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1971年11月8日生，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乐，男，汉族，l980年9月17日生，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亚杰，女，汉族，1989年3月20日生，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胡顺乐、原审被告杨亚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9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被上诉人胡顺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原审被告杨亚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上虽然有其签名，但实际情况并非是其将股权转让给胡顺乐，其是作为韩向东和张理的代表签订该份协议，胡顺乐支付的12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85万元转给了韩向东，剩余35万元转给杨亚杰后，杨亚杰又转给了张理，其与胡顺乐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真正转让股权并收取胡顺乐股权转让款的是韩向东和张理，即使达到解除条件，有义务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体也应当是韩向东和张理；2、胡顺乐虽然将上海国迎公司与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通过公证部门予以证据固定，但是该固定的证据仅能证明上海国迎公司与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以各种名义向上海国迎公司支付费用，并不能证明上海国迎公司拖欠了派遣至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员工的社保费用；3、胡顺乐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务派遣员工社保统计表是胡顺乐自行打印并在管理公章期间加盖的公司公章，以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经上海国迎公司其他管理人员证实，公司不会也不可能对外出具如此用意明显的负债证明，其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4、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向其发送证据副本，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利。被上诉人胡顺乐辩称，1、李伟所持有的股权是从韩向东、张理手中购买的，购买后再转让给胡顺乐，为了简化登记手续，只进行了一次变更登记，其与李伟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李伟所称其是代表韩向东、张理转让股权的问题；2、其在受让股权后发现，截止2018年9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上海国迎公司在收取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支付的派遣员工的社保费用后并未为相应人员缴纳社保，且欠缴金额巨大，这一事实证据充分，李伟所称不拖欠社保的陈述是虚假陈述，李伟未披露的债务金额超过了100万元，达到了协议约定解除的条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亚杰述称，其同意李伟的上诉意见。胡顺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被告李伟退还原告120万元股权转让款；2、判令被告李伟承担违约金695381.91元；3、判令被告杨亚杰对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原告胡顺乐（乙方）和被告李伟（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l、本协议签署时，甲方为上海国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国迎公司)的股东，甲方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权；2、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与价款受让该股权。第一条：1、上海国迎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0日，住所为上海市××室，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均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元亮。2、协议签署时，目标公司股东及其持股比例为：李伟：400万元，80%，张付中：100万元，20%；3、本协议签署时目标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详见本协议附件1。第二条：……5、甲方保证除本协议已披露的债务外，目标公司无任何其它债务。甲方未披露的目标公司已有及或有债务一律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转让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与付款方式：1、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佰二十万元整（小写：120万元）。第九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均构成违约；……5、甲方就目标公司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应当就未披露的债务按转让股份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当甲方就目标公司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超过一百万元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上海国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公司法人：李元亮（印章），甲方：李伟，乙方：胡顺乐。上海国迎公司债务表(附件表1)：一、公司目前应收款明细如下：以富士康发票为准。二、公司目前总欠外债明细如下:2018年9月15日之前公司总欠款65万元即欠韩向东65万元，其他无欠款。以上情况属实。甲方签字：李伟，乙方签字：胡顺乐。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原告提交的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国迎公司（乙方）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载明：……6.3社会保险：乙方派遣人员享有与甲方正式员工同等标准的五险一金福利。乙方应给派遣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原告提交的(2019)苏熟证民内字第6800号公证书邮件材料、关于上海国迎公司向郑州厂区派遣人力费用金额确认单、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与上海国迎公司对公活期账户明细证实：2017年11月1日-2018年9月15日，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共支付上海国迎公司派遣工五险一金成本1986805.46元。审理中，被告述称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向上海国迎公司每月支付招聘员工的相应款项，并将相应款项按照五险一金、管理费、薪资费用、干部津贴、交通补贴等形式予以支付给上海国迎公司，然后上海国迎公司再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员工的负责人，由员工负责人发放到具体员工，并由具体员工缴纳相应的社保。原告对此持有异议，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提交2018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缴纳通知书，证明上海国迎公司的社保缴纳情况，但该通知书显示的城保账户人数为6人，并不能证明上海国迎公司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在股权转让后，原告经营中发现上述情况，即向被告李伟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在公司经营中发现，在合同签订日之前，公司有收取用人单位支付的给派遣员工的社保等费用，但是公司并未给员工缴纳上述社保费用，也没有将上述社保费用退还用人单位，全部未交社保费用高达1986805.46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属于应当支付给社保中心并为员工交的社保费用，社保中心对上述费用有权依法予以追缴等,属于公司对外债务。书面通知你：2018年9月15日我与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本通知送达你时解除，并有权要求你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责任和约定义务”。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接收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原告支付保全保险费4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解除纠纷。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告（甲方）保证除协议已披露的债务（即欠韩向东65万元）外，上海国迎公司无任何其它债务。当公司存在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超过一百万元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上海国迎公司向郑州厂区派遣人力费用金额确认单、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与上海国迎公司对公活期账户明细均证实：上海国迎公司收到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根据劳务派遣服务协议每月支付的被派遣员工的五险一金、管理费等费用，其中自2017年11月1日-2018年9月15日，派遣员工五险一金成本为1986805.46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为被派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上海国迎公司应尽的法定义务，而上海国迎公司至今仍结欠其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被告述称上海国迎公司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员工的负责人，由员工负责人发放到具体员工，并由具体员工缴纳相应的社保费用，原告对此持有异议，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上海国迎公司未依法缴纳被派遣员工的社会保险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被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书面方式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被告李伟于2019年8月13日已接收解除合同通知书，且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效力诉讼。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在合同解除通知书送达被告时解除。原告诉请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李伟应返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因被告对上海国迎公司结欠的社保费用未向原告披露，违反合同约定，被告李伟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合同约定的“甲方就目标公司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应当就未披露的债务按转让股份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120万元×35%）约定过高。考虑到涉案股权转让后至合同解除前，涉案债务的存在未对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也未给原告造成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酌定违约金以被告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至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为宜。原告主张被告李伟与杨亚杰系夫妻关系，杨亚杰应对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胡顺乐与被告李伟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被告李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胡顺乐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三、被告李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胡顺乐以1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胡顺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8元、保全费4950元，共计26808元，由原告胡顺乐负担9835元，由被告李伟负担16973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李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海国迎公司股东变更之前的公司章程和变更之后的公司章程，拟证明真正的股权转让发生在胡顺乐与韩向东、张理之间，与其没有关系；2、国迎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活期存款明细账，拟证明国迎公司一直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将社保费及其他费用转给工头，由工头代发；3、2018年5月至9月期间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发票上没有记载社保费这一项，不存在拖欠社保费的问题；4、上海农商银行交易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胡顺乐转给其款项中的35万元，其已经全部转给张理了。被上诉人胡顺乐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并不冲突，不能达到李伟的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账户信息是河南分公司的流水，但是转账名单与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往来邮件中的员工名单完全无法对应，实际是什么支出无法判断；3、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发票没有记载社保费这一项，并不等于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没有支付社保费用，也不等于国迎公司已经缴纳了社保费用；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杨亚杰与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张理。原审被告杨亚杰质证意见：同李伟意见。胡顺乐向本院提交了李伟与杨亚杰的结婚登记信息，拟证明李伟与杨亚杰之间是夫妻关系，转让股权是其二人的合意行为，杨亚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李伟质证意见：对结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股权转让纠纷是李伟和胡顺乐之间的纠纷，与杨亚杰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杨亚杰质证意见：同李伟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签订2018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是作为甲方的李伟和作为乙方的胡顺乐，协议上并未载明李伟系受韩向东、张理委托而代签协议，李伟也未提供其与韩向东、张理之间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关证据，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伟向胡顺乐转让的是其本人80%股权中的35%，因此，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是李伟和胡顺乐，并非韩向东、张理与胡顺乐，李伟所称其与胡顺乐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主张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上海国迎公司是否存在拖欠派遣至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员工社保费的问题。首先，根据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与上海国迎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的约定，上海国迎公司派遣人员享有与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正式员工同等标准的五险一金福利。上海国迎公司应当给派遣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其次，胡顺乐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上海国迎公司已经收到了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支付的派遣员工五险一金成本1986805.46元。再次，李伟不能证明在其股权转让前，上海国迎公司为派遣至鸿富锦精密电子（郑州）有限公司的全部员工均足额交纳了社保费而不存在拖欠问题。因此，原判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上海国迎公司拖欠派遣员工社保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股权转让协议和上海国迎公司债务表中，李伟仅向胡顺乐披露了上海国迎公司欠韩向东的65万元债务，并称公司无任何其他债务，而隐瞒了拖欠派遣员工巨额社保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胡顺乐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未披露的债务超过一百万元时，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的约定，以通知方式行使解除权，而李伟并未对通知解除的效力提起异议之诉，原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于法有据。关于李伟所称一审未向其发送证据副本、严重侵害其合法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决定受理的案件，应当在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中向当事人告知有关的诉讼权利和义务，或者口头告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于庭前向被告发送的是起诉状副本、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李伟在一审中已经行使了辩论权和质证权，其所称一审法院未在庭前向其发送证据副本、严重侵害其合法权利的主张，于法无据。李伟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8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滟书记员王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