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胜，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林，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襄阳美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国善，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上诉人王洪胜因与被上诉人张**、原审第三人陈国善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林，被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国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原审法院在执行中和驳回上诉人执行异议申请中存在的问题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在执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案件时，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2月11日“陈国善购车位金额确认单”的复印件，就对上诉人拥有合法使用权的车位进行查封和拍卖，违反了法律规定，这份合同原件早已被解除并销毁。2．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申请时，原审判决以明显不能成立的理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异议申请，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只收复印件，未要求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交原件，却以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为由驳回申请，不能成立。（2）第三人陈国善欠上诉人款项，用车位折抵借款及由第三人邢晏斌代为支付均合理合法。（3）原审法院查封和执行上诉人所有的车位时，没有任何合法证据，但原审法院却采取了保全措施并进行了拍卖，而在审理上诉人异议申请的时候，既不组织听证，也不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就轻率的作出裁定，错误的驳回了上诉人的异议申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取得的车位使用权认定为债权请求权错误。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基于第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而达成了《地下停车位使用权出让合同》，但上诉人与第三人已经完成了车位的交付，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车位的合法使用权。而且这种情形取得物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2．原审法院以在查封涉案车位时，襄阳弘业物业服务公司没有提过异议来否定上诉人对车位的合法权利错误。3．原审判决以“邢晏斌”和“金永保”的书面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来否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借款事实和《地下停车位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法有效性错误。4．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地下停车位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交接形式为受让方取得通行卡”错误，接收“通行卡”只是视为第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一种方式而非唯一方式。2017年5月，第三人将车位钥匙交给上诉人代表双方完成了车位使用权的交接。（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将在法庭之外对第三人陈国善的询问直接作为裁判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张**答辩称，1．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不能证明其为涉案车位的权利人，尤其是其提供债权形成的转账凭证和车位转让合同、金额、时间均不相符。2．一审法院对车位的查封、拍卖合法有效。3．被上诉人通过诉讼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经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对涉案车位进行拍卖，符合法定程序，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阻却排除人民法院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国善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洪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原告合法受让的御景佳园地下B11号、B12号、B14号、B19号、B20号、B23号、B24号、B25号、B27号、B28号、B30号、B31号、B32号、B33号、B34号、B37号、B38号、B39号、B41号、B58号、C0号、C1号、C2号、C3号、C4号、C5号、C6号、C72号、C73号共29个车位；2．判令确认御景佳园地下上述涉案29个车位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洪胜将诉请减为：1．判决不得执行原告合法受让的御景佳园地下B11号、B12号、B14号、B19号、B20号、B23号、B24号、B25号、B27号、B28号、B30号、B31号、B32号、B33号、B34号、B37号、B38号、B39号、C0号、C1号、C2号、C3号、C4号、C5号、C6号、C72号、C73号共27个车位；2．判令确认御景佳园地下上述涉案27个车位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与陈国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的申请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鄂0602民初2442号民事裁定，查封陈国善所有的位于襄阳市××城区××路御景佳园（襄阳市广电中心旁）商品房地下车位号为C2、C3、C4、C5、C6、C14、C72、C73共计八个车位，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向襄阳弘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送达该民事裁定书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根据张**的申请作出（2017）鄂0602民初244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国善所有的位于襄阳市××城区××路御景佳园（襄阳市广电中心旁）商品房地下车位号为C0、C1、B11、B12、B14、B19、B20、B21、B23、B24、B25、B27、B28、B30、B31、B32、B33、B34、B35、B37、B38、B39共计22个车位，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向襄阳弘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送达该民事裁定书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鄂060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陈国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国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80元（原告已交），由被告陈国善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张**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鄂0602执764号。2018年8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鄂0602执764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陈国善名下，位于襄阳市××城区××路御景佳园共28个地下车位，即********************************************************。案外人肖霄于2018年10月8日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襄阳市××城区××路御景佳园B11号、B12号、B14号、B19号、B20号、B23号、B24号、B25号、B27号、B28号、B30号、B31号、B32号、B33号、B34号、B37号、B38号、B39号、C1号、C4号、C5号、C6号等车位，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但原审法院尚未出具拍卖成交裁定。襄阳市××城区××路御景佳园王洪胜以被执行人陈国善已将案涉29个车位转让给其，其已交付了全部转让款并实际占有，法院不得查封和拍卖该车位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鄂0602执异11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洪胜的异议申请。王洪胜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另查明，襄阳弘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1日出具收据两份，内容分别显示收到王洪胜预交B11、B12、B14、B19、B20、B21、B23、B24、B25、B27、B28、B30、B31、B32、B33、B34、B35、B37、B38、B39、C0、C1车位服务费金额3000元，及收到王洪胜鄂FEH6892018．3月—2018．5月车位服务费200元。原审庭审中，原告王洪胜陈述案涉的车位系抵偿之前陈国善向其的借款，为证明该事实，原告列举1、其与第三人陈国善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两份《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合同上分别约定将御景佳园B11号、B12号、B14号、B19号、B20号、B23号、B24号、B25号、B27号、B28号、B30号、B31号、B32号、B33号、B34号、B37号、B38号、B39号、B41、B58、C0号、C1号车位转让给王洪胜，转让总价250万元，一次性支付，受让方取得通行卡视为出让方办理交接，以及将御景佳园C2号、C3号、C4号、C5号、C6号、C72号、C73号车位转让给王洪胜，转让总价65万元，一次性支付，受让方取得通行卡视为出让方办理交接。2、（1）王洪胜于2013年5月27日向陈国善转账960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向陈国善转账300000元、于2017年4月22日向陈国善转账50000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3张。（2）案外人邢晏斌于2015年1月5日以及2015年1月23日向陈国善付款500000元、80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署名“邢晏斌”证明一份，证明该两笔钱系邢晏斌受王洪胜委托转款，系陈国善向王洪胜的借款。（3）陈国善出具收条两张，反映的内容分别为：陈国善2017年4月21日收到王洪胜御景佳园地下车位款2500000元和陈国善2017年4月21日收到王洪胜御景佳园地下车位款650000元。（4）“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陈国善于2017年4月21日承诺，以御景佳园22个车位清偿王洪胜债务约250万元，另王洪胜拿出65万元，其中15万元归还王洪胜2016年7月20日10万元、2016年7月5日欠息5万元，加上陈国善筹借15万元，共计65万元购买御景佳园7个车位。（5）证明人署名为“金永保”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陈国善与王洪胜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两份，就毛军抵给陈国善工程款的御景佳园地下车位7个和22个转让给王洪胜作出约定，陈国善当场交付了29个车位钥匙。（6）车位锁钥匙一串。经原审法院庭审时询问，原告陈述被用以车位抵偿的对陈国善享有的债权金额系双方粗略估算形成，但不能清楚具体地陈述该债权金额的形成过程。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对第三人陈国善进行询问，陈国善陈述，与王洪胜之间不仅限于王洪胜所举的凭证，还存在很多笔借款与还款，双方约定月利率3％。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分析原告所列举的证据：其所列举的汇款以及转款凭证中反映的具体金额与其所举“承诺书”中的描述并不一致，且其中有一笔50万元的转款发生于2017年4月22日，晚于陈国善出具收款收条以及《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签订时间。原告所举的署名“邢晏斌”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该两笔钱系邢晏斌受王洪胜委托借给陈国善，但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洪胜经询问，不能清楚讲述陈国善最终欠其借款2500000元和650000元的完整形成过程，且与庭后经原审法院询问，陈国善所陈述的事实也不一致，故其主张以车位抵偿借款的基础事实证据不足。关于对案涉地下车位的实际占有问题，张**与陈国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1日向襄阳弘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送达（2017）鄂0602民初2442号以及（2017）鄂0602民初2442号之一民事保全裁定书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本案案涉地下车位，无证据证明襄阳弘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曾就该两次查封裁定向原审法院提出过异议，王洪胜虽于2018年2月21日向襄阳弘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车位服务费，但该时间晚于原审法院两次对案涉地下车位查封的时间。王洪胜所举证明人署名为“金永保”的书面证明，不符合其作为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王洪胜与陈国善在《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中约定的交接形式为受让方取得通行卡，原告王洪胜庭审时仅出示了钥匙一串，也不能有效证明钥匙的交付时间。根据原告王洪胜与第三人陈国善的陈述，其二人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是基于以地下车位抵偿陈国善欠王洪胜的借款，《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名为使用权出让合同，实为以物抵债协议，该合同的目的在于消灭债务而非单纯的车位出让，王洪胜基于该合同形成的仅为对案涉地下车位的债权请求权，但并非所有权，也不享有优先于被告张**依据生效判决对陈国善享有的债权，故原告王洪胜对案涉地下车位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陈国善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参加第二次庭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洪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原告王洪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洪胜提交了2017年4月28日其子王永在淘宝网购买22把车位锁的购物记录、安装车位锁现场照片、王洪胜与王永父子关系的公证书、《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电脑文档生成时间及修改时间记录。张**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购锁与本案事实无必然联系；照片无法证明是否在查封前拍摄；文档生成时间虽不能更改，但标题自行修改过且无法显示文件内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且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洪胜在人民法院对涉案车位查封之前签订了《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购买了二十二个车位锁及其在部分涉案车位加装车位锁的事实。二审中，王洪胜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洪胜承诺，自愿放弃C0号、C1、C2号、C3号、C4号、C72号、C73车位的使用权、财产权等一切权利。”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张**的申请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8日查封了涉案27个车位。王洪胜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阻却法院对涉案27个车位的执行。王洪胜的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其对涉案27个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应从以下几方面分析认定。首先，关于车位出让合同签订问题。经查明，陈国善系涉案车位的原使用权人。2017年4月21日，陈国善与王洪胜签订两份《地下停车位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系陈国善将B11号、B12号、B14号、B19号、B20号、B23号、B24号、B25号、B27号、B28号、B30号、B31号、B32号、B33号、B34号、B37号、B38号、B39号、B41、B58、C0号、C1号22个车位使用权给王洪胜，总价款为250万元；另一份合同系陈国善将张成军抵付其工程款的C2号、C3号、C4号、C5号、C6号、C72号、C73号7个车位使用权转让给王洪胜，总价款为65万元。同日，陈国善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以65万元将御景佳园7个车位转让给王洪胜。上述《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与《承诺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结合王洪胜提供的《地下停车位使用出让合同》电脑形成时间的证据，可以认定王洪胜在人民法院对涉案车位查封之前与陈国善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关于车位转让款是否支付的问题。陈国善于2017年4月21日分别向王洪胜开具250万元和65万元收条两张。王洪胜亦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予以印证，各笔转款时间均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可以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洪胜已支付了全部车位转让款。第三，关于车位的实际占有使用问题。二审中，王洪胜补充提交了其子王永2017年4月28日在淘宝网购买车位锁的网上交易记录、车位安装车锁照片。结合王洪胜一审中所提交的陈国善交付的车位锁钥匙、王洪胜向襄阳弘安物业管理公司交纳车位服务费收据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王洪胜在人民法院对涉案车位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综合以上分析，王洪胜应为涉案27个车位的合法权利人，其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王洪胜向本院提交的承诺书中自愿放弃对C0号、C1、C2号、C3号、C4号、C72号、C73号车位的使用权、财产权等一切权利，系当事人对自己所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洪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襄阳市襄城区檀溪路御景佳园（襄阳市广电中心旁）商品房地下车位号为B11号、B12号、B14号、B19号、B20号、B23号、B24号、B25号、B27号、B28号、B30号、B31号、B32号、B33号、B34号、B37号、B38号、B39号、C5号、C6号共20个车位；三、驳回王洪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合计64000元，由王洪胜负担32000元，张**负担3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