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映生，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骏，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潭中西路**金润华庭**，注册号：450200200030261。 法定代表人：金涛。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双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柳州市园艺路******号：450200000114891。 法定代表人：张国旗。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中裕房产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住所地：柳州市中山东路**中旅大厦**代码：9145020077597373X2。 法定代表人：覃继来。 原审第三人：张国旗，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山，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覃继来，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付映生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双鑫投资有限公司、柳州市中裕房产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张国旗、覃继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322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映生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3224号之一民事裁定。2．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实施致使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若该行为会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该行为撤销的权利。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该法律规定本身并未规定债权人的债权形式，尤为重要的是，法律或者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债权人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时，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必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付映生作为债权人的身份尚未被生效文书确认为由，驳回上诉人付映生起诉的裁判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债权人的主张必然包含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付映生的该部分主张进行审理，但在本案中，因上诉人付映生对被上诉人金海房开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在另案提起诉讼，现该案在发回重审中。需要强调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原生效判决被再审撤销并发回重审后执行程序中查封的财产如何续封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编《执行工作动态》2014年第11期）认为，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的，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由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最终确定。据此，上诉人付映生起诉案外人金捍泽及本案被上诉人金海房开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发回重审本身并不是对上诉人付映生所享有的债权作出实质性评价，更不是终局性、否定性评价。换言之，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本应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其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付映生主张的债权进行审理，但因上诉人付映生对被上诉人金海房开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在另案提起诉讼，目前该案尚未有最终裁判，为避免人民法院对案涉债权的认定出现不同的结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中止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付映生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 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桂民抗3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上诉人付映生与案外人金捍泽及本案被上诉人金海房开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为由，于2018年6月1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2017）桂0204民初3224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提请二审法院注意，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恢复诉讼程序时，不必撤销原裁定，从人民法院通知或者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时起，中止诉讼的裁定即失去效力。”，据此，人民法院对案件裁定中止诉讼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应当依职权通知当事人恢复诉讼或者经当事人申请后，方能恢复诉讼。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直至2019年12月6日作出驳回上诉人付映生起诉的裁定，长达一年六个月的时间里，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付映生恢复本案诉讼，在本案中止诉讼的裁定未失去效力、本案的诉讼程序已中止，本案的诉讼程序尚未重新启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作出驳回上诉人付映生起诉的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付映生的起诉造成上诉人付映生丧失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程序权利的后果，有损法律平等保护公民权利的程序正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桂民再24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诉人付映生与案外人金捍泽及本案被上诉人金海房开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一年多后的2019年12月6日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付映生的起诉，虽然在法理上人民法院驳回起诉后，当事人可以再次起诉，但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起诉受一年及五年的除斥期间的约束，暂且不论上诉人付映生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起诉的实体结果如何，一审法院据以作出驳回上诉人付映生起诉的事由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在一年二个月之后以该事由驳回上诉人付映生的起诉，使得上诉人付映生再次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有可能超过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实际上在程序上剥夺了上诉人付映生再次起诉的权利，有悖于民事诉讼法第八条：“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规定的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映生的起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上诉人付映生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指令一审人民法院审理，支持上诉人付映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双鑫投资有限公司、柳州市中裕房产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张国旗、覃继来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付映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柳州市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柳州市双鑫投资有限公司、柳州市中裕房产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就南宁市邕宁区银泉一品龙湾房地产项目30%股权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州市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柳州市双鑫投资有限公司、柳州市中裕房产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张国旗、覃继来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付映生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案由将被告诉至该院，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对付映生与金捍泽、熊红敏、金涛、柳州市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灵川县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377号案件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桂民抗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该案由该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5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案件受理通知书。2018年10月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民再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377号民事判决及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城中民二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二、该案发回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认为，本案中付映生以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城中民二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以及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作为债权人向该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但现其依据的民事判决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民再240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换言之，付映生在本案中不再具备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的资格，其作为债权人的身份待定。在付映生作为债权人的身份尚未被生效文书确认时，本案丧失了继续审理的基础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付映生的起诉并不符合案件的受理条件。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付映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81397元（付映生已预交），依法向付映生退回。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执行原生效裁判过程中认为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将其持有的南宁市邕宁区银泉一品龙湾房地产项目30%的股权低价转让给他人，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对上诉人付映生的权益造成损害，提起本案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作为原执行依据的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5）城中民二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以及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2民终377号民事判决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民再240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该案被发回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重审，现该案正在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据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的原生效法律文书已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民再240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金捍泽等的民间借贷纠纷依然存在，案件处于重新审理阶段，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尚未最终确定。而被上诉人向他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已发生，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可能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上诉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以期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为宜，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4民初3224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司英华 审 判 员 李 红 审 判 员 蓝丽霜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代书记员 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