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宝，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胜，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民，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蔡玉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枫，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啸虹，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宏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育新街东段金贸花园法定代表人：孙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艳，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庆宝因与被上诉人赵有胜、新乡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新乡制药公司）、河南省宏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宏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宝，被上诉人赵有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民，被上诉人新乡制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枫、舒啸虹，被上诉人宏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艳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庆宝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证据认定违法。因新乡制药公司原审中逾期提交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对逾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原审法院却采信证据，明显错误。2、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原审中认定双方未结算、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却又判定新乡制药公司和宏岩公司不承担责任显属错误。3、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仅是众多工友的代表，原审却认定上诉人与赵有胜存在转包关系，进而认定赵有胜与上诉人的欠款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赵有胜在协议中已约定了欠款利息为2%，原审却不予认定，剥夺了上诉人主张约定利息的权利；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诉讼请求的工程款指农民工工资，判决中却混淆了工程款和工资，原审已查明案涉农民工工资分为多种计酬方式，判决中却又推定按日计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有胜答辩称：1、上诉人在其上诉请求中并未就利息部分提出上诉，仅在理由部分有叙述，不应在审理范围之内。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乡制药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所有定案的证据材料都经过了各方当事人质证，且原审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已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一审中新乡制药公司已经明确说明与宏岩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已付清应付工程款。至于上诉人与其他转包人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与制药公司无关。李庆宝所干工程是2号车间和合成车间，这两个车间按合同约定完成以后的总造价是10304358.2元，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80%的款项即8243486.56元，但我方实际支付8805543.62元。以上说明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宏岩公司款项。3、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起诉的，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任何人委托他代为起诉，故其主张代表工友要农民工工资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宏岩公司答辩称：本公司与赵有胜之间签订了2068440元的劳务合同，我方已经按照施工进度向赵有胜拨付200万，按照施工进度计算已经超额支付。此外赵有胜与李庆宝之间的关系我方也不知情，他们双方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上诉人李庆宝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赵有胜、新乡制药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34306元，并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赵有胜、新乡制药公司承担。2019年11月15日庭审中，李庆宝当庭明确赵有胜、新乡制药公司与第三人宏岩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查明：李庆宝与赵有胜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1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新乡制药公司异地迁建项目；施工内容包括精烘包车间2、利巴韦林合成车间二次结构、利巴韦林合成车间砖混结构（不包括钢筋、、地面屋面），包括内外台阶；分包价格为砌筑加气块每立方米190元，混凝土每立方米900元，附房砖混结构每平方米190元；结算方式，以实际砌筑加气块、浇筑混凝土方量、利巴韦林砖混结构以实际面积计算，进场十天付工人生活费1万元，加气块砌筑1/2付已完工程量70%，混凝土浇筑1/2付已完工程量70%，砖混结构三层封顶完成付已完工程量70%，主体砌筑、浇筑完成后具备粉刷条件付已完工程量90%，余10%粉刷结束后30天内付清，待工程完工后按合同付款，如不付款按工程款的总欠款的数额付利息2%；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6月13日与赵有胜签订结算协议，内容显示“新乡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异地迁建项目，利巴韦林合成车间、精烘包车间2、二次结构工人工资工程量①加气块共计：1206.73立方米×190/立方米=229267元②混凝土共计318.67立方米×900元/立方米=286803元③砖混楼共计554.4平方米×190元/平方米=105336元④精烘包车间设备基础人工费共计：5000元⑤精烘包车间、利巴韦林车间浇筑钢结构柱头人工费共计：2500元⑥利巴韦林车间拆除钢管架人工费用共计：2400元共合计：631306元（陆拾叁万壹仟叁佰元）注明：此工程量不包括精烘包车间防火墙、精烘包车间结晶罐附房工程量（二次结构）赵有胜2019.6.13施工方同意以上数据李庆宝2019年6月13号”。另查明，新乡制药公司与宏岩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乡制药公司异地迁建项目-五金备件库、阿昔洛韦合成车间、利巴韦林合成车间、精烘包车间、11#精烘包车间；工程内容，图纸包含的所有内容；工程承包范围，除发包人摘项部分之外的施工图纸全部内容；签约合同价29428893.98元；关于付款周期按补充协议另行约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7月25日新乡制药公司与宏岩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对新乡制药公司发包的所有工程造价执行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年定额）及新乡市工程建设信息指导价，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在此基础上乙方（即宏岩公司）优惠给甲方（即新乡制药公司）6%，基础完成付总造价的30%，主钢架或框架部分完成付总造价的30%，二次结构完成付总造价的20%，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17%，剩余3%一年后付清，材料价格上下浮动5%时据实结算，付款时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2019年1月20日宏岩公司与赵有胜签订劳务大清包合同，约定宏岩公司将其承包的利巴韦林合成车间、精烘包车间2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赵有胜，建筑面积为6268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方工程（不含购买土方，包含开挖机械费、回填人工费）、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外架工程、砌体工程、内外粉、楼梯、室内地坪、室外台阶坡道、散水、屋面工程、内外垃圾清理等，钢结构部分为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钢结构安装工程，包清工、包机械；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330元，总工程款为2068440元，基础完成付总价款的20%，主框架完成付20%，砌体、内外粉、、地坪完成付20%屋面工程、室内外零星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付35%，余5%为质保金，交工一年后扣除相关费用后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李庆宝以工程款未清偿完毕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李庆宝称赵有胜已支付29.7万元；李庆宝与其他工友共同在赵有胜、新乡制药公司处提供劳务，由李庆宝作为代表与赵有胜签订了合同，李庆宝及其他工友均可作为代表向拖欠单位追要工资，根据相关规定，发包单位、建设单位有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李庆宝与工友只有工种区别，实行按劳分配。赵有胜称已支付30.5万元；赵有胜是包给李庆宝的，李庆宝肢解后又另外分包；赵有胜承包的工程尚未完工，，地面散水、防火墙及一部分钢结构尚未完成，工程款未结算；工程款共206万多元，宏岩公司已付200万元，宏岩公司不欠工程款，已足额支付完毕；另李庆宝未按期完工，租赁费用及管理人员的工资均应由李庆宝承担。新乡制药公司称涉案两个车间尚未完工；利巴韦林车间的合同价款是4657819.50元，已付4234380.91元；精烘包2车间的合同价款是5028277.98元，已付4571162.71元，基本上是按90%的形象进度支付的，工程进度到97%具备验收条件时再支付剩下的工程款，余3%为质保金。宏岩公司对新乡制药公司所称无异议，称赵有胜承包的涉案两个车间尚未完工，，地面女儿墙、房顶等均未做，现尚未与赵有胜结算，之前按施工进度向赵有胜付款，但后来赵有胜做不下去，第三人就另外找人接着施工，赵有胜只是配合走手续，赵有胜实际干了大概60%的工程，最多应该给赵有胜80%的工程款，除质保金就是160多万元，宏岩公司还代赵有胜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已付200多万元，已付多了，涉案两个车间只是完成了百分之八九十；新乡制药公司不欠第三人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新乡制药公司将涉案两个车间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宏岩公司，宏岩公司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施工资质的赵有胜，赵有胜又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施工资质的李庆宝，宏岩公司违法分包，赵有胜非法转包，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宏岩公司与赵有胜之间签订的合同及赵有胜与李庆宝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关于李庆宝主张的工程欠款问题，李庆宝主张赵有胜欠付工程款334306元，审理中，李庆宝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经审查，该清单内容具体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赵有胜称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在该清单上签名的，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通过上述清单可以进一步确认李庆宝完成的工程应得价款为631306元，审理中，李庆宝称已付29.7万元，赵有胜称已付30.5万元，因赵有胜未能举证证明其此项意见成立，无法采信，故赵有胜已付款按李庆宝自认确认，进言之，可以确认赵有胜尚欠李庆宝工程款334306元。赵有胜称工程尚未完工，及李庆宝逾期交工，且李庆宝应承担相关费用，因双方已于2019年6月13日通过签订工程量清单的方式进行了结算，视为双方对相关问题已经厘清，赵有胜再以此为由抗辩缺乏依据，故对赵有胜的此项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李庆宝要求赵有胜支付工程欠款334306元，予以支持。关于李庆宝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李庆宝与赵有胜已于2019年6月13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文件，依据上述规定，此日视为赵有胜应付款时间，即赵有胜应自2019年6月13日起支付李庆宝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李庆宝要求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待工程完工后按合同付款，如不付款按工程款的总欠款的数额付利息2%”，但因双方签订的该份合同无效，该条约定自然亦无效，依法不能作为李庆宝主张利息的依据，故李庆宝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6%计息。关于新乡制药公司与宏岩公司的责任问题，审理中，李庆宝称其主张的款项是工人工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庆宝的诉讼主张为判令赵有胜、新乡制药公司支付工程款，在起诉书中列明事实及理由时也多次称涉案款项为工程款，而工程款与农民工工资并非对等的概念，工程款除包含工人工资外，还包含其他机械费用、材料费用及利润等，而农民工工资仅为农民工应得的劳动报酬，可见，二者内涵和外延存在显著区别，非能混同，且关于涉案工程李庆宝是以个人名义与赵有胜签订的合同，而该合同针对不同的作业种类约定了不同的价格和计价方式，同时，双方在2019年6月13日结算工程款时，也是按合同约定的计量方式进行结算的，这与农民工一般按日计酬的方式显然不同，故李庆宝主张的涉案款项不能视同农民工工资并做相应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审理中，宏岩公司认可目前新乡制药公司不欠其工程款，并称已足额支付赵有胜工程款，赵有胜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新乡制药公司与宏岩公司及宏岩公司与赵有胜尚未进行决算，各方应付工程款数额及应得工程款数额尚不能确定，原审法院无法查明新乡制药公司及宏岩公司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故李庆宝要求新乡制药公司及宏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判决：一、赵有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李庆宝工程款334306元，并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李庆宝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庆宝对新乡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宏岩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庆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庆宝以其与被上诉人赵有胜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赵有胜向其出具的结算清单为据，主张赵有胜及被上诉人新乡制药公司、宏岩公司连带支付其下欠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并依据结算清单判令赵有胜支付下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乡制药公司及宏岩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工程发包人新乡制药公司与转包人宏岩公司之间及转包人宏岩公司与违法分包人赵有胜之间，均认可案涉工程已按工程进度支付相应工程款，互相之间不存在拖欠问题，且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结算，在此情况下，李庆宝主张赵有胜、新乡制药公司及宏岩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时，李庆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加了一审庭审，但对于新乡制药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其二审主张一审认定证据违法，缺乏法律依据。对于李庆宝在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提出的利息问题，因其在上诉请求中并未明确提出，亦未就该部分缴纳上诉费用，本院不予审理。至于李庆宝上诉主张的系农民工工资问题，一审判决已有详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综上，李庆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由上诉人李庆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韩国华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