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2090号 原告：成都瑞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 法定代表人：杨斌，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利和盛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雷泉社区迎宾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闫泽星，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枫，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利和国泰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高速公路收费站旁祥刚饭店**div> 法定代表人：陈太，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民，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系贵州利和国泰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瑞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君公司）与被告贵州利和盛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01民终16190号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追加贵州利和国泰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被告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枫，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书》（合同号：2016第028A号）；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以及品牌费人民币4万元，共计104万元，以及自递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至被告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以104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判令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定制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个性化定制销售被告传奇黔酒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盛世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以及品牌使用费4万元。但此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该份协议，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及品牌使用费，但是被告由于经营不善且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等原因，一直未退还原告前述费用。故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盛世公司辩称，本案的合同义务已经由答辩人的关联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实际履行，故原告述称的诉请以及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国泰公司述称与盛世公司辩称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瑞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瑞君公司企业信息、盛世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定制销售协议书、付款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及品牌费用，共计104万元； 3、失信被执行人查询单，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13日被纳入失信名单，其经营已经出现严重问题，不具备履行定制销售的能力。 盛世公司、国泰公司质证称，对瑞君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并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盛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盛世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国泰公司工商信息、代收付款项说明，证明盛世公司在本案销售合同签订期间系国泰公司股东，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当时国泰公司正在发生股权变动，不便对外签订合同，故委托盛世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 3、定制销售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分别签订了名称、内容、条款完全一致的协议，两份合同实际是同一合同关系； 4、订货计划单、收货人授权委托书、来往函，证明原告明知合同主体为第三人，向第三人发送订货计划及往来函件，并授权董代成等人作为指定收货人； 5、银行业务回单、10份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原告因履行合同向第三人转账支付货款500万元，并通过成都市红之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第三人支付银行承兑汇票1500万元，合计支付货款2000万元； 6、发货单62份，证明第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订货计划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已得到实际履行。 瑞君公司质证称，对盛世公司提交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国泰公司的工商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代收付款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签订合同时这份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并未通知原告，情况说明涉及的款项与原告支付的款项没有关联，对情况说明中列出的含有原告的保证金的转账清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对证据3中与被告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系另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两份合同中除甲方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与第三人履约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履约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系原告与第三人或贵州彩阳公司的履约证据，与本案无关。 国泰公司质证称，对盛世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国泰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中，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有异议的部分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盛世公司登记成立于2015年12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闫泽星。 国泰公司登记成立于2015年7月22日。2016年5月6日，盛世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成为该公司投资人之一，占股比例为25%；2016年8月5日占股比例变更为60%；2019年7月5日，该公司投资人由盛世公司、贵州彩阳酒业有限公司等变更为贵州省仁怀市善聚商贸有限公司（占股比例为100%）。2016年8月5日，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泽星经工商备案登记变更成为国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二）2016年5月16日，盛世公司（甲方、供方）与瑞君公司（乙方、需方）就“乙方个性化定制销售甲方传奇黔酒（副品牌名称60个）产品的事宜”签订《定制销售协议书》一份（总合同号：2016第028A号），约定：授权区域为全国全渠道市场；授权年限从2016年5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 双方协议第三条“产品设计”约定内容为：1、产品名称及品项数量由乙方提报，甲方报审备案并授权乙方使用；2、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图片、文字信息以及相关设计要求，为乙方设计独特的产品包装，乙方签字盖章确认；3、乙方保证其产品包装不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商标权、专利权、著作权、企业名称权等）、肖像权、姓名权等现象；如果因乙方产品包装存在侵犯他人权利的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如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负赔偿责任。 双方协议第四条“乙方定制酒水的等级、规格、价款如下表”包含“品种”为酱香型1、2、3号酒水、酱浓兼香型1、2、3号酒水；规格均为500ml/瓶，单价分别为22元、34元、52元、7元、8元、9元，均“另加2.5包装”。 双方协议第五条“品牌保证金”约定内容为：合同签订生效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甲方收到保证金后，此合同生效，甲方开始为乙方设计产品；乙方没有违反公司制度情况下，在不合作后处理完所有库存七个工作日退还保证金。 双方协议第六条“货款形式”约定内容为：乙方在成品酒产品封样签字后，乙方下达生产计划，在成品出货前，乙方以现金、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形式支付货款；乙方支付首批2000万元货款，款到甲方账户7日内通知乙方并向乙方发货，甲方要求乙方必须按合同每年完成30%的酱香型酒的酒水。 双方另就“销售任务分解”、“物流运输”、“履约责任”、“纠纷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 盛世公司在合同末尾“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闫泽星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瑞君公司在合同末尾“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相关人员胡晓燕在“授权代表人”处签名。 （三）盛世公司（甲方、供方）亦与瑞君公司（乙方、需方）就“乙方个性化定制销售甲方传奇黔酒（副品牌名称60个）产品的事宜”签订《定制销售协议书》一份，国泰公司在合同末尾“甲方”处加盖公章，并有闫泽星的签名；瑞君公司在合同末尾“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该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日期、总合同号、协议内容与内容排版与前述盛世公司与瑞君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书》均完全一致，即两份协议除甲方名称、加盖印章不同外，其余完全一致。 （四）2016年5月16日，瑞君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盛世公司转款104万元，《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载明的交易用途为：“保证金及品牌费”。 （五）2016年7月7日、8月23日、9月14日、10月29日，瑞君公司向国泰公司分别发出四份《订货计划单》，载明向国泰公司所订货物为“传奇黔酒封坛1992－铂金版”、“传奇黔酒封坛1992－御品级”、“传奇黔酒封坛1992－金装”、“传奇黔酒封坛1992－N50”等各型号白酒，基酒型号均为“兼香型1#酒水”，订货数量分别为27万瓶、2万瓶、5万瓶、18万瓶。 （六）2016年7月8日，瑞君公司向国泰公司出具《收货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瑞君公司董代成、叶友芬为该单位负责接单并办理签收的人员，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 瑞君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23日《贵州彩阳酒业有限公司——销售单》62份中，“收货人”处均有董代成的签名。 （七）2017年11月29日，瑞君公司向国泰公司发出《关于“传奇黔”酒铂金版改贴标的函》，载明：本着长期合作、互谅互让的原则，结合“传奇黔”酒生产灌装的履行情况，对于我司承诺生产的总计划数，其中最关键的品种“传奇黔”酒封坛1992铂金版的瓶子为烤花瓶，该瓶子烤花的速度严重影响了生产进度，我司经过与包装厂研究后，建议采用瓶体喷色后贴透明标，在保持瓶子外观一致，不影响产品品质的情况下，我司申请将“传奇黔”酒封坛1992铂金版喷色烤花玻璃变更为喷色贴标玻璃瓶，若贵司能审批通过，因变更带来销售过程中的损失，我公司自行承担，请贵司酌情批准为感。 （八）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成都市红之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国泰公司出具10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均为150万元，总计金额1500万元。 2016年6月28日，瑞君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国泰公司转款500万元，交易“附言”为“货款”。 庭审后，瑞君公司向本院提交《款项明细表》，陈述上述案外人成都市红之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国泰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500万元的10份《银行承兑汇票》，系瑞君公司向国泰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及预付的货款。 （九）2016年10月10日，盛世公司与国泰公司共同出具《关于盛世公司前期为国泰公司代收付款项的情况说明》，载明：因国泰公司前期进行股权变更和法人变更，款项无法正常收付，经与盛世公司协商，同意为国泰公司代收付款项，所发生的往来款项均属于国泰公司账务，具体如下：1、代收客户支付给国泰公司的货款2608190元（明细详见附件）；2、代收客户支付给国泰公司的保证金316万元（明细详见附件）；等等。 该情况说明所附《盛世公司客户保证金转账清单》中列有瑞君公司货物保证金100万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 盛世公司2016年9月30日第0012号-0001/0002《记账凭证》“摘要”载明内容为“根据利和国泰和利和盛世两家公司协商将客户保证金转为利和国泰”，“会计科目”包含“其他应付款瑞君公司（保证金）”，对应“借方金额”为100万元；并附有2016年5月16日瑞君公司向盛世公司转款“保证金及品牌费”104万元转款凭证，该凭证打印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 （十）庭审中，瑞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在签订合同时，瑞君公司就已经知道盛世公司与国泰公司系关联公司，瑞君公司本来也打算通过两个公司、两个渠道进行订货，分别履行两个合同。 本院认为，瑞君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书》以及瑞君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庭审中双方就各自主张提交的上述证据所确认的如上案件事实，本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即瑞君公司分别与盛世公司、国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定制销售协议》关系的问题，评析如下： 首先，盛世公司、国泰公司系关联公司，即两家公司在工作人员、产品生产、供货资源等方面存在一致性；案涉两份《定制销售协议》除甲方名称、加盖印章不同外，签订日期、总合同号、协议内容与内容排版完全一致，即两份合同目的存在一致性；瑞君公司在明知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情况下，签订两份连合同编号都一致的《定制销售协议》并无必要性。 其次，从瑞君公司与盛世公司所签《定制销售协议》履行情况来看，瑞君公司除于2016年5月16日支付了履行保证金及品牌使用费共计104万元外，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该合同进行了其他内容的履行；而从一审、二审至今的重审，瑞君公司均未就其提出的曾向盛世公司催告履行合同的主张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再次，从瑞君公司与国泰公司所签《定制销售协议》履行情况来看，瑞君公司下达了订货计划、支付了货款、指定收货人，并签收了国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并曾就货物改贴标的问题致函国泰公司。除无直接证据证明瑞君公司已向国泰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外，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现瑞君公司虽主张其委托案外人红之欣公司出具的总计金额1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中即包含100万元保证金，但该款项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与协议约定时间（合同签订生效15日内，即2016年6月1日前）差距近二十余日，且交易凭证中并未标注款项性质，无法据此确定上述1500万元款项中即包含瑞君公司支付的保证金。 最后，盛世公司与国泰公司进行确认，瑞君公司支付给该公司的案涉款项系“代收客户支付给国泰公司的保证金”，且盛世公司2016年9月30日的会计凭证即已将该款项列入应向国泰公司支付的应付款。 综上所述，瑞君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实际已被瑞君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相同协议取代。盛世公司与国泰公司确认代收案涉保证金，瑞君公司与国泰公司另行签订《定制销售协议》，以及瑞君公司向国泰公司发出《订货计划单》、支付货款、指定收货人、收取货物等行为，实际应为双方协商一致，以事实行为解除了瑞君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故瑞君公司要求解除该《定制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瑞君公司向盛世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已转为国泰公司应收款项，瑞君公司要求退还该保证金、承担对应资金占用费，应视瑞君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履行情况另行解决。 瑞君公司向盛世公司支付的品牌使用费4万元并未转至国泰公司应收款，也无证据证明盛世公司享有该款项对应产品品牌使用权，在瑞君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瑞君公司要求盛世公司退还该品牌使用费4万元，并承担对应资金占用费（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成都瑞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利和盛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的《定制销售协议》； 二、贵州利和盛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瑞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品牌使用费4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三、驳回成都瑞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成都瑞君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贵州利和盛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凌燕 人民陪审员  梁一峰 人民陪审员  杨 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申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