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桂凤，女，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辉崇，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为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树清，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原审被告：陈建明，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区桂凤因与被上诉人余辉崇、原审被告叶树清、陈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84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区桂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被上诉人余辉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桂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辉崇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区桂凤用于抵债的位于四会市******金凯盛誉城誉峻湾6栋2204房的事实未予以查清。因该房是按揭购买，开发商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因此暂时不能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余辉崇对此是知情的，且同意由其代为承担按揭还款义务，且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之日起至今，是由余辉崇每月将款项转至陈建明的按揭还款银行账户进行还款的。2.一审对《以房抵债协议书》不作处理是错误的。第一，该协议书是双方就货款届满后以代物清偿的方式消灭原债权，达到债务更新的目的。因此该协议是否有效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因此应当对该协议作出明确的处理。第二，区桂凤认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叶树清与余辉崇于2018年11月18日已经确认叶树清尚欠工程款65万元，作为其配偶，区桂凤与余辉崇就货款归还的事宜协商一致，以上述房屋用于抵偿工程款60万元，双方协同陈建明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如前所述的原因，无法确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时间。另外，区桂凤与余辉崇口头约定由余辉崇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代为清偿房贷。根据合同法第25条的规定，《以房抵债协议书》于2018年12月15日成立并生效。签订协议后，区桂凤当即把合同及发票等交付给余辉崇，并让陈建明配合其到开发商处办理收楼手续。自余辉崇到开发商处收楼后，该房屋已经交付给余辉崇，其也按约定每月偿还房贷，即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余辉崇已经受领抵押物。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已届履行期的以物抵债协议，债权人一旦受领，就会产生清偿的效果，因此区桂凤已经向余辉崇归还60万元。3.一审认定叶树清、陈建明仍然拖欠余辉崇工程款658100.93元的事实是错误的。如上所述，余辉崇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确认工程款为65万元，且实际受偿60万元，故叶树清、陈建明尚欠款项为58100.9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区桂凤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及变更：上述第2点工程款658100.93元变更为65万元，第3点确认工程款是65万元，实际是60万元，因此尚欠余辉崇货款5万元，而非658100.93元。余辉崇辩称，余崇明与区桂凤、陈建明三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后因该协议书难以履行，故同日各方改变主意，由陈建明与余辉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确定陈建明名下的2204房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余辉崇，之后余辉崇向房屋实际所有人叶树清支付了20万元的购房款，由余辉崇供楼，合同中约定供楼款在房款中扣除，所以《以房抵债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房屋购买协议》，故该60万元没有在叶树清和陈建明欠余辉崇的货款中扣除。故应驳回区桂凤的上诉请求。对区桂凤庭审中补充及变更的内容，余辉崇辩称，因《以房抵债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因此欠款仍然以一审中叶树清与陈建明出具给余崇明的费用支出汇总表确认的数额658100.93元为准。余辉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树清、陈建明立即支付货款658100.93元及利息（利息以658100.9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区桂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树清、陈建明、区桂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至8月间，叶树清因承包四会市*****标段工程的需要，向余辉崇购买绿化树，并由余辉崇负责将绿化树种植在****二标段上。余辉崇完成了绿化树的种植任务后，叶树清、陈建明于2018年11月18日在余辉崇制作的《费用支出汇总表》上签名确认余辉崇提供的绿化树货款及种植费用共1128100.93元，扣除已支付的47万元，剩余658100.93元。在《费用支出汇总表》签名确认之后，叶树清、陈建明没有再付款给余辉崇。另查明：叶树清与区桂凤于2006年1月9日登记结婚，至今仍为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5日，以区桂凤为甲方、余辉崇为乙方、陈建明为丙方，三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确认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甲方欠乙方四会市*******（广强大道）二标绿化工程款65万元未偿还，甲方自愿提供位于四会市******金凯盛•誉城誉峻湾6栋2204房（该房是甲方以丙方名义购买）用于抵偿所欠乙方工程款60万元。签订协议当日，区桂凤将上述房屋的钥匙交给余辉崇，但三方一直没有办理该房屋的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余辉崇于2019年8月21日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19）粤1284执保2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叶树清位于四会市******金凯盛•誉城誉峻湾3栋2302号的不动产权，查封了区桂凤位于四会市*********************的不动产权。一审法院认为，叶树清、陈建明因承包工程需要向余辉崇购买绿化树，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余辉崇实际已向叶树清、陈建明供应了绿化树（包种植），故余辉崇与叶树清、陈建明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余辉崇主张叶树清、陈建明拖欠货款658100.93元，提供了有叶树清、陈建明签名的《费用支出汇总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采信。陈建明称自己与叶树清不是合伙关系，只是为叶树清监督工程进度，在余辉崇制作的《费用支出汇总表》上签名也是为叶树清先核对与余辉崇交易数额后再由叶树清签名确认，但如果只是单纯为叶树清核对交易数额，按常理是不用在结算凭证上签名的，现陈建明自愿在《费用支出汇总表》上签名，就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与叶树清共同承担本案买卖所产生的货款，故该院对陈建明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区桂凤与叶树清是夫妻关系，本案的买卖交易发生在区桂凤与叶树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易所产生的利益区桂凤也会享受到，区桂凤辩称对叶树清承包工程及向余辉崇购买绿化树的事情均不知情，此意见与其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的事实不符，在《以房抵债协议书》中，区桂凤明确同意将自己使用陈建明名义购买的房屋抵偿欠余辉崇绿化工程款中的60万元，也就是说其知道叶树清欠余辉崇的债务，也愿意为叶树清偿还此债务，因此，该院认定本案债务是叶树清与区桂凤的夫妻债务。综上，余辉崇要求叶树清、陈建明立即支付货款658100.93元的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余辉崇要求叶树清、陈建明从2018年11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和是否需要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故对余辉崇此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余辉崇要求区桂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区桂凤提出的以房抵债情况，由于《以房抵债协议书》属另一法律关系，该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已经履行均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故在本案不作处理，叶树清、陈建明、区桂凤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叶树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树清、陈建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货款658100.93元给余辉崇；二、区桂凤对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余辉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5191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811元，合共9002元由叶树清、陈建明、区桂凤负担。二审中，区桂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陈建明的银行流水，拟证明余辉崇在房屋交付后一直有支付银行按揭贷款。余辉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2.房屋买卖协议书，拟证明陈建明以6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余辉崇，余辉崇支付银行按揭；3.收据，拟证明余辉崇已向叶树清支付了20万元的购房款；补充提交证据《房屋购买协议》。经质证，余辉崇对区桂凤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余辉崇履行的并非《以房抵债协议书》。区桂凤对余辉崇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可证明区桂凤已经按照《以房抵债协议书》向余辉崇交付了案涉房屋和相关票据；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有余辉崇与陈建明的签名，区桂凤并不知情；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该收据没有明确具体购买房屋，也没有落款日期；对补充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因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余辉崇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因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补充证据因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区桂凤没有对案涉货款属于其与叶树清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案涉货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等事实提出异议，以及陈建明也没有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本案尚欠货款的问题。第一，《以房抵债协议书》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区桂凤上诉主张《以房抵债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首先，《以房抵债协议书》属于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合同，未履行完毕的，不发生消灭原有债权债务的效果。结合至本案，先不论《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退一步讲，尽管余辉崇每月代陈建明偿还房贷的行为是在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书》，因涉案房屋仍处于陈建明名下而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余辉崇仍未在法律上受领该房屋，不产生消灭原债务的效果，且责任不在余辉崇。在此情况下，余辉崇向叶树清、陈建明主张原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其次，在涉案房屋《以房抵债协议书》和《房屋购买协议》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房屋购买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不予审查和处理。而《以房抵债协议书》虽然有对本案债物进行了以房抵债的相关约定，但其履行过程中又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同属于一个法律关系，对余辉崇每月代陈建明偿还房贷的行为,可在《以房抵债协议书》中一并予以解决，本院不宜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和处理，并无不当。若区桂凤认为《以房抵债协议书》或《房屋买卖协议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是否应继续履行等，其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第二，涉案货款有陈建明、叶树清与余辉崇三方确认的《费用支出汇总表》予以证实，根据《费用支出汇总表》的内容，涉案尚欠货款为658100.93元，现区桂凤没有提出证据推翻《费用支出汇总表》所确认的额货款，也没有举证证实其有向余辉崇偿还的事实，因此尚欠货款仍然为658100.93元，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区桂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1元，由区桂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