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祁麟商贸开发中心，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敦煌市肃州镇祁家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784033563W。法定代表人：李某，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煌市祁麟商贸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祁麟商贸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麟商贸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协商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某于2019年8月7日给上诉人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行为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而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协议解除劳动关系。2.上诉人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是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如果梁某以获得经济补偿金为目的解除劳动关系，则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在诉讼中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为条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违背“禁止反言”原则。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本案属于梁某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梁某在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梁某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在仲裁过程中未提出，应该先仲裁”，但在判决结果中违背仲裁前置的规定，对梁某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径行判决，有违程序法规定。5.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有违“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梁某在诉讼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而原审判决却作出“确认祁麟商贸中心与梁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协商解除”，判决结果改变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梁某辩称，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理应依法给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祁麟商贸中心与梁某之间的劳动关系；2.祁麟商贸中心支付梁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00元（2010年10月18日起至2011年9月18日，基本工资每月1200元）；3.祁麟商贸中心支付梁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560.3元；4.祁麟商贸中心补缴梁某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赔偿未交社会保险费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5日，梁某开始在祁麟商贸中心上班，从事售楼工作。2019年8月1日调整为清扫工作。2019年8月7日，梁某离开祁麟商贸中心，通过EMS向祁麟商贸中心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祁麟商贸中心为梁某购买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9年1-8月，梁某共销售17套楼房，祁麟商贸中心在每套房子提成中扣留50元，共850元。2018年8月祁麟商贸中心向梁某发放工资金额为3929元、9月发放工资2966.4元、10月发放工资2600元、11月发放工资2600元、12月发放工资5325元、2019年1月发放工资6313元、2月发放工资2050元、3月发放工资3950元、4月发放工资3750元、5月发放工资1800元、6月发放工资2650元、7月发放工资2650元。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2019年12月11日庭审中，祁麟商贸中心与梁某均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祁麟商贸中心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12月14日庭审中，祁麟商贸中心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11日庭审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时，劳动合同已协商解除。当事人在法庭中的意见具有严肃性，在表达相应的言词后，要对自己的言词负责，祁麟商贸中心在2019年12月14日的庭审中，就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做出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意见，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祁麟商贸中心和梁某在庭审中协议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期间的限制。2010年9月25日，梁某开始在祁麟商贸中心上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梁某作为当事人对该事实应为明知。仲裁时效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梁某于2019年提起仲裁申请，已超过时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予支持。2019年，梁某销售楼房提成中，祁麟商贸中心每套扣除50元，共计850元。祁麟商贸中心辩称该部分提成于当年年底或者次年年初一次性发放。此种做法系公司内部的工资发放机制，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梁某主张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不予采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祁麟商贸中心应当向梁某支付经济补偿。2010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7日，梁某工作八年零十个月经济补偿应为九个月工资。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梁某共领取工资40583.4元，月平均工资3382元。祁麟商贸中心应支付的经济补偿计算为3382元×9月=30438元。梁某要求的社会保险费应通过社保机构主张权益，本案中不予审查。梁某要求赔偿未交社会保险费导致的损失。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梁某新增该项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敦煌市祁麟商贸开发中心与梁某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协商解除；二、敦煌市祁麟商贸开发中心支付梁某经济补偿金3043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梁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除认定梁某与祁麟商贸中心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当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某自2010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7日持续在上诉人祁麟商贸中心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梁某与祁麟商贸中心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祁麟商贸中心和梁某均应依照劳动法规定全面、积极履行自己的劳动义务并享有劳动法规定的各项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除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或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特别约定之外，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要用人单位同意，即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系其法定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梁某于2019年8月7日通过EMS向祁麟商贸中心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自行解除。梁某在2019年9月10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也陈述了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经济补偿金系劳动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敦煌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在审查申请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时对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一并进行了审理，亦在仲裁裁决书中确认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祁麟商贸中心主张一审判决违反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参加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上诉人祁麟商贸中心以梁某投保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为由主张免除其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义务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梁某主张由上诉人祁麟商贸中心偿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祁麟商贸中心给付梁某经济补偿金30438元，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认梁某与祁麟商贸中心劳动关系已协商解除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对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敦煌市祁麟商贸开发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董 海审判员 张耀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