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辉，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孝峰，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锋，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红，女，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史忠高，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林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朱先锋、姚春红，原审第三人史忠高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0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辉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07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即集用(2004)字第437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林建辉；2、朱先锋、姚春红立即搬离即集用(2004)字第437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并交还给林建辉；3、本案上诉费由朱先锋、姚春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宅基地上的房屋系陆金出资建造，但在陆金去世后，林建辉已出资将该宅基地房屋、权证及当时允许陆金建房的一切材料原件买回归林建辉所有，史忠高的陈述也证实了该事实。二、即墨国土资源管理局己对涉案宅基地的权属做出了书面回复，确认了林建辉对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三、原审查明的北泊子村于2000年对外出售楼基，明显错误。宅基地仅限于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使用，不能对外出售楼基，陆金非本村村民，无权以任何形式取得涉案宅基地。即使陆金出资建房，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房屋也应随宅基地一并归林建辉，林建辉可按照房屋的建造成本折价补偿出资建房人。四、史忠高持有涉案宅基地的所有材料原件，其又出示了授权委托书等，林建辉有理由相信史忠高的代理人身份，相信其有权代为处分房屋。本案是比较典型的表见代理情况。五、朱先锋、姚春红提交的赠与书及公证书，没有按照我国关于台湾地区法律文书转交的相关规定程序进行，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据效力显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林建辉的合法权益。 朱先锋、姚春红辩称，1、林建辉从一开始主张房屋是借给朱先锋、姚春红居住，要求其腾出房屋，后主张房屋是林建辉出资建造，之后又主张自己从史忠高手中购得房屋的所有证件。林建辉不断改口的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法律禁反言原则。2、涉案房屋是陆金出面找林建辉顶名审批宅基地，由朱先锋、姚春红父亲和陆金共同建造房屋，林建辉并未出具任何资金，而林建辉与史忠高恶意串通非法购买获得房屋的使用证以及协议等，企图获得更大的利益。首先史忠高无权处置涉案房屋，史忠高并未获得陆金丈夫的委托；其次林建辉不断改口说房屋是借给朱先锋、姚春红居住，又说是自己所建，最后又说是自己买回，朱先锋、姚春红举证证明了林建辉的虚假陈述。由此也说明了林建辉既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建造人，也不是实际居住人，也并非林建辉所有，就是顶名获得利益。在庭审中林建辉多次承认是给陆金顶名，后也称是允许陆金投资建房。在林建辉非法获得土地使用证后一系列行为都是不合法的，后又拿着非法获得的土地使用证到国土资源局在相关工作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涉案宅基地权属作出了书面回复意见。经朱先锋、姚春红调查，工作人员讲，只是回复意见并不是公证书，也不是证明，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林建辉在民事上诉状中第三条中声明，宅基地仅限于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使用，对于林建辉的说法朱先锋、姚春红认可。朱先锋、姚春红本人已向有关机关单位检举林建辉的违法违规行为，撤销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审批文件。行政案件审理中，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陈述以前管理不严格，确实存在顶名审批骗取宅基地，没有争议的也不存在案件纠纷，如果有此类情况，有利害关系及其他利害人反映的情况属实，根据规定是可以撤销的。朱先锋、姚春红就是属于其他利害人。3、对林建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曾到土地管理局调取涉案房屋土地档案，未查到有此档案。国土自然资源局在调查林建辉顶名一事中也曾调取该土地使用证的档案，也未查有此档案。所以，林建辉手中的土地使用证也可能是假的。虽然使用证记载的使用人为林建辉，但由于其土地使用权尚存在争议，根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希望二审法院必要时对档案进行再次核查确认。4、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确认了房屋的实际建造人系朱先锋、姚春红的父亲，也是建房以来的实际居住人。林建辉也一直质疑朱先锋、姚春红父亲建房款一部分为陆金所出，但是朱先锋、姚春红忽略了建房是其父亲朱成杰所建，其母亲和陆金是亲姐妹互相帮助很正常。陆金生前当着村两委成员说过，房子就是帮朱先锋、姚春红所建，有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据，证人一审中出庭。一审审判中遗漏了实际建造人朱成杰一事。 林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即集用（2004）字第437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林建辉；2、判令朱先锋、姚春红立即搬离即集用（2004）字第437号宅基地，并将房屋腾空，交还林建辉。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先锋、姚春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林建辉系即墨区鳌山卫街道办事处北泊子村村民。2000年，北泊子村对外出售宅基。经中间人朱丕暖说和，朱先锋之三姨陆金（非本村村民）与林建辉协商后，以林建辉的名义审批宅基。2002年3月28日，陆金向北泊子村委缴纳楼基款19500元。后由陆金出资委托第三人史忠高（陆金二姐夫）及朱先锋之父朱成杰（陆金大姐夫）建房。2004年房屋建成后，陆金一直未装修居住。2009年陆金因病在台湾去世。陆金去世时，其父母均健在，后其母于2012年去世。 2004年，即墨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即集用（2004）字第437号，登记使用人为林建辉。2010年，朱先锋之父朱成杰将房屋装修后，朱先锋、姚春红在此房结婚并居住至今。朱先锋系北泊子村村民，在本村无其他宅基地。 2014年11月8日，史忠高以潘如山（陆金之夫）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林建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陆金使用林建辉的宅基地投资所建成房屋一处即涉案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收回。史忠高向林建辉出具了20万元的收条，并载明负责将款项转交给陆金家人，一并将房权证、土地使用证、协议条等所有证件原件交给林建辉。后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史忠高，其陈述操办买卖房屋一事，是其与潘如山的父亲联系，商谈好价格后，林建辉要求将协议书寄到台湾签字，后潘如山父亲又将协议书寄给自己。协议书中乙方落款“潘如山”是否是潘如山自己亲笔签名史忠高称不清楚。 审理中，朱先锋、姚春红提交：1、于2013年11月25日潘如山出具的《赠与同意书》一份，内容为：立赠与同意书人潘如山、潘志均（陆金儿子），对于被继承人陆金所有遗产继承事宜（坐落青岛市，立同意书人愿抛弃继承，同意全部遗产赠与给朱先锋无误，以上除口头表示同意外，特立此书为证。潘如山在立同意书人处签名加盖印章。2、潘如山于2015年7月29日在台湾郭俊麟事务所公证说明一份并附身份信息及户口簿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其妻陆金在即墨建有房屋一处，陆金于2009年11月1日去世。本人并未委托史忠高出售该房屋，其持有的委托书并未在台湾办理公证，以确认确为本人之委托，是以其持有的委托书、协议书等皆非本人亲自签名，全部系伪造捏造，以上说明确为事实，如有不实虚伪，至损害他人权益时，本人愿负相关法律责任，请大陆法院查明事实，以保障本人应有之权利。 在案件审理中，朱先锋、姚春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即墨区自然资源局撤销对林建辉颁发的土地使用权权利证书，案件尚在审理中。 另，涉案房屋所在鳌山街道北泊子村已列入整体拆迁范围，采取先建后拆。安置房已建设完毕，目前尚未动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林建辉持有土地使用证要求确认享有土地使用权并由朱先锋、姚春红腾出房屋。排除妨害首先要确认房屋的权属。根据农村宅基地一般的现状，房屋、宅基地多为一体，仅有集体土地使用证，即登记土地使用证权利人一般可推定享有地上房屋的权属，但也存在例外，本案即是。涉案房屋的投资建造情况,经庭审双方诉辩，林建辉陈述系自己所建，朱先锋、姚春红则称系其父所建，但均未提交足以证实建房的有效证据来证实。相反，从林建辉提交的协议书，朱先锋、姚春红提交的赠与协议及公证说明内容来看，虽然证明的事项相悖，但不同的证据中，无论是“协议书”还是“赠与协议书”“公证说明”等，对房屋由陆金出资建造或者陆金所有均有相同或类似表述，几份证据未列明系林建辉或者朱先锋之父朱成杰有投资建造；根据法庭庭审询问，部分证人证言及史忠高本人陈述也多次提到系陆金出资建造；林建辉陈述“花20万元将房屋买回”与其主张的自己投资建房也自相矛盾。故结合庭审质证及查明事实，认定涉案房屋系由陆金出资建造。 关于林建辉回购房屋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林建辉系2014年11月8日从第三人史忠高手中回购陆金投资建成的房屋并交接相关手续，但相关的委托手续是否系陆金丈夫潘如山签字其不能确认；另外，在一审法院调查史忠高时，其陈述潘如山并不知情卖房一事，款项也未转交潘如山，是其与潘如山的父亲联系并寄送材料。而根据朱先锋、姚春红提交的于2013年11月25日潘如山出具的“赠与同意书”及潘如山于2015年7月29日在台湾郭俊麟事务所“公证说明”二份证据，可以证明潘如山在2013年11月已将涉案房屋赠与朱先锋，后又于2015年11月再次出具“公证说明”，证明未委托史忠高买卖房屋，委托书、协议书等皆非本人亲自签名。而史忠高与林建辉签的“协议书”时间为2014年11月，此时，涉案房屋早已赠与朱先锋，潘如山没有再行委托史忠高买卖房屋的必要。该两份证据证明内容恰与史忠高陈述潘如山并不知情卖房一事相吻合。史忠高虽然持有土地使用证、收据等材料，但不当然享有处分房屋的权利。陆金去世后，史忠高未取得潘如山的授权买卖房屋，系无权处分。潘如山未追认并以“公证说明”的方式声明未委托史忠高，足见史忠高并未取得授权。故林建辉回购房屋的效力不予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林建辉所有。另外，陆金去世后，其父母尚健在，是否继承陆金的遗产、是否享有（放弃）房屋相关权益，权利人在本案尚不能确定。 关于林建辉要求朱先锋、姚春红腾出房屋的诉请，林建辉在诉状中陈述其“无偿将房屋借给朱先锋、姚春红居住，但现在朱先锋、姚春红拒不搬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其诉称显然违背事实，之后审理中其陈述也与自己诉称的“借房”自相矛盾。故林建辉诉称朱先锋、姚春红腾出房屋的请求，证据不足，且前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建辉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证书，因系林建辉为陆金顶名审批，现朱先锋、姚春红已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撤销对林建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该案尚在审理中，对林建辉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建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建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宅基地的使用权的主体为集体组织成员。农村宅基地，是农村的农户或个人用作住宅而占有、利用本集体所有的土地。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户一宅，农村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涉案房屋宅基地系因林建辉为陆金顶名审批，房屋由陆金出资建造，实际上是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而陆金系我国台湾公民，并非宅基地所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该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现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林建辉名下，且朱先锋、姚春红已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撤销对林建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对林建辉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第二、地上房屋由陆金出资建造，陆金对涉案房屋具有使用权。林建辉上诉主张，其系2014年11月8日从史忠高手中回购陆金投资建成的房屋并交接相关手续，但相关的委托手续是否系陆金丈夫潘如山签字其不能确认，且在一审法院调查史忠高时，其陈述潘如山并不知情卖房一事，款项也未转交潘如山，是其与潘如山的父亲联系并寄送材料。史忠高未取得潘如山的授权买卖房屋，系无权处分。潘如山未追认并以“公证说明”的方式声明未委托史忠高，足见史忠高并未取得授权。因此，林建辉主张其已回购涉案房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建辉主张朱先锋、姚春红腾出房屋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林建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建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