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昌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雪松，包头市鼎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浦，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昌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奔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昌润公司一审提交的秦聪海名片上载明的职务、双方交易过程中所有往来单据上秦聪海的签字、北奔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上落款处秦聪海作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名等书面证据及北奔公司庭审中自认秦聪海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足以证明秦聪海的身份和职务，秦聪海确系北奔公司江苏办事处的总经理，其有权就业务区域内的各项事务代表公司进行处理。因此，秦聪海作为甲方代表与昌润公司签订《协议》系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北奔公司理应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昌润公司未就北奔公司授权秦聪海与其签订《协议》加以举证，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二、秦聪海签署《协议》后上报北奔公司的报送材料虽为影印件，但处理方案上有各部门负责人的签名，根据常识判断，昌润公司无法伪造或编造。该证据是原始图片的打印件，昌润公司又能够说出图片的合理来源，根据证据规则，人民法院足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现昌润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原件确实存于北奔公司处。另《协议》签署日期在报送材料之前，是否符合常理的问题，这与北奔公司的内部办事流程有关，处理问题方案只有在双方先达成一致意见后，才再由办事处将方案汇报至集团公司逐级审批，而不是公司一方先制定方案，经审批后再与对方协商，针对北奔公司这样的大公司以上两种流程哪个更经济、有效、务实、便捷，一目了然。所以，《协议》签署日期在报送材料之前，反而是符合常理和办事流程的。三、北奔公司作为货物出卖人为买受人(昌润公司)开具发票是其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首先，昌润公司要求北奔公司开具3台V3**牵引车及1台城市渣土车的增值税发票并非因为双方有无协议、协议是否有效及有无该约定，而是北奔公司早就应该为昌润公司开具3台V3**牵引车的发票，一直拖着没开，它与(2019)内0204民初815号案件无关。其次，北奔公司庭审中亦承认未开发票的事实，并同意开具，只是抗辩昌润公司未全部履行(2019)内020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至本案起诉时，依上述判决昌润公司也只有十几万元未付，北奔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不给开具早已付清全部车款的3台V3**牵引车的发票。一审法院不支持昌润公司的该项诉请实属错误。北奔公司答辩称，一、秦聪海是北奔公司江苏地区的销售人员，但北奔公司从未授权秦聪海与昌润公司签订《协议》，秦聪海签订《协议》并非昌润公司所述的职务行为，其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北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北奔公司与昌润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第三条的约定，只有加盖北奔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的文件才具有法律效力，否则对北奔公司没有约束力，昌润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因此，《协议》并非北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秦聪海的行为也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协议》的内容对北奔该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或法律效力。而且，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奔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5日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该案仍正在执行中。昌润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才起诉北奔公司。若双方同意按照《协议》解决纠纷，北奔公司也不可能申请强制执行，这也充分说明《协议》并非北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北奔公司出具的处理与经销商纠纷的法律文件均需通过各部门审批后才能有效，尤其是必须要经过法律分管科室每个部门领导签字同意后才能盖章出具，并非昌润公司所述的签订了《协议》再去逐级审批，根据常情常理分析，若已经签订了《协议》并已生效，就没有必要找各部门逐级审批，《协议》就已经对各方产生了法律效力，审批成了流于形式的多余过程，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和日常逻辑。三、昌润公司未付清款项，北奔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权，要求昌润公司先付清全款再开具发票。昌润公司现仍有部分欠款未履行，开具发票只是北奔公司的附随义务，北奔公司早已交付货物履行了主要义务，而昌润公司却恶意拖欠货款不付，所以，在昌润公司未全额付清货款前，北奔公司有权不开具发票。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奔公司退还昌润公司20000元;2、北奔公司向昌润公司提供3台V3**牵引车（底盘号：LBZ447DB4JA006448、LBZ447DB4JA006449、LBZ447DB4JA006450）及1台城市渣土车（底盘号：LBZ346FB4JA001109）的增值税发票（4台车发票总金额1477536元；按现行税率计算税金是196932.04元）；3、案件受理费由北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昌润公司与北奔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2月15日，北奔公司将昌润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昌润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该院作出（2019）内020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昌润公司给付北奔公司货款445523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昌润公司给付北奔公司货款300000元。昌润公司诉称，（2019）内020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昌润公司与北奔公司江苏办事处负责人秦聪海签订《协议》，因上述判决是依照北奔公司提供的对账表作出的，没有扣除应付昌润公司的销售返利，因庭审中对返利的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判决作出后北奔公司同意双方据实结算，昌润公司应付北奔公司280000元，双方往来账款即结清。《协议》达成后昌润公司给北奔公司打款300000元，北奔公司还应返还昌润公司20000元。同时应按《协议》约定提供3台V3**牵引车（底盘号：LBZ447DB4JA006448、LBZ447DB4JA006449、LBZ447DB4JA006450）及1台城市渣土车（底盘号：LBZ346FB4JA001109）的增值税发票。为此，昌润公司提交（2019）内020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协议》、秦聪海名片、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于徐州昌润欠款问题处理方案及北奔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对处理方案的批示单照片影印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昌润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北奔公司不予认可，认为（2019）内020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经做出了认定，确定昌润公司应付北奔公司货款445523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现判决书已生效，昌润公司应当按照判决书履行相应的义务。对北奔公司江苏办事处秦聪海与昌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认可，江苏办事处没有权利代表北奔公司与昌润公司签署任何协议，签订的协议内容对北奔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秦聪海只是公司的销售人员，公司从未授权他和昌润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昌润公司依据此《协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昌润公司提交的关于报送徐州昌润欠款问题处理方案以及批示是影印件，不能证明真实性，报送时间显示为2019年5月14日，而签订《协议》是在5月11日，程序上存在问题，处理方案中北奔公司最终也没有确认秦聪海报送的协议内容，因此秦聪海签署《协议》的内容不是北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昌润公司在判决生效以后向北奔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尚有10余万元货款以及违约金未支付，北奔公司应按生效判决内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北奔公司为证实江苏办事处及秦聪海无权与昌润公司签订《协议》，提交合同编号为2018-YX-JSHT-179号《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十三条中第一项约定“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需甲乙双方出具的包括但不限于确认函、承诺函等文件，均需加盖甲乙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否则该文件对对方无法律约束力”。昌润公司对《汽车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买卖合同上秦聪海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确认了秦聪海的身份和职务，完全可以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其在《协议》上签字完全是职务行为，《协议》的效力及于北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昌润公司与北奔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北奔公司向昌润公司提供了车辆，昌润公司应支付车款。该院作出的（2019）内0204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昌润公司应付北奔公司货款445523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现判决书已生效，昌润公司应该按照判决书履行相应的义务，昌润公司已付300000元，该院予以确认。昌润公司诉称判决生效后与北奔公司江苏办事处负责人秦聪海签订《协议》，就返利进行了协商，昌润公司已付清货款，北奔公司还应向其返还多付的20000元，首先，昌润公司关于北奔公司授权秦聪海与其签署《协议》未加举证；其次，昌润公司提交的秦聪海签署《协议》之后上报北奔公司的报送材料均为影印件，且《协议》签署在报送材料之前，与常理不符，故昌润公司关于北奔公司同意扣除返利后昌润公司再付货款28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即结清的陈述，举证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昌润公司尚未付清货款，请求北奔公司提供3台V3**牵引车及1台城市渣土车的增值税发票，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州昌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一审减半收取150元，由徐州昌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昌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①2019年12月2日，昌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民、盛广大律师与北奔公司纪检委书记陈丁生的谈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北奔公司分管法务的纪检委书记陈丁生承认协议有效。北奔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份录音的录制，并没有征得陈丁生的同意，属于侵犯被录音者权利的非法证据。该份录音并非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文字摘录不是录音的全部内容，断章取义，有利的部分予以保留，不利的部分予以删减，且该份录音中是否是陈丁生本人无法确认。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陈丁生在录音中多次提到要求昌润公司履行生效判决，并没有同意按照昌润公司提交的《协议》内容进行履行，况且陈丁生是纪委书记，并非北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公司的授权委托，无权代表北奔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庭后，北奔公司经核实，认可该份录音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②《北奔重汽应收账款与经销商债权债务对账调节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昌润公司只与北奔销售公司、江苏办事处开展业务，《协议》不需要经北奔集团公司批准。北奔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仅是销售分公司与昌润公司关于车辆销售情况欠款的对账确认，本案处理的是昌润公司拖欠北奔公司欠款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昌润公司已支付货款3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协议》是否对北奔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北奔公司是否应当向昌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对北奔公司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昌润公司主张秦聪海签署《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协议》对北奔公司具有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虽然对于秦聪海系北奔公司江苏办事处销售人员的身份均不持异议，《汽车买卖合同》亦是秦聪海代表北奔公司签订，但根据《汽车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第1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需甲乙双方出具的包括但不限于确认函、承诺函等文件，均需加盖甲乙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否则该文件对对方无法律约束力”的约定，案涉《协议》中仅有秦聪海的签名，并无北奔公司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故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昌润公司主张案涉《协议》无需经北奔公司审批，北奔公司销售分公司经理杨金宝签字审批后即可执行,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昌润公司一审提交的批示单中关于“来函附后，最终通过公司审批归档后方可执行”的内容亦表明，案涉《协议》应由北奔公司审批。因双方均认可刘畅系北奔公司工作人员，而刘畅在审批单中签署的关于“2019年4月23日法院判决对方偿还445523元及诉讼费3990元。刘畅25／6-19”的内容，无法证明北奔公司已同意《协议》的内容，故昌润公司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北奔公司是否应当向昌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因昌润公司并未付清全部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昌润公司要求北奔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的主张并无不当。北奔公司应在昌润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向昌润公司交付全部增值税发票。综上，昌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徐州昌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晓燕审 判 员 王雅琴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常慧青书 记 员 王 彩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