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7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该公司法务。 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太白县。 法定代表人：潘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内3。 法定代表人：甘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法务主管。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鸡中院）在执行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在与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白万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徽三建申请追加第三人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控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安徽三建称，该公司与太白万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宝鸡中院作出（2017）陕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在执行中，该公司发现太白万景公司股东万景控股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约定万景控股公司承诺承担太白万景公司拖欠申请人的工程款，且依据该协议万景控股公司已接受了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退还的投资款。现太白万景公司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维护其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申请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万景控股公司辩称，1、根据《解除协议书》该公司是处理与施工单位的债务纠纷，而非申请人安徽三建所认为的万京控股公司承担债务，处理不是承担。2、万景控股公司收到太白县政府退还的投资款1000万元，这是用于万景控股公司偿还债务，该款项已用于代太白万景公司偿还他人债务。3、太白县政府尚欠应返还投资款2600万元，万景控股公司与太白万景公司已向政府发出函要求将1600万元直接支付申请人安徽三建公司，并且就此与申请人安徽三建达成协议，太白万景公司并不是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安徽三建公司请求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宝鸡中院查明，安徽三建与太白万景公司、万景控股公司、河南广和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7）陕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的24%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二、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了轮侯查封。执行中查明:一、被执行人在我市无房产、车辆、无银行帐户存款，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北京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涉及到北京朝阳区法院（2016）京0105刑初232号吸收公众存款案，判决已生效，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太白县XX镇的132亩土地已被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已进入拍卖程序；二、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黄柏塬开发的酒店工程项目属于秦岭违建项目，被执行人的股东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委托当地政府依法拆除；三、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太白县政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第二条（二）项3款、4款分别约定：《合同》正式解除前，子公司太白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各相关施工单位及相关债权方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均由乙方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协调处理，保证太白县政府接管景区后不再发生农民工上访等群体性事件，不受到相关施工单位和相关债权方诉讼纠纷影响；在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同时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子公司太白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予以注销，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受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的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鉴于此，被执行人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9月20日裁定终该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万景控股公司听证陈述，关于太白县人民政府与第三人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太白县人民政府向万景控股公司返还的3600万元投资款，不只是太白万景公司的资产，还有其他项目的，太白万景约占三分之二。万景控股公司已于2018年收到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款1000万元。 2016年11月25日，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同意代付协议书》，其中约定太白万景公司同意委托太白县人民政府将其应第三次返还给太白万景公司的2600万元投资款中的1600万元代付给安徽三建。 另查，万景控股公司属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股东，太白万景公司处于歇业状态。 宝鸡中院认为，根据太白县人民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太白县黄柏塬生态风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由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万景控股公司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3600万元，但据《解除合同协议书》内容不能确认该款项中归属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的财产范围。万景控股公司虽认可上述协议返还3600万元投资款中，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约占三分之二，并承认收到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但根据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同意代付协议书》是在太白县政府在第三次返还太白万景公司2600万元投资款中给付安徽三建1600万元，申请人安徽三建无证据证明太白县政府依《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次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的投资款2600万元已支付。综上，本案第三人万景控股公司实际占有被执行人太白万景公司财产的范围及具体数额不能确认，且申请人安徽三建所提证据，亦不能证明依该公司与太白万景公司双方《同意代付协议》中太白县人民政府第三次返还投资款2600万元已支付，并由万景控股公司实际接受，故安徽三建申请追加万景控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不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安徽三建复议称，请求：1、撤销宝鸡中院（2019）陕0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复议申请人与太白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17日宝鸡中院作出了（2017）陕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被告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的24%计付至款清之日止。2、原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申请人于2019年5月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调查，太白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与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将被执行人名下土地所有权、建筑物所有权、附属设施所有权财产作价3600万元，且依据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诺承担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拖欠申请人的工程款，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目前已接受了陕西省太白县人民政府退还的投资款1000万元。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有误，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太白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在与太白县政府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明确其处分太白万景财产的范围包括“土地所有权、建筑物所有权、附属设施所有权”该财产范围就包含上诉人应享有的工程款，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股东代被执行人处分了被执行人财产共计作价3600万元，并已实际接收了太白县政府退还的1000万元，该接收财产范围十分明确，并非异议裁定认定的实际占有的财产范围及具体数额不明。三、现太白县万景生态休闲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且依据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太白县政府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如不依法追加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由其在接收被执行人的财产范围内向复议申请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将无法执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申请追加万景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2016年10月21日太白县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太白县黄柏塬原生态风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书》正式解除。第二条（一）款太白县人民政府权利义务第1项：收回原合同涉及的景区范围内的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附属设施所有权），景区和服务区经营项目的开发权、经营权及与建设开发经营相关的其他权利等。（二）款万景控股公司权利义务第1项：万景控股公司自愿放弃黄柏塬原生态风景区开发建设经营权及其相关权利。第2项：万景控股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收取太白县人民政府返还的履行合同前期投资款。第3项约定：合同正式解除前，万景控股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太白县人民政府无关。万景控股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处理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与相关施工单位（如陕西五建、安徽三建等）及相关债权方（以土地质押融资的银行、基金公司等）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保证在太白县人民政府接管景区后不再发生农民工上访等群体性事件，不受到相关施工单位和相关债权方诉讼纠纷。 另查明，万景控股公司为在太白县开发案涉项目，其在太白县设立了太白万景公司。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开发建设了太白县黄柏塬原生态景区中的部分设施。后太白县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由太白县政府收回合同涉及的景区范围内的全部资产，并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前期投资款3600万元，分三次支付给万景控股公司。现已经将1000万元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万景控股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已将该1000万元用于偿还太白万景公司所欠金融公司的欠款。 还查明，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了同意代付协议书，约定：太白县政府还欠2600万元，该公司同意将1600万元支付给安徽三建。在执行中，宝鸡中院持该协议，要求太白县政府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将1600万元支付安徽三建，太白县政府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案涉项目收回后前期投资款3600万元应按太白县政府与万景控股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而非太白万景公司。 再查明，本案在执行复议案件审查阶段，万景控股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函》载明：根据太白县政府与该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太白县政府尚应返还该公司投资款2600万元。据太白万景公司与安徽三建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同意代付协议书》，太白万景公司应付安徽三建工程款1600万元。该公司同意对太白万景公司所欠安徽三建工程款由太白县政府从应返还的2600万元中直接支付给安徽三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安徽三建申请追加万景控股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追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万景控股公司作为案涉太白黄柏塬景区的开发主体，其在太白县设立了太白万景公司。太白万景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投入大量资金开发建设该景区项目，并与安徽三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修建了景区大部分建筑及设施。后由于太白县政府依法拆除景区，遂与太白万景公司的控股公司即万景控股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太白县政府拆除景区后将项目前期投资款3600万元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太白县政府也已按该解除协议返还给万景控股公司1000万元，下余2600万元待返还。该款项中包含了太白万景公司在该景区施工建筑被拆除的应得补偿款。景区拆除后，太白万景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万景控股公司作为太白万景公司的控股股东按照其与太白县政府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无偿接受应属于太白万景公司的责任财产，致使太白万景公司无力清偿所欠债务。宝鸡中院执行异议裁定对万景控股公司是否无偿接受属于太白万景公司的财产及接受财产范围的事实未予查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