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柴子薪，男，汉族，1986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超，男，柴子薪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维汉，男，汉族，1957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朋，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子薪因与被上诉人陶维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柴子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维汉的诉讼请求，支持柴子薪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支持陶维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柴子薪与陶维汉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柴子薪将其所持有的深圳市赛特莱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莱特公司）3%的股权出让给陶维汉，转让价格为90万元，3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陶维汉于2011年6月18日支付转让款45万元后，剩余的45万元转让款至今没有支付，陶维汉存在明显违约。一审法院在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合同实际全面履行原则。二、柴子薪不存在过错，陶维汉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驳回柴子薪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因陶维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陶维汉已经享受股东权利，参与公司分红。陶维汉是赛特莱特公司的合同能源管理业务代理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期给陶维汉支付代理合同约定15%的佣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经与公司协商，从2014年4月起，公司以增加业务提成的方式支付陶维汉每笔业务增加5%的股东分红。2011年8月1日-2015年6月30日，陶维汉收款73806.60元和给其的部分佣金银行转账支付79284元。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陶维汉提交的录音证据在原始载体上无法播放，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组织质证，至今柴子薪未收到光盘和质证通知。四、一审法院依据没有经过质证、原始载体不能播放的证据，认定柴子薪父母与陶维汉达成解除合同共识，没有依据。五、柴子薪是成年人，有民事行为能力，柴子薪父母无权代柴子薪与陶维汉达成共识。六、陶维汉主张以代理服务费抵偿股权转让款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陶维汉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错误。柴子薪已提交陶维汉收取代理佣金的结算单和银行转账流水。七、柴子薪的父母不是赛特莱特公司的股东，陶维汉没有向柴子薪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陶维汉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由柴子薪退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陶维汉提供的录音证据已充分证明案件事实。三、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多次按照法定地址向柴子薪送达不能，后予以公告，柴子薪在参与庭审中故意混淆事实，明显系拖延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维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陶维汉、柴子薪签署的《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柴子薪返还陶维汉股权转让款90万元。柴子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陶维汉继续履行双方签署的《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万元和违约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9日，陶维汉、柴子薪签订了一份《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柴子薪将其持有的赛特莱特公司65%的股权出让3%给陶维汉，陶维汉在合同订立3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2011年6月18日，陶维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款项中的45万元支付给了柴子薪。双方嗣后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诉讼前，陶维汉先后与柴子薪父母联系退还股本金的事宜，柴子薪父母均表示钱到位了就给陶维汉解决，但双方就陶维汉已付股权转让款是45万元还是90万元的问题存在争议。陶维汉认为柴子薪未返还其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柴子薪亦在诉讼期间提起反诉并提出了上述反诉请求。另查，2010年4月10日，陶维汉与赛特莱特公司签订了一份《个人代理人Mio智能高效节能灯产品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赛特莱特公司授权陶维汉在湖北省行政区域内从事Mio智能高效节能灯产品营销代理服务，并根据陶维汉代理的能源节约管理合同费收入的15%支付佣金，佣金包含各项业务费、通讯费及差旅费。同日，赛特莱特公司向陶维汉出具授权书，载明陶维汉为其Mio智能高效节能灯产品湖北合同能源管理代理。陶维汉主张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包含了银行转账支付的45万元和因代理服务关系应得的佣金等费用45万元，柴子薪对陶维汉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陶维汉在其提交的辩驳书中陈述请求判令：1.柴子薪全额退还90万元或退还45万元及赔偿陶维汉在开发株洲市场期间的损失50万元；2.柴子薪归还陶维汉提成款、维修费84809.12元。一审法院认为，陶维汉、柴子薪签订的《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陶维汉、柴子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至今已逾八年，陶维汉仅转账支付了45万元股权转让款，柴子薪既未将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陶维汉名下，也未向陶维汉催收剩余股权转让款，结合陶维汉与柴子薪父母之间的交谈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在诉讼前已就解除《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共识，陶维汉请求解除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陶维汉、柴子薪就陶维汉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存在争议，依法应由陶维汉对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陶维汉仅举证证明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5万元，而未证明双方合意以其代理服务费用抵偿剩余45万元，依法应由陶维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陶维汉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认定为45万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柴子薪应当向陶维汉返还陶维汉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5万元。柴子薪请求陶维汉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陶维汉主张的以代理服务费用抵偿股权转让款45万元的事实柴子薪予以否认，陶维汉就该代理服务费用的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陶维汉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陶维汉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柴子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陶维汉股权转让款45万元；三、驳回陶维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柴子薪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800元，陶维汉、柴子薪各负担6400元。反诉受理费4025元，由柴子薪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陶维汉起诉称，双方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陶维汉也未收到相应的股东分红，致使陶维汉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陶维汉向柴子薪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但柴子薪拒不返还，故诉诸法院。一审期间，陶维汉提交了陶维汉与柴子薪的父亲柴超，陶维汉与柴子薪的母亲穆冬青的通话录音，陶维汉主张陶维汉与柴子薪的父亲柴超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4月21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已协商解除案涉合同。其中，2017年2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在录音的40秒至1分30秒之间，陶维汉问：“另外我那个转股的股权什么时候可以办下来。”柴超回应：“等弄完了就给你办。”陶维汉问：“大概是什么时间？”柴超回应：“看吧，工作都在进展中。”2017年4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中，在录音的2分28秒至3分10秒，陶维汉问：“另外我这个退股的事情什么时候弄？”柴超回应：“这个正在安排好，安排好之后都行的话一次就可以退。”二审期间，陶维汉称上述录音的手机摔坏了。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陶维汉、柴子薪于2011年2月19日签订的《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首先，陶维汉起诉主张柴子薪在收取其股权转让款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陶维汉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本院对此认为，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但股权转让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虽然柴子薪转让股权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柴子薪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陶维汉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柴子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柴子薪予以拒绝。故陶维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柴子薪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根本违约。其次，陶维汉主张其曾与柴子薪及其父母柴超、穆冬青达成解除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柴子薪对此不予认可。虽然陶维汉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柴子薪父亲柴超、柴子薪母亲穆冬青的通话录音，但陶维汉未能提供存储该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且上述通话录音仅能证明双方就陶维汉所持股权的转让进行过协商，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协商达成解除案涉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鉴此，陶维汉以柴子薪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使其受让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双方已协商解除协议为由，提出的解除《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柴子薪应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如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陶维汉申请，柴子薪未能为陶维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者陶维汉包括股东分红权在内的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的，陶维汉可另循法律途径向柴子薪或赛特莱特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陶维汉应否向柴子薪支付45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柴子薪将其持有的赛特莱特公司65%的股权出让3%给陶维汉，陶维汉在合同订立3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陶维汉于2011年6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柴子薪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其后未再支付股权转让款。柴子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陶维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万元，但《赛特莱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陶维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间有明确约定，柴子薪未提供证据证明陶维汉于2011年6月18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后，其曾要求陶维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柴子薪在本案主张陶维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柴子薪提出的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柴子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陶维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柴子薪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00元（已由陶维汉预交），由陶维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由柴子薪预交），由柴子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已由柴子薪预交），由柴子薪负担5212.5元，由陶维汉负担5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