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克发，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X。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曾曾，重庆巴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放，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汉，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交运集团阳光缔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0814058931。法定代表人：孙文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克增，男，汉族，1978年2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X，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昌克发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放、原审第三交运集团阳光缔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克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曾曾，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汉，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克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克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易过程中存在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从事二手车销售业务，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案外人江玉灿将案涉车辆交由上诉人销售，案涉车辆为未上牌车辆，上诉人凭江玉灿持有该车及相应票据，足以认定该车系江玉灿所有。案涉车辆在上牌时，车辆登记机关都无法辨别合格证、发票的真伪，上诉人更无法辨别。上诉人在销售案涉车辆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合格证、发票系伪造，因此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欺诈。二、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退还车款并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退款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撤销买卖合同，案涉车辆登记机关在收到交运公司的举报材料后，在2015年6月便通知了被上诉人其购买并登记在名下的案涉车辆合格证、发票系伪造，被上诉人在当时便知道了撤销事由，但其从未向上诉人表达过要撤销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其于2018年5月提起诉讼，已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三、一审判决引用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其中规定的要件中并不包含涉案车辆诉争的合格证。其次，该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二手车是指从办理完注册登记手续到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之前进行交易并转移所有权的汽车、挂车和摩托车，本案诉争车辆系未完成注册登记手续的车辆，因此不适用该法，该法第4条二手车经营主体是指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从事二手车经销、拍卖、经纪、鉴定评估的企业，本案中昌克发系个人，因此也不适用该法。原审判决依据该法认定昌克发的交易行为存在欺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在昌克发与吴晓放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车与新车享受同样的质保，在吴晓放初次到4S店进行保养的时候被告知该车不能享受质保，昌克发也据此向吴晓放支付补偿款3000元，如果昌克发知晓该车的合格证系伪造，就不会在卖车时承诺该车同新车一样享受质保。因此可以推定昌克发不知道该车合格证系假冒。五、如果吴晓放的车辆因合格证假冒的一事而不能进行交易造成了损失是因昌克发而起，昌克发应当承担的也是吴晓放的实际损失，即车辆剩余价值。吴晓放辩称，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昌克发在销售车辆时属于连发汽车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经纪和销售二手车的资质，虽然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其本质属于市场经营行为。二、昌克发在销售车辆时，未查明车辆来源、合格证即销售车辆并作出质保承诺，可见其未尽到经营者法定的产品来源审查义务。三、昌克发在销售之后又提供了虚假的销售发票可以推定其明知该车辆存在来源不明和合格证伪造的情况，其应当依法承担经营者对消费者的欺诈赔偿义务。交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中表述第三人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不属实，我们已经通过EMS邮件提交了答辩状给一审法院，我们有邮寄证明也有签收证明。本案的关键是车辆，我们是真正的车辆所有人，有原始的发票和合格证，请求法院将车辆的所有权还给我们。吴晓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克发返还吴晓放购车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购车款付清止）;2.昌克发向吴晓放赔偿车辆购置税损失17008元、代上户费损失200元、车船税损失250元、保险费损失3800元，共计21258元;3.昌克发向吴晓放支付三倍赔偿款4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昌克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吴晓放、昌克发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昌克发将一辆DS5LS车出售给吴晓放。新车未上户，车架号X，成交价15万元，吴晓放预付定金2万元。此车在2015年3月31日交付。手写备注：该车现开发票，价格开199000元，上本地户，所有费用为代办费200元，其他以票面金额为准。昌克发承诺该车与其他车同一款车享受同样质保。当日，昌克发向吴晓放出具金额为2万元收据。同年3月26日，昌克发向吴晓放出具金额为13万元收条。重庆赤兔马二手车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代办上户费293元，购置费17000元。吴晓放交纳车辆购置税17008元。2015年6月15日，交运公司向重庆市车管所提交的举报材料载明：“我司存放在枣庄公司丢失了9辆车中一台车辆5LS车架号X，已在重庆市使用伪造的车辆合格证和车辆发票上牌。车牌号码：渝X，但真实合格证目前存放于青岛光大银行第三方监管公司-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且经厂家鉴定重庆市车管所第一分所档案材料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为假的，购车发票经开具发票的公司鉴定也是假的。”济南华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载明：“贵单位要求我司查询的开票日期：2015年3月25日，发票代码：138011425306，发票号码：00013206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经我公司财务部核对该发票号码对应的发票内容与贵单位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不符。该发票号码我司于2015年5月1日开出，购买方姓名及身份号码为：李国君X.厂牌型号为北京现代牌X，合格证号WAJ2X0005516953,发动机号：EW098488,车辆识别代码LBELMBJB8EY480341。庭审中，昌克发自认其与2015年3月25日下午知晓交易情况，为收益8000元佣金继续车辆买卖交易，另注部分内容系其本人书写，收条系其出具。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1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理郭国强合同诈骗一案，渝X,车辆识别代码LPAA2FAC3E2014462登记所有人为吴晓放。重庆西部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昌克发在其市场内租赁市场车位从事二手车经营业务至今。昌克发系重庆连发汽车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经纪、二手车经营、代办车辆过户、年审手续、机动车车辆信息咨询。2019年3月13日，重庆金恒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重金恒法鉴资评报字【2019】第001号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截止2018年2月15日价值为10.53万元。交运公司在（2018）渝0113民初7261号案中陈述涉案车辆涉及刑事犯罪，并且有报案回执，涉案车辆发票是假的，涉及刑事犯罪。其单位的二级代理商和案外人有债务纠纷，案外人就将该公司的车辆强行抢走，其知晓后报案。涉案车辆的购置价格为187906元，双方交易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车辆买卖协议非昌克发本人签字按捺，但昌克发主动书写备注内容并为其个人收益积极促成车辆买卖交易，结合购车款收条由昌克发本人出具的情况，该协议内容系昌克发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协议签署后，昌克发已按协议内容将涉案车辆交付吴晓放并办理产权登记，故该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昌克发为本案适格被告。昌克发陈述的3000元款项系其对吴晓放无法享受涉案车辆正常质保服务的补偿，不应视为昌克发已充分赔偿吴晓放因涉案车辆系虚假发票及合格证所导致的损失。昌克发长期从事二手车销售业务，熟知车辆交易中具体手续及流程，即使昌克发不完全知晓涉案车辆存在的每个问题，但在本次交易中，昌克发显然未尽到《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二手车卖方义务，即未尽到基本审查义务，导致吴晓放无法行使涉案车辆继续正常交易等合法权益，故昌克发理应退还吴晓放购车款15万元。现吴晓放权益已受到显著损失，昌克发的交易行为应视为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吴晓放主张昌克发支付购车价三倍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车辆购置税系吴晓放基于正常买卖车辆的必要支出，但吴晓放的权益已无法正常行使，亦无法从相关收取机构退还，昌克发对该项损失应予以赔偿。至于代办上户费收据的开具人并非昌克发及其经营的重庆连发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且增加赔偿金额足以弥补吴晓放该项损失，故不应由昌克发承担退还责任。同理，一审法院对吴晓放主张昌克发退还15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亦属重复主张，且吴晓放亦实际使用涉案车辆一段时间，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而保险费及车船税系吴晓放正常行驶车辆的必要消费性支出，吴晓放使用涉案车辆属实，不应由昌克发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昌克发主张涉案车辆实际系案外人出售，昌克发在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可持相关证据另行诉讼。交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昌克发返还吴晓放购车款15万元；二、昌克发赔偿吴晓放损失45万元；三、昌克发赔偿车辆购置税损失17008元；四、驳回吴晓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昌克发负担（此款已由吴晓放垫付，昌克发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吴晓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在案涉车辆的买卖中，昌克发是否构成欺诈。一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昌克发系案涉车辆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昌克发二审对此并未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吴晓放作为普通消费者，其只关心车辆最后是否登记在自己名下系正常状态，其他的销售、上户流程及手续不应苛求其事事皆明。而昌克发系重庆连发汽车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从事二手车销售业务，应当熟知车辆交易中具体流程及手续，并确保其交易的车辆来源合法，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本案案涉车辆为未上户新车，昌克发称系案外人存放在其门店，但其仍予以销售，则其更应该就车辆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昌克发是以自己名义销售了车辆，作为销售方即有义务开具销售发票和提供合格证。现案涉车辆上户的合格证及销售发票均为虚假，昌克发作为销售者显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此昌克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此告知了吴晓放，导致吴晓放权益受损。因此，一审认定昌克发构成欺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晓放系以其权利受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起诉要求赔偿，该法并未明确规定赔偿需撤销合同，故昌克发认为吴晓放撤销权消灭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克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昌克发负担。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