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3行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丰县中央大道西路。 法定代表人方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国庆，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慎华，男，195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丰县。 委托代理人杨明利，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丰县行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慎华城建行政强制附带赔偿一案，上诉人丰县行政执法局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1行初1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丰县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国庆，被上诉人刘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慎华系丰县××街道办事处××刘李庄村民。2008年3月28日，丰县孙楼镇建设管理服务所为刘慎华颁发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建设位置刘李庄，面积350平方米，一层，附图显示房屋系六间与厂房相联。后原告在刘李庄东方红路西侧建设了涉案房屋（目前，该房屋位于丰县城市规划区内）。2013年10月5日，丰县行政执法局在实施集中拆违过程中，对刘慎华涉案房屋加盖二层部分实施了强制拆除，并将一楼房屋拆除了四间，没有全部拆除，室内所存物品没有搬出。后原告认为该拆除行为违法向沛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丰县城市管理局、丰县行政执法局、丰县规划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原告自行修建被被告强拆的房屋，被告赔偿损失217824元；3、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152879元。后原告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行初字第0038号行政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徐州中盛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前述被拆除的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经现场勘查测量，被拆除的房屋面积为72.38平方米（东西长11.6米，南北长6.24米）、卷帘门27.45平方米、铝合金窗4平方米，评估价值67800元。2016年11月8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行终字第00153号行政判决，判决：1、确认丰县行政执法局和丰县规划局拆除刘慎华房屋行为违法；2、丰县行政执法局和丰县规划局共同赔偿刘慎华房屋内物品损失28000元；3、驳回原告对丰县城市管理局的起诉；4、丰县行政执法局和丰县规划局共同赔偿刘慎华房屋损失67800元；5、驳回刘慎华要求赔偿营业损失、精神损失等其他赔偿请求。后丰县行政执法局履行了前述赔偿义务。2017年6月，原告将涉案房屋被被告拆除的部分予以重建，重新修建了一层被拆除的房屋。2017年6月12日，丰县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刘慎华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在前述涉案房屋建设二层，遂进行立案查处，当日作出了丰城执法责改字[2017]第0010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丰城执法决字〔2017〕001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为原告违反了《江苏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拟对刘慎华作出依法限期拆除新建二层违法建设的行政强制措施。2017年6月29日，被告作出丰城强拆字〔2017〕0010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决定于2017年6月30日对刘慎华涉案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2017年6月30日，被告对涉案房屋二层部分墙面实施了拆除，并将一层东面的四间房屋（东西长约16米，南北长约7米）全部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前述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所述。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实施的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因此，对于违法建设，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提交了徐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丰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丰县人民政府《关于责成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等有关部门对违法建设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决定》等文件，能够证明被告具有强制拆除丰县城市规划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并未按照前述条文规定作出限期拆除公告，亦未对原告进行催告履行义务，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因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二、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法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必备要件是违法行为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直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在建设涉案房屋时办理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被告于2013年10月5日拆除涉案房屋一楼部分房屋时，对拆除部分的房屋价值已进行了司法委托评估。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拆除的是原告重新修建的一层三间房屋及2013年10月5日未拆除的剩下一间房屋，即被告拆除的是涉案房屋东面一层四间房屋（东西长约16米，南北长约7米），参照（2015）徐行终字第00153号案件中的评估报告结论，本院酌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损失10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费，因不属于前述条文规定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室内物品损失，因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室内存有建材物品，且原告认可其损失清单中的建材物品有部分已用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故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涉案拆除行为违法，应当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05000元。原告的其他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刘慎华位于丰县××街道办事处××刘李庄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赔偿原告刘慎华人民币10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慎华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丰县行政执法局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持有的2008年3月28日丰县孙楼镇建设管理服务所为其颁发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早已时过境迁失去效力。且其建房位置已经被列入主城区规划范围，未经规划部门重新批准，任何建设活动均属违法，除强制拆除外，别无选项，而原判却将此违法建筑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对其享有合法权益，从而混淆了合法与违法的界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则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国家赔偿法确定的赔偿对象，其前提必须是公民的合法财产或者合法权益，而被拆除房屋是上诉人在明知故犯的情况下所形成的违法建筑，故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调整的范畴。另外，原判酌定赔偿的所谓房屋损失105000元亦缺少证据支撑，仅是参照另外的法律文书想当然得出的数字，不具有说服力。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慎华辩称，一、被上诉人持有的2008年3月28日丰县孙楼镇建设服务所为其颁发的江苏村镇工程许可证是合法有效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行终00153号行政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行申270号行政裁定书的裁判文书（1、确认丰县行政执法局和丰县规划局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2、丰县行政执法局和丰县规划局共同赔偿刘慎华房屋重置损失67800元）均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房屋是合法的财产。二、上诉人丰县行政执法局系恶意行使职权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系违法的建筑，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及履行催告义务的行为亦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刘慎华的赔偿请求。被上诉人持有丰县孙楼镇建设管理服务所颁发的《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对于许可部分的合法性应当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翻建房屋时许可证已经失效，涉案被拆除房屋应属于违法建筑，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酌定赔偿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次赔偿数额确定中参照本院（2015）徐行终字第00153号案件中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估结论，该案所涉被拆除房屋与本案所涉被拆除房屋范围基本一致，原审法院本着节约诉讼成本的原则，根据该案估价结论、估价时点结合本案被拆除房屋时点进行调整浮动，数额确定较为客观，该结论应当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丰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红 审判员  陈颖 审判员  徐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