没有给他结算完的工程款一并也转移给张存志由张存志负担”。 于某（当时跟着尚某干，平时负责工地的日常管理工作）陈述：“这个钱当时的约定应该是张存志给。他原来也承认这个钱，并且他刚接过众鑫商贸公司后我向他提过这个钱，他说给我们一辆宝马，我说你欠我们一百多万，最少得给三辆宝马，张存志说不行再给你们辆奔驰。说明当时他是认可这个钱的，只是他后来不承认了”、“当时还有另外一家干这个工程的刘某，和我们的情况一样，也是没有给他结算完工程款就转给陈胜勇了，后来他通过和张存志打官司把这个钱要回去了”。 张存志陈述：“当时的最初的土建施工时尚某和刘某几个人干的，尚某干的北边的展厅，刘某干的南边的车间。当时我的立志经贸公司主要业务是汽车销售，我看了看这个地方比较合适，想着买过来后把我的汽车销售挪到这儿来”。对于公安机关询问“既然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那为什么这一条的前半段又对山东宝龙建筑有限公司和刘某单独做出约定”，张存志回答：“这句话的意思是尚某和刘某如果继续在我接手公司后施工，我根据他们相应的工程量来结算他们的工程款。和原告的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本案非债权转让双方间引发的纠纷，是受让债权人主张的受让债权，该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确认的证据和事实，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二是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主体的确定；三是案涉债权数额。 焦点问题一。（一）涉案债权记载于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条上，该“证明”条详细、具体地载明各建设分项的名称、范围、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等，且均系“验收合格”，并汇总了工程合计价款。故该“证明”条系建设工程当事双方就该时间节点前已完成工程量产生的债权，即拖欠工程款数额的结算凭据，表明涉案债权是明确的。（二）原告称案涉债权原债权人为尚某，其是借用被告宝龙建筑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但宝龙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作以下分析：一是《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落款处有尚某的签名，表明其参与了该合同的签订；二是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对该问题的陈述，均为尚某具体施工的；三是涉案建设工程的阶段结算凭据即“证明”条由尚某持有；四是宝龙建筑公司无证据佐证；五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的是“我方将对你方享有的债权”。综上，本院认定尚某是借用被告宝龙建筑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系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三）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让受让人认为的原债权的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由转让人即原债权人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双方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视为达到了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目的，履行了通知义务。综上，原告单莉莉作为受让人承继了涉案债权，案涉债权转让成立，可依法主张相应的权利。 焦点问题二。（一）原告围绕其诉请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包含多个、多层法律关系。一是原告单莉莉与原债权人尚某之间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二是众鑫商贸公司与宝龙建筑公司之间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三是尚某与宝龙建筑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挂靠法律关系，虽然宝龙建筑公司予以否认，但无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四是尚某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就已完工程进行的阶段性结算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由尚某持有双方结算凭据，即“证明”条）；五是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与张存志间的众鑫商贸公司100%股权转让并交付公司所属资产及印鉴、相关证照的法律关系；六是原告认为众鑫商贸公司经营中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以及张存志成为众鑫商贸公司一人股东后将该公司未完工程（涉案展厅及连接的车间）无偿转让给立志经贸公司所有，并完工后由该公司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等等。原告分别从上述法律关系切入，主张被告：或承担偿还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或承担补偿责任。其最终目的应是为了确保受让债权的实现。显然，本案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有些问题应是债务责任主体确定后，债权实现或执行过程加以解决的。（二）案涉债务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一是载明案涉债权数额的涉案建筑工程（展厅）阶段性结算凭据，即“证明”条，由被告众鑫商贸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该公司100%股权转让张存志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现该公司一直存续，且至今未注销。故其债务人主体资格无变化。二是宝龙建筑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尚某借用的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是合同上列明的承包方，但原告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已就案涉债权即拖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领取，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宝龙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宝龙建筑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不再涉及。三是被告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与被告张存志间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且依法进行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另外，工商登记机关留存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推翻或改变当事人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各方仍受该协议书约束。对此，当事人是明知且无异议的。原告向该四被告主张权利的事由，一无证据或证据不足；二无明确法律依据；三与本案无必然的关联性。故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四是关于被告立志经贸公司。1、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泰民一终字第638号、（2017）鲁09民终42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了“施工过程中众鑫商贸公司因故将刘某施工的车间转让给了立志经贸公司”这一事实。最终，刘某与立志经贸公司间因建筑施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通过两次诉讼且均经二审予以解决，即由立志经贸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案涉众鑫商贸公司建筑工程的展厅部分，是由尚某借用宝龙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并由其实际施工。后与车间一体转让后，仍由尚某继续施工，该阶段的建筑工程款等事宜，当事双方已自行解决完毕。3、纵观案涉众鑫商贸公司整个建筑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项，或当事双方自行解决、或通过诉讼解决，唯有该工程项目转让前展厅部分阶段性验收结算凭据，即“证明”条上载明的工程款未得到解决，故引起债权转让，引发本案诉讼。实际上该阶段性结算应是为转让所作的准备，因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此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当事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及包括固定资产、在建工程、租赁土地等的移交无异议，争议的焦点系对第三条第1项“……乙方享有合营公司的利润并负担在建工程剩余工程款，如增加或减少原标的的工程量，所付工程款也应随着改变（山东宝龙建筑有限公司与刘某）。其余公司原债务由甲方自行偿还。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以下称三条1项）的理解。对此，本院认为，三条1项指向明确、内容具体，系当事双方对特定事项，即“负担在建工程剩余工程款”的专门约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习惯性理解，并结合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就该问题的明确陈述，该款不应再包含在之后的“所有债务”之中。此时的股权受让人张存志还是立志经贸公司的股东（发起人），还接手了众鑫商贸公司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租赁土地、公司行政财务印鉴、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等，正如张存志在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陈述的“公司我买过来后我把我原来的东平县立志经贸有限公司搬到这里，主要是汽车销售”等，立志经贸公司确实已“搬到这里”，且经营“汽车销售”至今。综上分析，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及确认证据中的相关陈述内容，实际上是张存志以自然人身份受让了众鑫商贸公司的100%股权，以立志经贸公司代表或控制人的名义接手了众鑫商贸公司的在建工程等资产，工程完工后一直由该公司占有、使用。由此，立志经贸公司不仅是案涉建筑工程的使用人、受益人，还应是与众鑫商贸公司相关资产混同的关联公司（二公司住所地相同）。故立志经贸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本案债务是案涉建筑工程产生债务中的一部分，已投入使用的该建筑工程足以能保障其实现。 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案涉债务的责任主体为被告众鑫商贸公司、立志经贸公司。原告对被告宝龙建筑公司、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张存志主张的责任，或证据不足、或无明确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焦点问题三。被告众鑫商贸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其性质应系实际施工人尚某与债务人众鑫商贸公司之间就该日之前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与结算，众鑫商贸公司对该欠款事实是明知的；加之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载明的内容亦主要围绕此予以展开。故，该结算数额可作为定案依据。另，原告自认已收款60万元，故本案的债权本金为120万元。但原告一是未提交证据证明该60万元的收取时间；二是“证明”条上无利息约定。故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本案的首次立案之日即2017年7月17日起，以120万元为本金基数，分阶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单莉莉支付工程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二、被告东平县立志经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单莉莉对被告山东宝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黄文书、陈胜勇、刘培丽、张存志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单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04元，由原告单莉莉负担6204元，被告东平众鑫商贸有限公司、东平县立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炎 审 判 员  陈可征 人民陪审员  崔 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书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