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06行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成，男，194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民勤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淑珍，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民勤县，系叶玉成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荣，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民勤县，系叶玉成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勤县公安局，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三雷镇南大街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王子森，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智，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警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宏，民勤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原审第三人杨慧，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民勤县向日葵家园**楼**。 原审第三人黄发成，男，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民勤县向日葵家园**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基本情况同上，系黄发成妻子。 上诉人叶玉成因诉民勤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民勤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玉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淑珍、杨立荣，被上诉人民勤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智、刘尚宏，原审第三人杨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0月12日9时30分许，民勤县XXXXXXXX村民叶玉成到民勤县三雷镇东关东部开发小区52号楼找杨永平要账时，因杨永平不在家，叶玉成便用随身携带的洋镐砸杨永平家的车库卷闸门，致车库卷闸门损坏。杨永平的邻居看见此情况后电话告知了杨永平之女杨慧。杨慧赶到现场后上前对正在用洋镐砸卷闸门的叶玉成进行阻挡。在阻挡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撕扯，杨慧称：叶玉成将自己的头发撕住，在左脸上捣了一拳，又在自己的脸上搧了四五记耳光，并且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揪掉；叶玉成称：杨慧在阻挡的过程中殴打自己并将其面部抓伤，杨永平、黄发成、潘毛、将其拉到车库里面，杨永平、黄发成、潘毛、杨慧、叶玉兰对他实施了殴打。杨永平、黄发成、潘毛、杨慧、叶玉兰均否认对叶玉成实施了殴打。当日，救护车将叶玉成送到民勤县人民医院，因其未交费，医院未对叶玉成进行治疗。2018年10月15日叶玉成到民勤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记载，于入院前两天，患者因活动后不慎摔倒，致肩关节脱位，患者疼痛不适，并伴有喘息、气短症状，为求中西医系统诊治，故于今日求治于我院门诊，门诊行肩关节复位术，以“肺恶性肿瘤”收住入院。2019年5月23日，民勤县城关派出所委托民勤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叶玉成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叶玉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2019年4月24日，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叶玉成与杨永平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调解未成。2019年6月24日，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本案进行调解未成。2019年8月8日，被告民勤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2019年4月25日受理案件，同年5月24日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8月8日作出民公（城）不罚决字〔2019〕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送达杨慧，2019年8月14日送达叶玉成。 原审认为，被告民勤县公安局对本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做出治安处罚决定的职权。《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治安案件的办案期限，应当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2019年4月25日受理案件，5月23日民勤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民勤县城关派出所对叶玉成人体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的委托材料，2019年6月4日作出（民）公（司）鉴（伤鉴）字[2019]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同年5月24日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6月24日，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本案进行调解未果。2019年8月8日作出民公（城）不罚决字[2019]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送达杨慧，2019年8月14日送达叶玉成。被告民勤县公安局办理该案超过了法定办案期限，且没有提供“因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证据。据此，被告民勤县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但对原告叶玉成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从本案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杨慧、杨永平、叶玉兰、黄发成、潘毛对原告进行了殴打并造成损伤（轻伤二级），原告要求撤销民勤县公安局作出的民公（城）不罚决字〔2019〕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被告对民公[2019]41号原告被殴打一案重新进行处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民勤县公安局对杨慧作出的民公（城）不罚决字〔2019〕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叶玉成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叶玉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违法将本案按照行政程序处理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轻伤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案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法行为涉嫌构成犯罪的，转为刑事案件办理或者移送有权处理的主管机关、部门办理。上诉人叶玉成的伤情被鉴定为轻伤，被上诉人应当将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办理，但被上诉人未按照刑事案件程序处理案件，却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判决未将被上诉人这一重大违法事实予以认定导致原审判决根本错误。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将本应按照刑事程序处理的案件按照行政程序处理属明显重大违法，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第三人致伤属于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后侦查查明的事项，并不是本案审理的对象。原审判决却错误的以上诉人无法证明是第三人致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并不负举证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重大影响明显错误。上诉人所受伤被鉴定为轻伤，被上诉人将本按照刑事案件处理的案件却违法按照行政程序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这一决定程序和实体均违法，直接导致上诉人被殴打的事实至今未得到依法救济，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据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621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民公（城）不罚决字[2019]6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三、判令被上诉人对民公（城）受案字[2019]41号上诉人被殴打一案重新进行处理。 被上诉人民勤县公安局辩称：一、被上诉人查处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在经过依法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于原审第三人杨慧与上诉人相互殴打并致伤对方的违法事实只有杨慧和叶玉成的陈述，其他在场人黄发成、杨永平、叶玉兰、李映寿的证言均不能证明这一事实。二、对原审第三人杨慧行为的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杨慧和叶玉成均陈述被对方殴打致伤，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依据该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办案程序合法。案件受理后，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城关派出所分别对在场证人和受害人进行了询问，并对原审第三人杨慧、黄发成进行了传唤询问，所收集的证词均合法、真实、有效；由于本案案情复杂，故依法延长办案期限30日，扣除伤情鉴定期限后，因调解无果，依法重新计算办案期限；在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书之前，依法向原审第三人杨慧进行了书面告知，后经内部审批程序，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四、上诉人反映被殴打致伤案件，办案民警经过侦查后发现没有犯罪事实，遂依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上诉人不服，可依法通过复议、复核程序予以救济。本案审理的是原审第三人杨慧殴打他人的行政案件，而不是上诉人被故意伤害案，故上诉人要求对其被殴打案进行重新处理的请求明显不成立。综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杨慧、黄发成述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10月12日，叶玉成到第三人杨慧父亲杨永平处要账时，因杨永平不在家，遂用随身携带的洋镐砸杨永平家车库卷闸门。杨慧闻讯赶到后在制止叶玉成违法行为的过程中与其发生撕扯，杨慧并未对其进行殴打。另外，根据叶玉成在民勤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叶玉成因活动时不慎摔倒，致其肩关节脱位，其受伤与杨慧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第三人与本案的审理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法院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具有法律依据。叶玉成认为其所受伤被鉴定为轻伤，依法应当按照刑事案件程序进行处理的理由，因第三人未对其进行故意伤害的行为，且叶玉成在医院自述其因不慎摔倒受到伤害，与第三人无关，故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据此，第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8日，民勤县公安局作出民公（城）不罚决字[2019]5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发成不予行政处罚。2019年8月9日，民勤县公安局作出民公（城）行罚决字[2019]2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叶玉成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给予叶玉成行政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因叶玉成七十周岁以上，未执行行政拘留处罚。 二审还查明，2019年8月7日，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叶玉成被伤害案作出《受案登记表》进行初查，同日给叶玉成作出受案回执，受理了叶玉成被伤害案。2019年8月8日，民勤县公安局对叶玉成作出民公（城）不立字[2019]4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13日向叶玉成进行了电话通知，2019年8月14日叶玉成因拒绝签字，工作人员遂在通知书上进行了备注。2019年10月9日，民勤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侦监不立通[2019]7号《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要求民勤县公安局书面说明杨永平、杨慧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不立案理由。2019年10月15日，民勤县公安局作出民公（城关）不立说字[2019]1号《不立案理由说明书》，向民勤县人民检察院就该局对杨永平、杨慧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不立案理由予以了说明。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叶玉成在一审时的行政起诉状的内容，其诉讼请求之一系请求撤销民勤县公安局对杨慧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见，叶玉成对民勤县公安局未对杨慧作出行政处罚有意见，主要理由是其所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应当依法对其被殴打致伤案按照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处理，不应该按照行政案件程序办理，其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亦如是。再根据甘肃省民勤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中心针对叶玉成右肩关节脱位认定为轻伤二级。据此，本案审理的主要焦点系叶玉成所受轻伤是否系杨慧殴打所致。叶玉成于2019年6月25日在民勤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右肩关节脱位系黄发成打脱位的，据此可以判定叶玉成所受轻伤不是杨慧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民勤县公安局虽认定叶玉成与杨慧发生相互撕扯，但杨慧的行为是为了制止叶玉成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本案无证据证明杨慧殴打或者故意伤害叶玉成身体的行为，更谈不上有殴打叶玉成致轻伤的违法事实，遂依据上述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叶玉成所受轻伤究竟系如何形成，是否被他人殴打所致，应否追究刑事责任等问题，不能通过撤销民勤县公安局对杨慧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来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违法行为已涉嫌犯罪的，移送主管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上所述，因叶玉成所受轻伤害不系杨慧所致，杨慧的行为不涉嫌犯罪，故民勤县公安局按照治安行政案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另外，叶玉成就其所受轻伤害一案已向民勤县公安局报案，民勤公安局亦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叶玉成不服，可通过相关渠道依法进行救济，其要求法院判令民勤县公安局对民公（城）受案字[2019]41号上诉人被殴打一案重新进行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关于民勤县公安局办理本案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充分的论述并依法作出确认，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此外，上诉人在一审时的主要诉讼请求有二项，原审法院在确认民勤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同时，认为另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主文应为驳回叶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表述为驳回叶玉成的诉讼请求不准确，二审予以指出。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成维 审判员  李明武 审判员  王天雄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