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23民初2946号 原告：秦建康，男，生于1972年1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登搏，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4852682X0。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男，生于1974年7月31日，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广安交通投资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安市金安大道**市交通局办公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5582121171。 法定代表人：杨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洋，男，生于1988年3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秦建康与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捷公司”）、广安交通投资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交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9年12月16日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川1623民初29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建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甘登搏，被告江西中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徐永平（徐永平中途退庭），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严海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建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向原告秦建康支付工程款4,527,278.6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江西中捷公司立即向原告秦建康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3.判决被告江西中捷公司立即向原告秦建康支付律师费50,000元；4.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含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承担；5.判决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中标承建《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第三施工段》后，便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和《聘用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承办，由原告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和管理，原告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并交付工程成果。工程施工中，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向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1,210,000元，但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10,420,347.32元，坐扣了原告应得的789,652.68元。原告要求被告尽快将扣留的工程尾款支付到位，但是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为由拒绝支付其扣留的尾款。同时，2019年3月，案涉工程以1,494,7626元完成结算，目前尚有工程款3,737,626元未支付。综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原告已按约完成义务，被告恶意扣留工程款，其行为严重损害原告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江西中捷公司辩称：1.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不欠付原告工程款，广安交投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在扣除相应的费用和暂扣款后已全部支付给了原告，且与原告办理了领款和扣款手续；广安交投公司在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被告江西中捷公司的情况下，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无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原告要求被告江西中捷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是广安交投公司，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没有收取就没有退回义务，且广安交投公司通过被告江西中捷公司退回保证金，均全额退回给了原告。3.原告要求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同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就原告起诉约定律师费的支付。4.原告存在严重违约，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尚欠被告江西中捷公司管理费及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民终33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拖欠被告江西中捷公司的垫付款。综上，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按照协议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相反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广安交投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适格的原告应当是江西中捷公司，即使按原告的诉称其挂靠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实施工程建设，则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其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应当由原告与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共同承担。2.经核算，案涉工程款14,947,626元，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已向江西中捷公司支付工程款11,210,000元，扣除借款利息589,117.73元、“甲供材料”款1,662,112元，下欠工程款1,486,396.27元。3.被告江西中捷公司至今仅开具了13,910,000元的税务发票，下欠1,037,626元的税务发票，在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开具给广安交投公司后，广安交投公司再支付余下的工程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广安交投公司（甲方）与江西中捷公司（乙方）签订《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第三施工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江西中捷公司承包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工程内容为路基土石方、挖填软基处理、涵洞、挡防排水等工程任务。并在第四条约定“承包方式”：本项目路基换填片石、碎石、钢筋、水泥砼、土工格栅、土工布、火工品等由甲方供应（其材料款在结算时扣除），其余辅材由乙方负责采买。2015年3月26日，江西中捷公司四川分公司与秦建康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江西中捷公司将其承包的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交由秦建康实行内部承包，秦建康代表江西中捷公司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他与本工程项目相关的承诺，补充协议等，实施项目施工和管理，在江西中捷公司授权范围内，全面履行项目施工责任；按时支付材料采购款项、劳务人员、建造师、技术负责人及八大员工资等各项费用；江西中捷公司按工程总造价3.5%向秦建康收取工程管理费。合同签订后，秦建康自行筹集资金垫支工程费用，组织人力和机械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施工中，广安交投公司向江西中捷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1,210,000元。2017年10月，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竣工，2017年11月，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含案涉工程）经广安交投公司出具验收报告验收质量合格并交工，2019年1月31日，广安交投公司与江西中捷公司对案涉工程完成结算，审定金额14,947,626元，同年3月29日，四川蜀通工程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川蜀通结审（2019）163号《广安市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项目路基三工区劳务部分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项目路基三工区劳务部分竣工结算送审金额为15,412,772元，审定金额为14,947,626元，审减465,146元，审减比例为3.0%”。广安交投公司向江西中捷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11,210,000元，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与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已经签字确认的工程借款利息121,250元。江西中捷公司向秦建康拨付工程款10,420,347.32元，暂扣秦建康789,652.68元，江西中捷公司为原告垫支被执行款项计2,244,415元，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已收原告秦建康建安发票13,910,000元，同时还收取了税票499,085.62元、材料发票5,437,618元、人工工资表5,850,000元、预缴企业所得税27,009.71元、预缴印花税2,673元、预缴工会经费23,742.72元。秦建康至今未收到工程尾款。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第三施工段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工程款收条、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及川蜀通结审（2019）163号《广安市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项目路基三工区劳务部分结算审核报告》、《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案涉工程结算价额14,947,626元，广安交投公司已向江西中捷公司拨付工程款11,210,000元，江西中捷公司已向秦建康拨付工程款10,420,347.3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被告欠付工程价款具体数额确定问题。 一、秦建康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江西中捷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与秦建康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实际是以外表合法的形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秦建康个人进行施工，江西中捷公司与秦建康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实则工程转包，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无效合同。内部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秦建康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丧失其基于法律规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欠付工程价款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支付工程款义务和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承包人按照《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是合同主给付义务。且《施工合同》未对开具发票进行约定，如果江西中捷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不开具或不足额开具发票，广安交投公司可向税务部门反映，通过行政管理途径达到收取发票的目的，广安交投公司以江西中捷公司下欠1,037,626元税务发票进行抗辩不支付余下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项目路基换填片石……火工品等由甲方（广安交投公司）供应（其材料款在结算时扣除）”，广安交投举示了“甲供材料”有原告使用明细签字确认及金额汇总等情况，结算依据“甲供材料”款在结算的工程款14,947,626元中是否已进行扣除，从《广安市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项目路基三工区劳务部分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对该工程项目劳务部分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但未显示“甲供材料”已经扣除，广安交投举证由原告签字的材料明细能够证明应该扣减原告费用，故对广安交投公司主张的“甲供材料”价款1,662,112元应当扣除。再次，《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对工程价款结算与拨付办法进行了约定，广安交投公司主张在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尚未到来之时，江西中捷公司以“借款”方式向广安交投公司借工程款，并按照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予以抵扣工程款。《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秦建康请求给付工程款是基于法律规定，其性质为承揽合同项下的特殊法定债务，而借款属于约定债务，二者性质不同，属于《合同法》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但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与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已经签字确认的利息121,250元，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对广安交投公司主张以借款协议约定的其他借款利息抵扣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江西中捷公司通过与秦建康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秦建康应向江西中捷公司提供发票、整套工程竣工资料、缴纳税金等义务，江西中捷公司主张未支付的789,652.68元是基于双方协议和原告承诺书所扣除的费用和暂扣款。江西中捷公司为原告垫支被执行款项计2,244,415元未请求本院一并处理，原告秦建康与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可协商抵扣。江西中捷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秦建康个人进行施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秦建康基于法律规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江西中捷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扣除费用和暂扣款项无法律明确规定，不利于保护付出劳动和辛勤汗水的劳动者的利益。江西中捷公司在庭审中就秦建康欠付的发票和税金等暂扣款提起反诉，该反诉内容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被告广安交投公司与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已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秦建康已向被告广安交投公司提供了13,910,000元发票，下欠1,037,626元发票，因“甲供材料”1,662,112元应由被告广安交投公司提供发票，原告秦建康不再提供。对于江西中捷公司要求秦建康提供相应发票后再支付暂扣款项，因原告秦建康已向发包方及被告广安交投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和相关施工资料后，双方才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整个工程款项，否则，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审定无法进行。从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提供的证据要求原告秦建康提供暂扣款明细发票来看，被告江西中捷公司已收原告秦建康建安发票13,910,000元外，同时还收取了税票499,085.62元、材料发票5,437,618元、人工工资表5,850,000元、预缴企业所得税27,009.71元、预缴印花税2,673元、预缴工会经费23,742.72元，从以上情况来看，原告秦建康已提供了足额发票，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以原告秦建康未提供足额发票不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不成立，庭审后，被告江西中捷公司与原告秦建康于2020年5月12日达成处理暂扣款《协议书》，双方可按此《协议书》结算执行。综上，欠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为4,527,278.68元。扣除原告秦建康应付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利息121,250元，“甲供材料”价款1,662,112元，被告广安交投公司实际下欠1,954,264元未支付。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暂扣款789,652.68元。共计欠付款项2,743,916.6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工程利息计算的问题，首先，《建设工程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案涉工程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其次，《建设工程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国道210邻水县城绕城段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报告》可知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竣工并交工，原告秦建康请求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原告秦建康主张江西中捷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和承担秦建康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的问题。秦建康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虽显示有与江西中捷公司的交易记录，但不能说明其交纳履约保证金的情况，秦建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是否享有要求江西中捷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权益及需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履约保证金，秦建康与江西中捷公司可按2020年5月12日达成《协议书》执行）。其次，秦建康未与江西中捷公司约定引发纠纷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且秦建康支出的律师费用并非直接必然性支出，故秦建康要求江西中捷退还履约保证金、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建康支付工程价款2,743,916.6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 二、被告广安交通投资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1,954,264元）范围内对原告秦建康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秦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可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案件受理费44,2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9,218元，由原告秦建康负担18,000元,由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2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学成 人民陪审员  周世全 人民陪审员  唐旭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熊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