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英，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良，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少茸，女，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黎强，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牟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剑峰，烟台牟平宁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强军，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波，山东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佩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宏良、丁少茸、杨黎强、曲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被上诉人王宏良、丁少茸、杨黎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剑峰、被上诉人曲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183万元，并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四被上诉人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2.判令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对王宏良提交的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未予质证，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调整）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借贷法律事实的存在，原审判决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一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取款的交易记录，证实了出借款项的来源；二是被上诉人王宏良当庭承认通过被上诉人曲强军收到上诉人王佩英现金110万元；三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王宏良的要求将30万元借款汇至被上诉人杨黎强妻子董少凤的账户，上述事实与涉案《矿山用款明细》能够相互印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被上诉人王宏良所称的投资款。一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矿上用款明细》中有“借款明细”“已还20万元”“欠本金”“借款”“欠款人”等文字，足以证实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二是被上诉人王宏良辩称涉案借款是投资款，与《矿上用款明细》所证实的事实相矛盾，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关于投资款的辩解不能成立。王宏良提交的唯一证据就是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因为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王宏良、丁少茸、杨黎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曲强军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王宏良、丁少茸、杨黎强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183万元，并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四被上诉人付清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曲强军系上诉人王佩英的女婿。上诉人王佩英退休前是正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年工资6万元，加奖金共计12万元左右，退休后在家休息。2016年4月30日，上诉人王佩英自行制作一份矿上用款明细及说明，内容为“矿上用款明细，2016年4月30日，借款明细：2013年6月6日：10万，6月24日：5万，6月30日：3+7万，7月10日：10万，7月22日：10万，7月23日：10万，7月26日10万，8月6日：10万，8月9日：10万，8月26日10万，9月4日：10万，9月28日：5万，2014年3月7日：30万（办证），合计：140万。说明：一、其中办证款30万已还20万，尚欠本金10万+利息5万+拖欠利息2万等于17万（见借款单）。二、其中借款60万加利息3.5年×12万等于42万（其中已还6万利息）60+42-6=96万（见借款单）。三、借本人款50万加利息20万，共70万。总合计：17+96+70=183万，壹佰捌拾叁万元正。”2016年5月7日左右，上诉人王佩英又在明细及说明的下面书写了“上述款项实属矿上用款由王宏良、杨黎强、曲强军壹年内还清。欠款人”。同日，王宏良、曲强军在欠款人下面签字并且按手印，王宏良在欠款人下方签写“杨黎强”的名字，当时在场人有王宏良、曲强军及上诉人王佩英，杨黎强并不在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曲强军与王宏良自幼相识，王宏良知道上诉人有钱，就通过曲强军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开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口头约定借款三个月归还，借款共13笔，其中前12笔借款110万元均系现金交付，第13笔是将3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杨黎强的妻子董少凤账户上，每次被上诉人均未出具借条，交付的现金均由曲强军转交给王宏良。上诉人将现金交付被上诉人曲强军都是在曲强军家里。至于上诉人为什么将曲强军列为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解释是上诉人的女儿杨晓与被上诉人曲强军为偿还借款一事经常打仗，准备离婚，因为借款是通过曲强军交付给王宏良，所以上诉人只好让曲强军也在借款明细上签字来偿还该笔借款。王宏良、杨黎强经营矿山，曲强军并没有参与经营。在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出具矿上用款明细中17万（见借款单）、96万（见借款单）的借款单时，上诉人称借款单是上诉人单方记录的，曲强军与王宏良在矿上用款明细上签字后，上诉人将借款单销毁。被上诉人王宏良认可从被上诉人曲强军处收到110万元现金，至于转账的30万元是否由其收取记不清楚，但是收到的不是借款而是上诉人王佩英的出资款，当时有杨黎强、曲强军、王宏良三人协商共同在烟台市牟平区青松钠长石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进行采矿、探矿，当时口头约定大约投资金额在1400万元左右，当时曲强军因为资金不充分，就和杨黎强、王宏良说让他的岳母王佩英和他一起作为合伙人来投资，至于王佩英和曲强军内部怎么约定，我们不清楚。当时杨黎强投资了800万元，王宏良投资了500万元，曲强军和其岳母王佩英共投资140万元，但是后期王佩英以经济困难为由，曾经拿回20万元的投资款。王宏良主张在整个投资项目运作中以其为主，涉案款项都用于公司的投资经营。王宏良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由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杨黎强、王佩英、王宏良、曲强军自2013年至2019年在我村后山修路、采矿、加工石子（注：2013年-2017年修后山，2017年修村道，2018年在后山加工石子）特此证明。经调查情况属实，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张成凯。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矿上用款明细、3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庭陈述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自2013年6月6日到9月28日短短3个多月的时间出借110万元，又于2014年3月7日出借30万元，出借款项较大，每次都无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据、收据或者欠条，不符合常理。时隔2年多后的2016年5月7日，才由上诉人自行书写借款明细由被上诉人曲强军、王宏良签字，且被上诉人杨黎强没有签字，只是王宏良在借款明细上写了杨黎强的名字，既然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应当由被上诉人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书写借条、约定利息等能够证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写明2013年至2014年，三被上诉人王宏良、杨黎强、曲强军在烟台市牟平区经营矿山期间向上诉人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183万元，但在庭审中又主张曲强军并没有参与开矿，也没有参与经营，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证明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王宏良、杨黎强在庭审中所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综上，虽然上诉人以其自行书写的借款明细为依据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通过庭审及其所提供的证据所存在的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予认定，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8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王佩英对被上诉人王宏良、丁少茸、杨黎强、曲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70元，减半收取1063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佩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王宏良、丁少茸、杨黎强主张，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的烟台市牟平区青松钠长石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在烟台市牟平区，张成凯是村支书。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杨黎强、王佩英、王宏良、曲强军之间是共同投资公司，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对于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村委会印章的真实性，亦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且村委会并不是矿山的管理机构，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曲强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村委并非矿山的管理机关，不具有证明公司投资主体的资格，无权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判断和证明。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曲强军予以否认，且该证明不足以证实杨黎强、王宏良、丁少茸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以其2016年4月30日制作的矿上用款明细为凭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四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王宏良、杨黎强、丁少茸均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在烟台市牟平区青松钠长石有限公司的出资款，并提交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青野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但青野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未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共同投资烟台市牟平区青松钠长石有限公司，亦未证实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被上诉人王宏良认可从被上诉人曲强军处收到110万元现金，杨黎强对上诉人主张的转账到其妻子董少凤账户上的30万元办证款亦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交的矿上用款明细中明确载明借款明细、说明、总合计等，并载明“上述款项实属矿上用款由王宏良、杨黎强、曲强军壹年内还清”，且王宏良、曲强军作为欠款人均在上诉人出具的矿上用款明细中签名并按手印。被上诉人王宏良、杨黎强、丁少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或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在矿上用款明细中对183万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自2017年6月1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丁少茸知晓涉案借款，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丁少茸作为王宏良之妻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黎强未在上述矿上用款明细中的欠款人处签名，上诉人主张由杨黎强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宏良、曲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佩英借款本息183万元，并自2017年6月1日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王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被上诉人王宏良、曲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