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4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壹东方网络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查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神州华银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张淑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百红，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禄，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查元，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一审被告：查浦，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一审被告：查文，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上述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奕璇，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壹东方网络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神州华银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以及一审被告查元、查浦、查文、李奕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壹东方公司以及查元、查浦、查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刘明，华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百红、潘广禄，李奕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银公司负担。（一）壹东方公司和华银公司是关联企业，二者具有关联关系。华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具有重大瑕疵，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银公司的最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案外人纪永红，而壹东方公司的股东之一也为案外人纪永红。根据公司法及相关规定，二者为关联企业，存在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壹东方公司主张的“借款”的资金来源、性质进行审理，定案的依据之一为李奕璇尾号5251银行卡内资金向壹东方公司转款，该证据在事实、逻辑以及社会常识方面均存在瑕疵。结合李奕璇庭审中对以其名义的银行卡转账予以否认，可以得知华银公司主张的“借款”并不存在。本案争议的标的实为案外人纪永红投资失败后抽逃出资。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部分定案的关键事实进行审理，采信华银公司的单方陈述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还款协议》效力认定错误，应属无效合同。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行为，其中资金往来目的是为投资设立壹东方公司。本案中涉及的《租赁合同》《借款合同》均是案外人纪永红投资壹东方公司时为保障其投资收益而签订。《还款协议》并非壹东方公司与华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目的是协助案外人纪永红抽逃其出资所签订，该协议因有违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而无效。即使不是投资款，其资金也是来源于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嘴山银行），属于高利转贷，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华银公司答辩称，（一）华银公司和壹东方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并不影响壹东方公司的还款责任，壹东方公司以两者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张“可能存在利益转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银公司和壹东方公司是两家依法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依法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壹东方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以两者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观臆断“可能存在利益转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壹东方公司依法应偿还借款本息。华银公司对壹东方公司享有的借款债权是客观真实的。其中部分借款通过“李奕璇”名字开立的尾号为5251的银行账户支付，但并不改变该资金属于华银公司所有的属性。该银行账户实际上为华银公司使用，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华银公司。壹东方公司辩称相关借款系案外人纪永红的投资款毫无依据。壹东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纪永红仅持有10%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这与本案所涉及的4215万元的借款本金完全不对应。（三）壹东方公司没有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已经丧失了上诉权。据此，华银公司请求驳回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查元、查浦、查文述称，同意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奕璇述称，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和借款合同实质是石嘴山银行与壹东方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合同。华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李奕璇尾号为5251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李奕璇在一审交换证据时才知道此卡的存在。李奕璇本人从未到过石嘴山银行所在地的银川开户，亦未授权给任何人代为开通银行卡。李奕璇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出对于此卡的合法性、开卡时是否有法定授权等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理会，仅依据华银公司在开庭时的口头答辩便认定此卡为华银公司实际控制使用是错误的。本案涉案金额巨大，法院应当查明华银公司是否有借贷的能力，以及华银公司所述的此笔款项的合法来源。华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壹东方公司向华银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租金58580000元，逾期利息（罚息）60421.83元（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合计58640421.83元；2.判令查元、查浦对上述全部债务即未付租金58580000元、逾期利息（罚息）60421.83元（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合计58640421.83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查文对上述全部债务即未付租金20237000元、逾期利息（罚息）1305612.34元（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合计21542612.34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壹东方公司以及查元、查浦、查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和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银公司提交了2016年9月9日华银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分别与乙方（承租人）深圳依优网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依优网咖公司）、深圳合欢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欢网咖公司）、深圳固戍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戍网咖公司）和深圳福永广福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福网咖公司），以及丙方（连带担保人）壹东方公司、查元签订的编号为BC201609090003-1、BC201609090003-2、BC201609090003-3和BC201609090003-4的四份《租赁合同》。华银公司提交了2016年9月30日华银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分别与乙方（承租人）深圳东升福永白石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石网咖公司）、深圳东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网络公司）、深圳楼岗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岗网咖公司）、深圳新分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分网咖公司）和深圳南岭网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岭网咖公司）与（连带担保人）壹东方公司、查元签订的编号为BC201609300001-1、BC201609300001-2、BC201609300001-3、BC201609300001-4和BC201609300001-5的五份《租赁合同》。以上九份《租赁合同》均由出租人华银公司、各承租人（以下简称各网咖公司）及保证人壹东方公司盖章，并由查元、查文在保证人处签名，均约定各网咖公司将其拥有所有权的租赁物电脑一体机等（详见各合同《租赁物清单》）转让给华银公司，华银公司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各承租人，再由华银公司将租赁物租赁给各承租人使用，由其按《租金支付表》按月支付租金。九份《租赁合同》约定的华银公司应支付各承租人购机款项合计1715万元，均未约定转让款的收款账户。九份《租赁合同》约定的各承租人应付华银公司租金合计20237000元。九份《租赁合同》均约定若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等，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向华银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查元、壹东方公司作为各承租人的担保人,担保各承租人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对各承租人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有效期自合同生效日起至合同所规定的各承租人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保证期间为各承租人全部履行完本合同义务之日起两年。华银公司称各承租人自2017年1月20日开始未能按时支付租金，直到2018年1月10日（中间各保证人亦无任何还款）。华银公司提交的石嘴山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显示：2016年9月9日华银公司向李奕璇卡号62×××51账户（以下简称尾号5251账户）转账1100万元，用途“往来款”。同日，李奕璇尾号5251账户向查元62×××92账户（以下简称尾号6592账户）转入670万元。华银公司主张该款系华银公司就前四份《租赁合同》支付的设备转让款。2016年9月30日华银公司向李奕璇尾号5251账户转账1500万元，用途“往来款”。同日，李奕璇尾号5251账户向查元尾号6592账户转入1045万元，用途“网银转账”。华银公司主张该款系华银公司就后五份《租赁合同》支付的设备转让款。壹东方公司、查元确认《租赁合同》各网咖公司均系由壹东方公司投资成立，股东还有查元、纪永红。华银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的《借款合同》，出借人为纪永红，借款人为查浦，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查浦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借款金额2500万元。借款利息为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借款期限内约定月利率为1%。付款方式约定指定账号为查元尾号6592账户。华银公司提交一份纪永红出具的《代签协议及付款声明》，纪永红表示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行为均受华银公司委托，该合同的权益及2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均属于华银公司享有。华银公司提交的石嘴山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显示：2016年9月9日，华银公司向案外人纪永红卡号62×××96账户（以下简称尾号3896账户）转账2500万元，用途“往来款”。同日，纪永红尾号3896账户向查元尾号6592账户转入2500万元，备注“柜面转取”。2018年1月10日，华银公司（甲方）与壹东方公司（乙方）、查元（丙方）、查浦（丁方）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壹东方公司于2016年9月向华银公司借款4215万元，截止2018年1月10日，壹东方公司仍欠华银公司本息共计5233万元。华银公司与壹东方公司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了壹东方公司自2018年1月15日起分十一期还款至2018年12月1日，约定了每期还款的具体金额，其中2018年1月15日第一期还款金额为328万元。《还款协议》未约定华银公司的收款账户。《还款协议》还约定如壹东方公司未按时偿还华银公司上述债务,每延期一天,按照应付未付金额复利日息千分之一支付华银公司延期利息。同时,华银公司有权提前结束该协议,要求壹东方公司偿还本协议所有未付余额。丙方查元和丁方查浦作为壹东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该《还款协议》上查浦作为丁方的签名系委托案外人付存威代签。2018年2月5日，查元、查浦作为承诺人向华银公司出具《个人资产不转移承诺》，其中查元承诺“作为2018年1月10日《还款协议》乙方壹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担保人，承诺在壹东方公司未按《还款协议》还清华银公司所有债务时，本人名下位于深圳市××××19Ａ的房产，不得转让给第三方，如发生转让，将按房产转移之日市场价上浮10%的价格支付给华银公司”。查浦承诺“作为2018年1月10日《还款协议》的担保人，承诺监督查元履行本承诺，若查元违反本承诺，在上述债务未履行完毕之前转移深圳市××××19Ａ的房产，查浦与查元共同承担按该房产转移之日市场价上浮10%的价格，应支付给华银公司的债务”。华银公司提交了石嘴山银行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显示：壹东方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案外人高泉转账328万元，华银公司称系壹东方公司支付《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一期金额，高泉系华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永红的丈夫，华银公司系口头指定该账户为收款账户。另查，华银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2日，纪永红系华银公司的股东、总经理，曾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壹东方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李奕璇原系壹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壹东方公司100%股份。2016年3月30日，壹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查元，股东变更为纪永红、查元、邓维，持股比例分别为10%、84%、6%。查浦系查元、查文的父亲，李奕璇与查元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3月离婚。庭审中，针对李奕璇所称并未亲自或者授权任何人办理过案涉石嘴山银行的银行卡，银行卡上的进出款项十分巨大，涉嫌侵犯李奕璇的合法权益。华银公司回应系因华银公司设立时是由查元、查浦实际控制，李奕璇是查元的妻子、查浦的儿媳，都是一家人，由华银公司开办并使用李奕璇的卡的操作是很正常的，后查浦、查元从华银公司撤资，公司主导权交给纪永红后，之前李奕璇尾号5251的卡也没有拿走，华银公司就一直在使用这张卡。华银公司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的九份准许华银公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原告均系华银公司、被告分别为九份《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壹东方公司及查元，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各民事裁定书均载明为“经本院调解，双方已达成庭前和解，华银公司以此为由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起诉的申请，本院认为，华银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申请撤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华银公司称于2017年底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后双方达成庭外和解才撤诉，并申请解除对各被告的财产保全，各方形成案涉《还款协议》。华银公司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交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及被保险人为华银公司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费为46912.34元，该保费已实际缴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华银公司依据《还款协议》诉请壹东方公司偿还款项。就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还款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首先，《还款协议》系华银公司与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签订，其中载明壹东方公司于2016年9月向华银公司借款4215万元。对此，根据华银公司提交的其原法定代表人纪永红与查浦签订的《借款合同》、纪永红出具的《代签协议及付款声明》以及华银公司向纪永红、纪永红向《借款合同》指定的查元账户转账的银行电子凭证，可以认定华银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委托纪永红以个人名义与查浦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转款2500万元。根据华银公司作为出租人分别与各网咖公司签订的九份《租赁合同》，华银公司应支付各网咖公司购买融资租赁物的款项合计1715万元，华银公司提交的该公司向李奕璇、李奕璇向查元账户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华银公司在各份《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向李奕璇转入款项，李奕璇在同日转入查元账户的款项与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转让价款总金额一致。华银公司主张通过李奕璇账户转入查元账户的合计1715万元已履行九份《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还款协议》所载借款本金4215万元实系案涉《借款合同》及《租赁合同》约定的已由华银公司支付的款项。其次，《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查浦与查元系父子关系，款项均转入其指定的查元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时查元又系壹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而九份《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各网咖公司均与壹东方公司、查元存在关联关系，壹东方公司、查元均系《租赁合同》的连带担保人。李奕璇在九份《租赁合同》签订时与查元是夫妻关系，华银公司通过向李奕璇转款，继而由李奕璇向查元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设备转让款并不违背常理。因查浦未举证证明《借款合同》期满后已归还借款，壹东方公司及查元也未举证证明已付清九份《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或承担了担保责任，且华银公司曾就九份《租赁合同》起诉各承租人、查元及壹东方公司，各方达成和解，华银公司撤诉，华银公司主张是在对各被告享有借款及租赁债权的基础上与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签订《还款协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查元系壹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款协议》确定由壹东方公司承担前期《借款合同》《租赁合同》中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属于华银公司与查浦、查元及壹东方公司对该债务的安排，应认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奕璇主张本案不存在欠款关系，实系华银公司向壹东方公司投资，以及华银公司是代表案外人石嘴山银行向壹东方公司进行投资，故《借款合同》与《租赁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银公司系以《还款协议》诉请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查文、李奕璇承担责任，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查文、李奕璇均未有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还款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壹东方公司应承担的债务金额问题。一方面《还款协议》明确的所谓借款本金4215万元，源于前述《借款合同》的本金2500万元及九份《租赁合同》的设备转让合计款项1715万元，系各方合意，应予确认。另一方面华银公司自2016年9月转出相应款项，各方在《还款协议》中确定截止协议签订的2018年1月10日该款项的本息未归还金额合计5233万元，其中所计利息并未超出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亦予确认。此外，根据《还款协议》，就前述壹东方公司的欠款本息5233万元，各方确定由壹东方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1日分11期归还，各期应还金额累计6186万元，华银公司主张该总数包含以5233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并未超出年利率24%，扣除壹东方公司的第一期还款328万元，壹东方公司还应还款5858万元（6186万元-328万元），并自2018年12月2日起，以42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此，因《还款协议》11期还款金额中所含利息系以前述所欠本息5233万元为基数，存在复利的计算，对计算的复利部分不予支持。鉴于壹东方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未依约履行，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确定壹东方公司应自2018年1月11日起，以42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应扣减壹东方公司归还的第一期本息金额328万元，华银公司诉请的超过该款项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华银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以保证判决顺利执行，华银公司提交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保险单，实际缴纳保费46912.34元，虽然《还款协议》未约定，但该费用属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实际支出，华银公司主张由壹东方公司承担，予以支持。关于查元、查浦、查文及李奕璇各自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首先，查元、查浦承诺作为壹东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为壹东方公司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华银公司请求判令查元、查浦对上述壹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华银公司主张被告查文对《还款协议》项下壹东方公司的债务，以九份《租赁合同》中其支付的设备购买价款1715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还款协议》中确定由壹东方公司归还的4215万元与九份《租赁合同》存在关联，但华银公司是根据《还款协议》主张债权，《还款协议》与《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存在差异，查文系九份《租赁合同》的保证人，但不是《还款协议》的签约主体，也未就《还款协议》出具担保书，故华银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判令查文对《还款协议》项下壹东方公司应履行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查文系九份《租赁合同》的保证人，华银公司主张查文应对《租赁合同》的债务承担责任，与本案所作判决依据的《还款协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华银公司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华银公司还主张李奕璇应对上述壹东方公司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查元作为壹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签订《还款协议》，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还款协议》签订时李奕璇与其系夫妻关系，但无证据证明李奕璇对此知情，李奕璇既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华银公司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该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以李奕璇与查元系夫妻关系为由主张李奕璇对《还款协议》中的壹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华银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先向李奕璇尾号5251的银行卡转出购买设备的款项，再由李奕璇尾号5251的银行卡转至查元账户，因华银公司自认李奕璇尾号5251的银行卡系华银公司早期开立且一直为公司所使用，故李奕璇该账户接受《租赁合同》华银公司支付的款项只能说明华银公司将相应款项转入其控制的李奕璇尾号5251的银行卡，再由该卡向查元的账户转款合计1715万元，华银公司以李奕璇系涉案资金往来的实际参与者及执行人为由主张李奕璇应对《还款协议》中壹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壹东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银公司偿还截止2018年1月10日的欠款本息5233万元，并自2018年1月11日起，以42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应扣减壹东方公司归还的第一期本息金额328万元；（二）壹东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银公司赔偿担保保险费46912.34元；（三）查元、查浦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壹东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查元、查浦在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壹东方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壹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02.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40002.10元（已由华银公司预交），由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共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司法专邮向壹东方公司送达判决书，单号为1011693756593，邮单物流信息显示5月12日妥投，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2019年6月4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实，单号为1011693756593的邮件由投递员于2019年5月12日按地址送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30-1号楼处。由于当天是星期日位于13、14楼的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休息并未开门营业，投递员将该邮件放在1楼公共守卫室内。抚顺市天易物业管理服务处亦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凤凰台大厦由本单位提供物业服务。2019年5月12日在凤凰台一楼门卫值班的张学刚收到邮政送来的单号1011693756593收件人为刘明的邮件。因当天是周日，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无人，且其邮件多为较重要的法律文书，故张学刚将邮件锁在其私人衣柜内。物业门卫工作制为隔天休息，5月14日该值班门卫因私事请假，直到5月16日上班才将邮件交给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壹东方公司于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二审审理期间，李奕璇提供其尾号为5251的银行卡从2015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5日的银行流水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华银公司违法使用李奕璇的上述银行卡进行交易的金额超过一亿元，请求法院对华银公司的借款资金来源进行核查。华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涉及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直接的关系，李奕璇也承认其未实际占有该卡，卡内的资金不属于李奕璇，这与华银公司所主张的该卡一直由其所有，卡内资金也属于华银公司是相符合的。壹东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同意李奕璇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壹东方公司和李奕璇均确认案涉尾号为5251的银行卡一直由壹东方公司所实际控制和使用，其卡内资金流水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庭审后，华银公司提供了其在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东环支行的账户为64×××60从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银行流水，其中并未显示石嘴山银行向华银公司转账。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华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壹东方公司的上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间；壹东方公司和华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4215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壹东方公司的上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司法专邮向壹东方公司送达判决书，虽然邮单物流信息显示5月12日已妥投，但根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抚顺市天易物业管理服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该邮件是由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办公大厦的物业公司代为签收，该物业公司由于内部管理原因直到5月16日才将邮件交给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因此，一审判决书实际送达至壹东方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该公司于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并未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间。华银公司主张壹东方公司的上诉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壹东方公司和华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4215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华银公司主张其与壹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还款协议》以及向查浦、查元转账4215万元。壹东方公司主张其与华银公司是关联企业，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还款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协助案外人纪永红抽逃出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华银公司提交的其原法定代表人纪永红与查浦签订的《借款合同》、纪永红出具的《代签协议及付款声明》以及华银公司向纪永红、纪永红向《借款合同》指定的查元账户转账的银行电子凭证，可以认定华银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委托纪永红以个人名义与查浦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转款2500万元。其次，根据华银公司作为出租人分别与各网咖公司签订的九份《租赁合同》，华银公司应支付各网咖公司购买融资租赁物的款项合计1715万元。华银公司提交的该公司通过李奕璇尾号为5251的银行卡向查元账户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华银公司在各份《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向李奕璇转入款项，李奕璇在同日转入查元账户的款项与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转让价款总金额1715万元一致。鉴于李奕璇尾号为5251的银行卡一直由华银公司所实际控制，因此华银公司主张通过李奕璇账户转入查元账户的合计1715万元属于履行九份《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有理，应予采信。再次，《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查浦与查元系父子关系，款项均转入其指定的查元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时查元又系壹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而九份《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各网咖公司均与壹东方公司、查元存在关联关系，壹东方公司、查元均系《租赁合同》的连带担保人。华银公司曾就九份《租赁合同》起诉各承租人、查元及壹东方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各方达成和解，华银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撤诉。华银公司主张是在对各被告享有借款及租赁债权的基础上与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签订《还款协议》亦符合常理。此外，壹东方公司、查元、查浦和李奕璇主张华银公司出借的款项属于银行信贷资金而高利转贷以及《还款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案外人纪永红作为壹东方公司的投资人抽逃出资的非法目的，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华银公司、壹东方公司以及查元、查浦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确定由壹东方公司承担《借款合同》《租赁合同》中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壹东方公司于2016年9月向华银公司借款4215万元，截止2018年1月10日仍欠华银公司本息5233万元。《还款协议》签订后，壹东方公司仅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了第一笔还款328万元，此后其没有向华银公司偿还借款，查元、查浦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亦未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判令壹东方公司向华银公司偿还借款、利息以及查元、查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02.10元，由深圳壹东方网络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陈韶妍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