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红，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登泉，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环球金融城**楼**。主要负责人：程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创，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登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创、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艳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鄂0606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重新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罗艳红一审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罗艳红主张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对于购买的太平百万行无忧两全的意外伤害保险的赔付申请，保险人无凭无据全部拒赔、不退保险费，凭《拒赔通知》和《短信》证据，证据经质证、被告对其购买的险种、保额、保险关系及出险认可。被告向法院递交的证据材料的第二部分“保障利益”条款下的“责任免除”推销人员解释是对无证驾驶，出险是不计免赔、是两全中的其中之一；保险公司出售的是“百万无忧两全意外伤害保险”，百万无忧加上两全的承诺性保险，不存在拒赔条件。在代理人向当时上门推销保险的经理李清电话询问她你们推销保险“在签订保险合同是没有向投保人声明无证驾驶属于免赔”李清明确回答没有，代理人书写成证词，以信息发给了李清，李清信息回复“这个是对的”证据通过了质证；被告没有《保险合同》《保险单》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无证驾驶属于免赔的明确说明证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2、原审程序违法、隐瞒了案件事实。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法院举证通知规定的举证期限是2019年10月10日届满；法律规定交换证据一般不超过两次，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原告质证；在第一次开庭相互发问、原告对被告出售的“百万无忧两全意外伤害保险”和材料中的第二部分“保障权益”、“责任免除”向被告的发问被法官拒绝；一审法院把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在四份合同均有加黑加粗，缺乏证据证明。将代理人提交的第三人《信息》证据内容，按照证人证词认定，隐瞒了证据证明的事实。3、适用法律错误。无证驾驶不是出险的必然且“责任免除”是广义词，投保人认为是不计免赔的意外保障与“无证驾驶意外保障”合理。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判决却不利于被保险人。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合同》原件证据来证明特别提示内容上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保险人“免除赔付”文字和《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认为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提示义务，于法无据。被保险人是因事故受伤、但在交通事故当场并没有伤亡出险，而是经过十天治疗之后出险，与无证驾驶本身是间接关系。无证驾驶并不是导致事故的成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标准》规定、无证驾驶行为和事故的发生及损害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承担50%责任；一审判决免除保险人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驳回被告承认退给原告所交的保险费侵害了投保人的利益。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保险义务，赔付原告400000元及逾期赔付的违约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投保人李某以李某为被保险人，向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投保太平百万行无忧两全保险（主险）、太平附加百万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基本保额各为100000元，保险年限30年期，交费年期为10年期，交费方式为年缴。同日，还投保了太平医无忧医疗保险以及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年限为1年期，交费年期为1年期，交费方式为年缴。以上险种首期保险费共计358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保险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罗艳红，系投保人李某的妻子。太平百万行无忧两全保险条款、太平附加百万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责任免除第五项和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八条责任免除第五项及太平医无忧保险条款第九条责任免除第八项均以加黑加粗的字体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四份保险合同条款中在脚注部分明确说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投保人李某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之后，被告保险公司还对李某进行了回访。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李某无证驾驶鄂Ｃ×××**号两轮摩托车沿随县吴山镇通村公路由吴山镇往邱河村工业园方向行驶，6时25分许当车辆行驶至随县吴山××河村柯家湾路段处超车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雷传国驾驶的鄂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相撞，致李某受伤，后于2018年9月8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且有超速行为，前车正在左转弯时超车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雷传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向左转弯时未提前开启左转向灯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原因，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李某与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人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涉案四份保险合同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载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庭审中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还提供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送达通知书、新契约回放问卷等证据证明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并回访。本案中因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赔条款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应当认定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其次，本案被保险人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在保险人已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三，交警部门认定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且有超速行为，前车正在左转弯时超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李某无证驾驶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不予赔偿，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交的李婧的短信记录截屏和证人证词，首先，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确定李婧的身份，证人证词系打印件，也无任何人的签字，其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调查询问，而李婧未出庭，在法庭对原告释明并要求证人出庭后，原告仍然未让李婧出庭。因此，对原告提交的李婧的短信记录截屏和证人证词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原告对其主张40万元，未提交医疗费发票等任何损失凭证，其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艳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650元，由罗艳红负担。二审中，罗艳红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为一份保险合同复印件，投保人为李某，被保险人为罗艳红，承保时间为2016年9月8日。证明目的为，业务员李清为太平人寿保险职员。第二组证据为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复印件。证明目的为，保险金额为40万元。第三组证据为原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复印件。证明目的为，被上诉人一审举证时超出举证期限。第四组证据为李某住院费收据。证明目的为，罗艳红支出的费用，保险人应当赔偿。第五组证据为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终769号民事判决书，系罗艳红起诉对方肇事车主及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证明目的为，证明赔偿的事实。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质证意见为，李清系太平人寿保险职员；复印的确系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但保险金额并不是40万元，上诉人认识错误；对举证通知书无异议；对李某住院费收据和随州两级法院判决书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与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某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交警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随州法院生效判决对此节事实也予以认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命令民事主体不得为一定行为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主体都应当遵守，投保人有义务知晓并理解规定内容。故保险人只需要提示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联系即可。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对保险条款无证驾驶部分的字体加黑加粗，并提供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送达通知书、新契约回放问卷等证据，足以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此，罗艳红向太平人寿保险襄阳支公司主张保险事故理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其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罗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