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883号 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135249268U,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丁元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禹，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93700030M，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付凯新。 被告：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0003436XP，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燕飞。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麟。 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区国资公司）与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大唐公司）、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亚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禹、被告东方大唐公司、美邦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大唐公司向原告返还垫资款2000万元；2、判令被告东方大唐公司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其中800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600万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0万元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70万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东方大唐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东方大唐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9万元；5、判令被告美邦亚联公司对被告东方大唐公司上述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东方大唐公司系南京市湖南路地下商业街等项目的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东方大唐公司资金枯竭导致项目停工，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2018年，根据市政府的要求和精神，鼓楼区委、区政府决定续建湖南路工程，在此背景下，原告为落实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积极履行政治和社会责任，决定向东方大唐公司垫付项目建设资金。2018年10月26日，原告（甲方）与东方大唐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代为垫付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出地面结构资金的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代东方大唐公司向项目施工单位等相关单位先行垫付进度款，总金额不超过2000万元。《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自第一笔款项付出之日起12个月内乙方分期或一次性偿还甲方全部垫付款项……若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清偿垫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未还款金额及占用时间按照年利率10%向甲方支付利息”。《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如东方大唐公司违约的，每延迟一日，按照垫资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贵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原告、东方大唐公司及美邦亚联公司共同签订《担保协议》，担保协议约定，美邦亚联公司就东方大唐公司向原告返还垫资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湖南路协议》及《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了垫资款800万元，2018年12月10日垫付6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垫付30万元，2019年1月15日垫付570万元，上述共计垫付款项2000万元。2019年11月14日，因东方大唐公司未能按约返还垫资款，原告向其发送《催款函》一份，要求其返还垫付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但东方大唐公司并未还款。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东方大唐公司辩称，由于被告的另一债权人廊坊京御公司于2018年9月超标的查封冻结被告价值50亿元的商铺使得被告不能销售商铺回笼资金继续施工湖南路地下商业街的项目，原告认真落实市政府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积极履行政治和社会责任向被告垫付湖南路上出地面结构资金2000万元，被告予以认可，但是由于被告的前述债权人迟迟不解封，使得被告无法归还原告垫付的资金；希望原告仅收取10%的年利息，不再收取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且原告的主张超过了最高院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应对违约金予以减免。诉讼费用由法院酌情减免，律师费由原告承担一部分。 被告美邦亚联公司辩称，对2000万元垫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因资金是被告东方大唐公司使用，在使用的项目上没有挪用，被告东方大唐公司有资产有归还的能力，亦愿意归还，被告美邦亚联公司没有资产没有还款能力，故应由被告东方大唐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6日，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作为甲方，被告东方大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代为垫付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出地面结构资金的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市政府同意，鼓楼区委、区政府决定续建湖南路上出地面竖向结构工程。鼓楼区国资公司认真落实区委、区政府的决策部署，积极履行政治和社会责任，向东方大唐公司垫付湖南路上出地面竖向结构建设资金。一、1、工程内容：本工程的范围涵盖湖南路主街沿线的道路两侧。2、内容：楼梯、扶梯、垂直观光梯、进风井、排风井、油烟井及中央路地下通道等项施工。3、工程量：出地面结构共计83个，已完工41个，本次施工剩余的42个。4、工期：计划从2018年10月26日开始施工，至2019年1月15日完工。工程的具体情况详见附件《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出地面结构工程施工计划及资金安排说明》。二、代为垫付资金：1、支付方式：在共管各方审核均无异议后，甲方代乙方分期支付总额不超过200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的施工单位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南京湖南路商业街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二十四局项目部）的各合作参建单位、材料和设备的供应单位，楼梯土方开挖单位南京巨图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图公司）以及配电房各迁改单位，作为本工程的专项资金；由乙方和二十四局项目部共同向甲方出具委托支付申请书，甲方在收到乙方和二十四局项目部共同提交的委托支付申请书并核对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二十四局项目部的各合作参建单位、材料和设备的供应单位、巨图公司以及配电房各迁改单位的指定账户上。2、资金性质：该资金的使用是着眼于消除因工程停滞而产生的安全隐患，缓解社会矛盾，为湖南路的恢复创造条件。本资金虽然属于有偿垫付，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借贷关系，不同于普通的工程款，是具有用于维护社会稳定的特殊的政治意义、社会公共服务特点的资金，乙方须确保资金专门用于本工程，专款专用，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退还所有已拨付款项，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向甲方支付利息损失，并要求乙方支付已拨付款项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另行索赔。三、资金偿还方式：1、偿还原则：该垫付款项为有偿垫付，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偿还垫付的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甲方累计支付到监管四方审核确认的二十四局项目部的各合作参建单位、材料和设备的供应单位、巨图公司以及配电房各迁改单位的指定账户上的累计资金总额为代为垫付的资金总额，该数额为乙方应偿还甲方垫付款项的本金部分；前述资金额不得以其它债务或纠纷为由予以调整；已支付款项项目各合同相关方存在的金额错误及其它结算产生任何纠纷、损失等由乙方自行解决，概与甲方无涉。3、还款时间和本息安排：自第一笔款项付出之日起12个月内乙方分期或一次性偿还甲方全部垫付款项，并根据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和占用时间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若乙方分期偿还，分期偿还时利随本清；若乙方一次性偿还，本息一次性支付完毕。若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清偿垫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未还款金额及占用时间按照年利率10%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保证，另行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担保人应经甲方认可，担保协议由担保方另行同甲方签订……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本协议约定代乙方向二十四局项目部支付垫付资金的，每迟延一日，甲方承担应付垫付资金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2、如乙方未依协议约定及还款计划在12个月内向甲方偿还垫付资金，每延迟一日，按照甲方垫付资金数额的日万分之五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迟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垫付资金，同时要求乙方在承担前述违约金的基础上额外向甲方支付垫付资金20%的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费用）的，甲方有权另行索赔。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作为甲方，被告东方大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美邦亚联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担保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了《关于代为垫付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出地面结构资金的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垫付湖南路上出地面竖向结构建设资金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2、各方确认完全知悉、明了、理解代垫资金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之间权利义务、项目相关的全部事实情况及法律风险。3、丙方同意就乙方履行代垫资金协议项下的偿还本息等全部义务，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就上述担保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陈述与保证：1、丙方已完全清晰的知晓和理解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代垫资金协议的全部内容，并完全明白上述合同约定的全部履行目的，以及充分知悉相关法律风险。2、丙方愿意为乙方履行代垫资金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3、丙方保证有足够的能力承担担保责任，并不因任何其他状况的改变或与任何第三方签订的任何协议而减轻或免除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二、担保范围：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代垫资金协议项下的代垫款、代垫款利息、资金成本、违约金，以及乙方违约时甲方因维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审计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各项维权费用等。三、担保方式：1、丙方在本协议项下提供的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如乙方没有按代垫资金协议约定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丙方直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担保期间：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偿还完毕甲方的全部代垫资金本息及其他乙方应付甲方的费用完毕之日起满三年止。五、担保的效力：1、丙方的担保责任不因甲方与乙方同意对代垫资金协议中甲乙双方之间约定的条款的任何变更而受影响。2、本协议的效力独立于代垫资金协议，代垫资金协议无效的，本协议仍然有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垫资800万元，于2018年12月10日垫资600万元，于2018年12月12日垫资30万元，于2019年1月15日垫资570万元，共计垫资2000万元。2019年11月14日，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向被告东方大唐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被告尽快支付垫付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 另查，2020年1月17日，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与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定律师担任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90000元。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于2020年2月6日支付了律师费，律所已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关于代为垫付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出地面结构资金的协议》、《担保协议》、委托付款申请书、资金支付审批单、付款凭证、催款函、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代为垫付湖南路地下商业街出地面结构资金的协议》以及《担保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垫资款本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垫资2000万元，被告东方大唐公司应根据约定偿还垫资款200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垫资款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不按约偿还垫资款，需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故对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东方大唐公司未按时偿还垫资款，需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该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结合双方约定及被告的违约程度，认定被告东方大唐公司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向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主张被告东方大唐公司支付律师费9万元，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美邦亚联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担保协议》，被告美邦亚联公司对被告东方大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原告鼓楼区国资公司要求被告美邦亚联公司对东方大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美邦亚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被告东方大唐公司追偿。 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垫资款2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800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600万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30万元自2018年12月13日起；570万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9万元； 四、被告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103元，减半收取78052元，由被告南京东方大唐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小菲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陈馨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