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1389号 原告：董红红，女，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宿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豆豆（系原告董红红之夫）,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BQN553，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宗波。 第三人：上海外服江苏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刘亚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灵欣。 原告董红红与被告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康得新创公司），第三人上海外服江苏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2月14日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了本案。原告董红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豆豆，第三人上海外服江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灵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康得新创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红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7号第二项裁决，改判康得新创公司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向董红红承担连带责任，返还生育津贴、营养费合计36078元。诉讼过程中，董红红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康得新创公司赔偿董红红离职经济补偿39903元、代通知金6000元，计45903元；2.判令康得新创公司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连带向董红红支付生育津贴34483元、营养费1595元，合计36078元。事实和理由：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分包康得新创公司的人力资源服务项目，康得新创公司通过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向董红红发放薪资福利。2019年3月，董红红通过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报销了生育津贴、营养费，合计36078元。2019年4月12日，该款项支付至上海外服江苏公司账户。2019年4月16日，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将款项汇入康得新创公司账户。董红红认为，上海外服江苏公司的职能包含薪资福利发放，该报销款项应由上海外服江苏公司直接向董红红支付。同时，康得新创公司明知董红红已离职，仍要求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将不属于康得新创公司的款项汇入其账户，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作为人力资源服务分包方，明知自己不再向董红红发放薪水，董红红不再是康得新创公司的员工，却帮助康得新创公司侵犯董红红的财产。故康得新创公司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应向董红红承担连带责任。该争议经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7号仲裁裁决。董红红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被告康得新创公司未作答辩。 第三人上海外服江苏公司述称，一、董红红与康得新创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双方之间无任何劳资争议。按协议约定，康得新创公司无须在协议义务外，再向董红红支付生育津贴。即使法院认为康得新创公司仍需向董红红支付费用，也应当是康得新创公司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及协议履行情况对生育津贴进行处理。二、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基于与案外人的约定代办社会保险业务，与董红红之间无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与董红红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董红红亦予以认可。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在本案中仅与案外人北京威克逊顾问有限公司（简称威克逊公司）存在委托人事管理关系，与董红红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三、法律规定与实际操作中生育津贴均是直接汇入用人单位。根据相关规定及相关实践操作，生育津贴的发放，均是直接汇入单位账户。案外人威克逊公司在收到康得新创公司的意见后向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提供了康得新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要求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将款项汇入康得新创公司账户。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将款项汇入康得新创公司账户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履约的体现。用人单位收到生育津贴后不向劳动者支付相关费用，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争议，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无关。综上，董红红主张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对支付生育津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董红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仲裁裁决书、邮件截图、打款说明截图、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南京社保查询记录、我的南京APP社会记录、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有关生育报销款打入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帐户的说明、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委托人事管理合同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对董红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董红红对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提交证据没有异议。康得新创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审查，董红红和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提交的证据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日，董红红与康得新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董红红担任康得新创公司的平面设计师，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5月9日。 上海外服江苏公司负责为董红红在南京市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自2017年3月起至2019年1月止的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向董红红代为支付了2017年3月、4月、11月、12月、2018年4月至同年10月、2019年1月（实际发放月份）等12个月的工资;2018年11月、12月无工资支付记录；其他月份的工资系其他单位支付，支付情况为：2018年10月25日4796元、2019年1月15日4760元。税前月工资为6000元。 2018年10月1日，董红红开始休产假。 2019年1月31日，董红红与康得新创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工资结算至2019年01月31日；康得新创公司同意在董红红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支付董红红相当于本人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9903元；康得新创公司同意在董红红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支付董红红相当于本人1个月工资的代通知金共计6000元；董红红按照本协议办理完毕全部交接手续后，康得新创公司将在春节前支付拖欠的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在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离职月工资和本协议约定补偿金，与此同时，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即行终止，双方不再存有任何劳资及费用纠纷。 董红红产假结束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将董红红的生育津贴34483元（其中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每月8082元、2019年1月2155元）、营养费1595元，合计36078元。 2019年4月16日，康得新创公司向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出具《有关生育报销款打入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帐户的说明》，内容为：请将该款项（董红红的生育津贴34483元、营养费1595元，合计36078元）打入我公司账户，账户信息（略），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承担，特此说明。 2019年5月21日，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将董红红生育费36078元转账支付康得新创公司指定账户。 2019年7月，董红红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7号仲裁裁决，裁决主文为：一、康得新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董红红经济补偿、待（代）通知金，合计45903元；二、康得新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内日支付董红红生育津贴、营养费，合计36078元；三、驳回董红红的其他仲裁请求。董红红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另查明，董红红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威克逊公司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之间签订有《委托人事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威克逊公司委托上海外服江苏公司进行人事管理。上海外服江苏公司陈述，其受威克逊公司的委托为康得新创公司的员工董红红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等人事代理服务。 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董红红与康得新创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应当认定有效，康得新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康得新创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董红红陈述康得新创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本院按董红红的陈述予以确认。现董红红主张康得新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生育津贴和营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生育津贴是职工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获得的工资性补偿。职工产假或者休假期间，享受的生育津贴低于其产假或者休假前工资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予以补足；高于其产假或者休假前工资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截留。生育津贴、一次性营养补助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给用人单位，由其支付给参加生育保险的职工；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上述费用无法正常发放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将上述费用直接支付给职工本人。本案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将董红红因产假应享受的生育津贴和营养费支付给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且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亦将该款支付至康得新创公司指定账户。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生育津贴系董红红因产假应享受的工资性补偿。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明确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未支付，该工资未支付情况与董红红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相吻合。因生育津贴标准高于董红红的休假前工资标准，故高于休假前工资标准的生育津贴亦应由董红红获得。虽然董红红与康得新创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未付工资的履行时间，但康得新创公司亦未按约定履行，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董红红可以直接主张未支付部分的生育津贴。因康得新创公司实际将工资支付至2018年10月，税前月工资金额为6000元，且董红红的社会保险亦缴纳至2019年1月，康得新创公司未支付的工资为3个月，少于生育津贴应享受的时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本案参照2018年10月工资（实际发放月份为2019年1月）发放金额4760元，对于未付工资与生育津贴一并考虑确定最终生育津贴的给付金额。经计算，康得新创公司仍应当向董红红支付生育津贴29163元（=34483元-6000元/30日×98日+4760元×3个月）。但需要指出的是，因本案已就未付工资一并予以考虑，董红红不得再就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未付工资进行主张。营养补助（营养费）系董红红依法应当享有的生育保险待遇之一，故康得新创公司应当在收到该费用后支付给董红红。因此，康得新创公司应当向董红红支付生育津贴29163元、营养补助（营养费）1595元，合计30758元。 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董红红主张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对生育津贴和营养费承担连带责任，但上海外服江苏公司认为其与董红红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红红与康得新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董红红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之间无任何书面合同。尽管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以自己名义为董红红代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亦有代发工资的行为，但是上述行为应认定系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受委托为康得新创公司提供人事代理服务，故董红红与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劳务派遣关系。生育津贴和营养补助根据相关规定，原则上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给用人单位，由用人单位支付给参加生育保险的职工。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事实上接受康得新创公司的委托提供人事代理服务，上海外服江苏公司亦按照康得新创公司要求将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的生育津贴和营养补助支付给康得新创公司，该行为系上海外服江苏公司履行人事代理服务的合同义务。因此，董红红主张上海外服江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得新创公司应当给付董红红经济补偿金39903元、代通知金6000元、生育津贴29163元、营养补助（营养费）1595元，合计766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红红经济补偿金39903元、代通知金6000元、生育津贴29163元和营养补助（营养费）1595元，合计76661元； 二、驳回董红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公告费600元，由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董红红已预付，北京康得新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董红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义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李沁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