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新田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信丰县新田镇新田圩。法定代表人：周礼文，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峰，信丰县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沙河大道预备役部队南侧。法定代表人：邱小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生，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丰县新田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新田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2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田卫生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需先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19792.43元，剩余工程款（质保金）141980.28元在被上诉人完成工程质量保修后不计息退还给被上诉人；二、依法撤销（2019）赣072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该项的利息计算应减去质保金141980.28元的利息8050元）；三、依法撤销（2019）赣0722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建设工程款为519792.43元的利息（661772.71﹣质保金141980.28），利随本清；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庭审时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15.3.2（3）“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待保修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后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完后两年内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质量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期条款有明确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为五年”，而被上诉人承建该工程出现最多的质量问题就是外墙、房间、屋面等地方出现渗漏现象导致墙面脱落等问题，依据合同约定，该质量问题还是在保修期内，而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还因质量问题到工地维修，但维修后其承建工程还是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661772.71元（含质保金）的判决是错误的，而应改判上诉人只需先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19792.43元，剩余工程款（质保金）141980.28元在被上诉人完成工程质量保修后不计息退还给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自工程竣工（2017年5月26日）之日起至工程审计完毕（2019年6月13日）止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包含了质保金141980.28元的利息8050元，因为双方的合同本来就有“质保金待保修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后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息）”的约定，因此该判决也是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错误判决。3、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建设工程款为661772.71元的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也是没有查清事实，因为被上诉人在诉请时都是要求从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从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该判决明显不符合民《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外，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结算方式是结算审计完成，再通过竣工付款申请、竣工结算审核、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等程序共计需121天内（即2019年10月15日开始）付款结算价款的95%，这是该判决的错误之一，还有就是因被上诉人在工程保修期满两年还是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是总欠款减去质保金141980.28后的基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因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导致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现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取上诉，望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风采公司辩称，一、关于应否扣除质保金的问题。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是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5月26日竣工且验收合格，早已满合同约定的两年保修期，故依据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之规定，无需再扣除质保金，故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审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利息款只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截止2017年5月26日即竣工之日未达工程款80%部分的逾期利息，且是根据上诉人的实付时间分段计算的，故该部利息款并未包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质保金的利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虽是要求上诉人自2019年10月15日计算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但在第二项请求中已主张2019年10月15日前的应付利息，由于原审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利息款是计算至审计完毕即2019年6月13日止，故原审第四项判决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剩余工程款利息正确，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请求。由于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到期日及时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到期后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风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61772.71元及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0.63%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15日前的利息款人民币53705.22元；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对涉案工程拍卖或变卖所得款就上述一、二项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2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被告的“金鸡卫生院门诊综合楼工程”，合同约定价为2839605.75元，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5%）、待保修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后退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开竣工，并于2017年6月16日经验收合格；2019年6月13日，经信丰县审计局审计，前述工程结算造价为人民币2661772.71元。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61772.71元，经原告催收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田卫生院承认原告风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风采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即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6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9年6月13日，经审计，该工程造价为2661772.71元；被告新田卫生院自2017年6月16日起开始付工程款，具体如下：2017年6月16日付800000元；2017年8月22日付619802.87元；2018年1月18日付580197.13元。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并且已依法审计完毕；原告风采公司主张按工程审计报告中的工程造价2661772.71元作为工程总价款，被告新田卫生院未持异议，且该主张未损害被告新田卫生院的合法权益（比合同签约价为2839605.75元少177833.0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新田卫生院应依约按期足额付清当期应付工程款，现其未依约按期足额付清当期应付款项，且至今仍拖欠工程款661772.71元，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风采公司要求被告新田卫生院支付剩余工程款661772.71元及利息损失、及未足额付清当期应付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利率，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新田卫生院在竣工之日（2017年5月26日）应付工程款80%计币2129418.16元，根据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新田卫生院在工程竣工之日前实付工程款为零元，2017年6月16日付800000元，欠付1329418.16元；2017年8月22日付619802.87元，欠付709615.29元，2018年1月18日付580197.13元，欠129418.16元；据此，被告新田卫生院应支付自竣工之日起至审计完毕之日（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为：2129418.16元×0.5%×2/3月+1329418.16元×0.5%×67/30月+709615.29元×0.5%×159/30月+129418.16元×0.5%×511/30月=51770.14元；而原告风采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为37028.88元，该主张并未损害被告新田卫生院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工程竣工之日（2017年5月26）至审计完毕（2019年6月13日）已届满二年，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新田卫生院应向原告风采公司返还质保金，故原告风采公司要求被告新田卫生院返还质保金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原告风采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权仅限于建设工程款本金，原告风采公司就利息等主张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新田卫生院主张工程存有漏水等问题，因被告新田卫生院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确实存在上述问题，被告新田卫生院可根据合同规定，另行依法向原告风采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田镇中心卫生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661772.71元（含质保金）；二、原告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就建设工程款661772.71元有权在涉案工程的拍卖或变卖所得款中优先受偿；三、被告新田中心卫生院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工程竣工（2017年5月26）之日起至工程审计完毕（2019年6月13）止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总计人民币37028.88元；四、被告新田中心卫生院应向原告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建设工程款为661772.71元的利息，利随本清；五、驳回原告赣州风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0，减半收取5480元，由被告新田镇中心卫生院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二审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了被上诉人所属的门诊部综合楼工程；双方合同约定：“待保修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后退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上诉人所承建工程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质保期为5年。”2、金鸡卫生院室内和室外照片，证明因上诉人的施工和原材料问题导致现在综合楼屋面到处渗水、天花发霉脱落、外墙未做防渗而脱落，至今无法投入使用。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防水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应属无效条款。对证据2，无法确认照片是否为案涉房屋，上诉人主张的是超过质保期的案涉卫生院的照片，不属于质保期内的状况。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且经过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被上诉人庭审中确认系金鸡卫生院，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质保金应否予以返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1明确约定：“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5%，待保修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后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息）。15.4.4约定：“工程保修期为水电2年，外墙面防渗、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5年，其他按国家保修年限执行。”附件3质量保修期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2019年5月25日保修期满2年，此时质量保证金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起诉时已经具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质保期内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主要是照片，并不能判定是否在质保期内以及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否在被上诉人一方，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以及花费的具体维修费金额，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返还质保金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提出的主要质量问题为防水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防水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但并未约定质保金的退还需要待防水工程的质保期满后再返还，而是明确约定自竣工验收后满两年返还，加之，上诉人就防水问题已经向一审法院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其以防水出现问题为由拒绝返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新田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65元，由上诉人信丰县新田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俊审判员  王阿婷审判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