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艮，男，1967年3月2日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1969年1月8曰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长艮与被上诉人杨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2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后，刘长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长艮，被上诉人杨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刘长艮偿还杨平借款31.8万元，对其余款项（包括利息）不予偿还。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刘长艮共向杨平借款40万元，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刘长艮在借款时，并未向杨平出具过借条，杨平提交的借条照片系伪造的；2017年1月24日刘长艮签字的238400元的借条系杨平多次带领社会闲杂人员跟踪、拦截刘长艮，刘长艮被迫签的，是在10万元本金基础上计算高利贷利滚利而来的；2017年1月24日刘长艮签字的30万元借条，支付3%的利息不是刘长艮签字，且高于2%的标准，不应予以保护；刘长艮并未向杨平借款3万元，此款系双方合作工程项目的其他经济往来；刘长艮已还款8.2万元，扣减本金40万元后欠款金额为31.8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扣除已还款外，刘长艮只欠杨平31.8万元，即使需计算利息，也只能从2017年1月25日计算至杨平主张的2019年1月24日。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审理，支持刘长艮的请求。杨平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艮归还其借款本金538400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2.判令刘长艮支付其借款本金538400元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计387648元（538400元×3%×24个月）；3.判令刘长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平与刘长艮系朋友关系，杨平系澄江县样样好饭庄的经营者，刘长艮系云南鑫奥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17日，刘长艮因公司需资金向杨平借款，刘长艮向杨平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平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定于2014年7月30日还。如果在2014年7月30日未还从8月1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人刘长艮、2014.7.17。杨平向刘长艮说明可能账上没有200000元，其尽量凑。刘长艮的副总李绍勇在借条上写下：以银行汇款金额为准（拾万元整）、建行62×××54。随后，杨平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83卡上转账100000元到刘长艮卡号为62×××54卡上。2014年9月18日，刘长艮再次向杨平借款，刘长艮向杨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平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利息每个月2分，每个月600元（陆佰元）、借款人刘长艮。同日，杨平从其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卡号为62×××59卡上取款30000元存入刘长艮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6卡上。2015年7月1日，刘长艮再次向杨平借款，刘长艮向杨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杨平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时间3个月，利息每个月9000元，借款人刘长艮，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2日，杨平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83卡上转账280000元到刘长艮卡号为62×××54卡上，支付现金20000元给刘长艮。事后，刘长艮支付过300000元借款的三个月的利息27000元给杨平。2016年2月5日，刘长艮通过其妻子周宣的华夏银行账号为62×××62卡向杨平妻子陈章军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85卡分别转账50000元和32000元。2017年1月24日，杨平、刘长艮向他人讨要工程款时，杨平提出要求刘长艮更换借条，刘长艮在杨平的要求下，在双方协商后，由刘长艮的工程管理人员章国庆代笔写下两份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平现金238400元（大写贰拾叁万捌仟肆佰元整），此款借期为3个月，从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4日止，到期不还按月利息3分计算还款，借款人姓名、刘长艮、身份证、家庭住址、此据、借款人、2017年1月24日。刘长艮在该份借条上写下511028196703028313、利按每月3分计算的。刘长艮，并在借条上按上指印；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平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月利息按3分计算（月利息每月总计9000元大写玖仟元正），还款时间为3个月。（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4日）借款人身份刘长艮、身份证、家庭住址、此据、借款人、2017年1月24日。刘长艮在该份借条上写下511028196703028313、刘长艮，并在借条上按上指印。杨平收到借条后，将刘长艮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18日、2015年7月1日出具给杨平的三张借条原件还给刘长艮，在还三张借条前杨平对三张借条进行了拍照，后杨平多次向刘长艮讨要上述借款未果，2019年1月7日，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平、刘长艮虽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但双方均系从事商业活动的商人，彼此之间的借贷关系也表现出商业性，从杨平存于手机上的借条照片的内容看，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作出过约定。杨平提交的三份借条的照片系借条照片的打印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综合三份借条照片的打印件、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1月24日两份借条、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杨平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杨平于2014年7月17日向刘长艮出借借款100000元，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杨平于2014年9月18日向刘长艮出借借款3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杨平于2015年7月2日向刘长艮出借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为每个月9000元即按年利率36%计算。对杨平主张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平要求刘长艮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仅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对于刘长艮辩解已归还借款82000元的意见，刘长艮提供了其妻转82000元到杨平妻子账户的转账记录，杨平先是认为该款是他人通过刘长艮的账户归还他人欠其的借款，后又认为该款是双方妻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综合本案的案情，应认定该82000元系刘长艮归还杨平的款项，对于82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2014年7月17日借款100000元，该100000元借款计息时间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34000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30000元，该30000元借款计息时间自2014年9月18日起按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利息为9000元；2015年7月1日借款300000元，该300000元借款刘长艮已支付过三个月的利息27000元，计息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期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18000元。为此，刘长艮已归还的82000元应在扣除上述借款相应的利息后再在100000元本金中扣除之后作为借款本金。即先扣除利息61000元（34000元+9000元+18000元），剩余21000元冲减100000元本金，此时欠100000元本金为欠本金79000元。据此，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刘长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平借款本金79000元及利息58881.33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二、由被告刘长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平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22660元（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三、由被告刘长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23600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四、驳回原告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刘长艮认可双方约定过利息，并提出10万元系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云南鑫奥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偿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一、二审中，刘长艮对2014年7月17日的10万元以及2015年7月1日的30万元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长艮二审中提出10万元系云南鑫奥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偿还，经审查，刘长艮在二审中认可的10万元借条照片上，借款人处落款为刘长艮，并加盖了云南鑫奥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对此，应认定刘长艮与云南鑫奥投资有限公司均系借款人，刘长艮与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现杨平仅起诉刘长艮要求其偿还，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并不违反规定，据此，一审判决由刘长艮偿还并无不当，刘长艮认为应由公司偿还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3万元借款，刘长艮上诉认为其并未借过该笔款项，对此，经审查，杨平对于其主张已提交了借条照片、打款记录等，结合一审对在场人所作调查，能够认定杨平出借3万元款项给刘长艮的事实，刘长艮对该事实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材料，故对其该主张也不予采信。据此，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3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是否约定过利息的问题，经查，一审中刘长艮曾明确表示偿还过利息，二审中其也认可约定过利息，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结合杨平提交的借条、刘长艮的自认以及重新换借条时在场人的陈述等，可以认定杨平提交的借条照片真实，而三份借条照片中，金额为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约定了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金额为3万元及30万元的借条中均约定过借期内利息，原判根据上述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未予支持，并对已归还的金额扣除相应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后抵扣本金的处理并无不当，原判对逾期利率按借期内的利率予以支持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刘长艮上诉认为双方未约定过利息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长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刘长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