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3629号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沿江工业集中区港隆路**。法定代表人：周桂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江湾路****/div>法定代表人：林建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怡，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进行了证据交换、2020年1月2日、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刘佳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用三个月进行庭外和解，该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2,408.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5,96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2,408.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2,408.6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原、被告签订《虹口龙之梦母线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规格为2500A的母线槽产品。后原告实际供货并经上海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签收，被告已实际使用且产品质保期均已届满，双方无质量争议。2014年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结算资料，但被告一直未给予结算结果。原告多次催促结算进程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其对原告诉称的欠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涉案商场2011年12月2日已经开业，合同约定一年质保期满付清尾款，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权利，而是向第三方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进行催告，该主张不能导致对于被告应付款项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次，原告提供的有关证据也不具备催告的意思表示。据了解，长峰公司是2016年5月才收到原告的请款申请，当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述称：合同对产品质保期的期限及质保期的起算点均约定不明且双方对此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就质保金的给付期限无法确定。原告确实未直接向被告的工作人员催讨货款，但涉案合同签订之后，订货及结算均是长峰公司员工代办，长峰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一直积极催讨货款,并在2014年向长峰公司提交结算清单，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虹口龙之梦母线槽采购合同》，证明2010年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由被告向原告采购母线槽等产品。合同对产品质保期约定不明；2、(2019)镇扬证经内字第11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已向长峰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相应的发货清单、收料单均在被告处，被告至今未给予结算结论，且被告为长峰公司的关联公司；3、结算资料扫描件一套，证明原告已向长峰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相应的发货清单、收料单均在被告处，被告至今未给予结算结论，且被告为长峰公司的关联公司。4、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证明货款结算系由长峰公司代办，最后付款日期为2014年1月14日。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1、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涉案龙之梦虹口购物中心建设工程于2012年3月完成了整体消防验收。2、网页新闻，证明凯德龙之梦虹口商城2011年12月2日已经开业。以上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2011年12月2日前已完成涉案产品的验收。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一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虞戟是长峰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并不是涉案合同经办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无法反映相关文件的形成过程；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经向长峰公司了解，该司于2016年收到了原告提交的发货单和工地收料单，但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的结算清单长峰公司并未收到；证据4，被告未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该些款项的付款主体系长峰公司。经核实,长峰公司确于2014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峰公司自愿履行的行为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商场开业及消防验收之前已完成涉案产品验收亦无异议。审理中，长峰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1、2011年8月，长峰将其持有的被告公司的股权转让于案外人，此后，其不再是被告的股东。2、原告曾于2016年5月、6月向长峰公司采购一部提交送货单、收料单、周转表等文件。公司启动了内部费用申请流程，后因认为该费用超过诉讼时效未予批准。3、虞戟并非本案项目的具体经办人员。长峰公司从未收到过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的结算清单。经向虞戟了解，其是在2018年5、6月因沈阳项目与原告工作人员结识。2018年8、9月，原告工作人员提出想找虞戟帮忙了解推进本案项目的请款事宜。因虞戟并非具体经办人员，原告遂将收料单以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的结算清单交与虞戟。虞戟在采购一部的内部资料里找到了费用申请表，然后擅自将上述材料发给原告人员。对长峰公司该份情况说明，原告向本院发表书面回复意见称：长峰公司与被告之间曾存在关联关系。原告不知晓股权变更情况。长峰公司接受了原告的结算资料并进行了审核，也进一步证实长峰公司与被告之间就涉案货款的结算存在代理关系。股权转让并未影响上述代理关系的存在。虞戟系长峰公司材料一部的负责人，其与原告职员之间系正常的工作联系，通过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长峰公司持有2014年12月12日的结算清单。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核，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就证明内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1日，原、被告签订《虹口龙之梦母线槽采购合同》，被告向原告采购母线槽、插接箱等产品。合同约定，商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价格详见合同订单。合同订单每批由被告另行下发加工通知单。自产品验收合格后，质保10年。原告对所供产品提供终生免费维护。结算方式为每批货物到达交货后30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该批货物总货款的75%；通电验收合格后15日支付该批货物总款的20%，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全部付清。被告如未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应到货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货款。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被告尚有182,408.61元货款未支付原告。2014年1月14日，长峰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2016年5月16日及7月1日，长峰公司工作人员施洁文曾就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进行费用申请，但未予审核通过。2018年9月19日至次年5月，原告通过微信与长峰公司工作人员虞戟联系要求支付欠付货款，仍未果。其中2018年9月19日上午9：55分，虞戟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了包含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的结算清单、2016年的费用申请表、工地收料单等文件的照片，并表示：“我这里有的费用单”。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龙之梦虹口购物中心开业。2012年3月27日，龙之梦虹口购物中心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再查明，2011年8月18日，长峰公司与案外人EverBlissInternational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嘉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中5.14约定：“所有参与虹口项目开发的及/或就虹口项目提供任何服务、材料而可能对项目公司或针对虹口项目提出任何支付请求的人士……向项目公司和香港嘉德提出的任何形式的索赔、诉称及权利要求，均由长峰全额承担。”又查明，被告曾于本案诉讼中委派长峰公司员工浦文杰到庭参加诉讼，并开具员工证明一份，其中载明“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原股东，因之前股权转让约定的历史原因，此案诉讼的后果将由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上海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其员工浦文杰作为委托代理人，被告同意以浦文杰作为委托代理人”。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双方对于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虹口龙之梦母线槽采购合同》第三条“质量与验收”第4项约定：“质保期：自产品经验收合格后，质保10年，乙方对所供产品提供终生免费维护”。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第1项约定：“每批货物到达交货后30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该批货物总货款的75%；通电验收合格后15日支付该批货物总款的20%，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全部付清”。原告认为因上述条款的约定存在冲突故合同对质保期约定不明。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质保10年”系对产品质量保证时间的约定，与第八条约定一年质保期满付清余款并无矛盾。据此，本院认定，最后一期款项应自产品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诉讼时效期间自涉案产品验收合格之日满一年起算。至于产品验收合格的时间，被告主张所有涉案产品在涉案商场开业之前均已完成验收。本院注意到，涉案商场系2011年12月2日开业，而原告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的工地收料单，且被告对该份工地收料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商场开业时间与产品验收时间并无必然联系。综合考量产品的安装、通电验收情况，本院认为，在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涉案产品验收合格具体时间的情况下，只能确认涉案产品在2012年3月消防验收通过之前完成了验收，但无法得出涉案产品均在商场开业前已全部验收完成的结论。二、关于原告向长峰公司主张权利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合同签订当时具体的经办人是长峰公司员工。虽然长峰公司2011年股权转让之后已不再是被告的股东，但长峰公司在2016年原告向其催讨货款时，启动了内部审批流程，最终系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拒绝支付，并未提及不应向其主张货款。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追偿的相关约定、被告委托长峰公司员工参加诉讼以及长峰公司实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有理由相信长峰公司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向长峰公司催讨货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三、关于原告是否曾在诉讼时效期间向长峰公司主张过货款。原告诉称其一直积极催讨货款并于2014年12月向长峰公司提交过结算清单一份，并提供了与虞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该结算清单为长峰公司持有。被告及长峰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长峰公司确认虞戟为其工作人员，但表示虞戟并非涉案合同的经办人，无权处理涉案货款的结算，并称虞戟系在另案项目中与原告工作人员相识，于2018年7、8月间才获取该份结算清单。对此，本院认为，虞戟作为长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主动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的结算清单发给原告人员，并称“我这里有的费用单”，可以认定该份结算清单为长峰公司所持有。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推定该份文件的落款时间即为原告提交该份文件的时间。即原告曾于2014年12月向长峰公司提交结算清单主张要求支付货款。至于被告主张该份结算清单只是确认数额，并非请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文件名为“结算清单”，明显为结算之目的，被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实难采信。另，本院注意到，原告与被告除本案项目之外，还就凯德龙之梦闵行广场等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因货款尚未结清也在诉讼过程中。且原告与长峰公司在沈阳项目也存在合作和结算。故对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长峰公司催讨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长峰公司曾于2014年1月向原告支付货款。2014年12月12日，原告向长峰公司提交结算清单要求结算。2016年5月，长峰公司根据原告申请启动了内部请款审批。2018年9月，原告与长峰公司员工就货款结算事宜进行协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行为均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因原告自愿以2016年7月1日作为起算日期，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2,408.61元；二、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亿能电气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2,408.6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48.1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974.09元，由被告上海岳峰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妍铧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许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