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环城北路二段******。法定代表人：罗昭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昭华，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环城北路二段******。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正平镇仙济岩赤岗小组。法定代表人：肖志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希剑，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金服装公司）、罗昭华因与被上诉人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远羽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金服装公司、罗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银远羽绒公司支付格金服装公司返工支出成本195861.36元；判令银远羽绒公司支付格金服装公司退回的提纯后的白鸭绒杂质货款39754元；判令银远羽绒公司支付格金服装公司因羽绒不合格重新在四川拼兑提纯及外请货车运输费共8859.9元；判令银远羽绒公司支付格金服装公司被扣货款损失381184.2元；判令银远羽绒公司补回格金服装公司已付款欠未开的366640元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同等抵税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人民币；判令银远羽绒公司赔偿格金服装公司商誉损失200000元;3.判令银远羽绒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官故意弯曲事实，颠倒黑白。本案诉争羽绒由格金服装公司、银远羽绒公司共同在四川南充海天地服饰有限公司进行羽绒纯度提纯，将不合格羽绒提纯达到纯度要求后，产生了90.35KG(其中损耗3.85KG)羽绒杂质。该杂质由银远羽绒公司的员工刘庚生带回给了银远羽绒公司。对于该事实，格金服装公司在一审举证时在证据目录中明确载明，银远羽绒公司在质证的时候也予以了认可；另外，在庭审中，银远羽绒公司也一直予以认可，并同意对该部分羽绒杂质的重量所对应的货款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同时庭审录音录像、庭审笔录也可以证明该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第15页、16页公然颠倒黑白称“从被告提供的退回单来看，退回的羽绒规格仍为90%，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羽绒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官公然地通过法定程序将双方均无异议的羽绒杂质变成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羽绒，并据此驳回了格金服装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分配检验责任不当。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确实包含检验期限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能将格金服装公司未及时对产品进行检验的责任全部划分给格金服装公司。在《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第二、三、四款均是对检测的约定，其中第三款明确约定“若乙方需要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应于货物交付日起七日内由甲乙双方指定委托在…第三方作为检测机构…”，因为羽绒含量的检测属于高技术含量的检测，格金服装公司作为羽绒的购买者自己根本没有条件和能力对羽绒进行，所以对案涉羽绒的检测显然应当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而且检测应由双方共同委托。据此，第二款的约定对双方不能产生约束力。第四款约定“交货当日甲乙双方当面抽3份样品封存，若双方对产品质量有争议，以封存样品送检结果为准”，根据该款约定，封存样品是双方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带着明显的倾向性对案涉《购销合同》的检验条款进行解读，完全违背基本事实及合同约定，将明确约定的双方的责任强行划分给格金服装公司，并以此让格金服装公司承担未能及时检验的全部不利后果，这是明显错误的。根据案涉基本事实，即双方共同签订的合同、双方共同对问题羽绒进行提纯的事实、《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购买者对出售者关于不合格产品质量的通知的规定，格金服装公司已完全尽到了自己作为购买者的检验、通知义务，不可能因此而承担银远羽绒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的不利后果。一审法官前述事实认定属于明显错误认定。而且《购销合同》本身是银远羽绒公司的格式合同，其明显对购买者不利的条款，在提供方未对购买者进行释义的情况下，不应当对购买者产生约束力。据此，《购销合同》的检测条款不能成为格金服装公司因未能及时对银远羽绒公司的不合格产品进行检测而自己承担不合格产品的不利后果。3.银远羽绒公司向格金服装公司提供的羽绒确实系不合格产品。众所周知，羽绒含量越高价值越高，生产羽绒含量高的羽绒生产工序十分复杂，该过程的生产附加值非常高。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愿意将含绒量高的羽绒进行降低含量的处理，因为这样作会直接使该批羽绒附加值直接降低（即使降低含量增加了羽绒总重量），其次根本就没有降低羽绒含量的工艺，自行往羽绒含量高的羽绒里加其它成分只会毁了该批羽绒。由此可知，格金服装公司不可能自行降低案涉羽绒的羽绒含量。且格金服装公司为生产羽绒服的厂家，其生产流程为将购来的羽绒装进衣服面料即可。该流程根本不可能降低羽绒含量，而且是由90%降到70%。作为羽绒服生产者自行降低羽绒含量，根本就不符合基本逻辑。在案涉批次的羽绒发生问题后，银远羽绒公司一直没有否认系其提供的羽绒质量问题，其法定代表人肖志远还亲自带领团队到格金服装公司处共同解决其提供的羽绒质量不达标的问题。肖志远还指派其公司员工刘庚生留在四川南充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专门对问题羽绒进行提纯，刘庚生还将提纯后产生的羽绒杂质带回了银远羽绒公司，并签了退回单据（但单据上来注明退回的为“杂质”)。格金服装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四川南充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亦可对上述基本事实进行证明。但一审法官却坚持认定“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羽绒不符合合同约定”，该认定明显错误。4.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即使买卖合同对质量检验期限有规定，只要未超过《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两年产品瑕疵通知期限，生产者都应当对其产品的质量负责。《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景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银远羽绒公司向格金服装公司提供的案涉羽绒没有任何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也没有产品的名称、生产厂商和厂址等任何标识，更没有表明案涉羽绒的规格、等级、含量等标识。根据该条规定，生产者即银远羽绒公司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进行检验，然后在其销售的羽绒上应当附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明确的标识并在标识上标明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厂址、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等必要信息，但其并未尽到任何前述法定强制性义务，相反还用格式合同的格式条款企图免除自己保证产品质量的法定责任。据此，银远羽绒公司必须对其产品质量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格金服装公司引用《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但一审判决中，一审法官对《产品质量法》只字不提，属于明显带着倾向性地进行法律适用。综上，一审法官在本案中故意进行错误事实认定和错误法律适用，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格金服装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银远羽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格金服装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银远羽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人民币445740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以445740元为基数按每日5%向原告计付违约金；3.判令被告罗昭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格金服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返工支出成本195861.36元；2.判令反诉被告退回提纯后的白鸭绒杂质货款39754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羽绒不合格重新在四川拼兑提纯及外请货车运输费共8859.9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被扣货款损失381184.2元；5.判令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开出由反诉原告已付反诉被告但反诉被告未给反诉原告开出的366640元货款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同等抵扣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商誉损失200000元；7.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格金服装公司从2017年开始合作。2018年4月2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规格为90%的纯白鸭绒250KG，单价386元/KG，合同总价96500元（含税），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供货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前。主要条款：“四、质量标准、检验期限：1、质量要求：符合GB/T14272/2011检测标准。2、乙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二日内应对货物进行查验，发现质量问题应于甲方交付之日起五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3、若乙方需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应于货物交付日起七日内由甲乙双方指定委托在第三方作为检测机构，检测费用由乙方支付，如检测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质量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并且在检测完毕之后1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退换羽绒，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货物质量合格，如乙方未遵循以上约定擅自使用，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4、交货当日甲、乙双方当面抽3份样品封存，若双方对产品质量有争议，以封存的样品送检结果为准。5、交货时间：乙方电话通知甲方后5天内送达指定地点……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付款，逾期每日按逾期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甲方逾期供货，逾期每日按逾期供货货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018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20000元，2018年4月27日，原告将规格为90%的纯白鸭绒250KG送给被告。被告亦按合同约定对该批次羽绒进行了检测，被告认可该批次羽绒质量。2018年7月2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规格为90%的纯白鸭绒500KG，单价398元/KG；规格为90%的灰鸭绒200KG，单价383元/KG，合同总价275600元（含税），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前。主要条款：“三、付款方式及结算：合同货款须按以下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1、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需支付合同金额的90%即￥：248040元（大写：贰拾肆万捌仟零肆拾元整）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作为本合同提货预付款。2、合同余款10%即￥：27560元（大写：贰万柒仟伍佰陆拾元整）自乙方提货之日起5日内结清；四、质量标准、检验期限：1、质量要求：符合GB/T14272/2011检测标准。2、乙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二日内应对货物进行查验，发现质量问题应于甲方交付之日起五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3、若乙方需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应于货物交付日起七日内由甲乙双方指定委托在第三方作为检测机构，检测费用由乙方支付，如检测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质量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并且在检测完毕之后1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退换羽绒，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货物质量合格，如乙方未遵循以上约定擅自使用，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4、交货当日甲、乙双方当面抽3份样品封存，若双方对产品质量有争议，以封存的样品送检结果为准。5、交货时间：乙方电话通知甲方后7天内送达指定地点……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付款，逾期每日按逾期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甲方逾期供货，逾期每日按逾期供货货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018年7月24日、7月30日，被告分别向原告付款120000元、128040元，2018年7月31日，原告送货给被告，被告方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规格为90%的纯白鸭绒600KG，单价398元/KG，合同总价238800元（含税），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11日，供货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前。主要条款：“三、付款方式及结算：合同货款须按以下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1、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需支付合同金额的90%即￥：214920元（大写：贰拾壹万肆仟玖佰贰拾元整）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作为本合同提货预付款。2、合同余款10%即￥：23880元（大写：贰万叁仟捌佰捌拾元整）自乙方提货之日起5日内结清；四、质量标准、检验期限：1、质量要求：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清洁度符合GB/T14272/2011检测标准。2、乙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二日内应对货物进行查验，发现质量问题应于甲方交付之日起五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3、若乙方需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应于货物交付日起七日内由甲乙双方指定委托在第三方作为检测机构，检测费用由乙方支付，如检测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质量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并且在检测完毕之后1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退换羽绒，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货物质量合格，如乙方未遵循以上约定擅自使用，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4、交货当日甲、乙双方当面抽3份样品封存，若双方对产品质量有争议，以封存的样品送检结果为准。5、交货时间：乙方电话通知甲方后7天内送达指定地点……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付款，逾期每日按逾期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甲方逾期供货，逾期每日按逾期供货货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018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00000元，2018年8月18日，原告送货给被告，被告方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规格为90%的纯白鸭绒1000KG，单价440元/KG，合同总价440000元（含税），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供货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前。主要条款：“三、付款方式及结算：合同货款须按以下方式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1、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须支付即￥：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作为本合同定金；2、2018年9月30日前须支付￥：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3、2018年10月31日前须付清合同剩余货款￥：24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元整）；四、质量标准、检验期限：1、质量要求：含绒量+绒子含量、蓬松度、清洁度符合GB/T14272/2011检测标准。2、乙方收到货物之日起二日内应对货物进行查验，发现质量问题应于甲方交付之日起五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3、若乙方需委托第三方机构检测，应于货物交付日起七日内由甲乙双方指定委托在第三方作为检测机构，检测费用由乙方支付，如检测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质量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并且在检测完毕之后1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退换羽绒，否则视为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货物质量合格，如乙方未遵循以上约定擅自使用，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4、交货当日甲、乙双方当面抽3份样品封存，若双方对产品质量有争议，以封存的样品送检结果为准。5、交货时间：乙方电话通知甲方后7天内送达指定地点；……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付款，逾期每日按逾期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甲方逾期供货，逾期每日按逾期供货货款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018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000元，2018年9月14日，原告送货给被告，被告方收货人在送货单上注明：欠0.4KG，计176元。另查明，被告格金服装公司为自然人独资，被告罗昭华为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7月11日，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阳光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生产加工合同》。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27日，案外人深圳市阳光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被告生产的轻薄羽绒服的含绒量及绒子含量、充绒量进行检验，经实测，含绒量均低于90%，产品不合格。被告为继续履行合同，对羽绒服进行了返工，对羽绒进行了提纯。被告对羽绒进行提纯时，原告送货人刘庚生在现场。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被告罗昭华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有微信联系，主要内容是：2018年9月7日，被告罗昭华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深圳市阳光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对质量要求非常严，要求原告把好羽绒质量，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表示：好的。2018年9月16日，被告罗昭华将经深圳市阳光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检测的羽绒服样品检验结果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并询问出现问题的原因。2018年9月20日至9月21日，被告罗昭华再次将羽绒服样品检验结果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2018年9月27日，被告罗昭华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反映：有的包能看到明显的鸡毛毛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志远表示：因素再找找看，问题先处理好；90的羽绒有部分绒丝是正常的，在人家公司我们不好说什么，最终还是以检测为准。还查明，2018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退还规格为90%的纯白鸭绒90.35公斤（其中损耗3.85公斤），价值为39754元。2018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规格为93%的纯白鸭绒100KG、灰鸭绒3KG给被告，价值为4514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7月20日、8月11日、9月5日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均为购买羽绒且合同中条款格式基本一致，但由于四份购销合同在签订时间、数量、价格、履行期限等均存在差异，原、被告应对应具体合同的约定，履行或享有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对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不存争议，且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供的羽绒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7月20日、8月11日、9月5日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原告送货时间分别为7月31日、8月18日、9月14日。根据合同约定，原、被告对羽绒质量的检验有三种方式：一是当场查验；二是委托检测；三是样品封存，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收货后，既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检验期内对原告提供的羽绒进行检验，也未对原告提供的羽绒进行样品封存。特别是被告9月16日已经得知样品羽绒服经深圳市阳光鼠时尚科技有限公司检测不合格后，仍未对原告最后送达的羽绒进行检测或者封存，导致原、被告双方就羽绒质量问题产生争议。被告以双方约定的检验期不合理、被告生产的羽绒服经检验羽绒含量不达标以及原告委派送货人刘庚生参与提纯为由，试图证明原告提供的羽绒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从2017年开始合作至2018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一直有生意往来且未发生争议。庭审中，被告亦承认在履行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过程中，对原告提供的羽绒进行检验，未发现质量问题。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其他三份合同关于质量检验期限的约定基本一致，基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检验方法与难易程度，被告主张检验期限不合理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生产的羽绒服经检验羽绒含量不达标，确属事实，但因原告交付羽绒后，羽绒服的生产完全是在被告监管下完成的，该羽绒完全已经脱离原告的控制，被告的商业理念、生产流程等主观或者客观因素都很有可能影响其生产的羽绒服的质量，被告生产的羽绒服经检验羽绒含量不达标并非原告提供的羽绒不符合约定的充分条件，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送货人刘庚生参与提纯并退还部分羽绒，确属事实，从被告提供的退回单来看，退回的羽绒规格仍为90%，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羽绒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提供的羽绒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格金服装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对于2018年4月23日、7月20日、8月11日三份购销合同，被告已于2018年4月23日、7月24日、7月30日、8月15日、9月7日分别付款120000元、120000元、128040元、200000元、100000元，被告已经履行2018年4月23日、7月20日、8月11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2018年9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但被告尚欠货款440000-176-57140=382684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履行情况，虽然原、被告双方约定违约金按逾期每日以逾期额的5%支付违约金，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2018年10月31日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如依此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100000元计算。关于2018年9月29日的被告退货行为与2018年9月30日原告发货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退货与原告发货的行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新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查明的有关事实以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为该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被告之间互不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被告罗昭华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罗昭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由被告罗昭华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被告主张已经支付的货款尚有366640元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原、被告签订的四份合同价款均为含税价，对于是否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举证不能，被告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开具增值税发票属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不影响本案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82684元（含税）；二、被告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被告罗昭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反诉被告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反诉原告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66640元的增值税发票；六、驳回反诉原告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标的款账号：户名：信丰县人民法院，账号：14×××4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信丰县支行营业部）。案件受理费7986元，减半收取3993元，保全费2749元，反诉费3014元，合计9756元，由原告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被告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罗昭华共同承担7756元。二审中，格金服装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格金服装公司的业务跟单人员，我们买的江西的羽绒，厂名我不记得了，当时我和周某收货签字进仓，收货进仓后不归我管，我的工作就完成了，后面的事情是周某管了，我就不清楚了。关于入库后的羽绒质量是否合格我不清楚，提纯的相关事宜我也不清楚，周某跟踪后面的事宜。证人周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格金服装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江西赣州的一个羽绒服厂，具体名字不知道，跟单人员叫刘根生送货过来，我就按照送货单过称入库，刘某说羽绒不合格，叫我不要发货了，后江西赣州的羽绒厂来了7个人，刘根生也一起来了，将不合格的羽绒就拉到四川隆昌提绒，提绒的当天晚上装好车后，打算吃饭的时候，老板说提绒后的羽绒还是不合格的，当天晚上我们就没有回家，第二天进行第二次提炼，后我们将提绒后的杂质过称叫刘根生签字退回江西羽绒厂了，数量大概在90公斤左右。刘根生说他们会按照退回去的数量补羽绒给我们，补了5袋，大概100公斤左右，我们就将补回来的羽绒和提炼出来的混合在一起。银远羽绒公司质证认为：1.该两位证人的回答都是猜测性的，且自己仓库的羽绒是哪个公司送来的都不知道，因此，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2.该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两名证人均不能确定其证词中涉及的羽绒是由哪个羽绒厂生产并送货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白鸭绒杂质以及银远羽绒公司应否支付相应货款的问题。格金服装公司上诉称其与银远羽绒公司共同在四川南充海天地服饰有限公司将不合格羽绒进行提纯，并产生了90.35公斤羽绒杂质，该羽绒杂质已由银远羽绒公司员工刘庚生带回，故银远羽绒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该笔货款39754元。本院认为，首先，在一审中，格金服装公司提供了《格金退回信丰银远羽绒有限公司》单据一份，该单据载明格金服装公司退回的成品名称为纯白鸭绒，规格为90%，总量为90.35公斤（86.5公斤+提纯后损耗3.85公斤），金额为39754元，银远羽绒公司员工刘庚生在该退回单据的“收货人”一栏签字并注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由此可知，格金服装公司提供的该份其自行制作的单据可以证明银远羽绒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收到格金服装公司退回的规格为90%纯白鸭绒90.35公斤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该退回的货物系羽绒杂质的事实，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系90%纯白鸭绒或灰鸭绒，故一审判决认定“从被告提供的退回单来看，退回的羽绒规格仍为90%，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羽绒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其次，一审业已查明，2018年9月30日，银远羽绒公司向格金服装公司发送规格为93%的纯白鸭绒100公斤、灰鸭绒3公斤，价值为45149元。一审庭审中，格金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上诉人之一的罗昭华认可该事实，并陈述该货物系银远羽绒公司对格金服装公司提纯损失进行的补偿。鉴于上述事实以及格金服装公司退回的货物与银远羽绒公司发送的货物价值相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不承担返还责任，亦无不妥。综上，格金服装公司主张银远羽绒公司支付其退回的提纯后的白鸭绒杂质货款39754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购销合同》中质量检测条款是否有效以及质量检测期限是否合理的问题。格金服装公司上诉称案涉《购销合同》系银远羽绒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质量检测期限明显不合理，其中的质量检测条款明显对其不利，故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购销合同》系当事人双方协商签订，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及格式合同的构成要件，并非格式合同。该合同包括质量检测条款以及质量检测期限的约定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一审业已查明，在履行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过程中，格金服装公司对银远羽绒公司提供的羽绒进行了检验，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而该购销合同与之后的三份购销合同关于质量检验期限及程序的约定基本一致，因此，格金服装公司关于质量检验期限不合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格金服装公司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羽绒是否系不合格产品的问题。本院认为，格金服装公司上诉称银远羽绒公司向其提供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内向银远羽绒公司提出该羽绒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应当视为银远羽绒公司交付的羽绒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格金服装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格金服装公司提出的要求银远羽绒公司赔偿其返工支出成本、运输费、被扣货款损失以及商誉损失等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判令银远羽绒公司向格金服装公司开具金额为366640元的增值税发票，至于该发票的增值税税率是否为16%，非民事诉讼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另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格金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5元，由上诉人广安市格金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