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劲松，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生，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花，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11队（力利五金厂侧）。主要负责人：吴红珍，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俊，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永益村源益街**首层之三。法定代表人：李典军。原审被告：李典军，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审被告：胡芳远，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审被告：邹惕吾，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审被告：刘刚，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张劲松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顶晶玻璃厂）、原审被告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派公司）、李典军、邹惕吾、胡芳远、刘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劲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张劲松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合作经营协议》可确认张劲松以实物机器设备出资。张劲松和李典军系宇派公司的股东，分别各占30%和70%的股权。宇派公司成立前，李典军、张劲松与另两位股东胡芳远、邹惕吾，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合同经营协议》，并共同确认张劲松将其原来经营的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以“实物出资方式”用于设立新的公司，估价100万元（实际价值远远超出100万元），其中30万元作为张劲松对新公司出资。合作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27年3月1日。并对四名股东各自的出资额度、出资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刘XX和廖XX均可证明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出资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张劲松以机器设备等出资清单》，并申请财务负责人刘XX和生产厂长廖XX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对四位股东的出资情况及其在宇派公司的职责作了相关的陈述。综上，足以证明上诉人张劲松已足额出资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书第19页第1行至第2行、第19页倒数第1行至第20页的第1行中所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四位股东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时，对于张劲松以实物出资均认可，且都已签名确认。而《张劲松以机器设备等出资清单》虽由其个人制作，但经证人刘XX、廖XX签名并出庭作证，已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于2017年2月16日，宇派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该《合作经营协议》虽然签订在前，宇派公司成立在后，但间隔时间仅22天，签订该《合作经营协议》的四位股东均在宇派公司担任不同的职务，且有对外开展相关业务，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为设立宇派公司而签订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一审法院却将该《合作经营协议》与宇派公司关联性完全割裂开来。综上，张劲松虽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对实物出资进行验资或将相关的出资款存入公司的账户，但对于实际出资的事实不容否认。二、根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之一是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断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依据其认缴承诺而言的，若股东未违背认缴承诺，就不存在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债权人自然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认缴的期限为2025年8月31日前，章程所约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不能认定张劲松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张劲松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股东未履行或者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是否违反出资义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则是以出资义务期限届满为前提的，并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的适用条件。（二）股东认缴的金额、期限都明确记载于公司章程，作为一种公示文件，顶晶玻璃厂应当知道这一事实，在交易过程中对此风险也应予预见，所以以保护顶晶玻璃厂预期利益为由来论证加速到期的正当性，实务中法院通常不予支持。在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3页1行至第6行中，明确载明“不能随意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而增加股东的责任，故王云良在股东认缴日期未届满前认为李典军、张劲松出资不实，承担股东责任，明显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2017）粤2072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三判项已经判决张劲松在认缴出资3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在一审判决书中同样判决张劲松承担责任属重复判决，张劲松只应在30万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2018年12月27日提交的证据二《调查综合》由中山市公安局提供，显示胡芳远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宇派公司的货款高达200万元以及公司的两辆车辆。五、2018年12月27日提交的证据三《卖买协议收款证明》，宇派公司在陷入经济困难之时，将公司资产全部变卖给刘刚，刘刚是胡芳远介绍的，变卖款100万，可证明张劲松的机器设备在变卖后也不会低于30万元。六、2018年10月10日证据三中山市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报告书显示四位股东的出资情况，是根据宇派公司账本作的记录，即使未能从公安机关调取原始账本，此份报告书也有原始的记录，况且在一审庭审中，张劲松有申请证人会计人员刘XX和厂长廖XX共同出庭作证，刘XX是财务人员，对各股东的出资情况作了充分的说明，廖XX对设备的价值作了说明，一审提交的设备清单折价后在200万元左右。从完整的证据链中完全可以认定张劲松已足额出资30万元，不应再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张劲松对宇派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顶晶玻璃厂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一、《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了张劲松以实物出资，但一审判决书第十页中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且有相关证据证明，张劲松的出资无效。张劲松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明其出资的实物已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也没有合法的作价评估手续，也没有在股东出资、财务备案中体现。因此不能认定张劲松已经将出资实物实际交付给宇派公司即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法官已经询问过刘刚有无宇派公司变卖资产的清单，刘刚称没有不能向法庭提交。因此无法证明宇派公司变卖的资产就是张劲松的出资实物。二、在顶晶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时，宇派公司早已停止经营，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就作价变卖宇派公司的资产，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包括顶晶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现在宇派公司出现明显的资不抵债无力清偿对外债务的情况下，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三款的情形，其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宇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顶晶玻璃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宇派公司、李典军、张劲松、胡芳远、邹惕吾、刘刚连带向顶晶玻璃厂支付货款348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顶晶玻璃厂诉称其与宇派公司自2017年3月开始有交易往来，宇派公司拖欠其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348620元未付。一审庭审中，顶晶玻璃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编号为1050443037816949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编号为1050443038514421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2017年9月1日至10月15日期间的送货单12张、2017年8月4日及2017年9月20日的两份采购单传真件以证明宇派公司拖欠其货款的事实。经查，编号为1050443037816949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及退票理由书载明出票人为宇派公司，付款期限为出票之日起十日，票面金额为314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上述支票所附退票理由书载明该支票因退票而并未兑现。编号为1050443038514421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载明出票人为被告宇派公司，付款期限为出票之日起十日，票面金额为89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顶晶玻璃厂诉称该支票因宇派公司已人去楼空而无法兑现，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支票并未兑现。2017年9月1日至10月15日期间的送货单12张均载明收货单位为“宇派电器”，并载明货物名称为弧形双电机的大板及小板，具体单据所载明的送货数量如下表：            送货日期              大板              小板                  2017.9.1              381              381                  2017.9.3              348              348                  2017.9.6              409              332                  2017.9.12              487                                2017.9.14              7              623                  2017.9.26              519                                2017.9.27                            599                  2017.10.5              476              307                  2017.10.7              479              516                  2017.10.9              508              236                  2017.10.12              610              272                  2017.10.15              1408              2070                     合计              5632              5684      上述送货单均未载明货物对应的单价及货款金额。此外，上述12份送货单除2017年10月15日的送货单无人签收外，其余11份送货单分别由杨XX、阮XX、梁XX签收。2017年8月4日的采购单传真件载明宇派公司向顶晶玻璃厂订购玻璃弧形双电机（普通或体感）5000套，每套单价为39元，要求交货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阮XX在需方一栏签名确认。2017年9月20日的采购单传真件载明被告宇派公司向原告订购玻璃弧形电（普通）机3000套、玻璃弧形电机（体感）1000套，每套单价为41元，要求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3日，被告张劲松在需方一栏签名确认。顶晶玻璃厂诉称上述送货单虽未载明货物单价及货款金额，但在宇派公司传真发送的采购单上可以体现大板与小板合计后的弧形双电机产品单价。顶晶玻璃厂另诉称，2017年9月份的货款单价对应2017年8月4日的采购单，大板、小板的单价分别为28元、11元，合共39元；2017年10月份货款单价对应2017年9月20日的采购单，大板、小板单价分别为30元、11元。张劲松对顶晶玻璃厂所提交的编号为1050443037816949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编号为1050443038514421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支票不能作为认定宇派公司拖欠货款事实的依据。对于顶晶玻璃厂所提交的采购单传真件及由杨XX、阮XX、梁XX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张劲松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宇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17年3月8日登记成立，股东为李典军、张劲松，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其中李典军认缴出资700000元、张劲松认缴出资300000元；该公司2017年度报告显示，李典军、张劲松已实缴出资金额为80000元。此外。张劲松辩称其已通过提供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投入到宇派公司的形式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故无须对宇派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张劲松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以证明其以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的方式足额出资的事实。经查，上述《合作经营协议》由李典军、张劲松、胡芳远、邹惕吾四人签署，协商在2017年2月16日至2027年3月1日期间合作成立、经营公司的事宜。上述《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就合作成立公司的出资事宜作如下约定：1.张劲松以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实物出资，折算为1000000元，其中300000元作为张劲松的出资金额，张劲松由此占有合作公司30%股权；张劲松另将剩余的实物折算为700000元转让给合作公司作生产经营使用，该700000元费用由合作公司开始经营后支付给张劲松，若合作公司无法支付该转让款，公司其他股东应按持股比例以现金方式偿还给张劲松。2.被告胡芳远以现金方式出资500000元，占合作公司50%股权。3.李典军以现金方式出资100000元，占合作公司10%股权。4.邹惕吾以现金方式出资100000元，占合作公司10%股权。张劲松另向本院提交《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等出资清单》一份，以辅证其以机器设备出资的事实。经查，该《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等出资清单》由张劲松个人制作，载明其以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等实物出资情况，上述资产原价值2162900元，计算至2017年2月折价1996010元；张劲松在制表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刘XX、廖XX则在证明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张劲松另向一审法院申请刘XX、廖XX出庭作证。刘XX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其在宇派公司担任财务，并称宇派公司的股东有李典军、张劲松、邹惕吾、胡芳远四人，其中胡芳远负责销售，邹惕吾负责生产，李典军任法定代表人兼出纳，张劲松负责采购。刘XX另称张劲松通过原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的价值1000000元的设备出资，且上述设备在宇派公司成立之前就已存放于公司车间内，故张劲松已完全出资；胡芳远通过现金方式出资340000元，剩余160000元未支付；邹惕吾通过现金方式出资50000元，剩余50000元未支付；李典军通过现金方式出资70000元，剩余30000元未支付。刘XX称李典军、张劲松、邹惕吾、胡芳远四人的出资情况有会计记录记载，但该记录由李典军、胡芳远掌握。廖XX在庭审中陈述称其在宇派公司担任生产厂长，并称宇派公司的股东有胡芳远、邹惕吾、李典军、张劲松四人，其中胡芳远负责销售，邹惕吾负责销售的同时偶尔也会负责生产，李典军为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管理生产及财务支出，张劲松负责采购及监督日常生产。廖XX另称张劲松通过在宇派公司投入机器设备及生产资料的方式出资，价值大概100多万。对于胡芳远、邹惕吾、李典军等其他股东的出资，廖XX称其主要通过现金方式出资，具体金额并不清楚。顶晶玻璃厂对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予以确认，但认为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是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拥有独立的财产所有权，故张劲松以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出资宇派公司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其出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其仍须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债务承担责任。顶晶玻璃厂另认为，李典军作为宇派公司的登记股东，胡芳元、邹惕吾作为宇派公司隐名股东，在三人均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胡芳远针对张劲松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认为，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是具备独立财产资格的法人，张劲松签署该协议时，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另有其他两名股东，故张劲松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事后亦未经其他股东追认的情况下，其擅自将中山市众妻电器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以实物方式出资宇派公司不但违反财务制度，而且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张劲松的该出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等出资清单》，胡芳远认为股东以实物出资应对财产进行评估，并且办理相应的财产转移手续，现张劲松未举证证明已履行财产评估及财产转移手续，故其出资方式并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再查明，宇派公司在2017年间因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维持正常经营。2017年10月23日，宇派公司和李典军共同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因宇派公司经营不善，无法支付工人工资，故授权廖XX、杨XX、廖XX、杨XX等四名员工代表对公司全部资产进行变卖处理，以结清所有员工工资，宇派公司的工人代表陈XX、廖XX、杨XX、杨XX、廖XX亦在上述《授权委托书》“工人代表”一栏签名确认。2017年10月30日，陈XX、廖XX、杨XX、杨XX、廖XX五名宇派公司工人代表以及宇派公司另外65名员工联合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内容如下：“我们是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员工，宇派电器有限公司由于资金周转问题，急需变卖宇派电器有限公司厂内、机械设备、仓库、的半成品及一切成品、配件用于支付工资给我们，因此，我们一致同意宇派电器有限公司转让厂内、机械设备、仓库、办公用品、及所有物品给刘刚，身份证号码：二、同意变卖整厂、产品、半成品及厂内、机械设备、仓库、一切产品。三、就上述变卖所有物品所得的款，宇派电器有限公司优先支付我们的员工工资，否则，我们有权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并按法律程序追回所有物品。四、我们保证以上内容均为我们员工的真实意愿表示，我们自愿发表同意声明，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等不公平情形。特此声明。”上述人员在签名并捺指印后，廖XX又在《协议书》后部加注内容如下：“由于唐XX（4218元）、卢XX（8477元）、吴X（6519元）、张XX（7401元）、陈XX（4241元）、黄XX（2540元）、黄XX（800元）、曾XX（5450元）、黄X（5555元）、张XX（6980元）10名员工无法在2017年10月30日到劳动局当面领取共计52185元工资、现将本笔工资存放于劳动局，由劳动局代为发放。”上述机器设备变卖后，刘刚将应支付款项中的550000元交付给中山市东凤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代管。2017年10月23日，宇派公司出具《收据证明》一份，载明宇派公司确认已收到刘刚发放员工的全额工资，并经宇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典军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中山市东凤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出具《工资款代管条》一份，载明内容如下：“现我会受刘刚（身份证号码：4302241984********）委托，代管由刘刚交来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买卖设备、物料、产品等货款共¥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该款用于发放该公司的工人工资。”宇派公司另出具《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2017年9-10月份工资表》一份，载明已发放公司全体人员工资合共544155元。被告刘刚另向本院提交刘XX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11月1日签名确认收据两份，其中2017年10月27日的收据载明刘XX确认收到宇派公司支付的2017年9月水电费、保安费、2017年3至10月的租赁税、10月厂房租金等各项费用合计40000元；2017年11月1日的收据载明刘XX确认收到刘刚支付的在2017年11月1日至15日期间租用厂房的场地使用费20000元。顶晶玻璃厂诉称宇派公司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通过其员工与刘刚签订上述变卖公司资产的协议，将宇派公司价值2000000元的资产折价610000元出售，故宇派公司与刘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顶晶玻璃厂利益的情形，刘刚亦须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顶晶玻璃厂与宇派公司股东张劲松双方对顶晶玻璃厂与宇派公司之前存在交易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一、宇派公司拖欠顶晶玻璃厂的货款金额。顶晶玻璃厂与宇派公司股东张劲松均确认顶晶玻璃厂与宇派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宇派公司基于支付货款而向顶晶玻璃厂出具了编号分别为1050443037816949、1050443038514421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份支票的票面金额认定宇派公司与顶晶玻璃厂在2017年7月、8月期间交易所产生的货款金额分别为31400元、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宇派公司应就其清偿2017年7月、8月份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现经查明，宇派公司用于支付2017年7月份货款的编号为1050443037816949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而退票，故在宇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上述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宇派公司并未清偿所欠顶晶玻璃厂2017年7月份货款31400元。对于编号为1050443038514421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审法院认为，该支票为宇派公司为清偿所欠顶晶玻璃厂2017年8月份货款89000元而出具，宇派公司作为案涉货款付款事实的举证方及支票出票人，其须对该支票已兑现承担举证责任。现宇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支票在付款期限之内（自出票日2017年11月30日起十日）已经兑现，亦未举证其曾通过其他方式向顶晶玻璃厂支付该支票所载明的款项，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宇派公司并未向顶晶玻璃厂清偿上述支票所载明的2017年8月份货款89000元。对于2017年9月、10月份货款，顶晶玻璃厂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及采购单以证明货款金额。一审庭审中，宇派公司股东张劲松已确认上述由杨XX、阮XX、梁XX所签收送货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予以认可，并确认上述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数量。对于2017年10月15日的送货单，因并未经签收，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故，依据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2017年9月、10月期间顶晶玻璃厂向宇派公司送货数量统计如下表：            送货日期              大板              小板                  2017.9.1              381              381                  2017.9.3              348              348                  2017.9.6              409              332                  2017.9.12              487                                2017.9.14              7              623                  2017.9.26              519                                2017.9.27                            599                  2017.10.5              476              307                  2017.10.7              479              516                  2017.10.9              508              236                  2017.10.12              610              272                     合计              4224              3614      即顶晶玻璃厂在上述期间向宇派公司送货包含弧形双电机大板4424个、小板3614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顶晶玻璃厂所提交的采购单传真件已分别经阮XX、张劲松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认定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弧形双电机单价为39元/个，2017年9月21日起单价为41元/个。一审法院认为，在顶晶玻璃厂与宇派公司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弧形双电机大板、小板各自单价的情况下，案涉货物的单价无法直接查明，须在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认定。顶晶玻璃厂主张弧形双电机大板、小板单价依据不同采购单分别为28元、11元或30元、11元，故大板、小板拼接后，货物单价分别为39元（28元+11元）或41元（30元+11元），即大小板拼接后的货物单价与阮XX、张劲松所签订采购单传真件中弧形双电机39元或41元的单价能够相互对应，故顶晶玻璃厂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因此，在宇派公司、李典军、张劲松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顶晶玻璃厂主张的上述大板、小板单价进行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顶晶玻璃厂的陈述，认定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弧形双电机大板单价为28元/个、小板单价为11元/个，2017年9月21日起大板单价为30元/个、小板单价为11元/个。基于以上事实，在宇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2017年9月、10月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宇派公司应支付原告2017年9月、10月期间的货款163210元【（381+348+409+487+7)个×28元/个+（519+476+479+508+610)个×30元/个+3614个×11元/个】。综上，宇派公司应向顶晶玻璃厂支付的货款总额为283610元（31400元+89000元+163210元）。二、李典军、张劲松是否须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宇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股东为李典军、张劲松，其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其中李典军认缴出资700000元，持股比例为70%，张劲松认缴出资300000元，持股比例为30%。此外，宇派公司2017年度报告显示，李典军、张劲松已实缴出资金额为80000元，剩余920000元并未实际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李典军、张劲松须举证证明其已足额缴纳出资，否则须在其未出资92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李典军、张劲松已登记缴纳的80000元，因李典军、张劲松均未举证证明证明上述80000元中其各自出资的具体数额，故本院依据双方的持股比例认定李典军、张劲松各自出资56000元（80000元×70%）、24000元（80000元×30%）。一审庭审中，李典军并未出庭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金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实际缴纳的出资金额为56000元。此外，张劲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协议》，其自行制作并经刘XX、廖XX证实的《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等出资清单》等证据，并申请刘XX、廖XX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已通过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出资的方式足额缴纳了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成立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如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及生产材料的方式出资的事实属实，则其出资方式应符合具备以下特征：一是应当对上述非货币财产评估作价；二是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三是在宇派公司的出资证明书中载明其缴纳的出资额；四是在宇派公司置备的股东名册中记载其出资额。一审庭审中，张劲松所提交的2017年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协议》并未明确载明其在该协议中承诺提供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及生产材料将用于宇派公司成立后的生产所需；《张劲松以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等出资清单》由其个人制作，并未经宇派公司及公司另一股东李典军予以确认，且对于所载明资产的作价评估并未辅以相应的客观依据；刘XX、廖XX的证人证言则缺乏相应的公司章程、会议记录、财产转移手续、股东名册、股东出资证明及财务会计记录予以辅证。基于张劲松的以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劲松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诉称的出资实物已经合法的作价评估程序，亦未证明其诉称的出资实物已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且无法证明其上述出资已在股东名册、出资证明、财会记录及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予以体现，故其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劲松辩称其已通过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及生产材料的方式足额出资的举证并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出资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其已出资金额为24000元。基于以上事实，李典军须在其未缴纳的出资644000元（700000-56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张劲松须在其未缴纳的出资276000元（300000元-24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邹惕吾、胡芳远是否须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顶晶玻璃厂用以证明邹惕吾、胡芳远为宇派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证据为2017年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协议》及刘XX、廖XX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作经营协议》并未载明因成立宇派公司而签订，且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的内容已体现在宇派公司的工商备案内容及公司章程之中，故该《合作经营协议》在表面证明效力上并不足以证明胡芳远、邹惕吾参与设立宇派公司的事实。此外，双方均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胡芳远、邹惕吾实际出资宇派公司的事实，故刘XX、廖XX陈述称胡芳远、邹惕吾以现金方式出资宇派公司的陈述缺乏相应的客观证据予以辅证。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顶晶玻璃厂关于胡芳远、邹惕吾为宇派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举证并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顶晶玻璃厂诉讼请求胡芳远、邹惕吾对宇派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刘刚是否须对宇派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顶晶玻璃厂主张刘刚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其认为刘刚与宇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并以不合理低价的处置公司财产进而损害原告等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顶晶玻璃厂主张刘刚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关系为侵权责任纠纷，与本案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顶晶玻璃厂可另案向刘刚主张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宇派公司、李典军、邹惕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宇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顶晶玻璃厂支付货款283610元；二、李典军、张劲松须在其未缴纳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宇派公司所欠顶晶玻璃厂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顶晶玻璃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0元、财产保全费2263元，合共8793元，由顶晶玻璃厂负担1640元（顶晶玻璃厂已向一审法院交纳8793元）；由宇派公司、李典军、张劲松负担7153元（该款顶晶玻璃厂已预交，宇派公司、李典军、张劲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顶晶玻璃厂，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中，张劲松提交以下证据：1.（2018）粤2072民初5531号、（2018）粤207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不能随意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而增加股东的责任，顶晶玻璃厂在股东认缴日期未届满前认为张劲松出资不实，应承担股东责任，明显理据不充分。2.（2017）粤2072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判决张劲松认缴出资额人民币30万元范围内对宇派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顶格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中山市大信税务师事务所报告书》，拟证明张劲松已按其认缴的金额30万元足额出资。4.《调查综合》，拟证明胡芳远利用销售职务之便，侵占宇派公司现金高达200多万元，张劲松及宇派公司都是受害方。5.《卖买协议收款证明》，拟证明宇派公司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全部资产作价100万元变卖给刘刚，张劲松在宇派公司成立时投入的机器设备远超100万元，即使机器设备未评估，变卖后的价款也超过30万元，张劲松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顶晶玻璃厂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所有证据应在一审时就已形成，张劲松在一审过程中知道且应当知道这些证据的时间。1.（2018）粤2072民初5531号、（2018）粤2072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证据范畴，该份判决书的案情、适用法律与本案截然不同，对本案无参考价值，且判决作出的时间也早于本案诉讼时间。2.（2017）粤2072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书案由、案情与本案相关且已判决张劲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判决判项二印证了顶晶公司要求张劲松在认缴出资300000元对宇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与本案一审判项二是一致的。3.张劲松引用《公司法》的前提是股东已经承担了独缴责任，不符合本案的案情，张劲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出资。另，张劲松向本院申请调取宇派公司账本、笔录、审计报告等证据，其申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宇派公司系以李典军、张劲松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典军，于2017年3月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出资时间为2025年8月31日，出资比例分别为70%、30%。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劲松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顶晶玻璃厂主张宇派公司、李典军、胡芳远、邹惕吾、刘刚和张劲松连带向顶晶玻璃厂支付货款348620元。一审法院判决宇派公司向顶晶玻璃厂支付货款283610元，并判令李典军、张劲松须在其未缴纳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宇派公司、李典军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由于宇派公司注册资金系采取认缴制，而宇派公司股东对公司注册资金认缴年限至2025年8月31日，允许股东在该期限前完成出资，且该股东权利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所认可，应受保护，故顶晶玻璃厂在股东认缴日期未届满前认为张劲松具有提前出资义务，并以此主张张劲松出资不实，承担股东责任，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劲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4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李典军须在其未缴纳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所欠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财产保全费2263元，合共8793元，由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负担1640元（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已向一审法院交纳8793元）；由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李典军负担7153元（该款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已预交，中山市宇派电器有限公司、李典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张劲松已预交），由中山市东凤镇顶晶玻璃制品厂负担166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张劲松，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李伟凤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