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31民初2169号原告：王水秀，女，1964年1月1日出生，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东，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光军，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住于都县。被告：于都县车溪乡丰产机制红砖厂，住所地于都县车溪乡丰产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333222233。投资人：王光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健，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观石，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瑜华，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水秀与被告王光军、于都县车溪乡丰产机制红砖厂（以下简称丰产红砖厂）、方观石、段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水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东、被告王光军及其与被告丰产红砖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健、被告方观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华、被告段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水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偿付原告借款9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0‰、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归还之日）；2.被告丰产红砖厂对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向原告偿付借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段瑜华对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向原告偿付借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光军与被告方观石系夫妻，2009年投资开办了被告丰产红砖厂。2015年1月8日，砖厂投资人变更为被告段瑜华。2016年11月18日，砖厂投资人变更为被告王光军。原告丈夫段小宝生前系被告王光军朋友。2012年间，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因被告丰产红砖厂生产资金短缺，向段小宝借款，段小宝先后向被告王光军、方观石提供借款100万元。段小宝于2013年4月4日因病去世。经协商，段小宝生前与被告王光军、方观石之间经济往来的相关凭据全部变更为原告与被告王光军、方观石之间。至2015年5月1日，经结算，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尚欠原告借款90万元，利息5万元，被告王光军、方观石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条和利息欠条。借款借条载明：借款90万元；月利率25‰按月付息；每月归还借款本金不低于2万元；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丰产红砖厂对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借款本息予以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全清，被告段瑜华加盖了砖厂公章，并以砖厂负责人身份签字确认。但是，被告王光军、方观石未按约支付借款本息。至原告起诉，被告王光军、方观石仅支付了利息欠条载明的5万元和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借款利息。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均以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延期归还，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后期借款利息。诚实信用是我国民事活动的基本准则。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向原告借款后，理应信守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被告丰产红砖厂对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段瑜华作为借款担保期间砖厂投资人，在被告丰产红砖厂未清偿到期债务即保证责任必须履行而尚未履行的情形下，将被告丰产红砖厂转让给被告王光军，依法对丰产红砖厂的保证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光军辩称，原告诉称王光军向段小宝借万款100元不是事实。据原告诉状,王光军与方观石因红砖厂生产资金短缺,向段小宝借款,段小宝先后向被告方观石、王光军提供借款100万元。事实上,红砖厂是由王光军一人在经营,方观石并未参与，2012年10月5日,王光军与段小宝协议由段小宝万借100元给王光军,但后来,段小宝并没有完全按协议履行借款义务。具体金额应由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王光军自重新出具借条之后已支付23.3万元,应从借款中扣除。自2015年5月1日原告王水秀与王光军重新结算后,王光军一直尽最大可能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9月13日,王光军已向原告王水秀还款23.3万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计算出来的)。之后,因为红砖厂停产,没有收入来源,无法继续还款。无论如何,已付的款项应从借款中扣除。本案债权人并非仅有原告,建议追加其他债权人为本案共同原告,以利于最终解决问题。王光军向原告丈夫段小宝借款的时间发生2011年至2012年期间,2013年4月4日段小宝因病去世，2015年5月1日,原告王水秀要求结算借款还款情况,并要求将协议书上“段小宝”换成“王水秀”,王光军当时认为,反正是她老公借的,也就同意了。依据法律,段小宝去世后,这笔债权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继承。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供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声明,因而,其他继承人仍应追加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方观石辩称，方观石既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对王光军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原告起诉状所称与事实不符。据原告诉状,被告王光军与方观石因红砖厂生产资金短缺,向段小宝借款,段小宝先后向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借款100万元。2015年5月1日,经结算,被告王光军、方观石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条和利息欠条。方观石对这些毫不知情,也不知真假。事实上,红砖厂一直是王光军一人在经营，2015年5月1日,方观石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书上签的字,并不同意作为借款人签名,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的“方观石”签名并非方观石所签，所以,方观石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共同借款人。红砖厂一直是被告王光军一人在经营,且处于亏损状态,经营所得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为王光军个人债务,方观石不负偿还责任。被告王光军自设立红砖厂以来,一直处于借债经营的状态。方观石无数次劝说,要求其改行,然而,王光军固执己见,一直对红砖厂存有幻想,近十年来,王光军没有从砖厂拿过钱回家。王光军向段小宝所借款项均用于红砖厂,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因此,该笔款应为王光军个人债务,方观石不负偿还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丰产红砖厂辩称,红砖厂未在担保合同上签字或盖的章,担保合同不成立,红砖厂不应承担责任。王光军与原告之夫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5月1日,王光军与原告王水秀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原告提出要求段瑜华以红砖厂提供担保，被告段瑜华因与王光军存在亲戚关系,无法拒绝,遂在借条上写上“担保人于都县车溪乡丰产机制红砖厂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之本息全清”,并作为负责人签字,但是,在“担保人”一行,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红砖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红砖厂未盖章,也未签字,故该担保合同并不成立。原告要求红砖厂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分期还款的保证期间应自每期债务到期后起算。如法庭认为担保合同有效,红砖厂的保证责任应依法认定。被告王光军与原告王水秀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于每月三十日前支付,每月归还本金不低于2万元,每月三十日前支付。这属于分期还款。由于分期还款的每期都具有独立性,每一期到期后,债权人均可以向债务人以及保证人主张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因此,保证期间应从每期债务履行期届满时起算。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借款及利息,均过了保证期间,应当相应免除保证人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段瑜华辩称，本案担保不能成立，段瑜华不承担担保责任。被告丰产红砖厂没在借条上盖章，该担保不能成立，段瑜华只是代王光军持有了一段时间红砖厂的股份，该代持的股份于2016年11月18日变更给了被告王光军，因此段瑜华无需为红砖厂承担任何责任。红砖厂即使要担保也是担保王光军借到原告的现金，原告并没有出借现金给王光军，作为出借现金的主合同没有成立，担保合同自然没有成立。本案由于存在其他的权利人，原告单独找王光军出具的借条在没有其他权利人参与的情况下是无效的，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假设担保成立的情况下，由于约定的分期还款，王光军的还款行为最迟应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偿还完毕，2018年11月之前王光军应还而未还的款项，由于原告未向段瑜华主张权利，因此已过担保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段瑜华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水秀与段小宝（已故）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光军与被告方观石系夫妻关系。因投资经营丰产红砖厂资金需要，被告王光军于2011年至2012年间多次向段小宝借款。2012年10月5日，王光军与段小宝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王光军以砖厂作抵押向段小宝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签订协议前王光军已借取段小宝40万元，其余60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月至次年1月逐月借取10万元或20万元不等；2.段小宝按月利率2.5%向王光军收已借款的月纯利，月纯利必须在每月30日前给付段小宝；3.所有借款（以借条为准）必须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被告方观石及案外人郭金星以在场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捺印、签字。此后，段小宝按双方约定向王光军出借了借款，王光军亦按约定偿付了部分本息。2013年4月，段小宝因病去世。2015年5月1日，王水秀与王光军、方观石夫妇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王光军、方观石向王水秀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约定“月利率2.5%，利息于每月30日前支付”，“借款当月起归还本金，每月归还本金不低于2万元”。被告丰产红砖厂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保证担保，并在借条担保人栏盖章，约定“担保期限之（至）本息全清”，段瑜华以丰产红砖厂负责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同日，被告王光军还向原告王水秀出具了结欠前期利息5万元的欠条一张。此后，被告王光军向原告归还了陆续向原告归还了人民币25.25万元。剩余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遂诉来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丰产红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9年11月18办理设立登记。该砖厂于2015年1月8日办理了由王光军变更为段瑜华的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后又于2016年6月12日再次办理了由段瑜华变更为王光军的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段小宝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王水秀，母亲刘桂英，女儿段莉、段芬、段芳、段燕，儿子段斌。诉讼中，刘桂英、段莉、段芬、段芳、段燕，段斌向本院提交书面声明，同意放弃本案所涉段小宝遗产的继承，不参与本案的处理。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尚欠其借款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提供了两被告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光军主张原告之夫段小宝生前未实际出借100万元，原告应提供全部借款转款凭证的辩解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双方讼争借款发生距今时间跨度长，出借人段小宝已经死亡，原告客观上无法提供全部银行转款出借凭证亦属合理，根据2013年期间王光军向王水秀支付利息的情况判断，王光军按月向王水秀支付利息2.5万元，结合协议书关于月利率2.5%的约定，可以认定段小宝已足额向王光军出借了借款100万元，故对王光军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方观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王光军、方观石的庭审陈述，王光军从事砖厂经营多年，王光军与方观石夫妻关系和谐。2012年10月5日王光军与段小宝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方观石也在场见证，对王光军向段小宝借款用于砖厂经营周转的事实明知，且其后方观石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捺印，应当认定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关于案涉借款构成王光军、方观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对保证期间亦约定不明，故被告丰产红砖厂应对保证责任范围内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同意免除被告丰产红砖厂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应还借款48万元（2万元/月×24月）及其利息的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丰产红砖产对剩余借款42万元及利息仍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关于利息支付的标准，双方约定月利率2.5%，超出法律保护利率上限，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予以支持。被告丰产红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具备独立法律人格，投资人的变更，属于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的变更，丰产红砖厂并未注销或解散，亦未发生新企业的产生和原企业的消灭，故投资人变更不影响被告丰产红砖厂对外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段瑜华以红砖厂负责人身份在担保条款上签字，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段瑜华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王光军自出具借条后已归还25.25万元，主张其中含前期利息5万元，余款20.25万元为此后9个月的利息。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已还款数额未提出异议，由于双方对借款本息的偿还顺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原告认可被告已归还款项，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依法应认定为归还利息。王水秀作为段小宝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光军、方观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水秀借款人民币9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2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于都县车溪乡丰产机制红砖厂在人民币42万元及其利息（以人民币42万为基础，按月利率2%，自2017年5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水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18元，由被告王光军、方观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伟人民陪审员  陈铁梅人民陪审员  方德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