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5民特12号申请人：秦华川，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申请人：付彬华，女，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川（系付彬华丈夫）。被申请人：深圳市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洲大厦1703室。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秦华川、付彬华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诚资产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因受到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延期审查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秦华川、付彬华请求：依法撤销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国仲字[2019]2188号裁决书。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由汕尾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汕国仲字[2019]2188号裁决书，但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予撤销的情形。具体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仲裁协议”。2018年3月26日，申请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经人介绍到四川中汇首控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借款业务，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当时拿来了《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偿协议》《收款确认书》等协议，要求申请人进行签字，这些协议均为空白协议，且该公司并未将这些协议提供给申请人。之后，申请人分别在2018年3月27日收到转款198003元，2018年3月28日收到两笔转款990000元、683097元，收到总金额为1871100元。申请人收到借款后，每月均按时被银行划扣借款利息24414.39元。直到2019年4月，申请人收到汕尾仲裁委员会的仲裁通知，申请人才在仲裁委寄送的资料中看到当时签字的《借款抵押合同》等协议，但这些协议的相对人均是案外人李涛（案涉合同出借人、抵押人），并非被申请人。二、裁决所根据的证据系被申请人伪造。(一)案外人李涛并未向被申请人进行过债权转让。申请人在收到仲裁通知后，便与案外人李涛进行了电话联系，其在电话中告知申请人从未将债权进行过转让，也未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因此，申请人前往仲裁委开庭时，也向仲裁委提交了与案外人李涛的电话录音证据，用于证明李涛从未向被申请人进行过债权转让，但仲裁委并未严格审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也未通知案外人李涛到庭协助查明案件事实，而是依据被申请人的单方证据及一面之词，便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承担还款义务。(二)申请人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案外人李涛在向被申请人转让债权时，应当通知申请人，但根据被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出示的证据（EMS快递单及收件信息），均无法显示申请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且申请人事实上也从未收到过任何通知。(三)被申请人未向仲裁委提交债权转让价款已支付给案外人李涛的证据。根据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案外人李涛将对申请人的全部债权以113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申请人，但被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的转款凭证来说明该交易已经完成，这明显与生活经验不符，但仲裁委对该部分事实并没有进行严格审查，甚至都没有进行过询问。三、本案存在诸多问题，仲裁委并未仔细审查。(一)案外人李涛的资金来源于东莞团贷网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团贷网)。从被申请人向仲裁委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上，可以明显看出申请人收到的转款均系东莞团贷网借出，并非案外人李涛个人。而东莞团贷网在仲裁委受理案件前，已经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这说明东莞团贷网的资金来源于民间老百姓，其出借给申请人的款项系犯罪所得。因此，申请人就算是要还款，也应当归还至公安机关指定的收款账户内，而不是还给李涛，否则就侵犯了公众的利益。并且，申请人曾向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进行过刑事报案，在仲裁过程中，申请人也向仲裁委说明了该情况，但仲裁委并未查明该事实，反而采信了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二)案件存在低价转移资产的问题。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案外人李涛将价值超过2000000元的债权以113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申请人，而且案外人李涛的债权还有申请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该房屋的市值也远远可以覆盖案外人李涛的全部债权。就这点来看，仲裁委也应当引起警觉，严格审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但仲裁委却完全忽略了该事实。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汕国仲字[2019]2188号《裁决书》存在应被撤销的法定情节，恳请依法查明事实，裁定撤销该裁决。被申请人富诚资产公司称，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汕尾仲裁委员会有权仲裁。申请人与案外人李涛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清晰表达了双方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并就仲裁事项以及选定汕尾仲裁委员会在东莞仲裁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补充协议》由双方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其内容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仲裁条款的内容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其后，李涛与被申请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权益转让给被申请人，并依法通知了申请人，被申请人至此依法受让了债权，有权依据《补充协议》中的仲裁协议向汕尾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汕尾仲裁委员会不存在无权管辖的情形。二、关于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否伪造问题。《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均由申请人签名并按手印确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述证据也并非是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仲裁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完全不符。申请人在仲裁庭审时提交与李涛的通话录音，因申请人不能出具该录音的原始载体，被申请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更何况，该段录音发生在被申请人向汕尾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之后，更不能直接推翻李涛已作出债权转让行为的事实。申请人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债权未发生转让的事实，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李涛已经依法向申请人合同指定的地址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故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在仲裁庭庭审中被申请人已经提供了履行通知义务的相关证据，申请人既然称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就应该在仲裁庭审中提出质证及答辩意见。其在仲裁庭审中并没有提出任何反驳和证据，仲裁庭根据双方的证据及意见作出裁决合理合法。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对价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24日前，该时间在被申请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的时间之前，而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并不以实际支付对价为前提条件，况且，被申请人已在2019年2月25日实际支付了该笔债权转让对价款，故申请人的理由不符合仲裁法规定的应予撒销的情形。三、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没有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约束的是原债权人、申请人、被申请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益，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而实际上，受东莞团贷网事件的影响，被申请人作为事件的关联公司，其账户已被查封冻结，由政府指定人员进行监管。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发布的《情况通报(十一）》各借款人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对逾期未还款的借款人，将通过法律途径依法催收。对于恶意逃废债的借款人，有关部门将严厉惩戒，并将其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个人信息纳入征信系统和“信用中国”，其个人信用将受到影响。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九条意见精神，本案属于网络中介机构提供居间服务促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案涉网络中介机构东莞团贷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东莞团贷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无关，其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依法进行借款催收，配合东莞市政府及公安机关的追赃挽损工作，恰恰是最大限度的挽回东莞团贷网事件中受害人(投资人)的损失，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国仲[2019]2188号裁决书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申请人的撤销申请依法应予驳回。经审查查明，2019年9月10日，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汕国仲字[2019]2188号裁决书，裁决：(一)付彬华向富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37905.3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以1837905.3元为基数，违约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付彬华向富诚公司支付律师费67583元。(三)富诚公司对付彬华抵押的不动产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产权证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本裁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秦华川对本裁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仲裁费23486.4元，富诚公司已预交，由富诚限公司承担516.21元，由付彬华、秦华川共同承担22970.19元，并径付富诚公司22970.19元。上述各项裁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付彬华、秦华川未按本裁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裁决作出后，付彬华、秦华川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请，并提出了上述请求。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付彬华（甲方）与案外人李涛（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890000元，合同还就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付款还款方式、违约责任、通知送达、借款抵押等作了约定。并由付彬华提供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地产作抵押。《借款抵押合同》第十六条中约定“乙方有权将本合同项下所享有的权利依法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乙方可按本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甲方送达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文件或向合同载明的甲方提供的联系电话号码发送短信通知转让事宜，一旦乙方正常寄出文件或正常发出短信，即视为甲方已经收到通知且乙方已经履行完毕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自寄出之日或发出短信之日起对甲方生效。”《借款抵押合同》第二十四条中约定“甲方指定联系方式为：送达地址：成都市高新区*********************，联系电话：138*****399，电子邮箱：138*****399@163.com”。同日，秦华川与案外人李涛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秦华川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3月29日，付彬华（甲方）与李涛（乙方）、秦华川（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付彬华同意案外人李涛直接或委托第三方东莞团贷网代为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借款至付彬华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转账支付1871100元、现金支付18900元；合同在履行过程发生一切争议，协商解决不成的，提交汕尾仲裁委员会按其最新仲裁规则仲裁，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独任仲裁员适用简易程序在东莞书面审理。据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补充协议》签订前，东莞团贷网已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了1890000元给付彬华，付彬华也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借款。2019年1月24日，案外人李涛与富诚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富诚资产公司，富诚资产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将受让款1134000元转账至收款人为李涛的账户。2019年1月29日，案外人李涛按案涉合同中申请人指定的联系送达地址，向申请人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但申请人提出并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询问时，秦华川、付彬华对《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中具名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承认在上述协议签名时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和胁迫。另提出所借1890000元，实际只收到三笔转账款1871100元，现金18900元并没有收到，应视为“砍头息”。富诚资产公司提出秦华川、付彬华已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全部借款，并不存在“砍头息”189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申请人秦华川、付彬华与被申请人富诚资产公司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汕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国仲字[2019]2188号仲裁裁决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及申请人提出的申请撤销事由，本案主要审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否存在仲裁协议及仲裁裁决根据的证据是否属伪造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看，秦华川、付彬华与案外人李涛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中，对债权转让、申请仲裁等事项均作出约定。李涛按照合同的约定，与富诚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案涉合同债权转让给富诚资产公司，富诚资产公司也按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支付了1134000元，李涛与富诚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没有加大或损害秦华川、付彬华的利益。之后，李涛也按案涉借款合同约定送达的方式、地址，以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了秦华川、付彬华。上述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邮政快递单为据。即使秦华川、付彬华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李涛的债权转让行为，也符合《借款抵押合同》第十六条中有关“乙方有权将本合同项下所享有的权利依法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一旦乙方正常寄出文件，即视为甲方已经收到通知且乙方已经履行完毕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自寄出之日起对甲方生效”的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应认定李涛已履行通知义务，仲裁裁决认定债权转让有效，并无不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富诚资产公司承受案涉债权后，已取代李涛成为原合同的债权人，也相应取得了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其有权根据案涉《补充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定，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至于秦华川、付彬华提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时，相关协议均是空白的问题。秦华川、付彬华在合同签订处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名捺印所应承担的风险及法律后果，却仍放任该行为的发生，且合同约定秦华川、付彬华应执有合同原件。况且，即使存在空白合同被添加的事实，秦华川、付彬华对空白合同被他人自行添加内容也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案涉合同原件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不知情、重大误解、抑或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案涉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秦华川、付彬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上所述，秦华川、付彬华提出其与富诚资产公司没有签订仲裁协议，以及李涛未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富诚资产公司，也没有通知其债权转让，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属伪造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秦华川、付彬华提出李涛出借的资金来源于东莞团贷网，而东莞团贷网已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汕尾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违反“先刑后民”原则；以及秦华川、付彬华提出李涛存在低价转移资产和借款存在“砍头息”的问题。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涉嫌刑事犯罪，且申请人提出低价转移资产及“砍头息”的主张，也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申请人秦华川、付彬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秦华川、付彬华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秦华川、付彬华负担。上述费用已预交。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