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贺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某偿还本金和利息共计300119元，并判令孙某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孙某未清偿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300119元，一审计算孙某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方法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1.一审认定贺某用杨斌（贺某之夫）信用卡在孙某POS机套现金额为孙某清偿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错误。贺某套现七笔，金额为121830元。贺某向一审出示了用杨斌信用卡在孙某POS机上刷卡的记录，且刷卡金额扣除手续费后，又转到了贺某银行卡上。显然孙某所转套现款不属于其清偿的借款本息，一审作为本息扣减错误。2.双方共发生五笔借款，每笔借款时间不同，利息均按月清偿，出借时间和实际清偿利息时间大致都按月结算。清偿的每笔利息都各自分开，属不同清偿期间。也就是说哪一天支付的是哪一笔借款的利息从时间上可以区分，一审未区分本金和利息的清偿时间，把五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混合在一起一并计算，导致本金和利息金额计算错误。3.贺某出借的每笔借款都约定了利息，一审对没有书面明确约定利息的借款未计算利息错误。虽然部分借款未明确约定月利率，但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和孙某实际转账金额，可证明孙某对每笔借款均支付利息的事实，一审对部分借款不计息明显错误。4.一审对2015年8月2日97000元借款以实际转账金额70000元认定错误。贺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0000元，从银行取现后又支付现金27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3000元，在扣减一个月利息后，实际支付借款97000元。如果贺某未足额出借，孙某在之后借两笔款时定会提出异议，但孙某在此之后未提出异议，说明贺某确实足额出借了借款，贺某在一审将出借金额记错，二审提供银行明细予以纠正。孙某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65000元整；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的全部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至借款清偿为止，年利率24%；3.本案涉诉费用及律师起诉状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60天，从2015年6月5日起至2015年8月4日，借期内月利率为5%，逾期按借款总金额的10‰按日承担违约金，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90000元；2015年6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天，从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利率灵活约定，逾期按借款总金额的10‰按日承担违约金，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85000元；2015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100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70000元；2015年9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65000元，周转两个月还清，庭审中，双方认可该笔借款实际支付现金62400元；2016年4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90天，从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4日，利率灵活约定，逾期按借款总金额的5‰按日承担违约金，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90000元。被告借款后，在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通过浦发银行向原告转账22笔共计342860元，通过酒泉农村商业银行向原告转账17笔共计341800元，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转账2笔共计126970元，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转账1笔2600元。2015年11月9日、12月5日被告通过蔡甜甜向原告转账110000元、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双方虽多次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被告出具了借条，但原告在交付借款时不同程度扣减了利息，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定；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以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人自愿支付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不超过年利率36%。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均已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对已支付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以3%/月予以确认，超出该标准部分予以扣减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2015年6月10日借款300000元，借款本金以实际向被告转款285000元认定，约定借款期限为120天，借款内利息约定不明，但约定了逾期违约金，故该笔借款借期内依法不计算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5年8月2日的借款100000元，借款本金以原告实际向被告转款70000元认定，该笔借款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息又未约定借款期限的，依法不予计算利息。2015年9月22日的借款65000元，本金以实际支付62400元认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率，自借款逾期之日承担年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偿还款项是否清偿全部本息存在较大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经核实计算，双方实际借款为797400元，被告陆续还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其截止2017年4月27日，被告已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自2017年4月27日后被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系被告自愿支付利息数额，不再进行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65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6776元，全部由原告贺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贺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斌与贺某结婚证一份，拟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印证杨斌的信用卡一直由贺某持有使用；2.信用卡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该信用卡由贺某持有使用；3.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实贺某于2015年7月31日从银行取现金27000元后借给孙某，2015年8月2日借条金额由银行转账70000元和现金27000元构成，二者相符；4.自制清单一份，便于清楚了解五笔借款的支付及偿还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3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不具备证据要件，非法定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6年4月25日，孙某向贺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为资金周转，现收到贺某以现金借出的￥2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月利率5%（百分之五），月利息壹万元正每月付息，到期还本。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四：1.杨斌的信用卡交易款项如何认定；2.双方对2015年6月10日、2015年8月2日、2015年9月22日三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3.2015年8月2日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4.孙某欠付涉案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贺某主张其持杨斌的信用卡在孙某的POS机上刷卡，孙某扣除手续费后将款项转入其银行账户，故孙某所转套现款不属于对案涉债务的清偿。经查，贺某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POS机刷卡记录显示收款商户为“酒泉市肃州区个体刚文电器经销部”、“酒泉金海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贺某主张的刷卡套现交易主体及法律关系与本案均不相同，其应依法另行主张。2.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贺某既未举证证实两个商户与孙某存在关联，也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刷卡套现并达成由孙某返还套现款的合意。3.贺某称每笔刷卡孙某扣除手续费30元、50元或60元不等，但根据贺某的主张2015年10月26日刷卡39959.99元、孙某当日返还39900元，扣除59.99元；2015年12月15日刷卡15000元、孙某当日返还15000元，未扣除费用；2015年10月26日刷卡40220元、孙某当日返还39900元，扣除320元。其一，贺某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刷卡手续费的约定；其二，刷卡金额与孙某还款金额的差额和贺某陈述的手续费金额不符，贺某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其三，贺某在一审中主张并提交的证据显示刷卡五笔、金额为95180元，二审中又称刷卡七笔、金额为12183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存在新增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审查。因此，一审对贺某所提孙某的46笔还款中包含刷卡套现款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双方是否对2015年6月10日、2015年8月2日、2015年9月22日三笔借款约定了利息的问题。1.2015年6月10日的借款合同载明：利率灵活约定，贷款发放时扣除第一个月利息额，次月利息支付期为上月到期日。实际履行中，贺某当日转账支付285000元，孙某于2015年7月9日还款15000元，贺某扣除本金数额与借款一个月后孙某还款金额相同。可见，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从合同约定和双方交易方式可推定该笔借款月利率为5%。一审以实际转款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28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借期内利息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2015年8月2日的借据无利息和借期的内容，且从贺某提供的自制清单来看，其所主张的孙某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无法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3.2015年9月22日的借条备注：周转2个月还清。双方均认可贺某扣除利息2600元后当日实际交付现金62400元，而孙某在借款一个月后还款2600元，且后续又按此金额偿还数笔款项。根据双方预扣（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对该笔借款亦约定了利息，从双方陈述和交易方式可推定该笔借款月利率为4%。一审以实际交付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62400元正确，但对借期内利息未予支持，逾期利息按年息6%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5年8月2日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对当日贺某向孙某转账交付两笔合计7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贺某是否在扣除利息3000元后向孙某交付现金27000元。经查，贺某在一审中称其于2015年7月6日取现金20000元、7月20日取现金13000元后，于2015年8月2日向孙某支付30000元；在二审中又称其于2015年7月31日取现金27000元后支付给孙某。首先，如前所述，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贺某所提扣除3000元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贺某有关支取现金时间及金额的陈述前后不符，有悖常理；第三，贺某提供的交易明细只能证实其支取现金的事实，在无有效证据佐证时，不能证明其给孙某交付现金的事实。故一审认定2015年8月2日借款本金数额为7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孙某欠付涉案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对已付利息未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作为本金扣减。鉴于2015年8月2日7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和借期，故已还款项先扣减其他四笔借款本息。经计算，截止2017年5月8日，孙某已清偿完毕全部借款，且超付14135.09元（详见附表）。综上，贺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上诉人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丁丽华审判员 胡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