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炎明，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张建才，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祈恩，男，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钐，福建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汝，女，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陈炎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祈恩以及原审被告陈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祈恩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祈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陈炎明与陈祈恩的合伙关系，并判决陈炎明退还陈祈恩投入合伙的财产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明知陈炎明与陈祈恩未达成退伙协议，且未清算，却判决解除合伙关系，且未明确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而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关系到合伙清算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无法具体操作。二、陈炎明一直愿意与陈祈恩共同清算合伙期间的盈亏，但陈祈恩拒不配合。陈炎明在一审中提供21张发票，合计成本支出223161元，并提供了申请书及红星美凯龙出具的案涉店铺明细账、陈炎明借记卡账户明细等材料，一审法院也到商场调取收入等信息，陈炎明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由于供应商倒闭，进货网站无法打开，陈炎明一直与供应商联系，请求协助提供进货凭证，并积极联系物流，查询物流信息等，陈炎明无法在短时间内收集这些证据，但仍愿意穷尽手段积极提供所有收支账户给二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退还20万元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知合伙退伙时，需要查明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才能查清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却在未查清提出退伙时的财产或双方确认退伙时间的财产直接做出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要求陈炎明举证合伙是否存在亏损，却未要求陈祈恩举证其合伙期间的财产，属于举证责任倒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相悖。 被上诉人陈祈恩辩称，一、关于退伙时间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本案双方并未就合伙人退伙进行约定，因此，陈祈恩提出退伙应予准许。一审法院于（2018）闽018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中就陈祈恩于2017年10月提出退伙的事实予以认定，退伙时间应认定为该时间。退伙后，案涉店铺继续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陈祈恩无关。二、陈炎明负责和掌握合伙财产及账目，应负有清算之责，对清算不能承担法律责任。综合全案的证据及陈炎明的陈述，陈炎明认可全程参与该家具店的成立、经营、终止的整个过程，陈祈恩的入伙资金也是汇至陈炎明与陈汝统一负责管理。并且陈炎明在其出具的遗失声明中自认为店铺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认定陈炎明是合伙事务的主要管理者和掌握者。陈祈恩提出退伙并离开家具店后，陈炎明仍继续经营直到家具店终止营业，因此，陈炎明作为合伙店铺的直接管理人，应掌握店铺全面情况，实际控制着合伙店铺的资产、货款的回收及往来账目，在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就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陈炎明拒不向法庭提供家具店经营相关凭证及其所主张的库存资产，导致清算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以推定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为盈利。陈炎明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合伙账目和剩余资产，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伙经营的亏损数额，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伙财产已经进行全面清算，导致合伙财产清算不能。陈炎明存在主观过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加之，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非常短暂，陈祈恩关于要求陈炎明全额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陈汝未做陈述。 陈祈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陈祈恩与陈炎明、陈汝之间的合伙协议；2.请求判决陈炎明、陈汝共同返还入伙资金21260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陈炎明、陈汝在福州台江区红星美凯龙福州三迪商场合伙经营卡乐芙软装生活馆。2017年7月，陈祈恩出资20万元成为该店合伙人并参与经营。陈炎明为该店实际负责人。2017年10月，陈祈恩提出退伙，并于同年10月至11月间离开卡乐芙软装生活馆。当事人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亦未达成退伙协议，至今未进行清算。 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陈祈恩向一审法院提交清算合伙财产的申请。一审法院先后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10月25日两次通知陈炎明清算所需的收支账目等材料，其均未提供。2019年11月13日，本案鉴证机构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当事人未提供本次鉴证所需材料，条件受到限制，我所无法完成贵院要求的合伙店铺卡乐芙软装生活馆进行账目整理、财产清算工作”为由，解除本次鉴证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已按照约定各自出资，合伙经营案涉店铺，可以认定存在合伙关系。当事人双方此前未约定退伙事宜，现陈祈恩提出退伙，依法应予以准许。陈祈恩退伙时有权分割合伙财产。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现合伙实际负责人陈炎明未举证证明合伙存在亏损，该情况下陈祈恩要求退回其投入合伙的财产，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陈祈恩投入合伙财产为20万元，其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炎明系合伙实际负责人，合伙财产由其管理使用，故应由其实际承担退还陈祈恩入伙财产的责任。陈祈恩要求陈汝承担退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祈恩要求陈炎明、陈汝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汝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祈恩与陈炎明、陈汝的合伙关系；二、陈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祈恩投入合伙的财产20万元；三、驳回陈祈恩对陈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祈恩对陈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9.09元，由陈祈恩负担189.09元，由陈炎明负担430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陈炎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材料：1.四川美诚易和家居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及货款支付明细、广州购货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9日支付货款220049元，广州购货经营其他品牌支付货款33726元，合计253775元；2.微信支付凭证5张，拟证明员工工资及提成支出合计39704元；3.微信支付凭证3张，拟证明为装修店面而购买地板支出10000元；4.仓库租金收条，拟证明仓库租金支出32500元；5.微信支付凭证43张，拟证明物流费、搬运费、售后费共计32206元；6.收条，拟证明店面装修费用支出75000元；7.卡乐芙生活馆销售原始凭证，拟证明合伙收入407988元；8.库存产品清单，拟证明库存产品价值199572元；9.陈炎明的工商银行卡流水及17张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合伙收入407988元；10.三张收款凭证，拟证明销售收入；11.陈汝的工商银行卡流水，拟证明陈祈恩入伙前，卡乐芙生活馆使用的其中一台P**机绑定的银行卡即为陈汝名下的银行卡；12.工商银行POS机申请记录，拟证明卡乐芙生活馆店内使用的POS机为工商银行办理的，并绑定陈炎明名下工商银行卡；13.陈汝兴业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卡乐芙生活馆装修款支付情况；14.陈炎明的招商银行卡流水，拟证明卡乐芙生活馆店内另一台P**机绑定银行卡的流水记录。经质证和审查，证明材料1中的四川美诚易和家居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并非原始凭证，亦未载明供货时间，故本院不予采纳；货款支付明细及广州购货微信转账记录中涉及的款项往来，均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所涉款项即为涉案店铺的购货支出，本院亦不予采纳。证明材料2的微信支付凭证所涉及的款项往来，缺乏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印证所涉款项即为员工工资、提成，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3的微信支付凭证所涉及的款项往来，缺乏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印证所涉款项即为购买地板所支出的款项，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4的仓库租金收条虽有原件，但陈炎明未提供仓库租赁合同，亦未提供出具收条之人的身份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5的微信支付凭证所指向的收款方身份不明，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证实所涉款项即为物流费、搬运费、售后费等，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6的收条与证明材料13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无装修合同等其他证据印证，收条所涉金额与转款凭证无法对应，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7卡乐芙生活馆销售原始凭证上未记载销售时间，亦无客户签名，销售金额与证明材料9、10、14所涉及的收款金额不能一一对应，故本院对证明材料7、9、10、14均不予采纳。证明材料8的库存产品清单系陈炎明单方制作的，陈祈恩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11的陈汝工商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明材料12的工商银行POS机申请记录虽无原件，但陈祈恩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祈恩上诉主张双方未达成退伙协议，亦未进行合伙清算，合伙关系尚未解除。首先，陈祈恩诉请解除与陈炎明、陈汝的合伙关系，此诉请应认定为陈祈恩提出退出合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陈祈恩与陈炎明、陈汝之间并无书面合伙协议，亦未约定退伙事宜，陈祈恩提出退伙应予准许。其次，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的店铺已终止营业，合伙事项已经不存在。且个人合伙具有人合性的特征，现合伙人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信任基础，故一审判决解除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陈炎明上诉主张其与陈祈恩未进行合伙清算，不应退还出资款。首先，一审法院已委托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合伙清算。在此期间，一审法院多次要求陈炎明提供合伙店铺的收支账目等材料，但陈炎明以无法找到清算所需材料为由拒绝提供，最终导致清算工作无法进行。可见，本案并非如陈炎明所述双方未进行清算，而是双方在一审法院组织下清算未果。其次，综合双方的陈述及在案证据，陈炎明系合伙店铺的实际负责人，合伙财产亦由其管理和使用，合伙店铺的收支账目等材料均由其掌握，故一审法院将合伙店铺清算材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炎明正确。陈炎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清算所需材料，致使鉴定机构解除委托，导致清算未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由陈炎明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亦无不当。再次，二审期间，陈炎明提交了合伙店铺的进货明细、销售原始凭证等材料，并声称上述材料存放于仓库中，因其未缴纳仓库租金，无法进入仓库取得材料，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然而陈炎明仅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无法找到清算所需材料，未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其所掌握的清算材料，亦未告知一审法院清算材料存放于仓库，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陈炎明于二审期间所提交的材料，大部分形成于一审裁判前，其在一审诉讼期间均有能力收集并提交，但其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同时，如本院在证据采信阶段所做论述，陈炎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大多数无法采纳作为清算的依据，本案仍不具备再次清算的条件。综上所述，陈炎明作为合伙店铺的实际负责人，未能提供清算所需材料，致使双方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应承担清算不能的责任，其关于未经清算不应退还出资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09元，由陈炎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