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原审被告：何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姜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伊某及原审被告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某不承担责任，并重新认定借款本息数额；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2017年10月份就2017年3月29日借款向伊某补充出具借条，借条金额为40000元，但姜某实际收到24600元，一审认定该笔借款数额为38000元错误。2.2017年3月10日，姜某向伊某转账付款40000元。姜某主张以该款抵扣所欠借款。在查明双方没有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该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不是偿还本案借款错误。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某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有误；4.一审判决认定24%的利息过高。伊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计算的利息已经按法律规定进行了扣除。何某未作陈述。伊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5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的利息109640元；3.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止的利息；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伊某与被告姜某系朋友，被告姜某与被告陈某系夫妻。2016年10月25日，被告姜某向原告借款，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同日，原告扣除利息10000元后向被告姜某支付190000元。后被告姜某于2017年10月26日偿还本金50000元，并于2018年1月25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50000元借条一份。2017年3月29日，被告姜某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从韩晓梅处借款，并将借得款项出借给被告。同年10月，被告姜某向原告补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伊某现金40000元整（肆万元整），借款人姜某，2017年3月29号，2017年10月25号增加20000元（贰万元整）”。2017年7月28日，被告姜某再次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伊某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借款时间2017年7月28号，利息按月清，推迟一天收取10%的违约金。”同日，原告将200000元存入其尾号为9773的农业银行借记卡，并将该卡交付被告姜某使用。2017年10月18日，原告伊某从“宜人贷”贷款95000元，贷款到账后将部分款项出借给被告姜某，被告姜某向原告出具对应金额借条一份。2018年1月4日，原告从“快多好”借款59557.95元、从“捷越”借款56843.33元，借款到账后将部分款项出借给被告姜某，被告姜某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20000元借条一份。2018年3月15日，被告姜某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70000元的借条一份，但对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双方存在争议。2017年7月28日，被告何某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为期一年，并承诺被担保人姜某不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担保人对该笔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一审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姜某均认可双方就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即年利率60%。另查明,被告姜某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向原告转款共计32004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数额为272040元、与本案无关的数额为8000元，对其余40000元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姜某多次向原告伊某借款，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向被告姜某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向被告姜某出借六笔借款，该院经审核后认定如下：1.2016年10月25日的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00000元，原告自认出借时预先扣除了10000元利息，实际支付190000元，于2017年10月26日偿还本金50000元，借款本金余额为140000元，被告姜某亦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2.2017年3月29日的借款，被告姜某于2017年10月向原告补充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40000元、于2017年10月25号增加20000元。原告陈述该款为从韩晓梅处所借，于2017年3月29日向被告姜某支付38000元、2017年5月2日支付19000元，共实际支付借款57000元。被告姜某辩称实际收到款项为24600元。原告提供的韩晓梅银行卡明细显示于2017年3月29日取现38400元，该数额与原告主张实际支付的数额38000元基本一致，且符合双方借条载明的金额预先扣除利息后支付剩余借款的交易习惯，故可认定2017年3月29日实际支付的数额应为38000元。对于其余20000元，原告主张2017年5月2日从韩晓梅处借款19200元并支付被告姜某19000元。原告银行卡明细显示其收到该19200元后于2017年5月4日取现13500元，与原告陈述不符，且与借条中“2017年10月25号增加20000元”不能相对应，故此部分款项应认定为未实际支付。综上，该笔借款的实际数额应为38000元。3.2017年7月28日的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00000元，双方均认可原告将其账户余额为200000元的农行尾号为9733借记卡交付被告姜某支取。原告陈述被告姜某于2017年8月底将卡还回时卡内几乎无余额，被告姜某陈述于8月初将卡还回，实际支取了159500元。原告提供的该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该卡只在2017年7月29日至8月20日期间有频繁取现或持卡消费记录，之前1月内及之后1月内均无取现或持卡消费记录，故该期间内的取现及持卡消费金额可认定为实际借款金额，合计为191300元（7月29日60000元+7月30日20000元+8月2日60000元+8月3日37000元+8月6日9700元+8月20日4600元）。4.2017年10月18日的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为95000元。原告主张从“宜人贷”贷款95000元，贷款到其尾号为9691的借记卡后，原告将卡交付被告进行支取。被告辩称未向其交付借记卡，只收到转账的70000元。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卡于2017年10月18日入账95807.36元，2017年10月20日向被告姜某转账70000元，2017年10月18日之后短时间内的交易与之前之后的记录并无明显差异，不能证实被告姜某于该时间段内持有该卡并进行取现及消费。综上，该笔借款的实际金额应认定为70000元。5.2018年1月5日的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20000元。原告主张从“快多好”、“捷越”分别借款60000元，到账后将向被告姜某实际支付借款95200元。被告辩称实际收到68400元。原告尾号为9773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于2018年1月4日取现20000元，尾号为969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于2018年1月4日取现20000元、1月6日取现20000元、1月8日取现8400元，合计取现金额为68400元，与被告认可的支付现金的数额一致，该院予以确认。其他取现及消费记录不能证实与被告姜某存在关联，故该院不予认定。另外，原告尾号为9773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于2018年1月8日向姜某支付宝转账10000元。综上，本笔借款的实际数额应为78400元（68400元+10000元）。6.2018年3月15日的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为70000元。原告主张于2017年4月24日从王军处借款55000元，并将自有资金15000元扣除利息3500元后一起出借给被告姜某，由被告姜某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了借条。被告姜某庭审中辩称未实际收到款项，之后在该院询问过程中认可只收到10000元。经审查，原告提供的王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于2017年2月24日取现55000元，与原告的陈述的日期相矛盾，且该明细不能说明将此55000元实际交付被告姜某；原告对以其自有资金支付的剩余部分未提供予以证实，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原告主张借款为2017年4月发生，后于2018年3月15日补充出具借条，不符合双方形成的借贷交易习惯，故该院对该笔借款数额仅按照被告姜某认可的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借贷的六笔借款分别为（以借款实际支付完毕的时间计算）2016年10月25日190000元、2017年3月29日38000元、2017年8月20日191300元、2017年10月20日70000元、2018年1月8日78400元、2018年3月25日10000元。对于被告姜某已偿还的款项，双方均认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数额为272040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40000元，被告姜某主张为向原告的还款，原告抗辩系代偿信用卡，嗣后已偿还。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该40000元确转入原告尾号为9488、尾号为4472的信用卡内。该40000元发生前双方只有2016年10月25日的借款190000元，被告姜某于2016年12月2日、12月26日曾偿还过两次利息11500元、11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本金只于2017年10月26日偿还50000元，并未涉及该40000元，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上述已偿还的272040元，除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10月26日的50000元为偿还本金，其余均未约定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院认定该款项为先偿还利息，超过部分应当充抵本金。对于利息，借贷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违法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限额，故对于已偿还的利息，该院确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应当充抵本金；对于未足额偿还的利息，该院确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截至2018年10月28日，未偿还的本金为435627元、未偿还的利息为41163元（详见伊某与姜某、陈某、何某民间借贷纠纷本息计算明细表）。另，原告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何某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2017年7月28日被告何某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借款期限为一年，并承诺“对该笔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被告存在多笔借贷，故被告何某的保证应为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借贷的保证。经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数额为191300元。该笔借款为本案六笔借款的第三笔，经该院认定被告姜某已偿还本金及已偿还利息充抵本金合计142072.68元，按照债务形成的先后顺序偿还，2017年7月28日的借款191300元并未偿还。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经该院认定实际偿还至2018年5月。综上，保证的范围应为借款本金191300元及自2018年6月至判决生效之日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借贷担保承诺书未明确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至原告起诉时尚在保证期间内，故被告何某对保证范围内的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被告姜某与被告陈某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某辩称对本案债务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某、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伊某借款435627元；二、被告姜某、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伊某借款利息41163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4356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何某对上述债务中本金191300元及自2018年6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告姜某、陈某追偿。案件受理费11534元，减半收取计5767元，由原告伊某负担1541元，被告姜某、陈某负担422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3月29日借款实际交付金额的问题。借条金额为40000元，伊某自述款项来自韩晓梅，实际交付38000元，并提供了韩晓梅银行卡明细证实当日取现为38400元，一审根据双方借款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及月息5%的约定认定借款38000元，符合认定事实的证据规则，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3月10日姜某转账支付40000元的问题。经查，姜某2017年3月10日通过支付宝为伊某偿还信用卡三笔各10000元、微信转账给伊某10000元，共计40000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截图证实，且与一审法院依法查询的姜某尾号为478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吻合，故应以实际交易金额为准。经二审询问，伊某对上述40000元的具体性质不能明确答复。据此，姜某2017年3月10日还款数额认定为40000元，即偿还本案借款的总数额应认定为30204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经二审核实，双方均认可本案6笔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该利息约定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进行纠正。根据双方认可的还款情况，姜某2017年1月已不能足额给付借款利息，自此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一审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陈某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void(0);?)第十九条(?javascript:void(0);?)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姜某、陈某主张陈某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当依照该规定举证证实，否则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某、陈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对欠款数额及利息予以纠正（具体计算见附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二、上诉人姜某、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伊某借款380774.30元；三、上诉人姜某、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伊某借款利息36407.68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380774.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52元，合计14219元，上诉人姜某、陈某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伊某负担8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