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九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北二环西段和生国际商品交易中心物流园WL-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5MA6U51MG62。法定代表人：唐秀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国，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顺路物流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深圳机场物流园国内货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838755。负责人：罗恒。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昀菲，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媛，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九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顺路物流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九骏公司与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就拖欠运费没有争议错误。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1月25日的《还款协议》系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伪造的证据。《还款协议》字迹非九骏公司书写，加盖的系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伪造的业务章，非九骏公司用印。鉴于双方未就运费进行结算，九骏公司不认可《还款协议》记载的拖欠运费的金额。九骏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经统计，在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九骏公司累计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支付运费计207121元，且还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丢失九骏公司的货物双方曾协商赔偿九骏公司款项，经九骏公司结算，九骏公司已不拖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确定九骏公司应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027.30元，系按未支付金额的30%计算，属于惩罚性违约金，非实际损失。因九骏公司不拖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故依法无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中经双方质证，九骏公司确认《还款协议》系其公司员工所签署。二、违约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系依法裁量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骏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九骏公司偿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所欠运费107972元；二、九骏公司按5‰/日的标准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5844.90元（以每月应付费用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三、九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项、第三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2018年1月25日，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与九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P755Y-1707-00030的《物流及物流辅助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因九骏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就九骏公司所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份费用的事宜达成还款协议。九骏公司确认未支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9-12月份费用130111元。九骏公司承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2月5日前，分期偿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9-12月份费用130111元。若九骏公司未按期还款，九骏公司应从每笔违约之日起按剩余货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仅同意九骏公司对2017年9-12月份欠款分期支付，九骏公司仍须依主合同约定对2017年12月份之后发生的费用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当场进行现金结算。双方确认2018年1月份产生运费10791元，2018年2月份产生运费7070元。二、关于运费。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九骏公司至今拖欠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运费107972元，九骏公司不予认可欠款，并提交微信支付记录予以证明。经查，九骏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5月5日共计支付了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152081元，其中2018年1月25日前共计支付了95750元，上述款项发生在九骏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前，故应当予以扣除，即九骏公司于出具协议后实际支付了152081元-95750元=56331元。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九骏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两笔手续费18.5元及20元，但无证据证明。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56331元中包含了2018年3月、4月发生的运费合计16311元，并于庭审后补充提交主张2018年3月、4月的客户月结清单予以证明，九骏公司对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在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经查，九骏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支付了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份的运输费用，故一审法院采信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关于产生2018年3月份、4月份运输费用的主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关于56331元中的16311元为2018年3月、4月发生的费用的主张，九骏公司未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九骏公司尚应支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未付运费余额130111元+10791元+7070元-（56331元-16311元）=107952元。三、关于违约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剩余各笔货款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九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鉴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九骏公司按照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份的未付货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即（107952元-10791元-7070元）×30%=27027.30元。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2018年1月、2月份运费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九骏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自应付款项之次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九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10795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即以10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计算，以7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二、九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90091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027.30元；三、驳回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承担528元，由九骏公司承担1460元。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九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国称《还款协议》系伪造，九骏公司就两个人即其本人与其妻子，其系九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九骏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唐秀云是其妻子。宋建国称公司所有的文件均是其本人签署，其没有签署《还款协议》，同时对所有的客户月结清单均有异议。经查，一审庭审中宋建国亦作为九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其当庭质证时对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月客户月结清单均认可，同时确认《还款协议》是九骏公司员工签的。宋建国认可九骏公司对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的还款都是其通过本人微信转给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的员工，其有两个微信号。就诉争的107972元运费金额的由来，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陈述：《还款协议》包括2017年9月欠款15127元、2017年10月欠款48266元、2017年11月欠款50189元、2017年12月欠款16529元，合计130111元。《还款协议》签订后新产生了2018年1月运费10791元、2018年2月运费7070元、2018年3月运费11647元、2018年4月运费4664元。九骏公司在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还款56311元，其中16311元是归还2018年3、4月的运费，另40000元抵扣《还款协议》中的欠款后尚欠90111元，再加上新增的2018年1月、2月的运费，合计107972元（130111-40000+10791元+7070元）。另查，一审中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提交了其员工（微信名戒骄戒躁）的微信，证明在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九骏公司宋建国使用的两个不同的微信向戒骄戒躁转账的记录，其中发生在《还款协议》出具日期2018年1月25日之后的有6笔，包括2018年2月5日10000元、2月7日10000元、3月7日10000元、3月28日10000元、5月3日9000元、5月4日7311元，合计56311元。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后两笔系支付2018年3月运费11647元、2018年4月运费4664元，合计16311元。再查，《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若九骏公司未按约定金额按期还款的，应从每笔违约之日起按剩余货款额的日千分之五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且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有权要求九骏公司就剩余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一并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全额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诉请九骏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所欠运费。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九骏公司是否拖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及其金额如何认定，九骏公司是否需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其金额如何确定。关于运费。九骏公司上诉主张《还款协议》系伪造，但其一审中确认《还款协议》系其员工所签，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确认。根据《还款协议》，截至2018年1月25日九骏公司尚欠2017年9-12月份的运费合计130111元。九骏公司上诉称2017年8月23日—2018年1月5日期间累计支付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207121元，因该部分金额均发生在2018年1月25日《还款协议》的出具日期之前，故九骏公司主张与《还款协议》记载的欠款金额相抵，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九骏公司上诉主张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丢失其货物以及双方协商了赔偿的款项均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还款协议》并未包括2018年1月、2月运费，九骏公司一审质证对该两个月运费的月结单予以认可，故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诉请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记录，九骏公司在《还款协议》签署后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工作人员合计转账56311元，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最后的两笔合计16311元系归还新增的2018年3月、4月的运费，并于庭后提交了该两个月运费的月结单，经核，该两笔还款金额的合计数与2018年3、4月运费的合计数一致，且还款日期均在2018年5月，九骏公司一审也陈述其还清了2018年3、4月的运费，故一审法院确定该两笔直接抵扣2018年3、4月运费并无不当，据此，《还款协议》签订后九骏公司合计还款40000元，尚欠90111元，加上新增的2018年1月、2月的运费，九骏公司应付运费为107972元（130111元-40000元+10791元+7070元），一审法院判决九骏公司向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支付运费107952元，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九骏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按期还款，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有权依据《还款协议》就剩余款项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日千分之五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份的未偿还金额的30%，一方面从拖欠的时间来看违约责任仍偏重，另一方面又同时支持了分别自2018年3月3日、2018年4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存在双重惩罚之嫌，但考虑到一审判决至今又逾一年，九骏公司逾期还款已两年有余，整体衡量下来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维持。九骏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兼顾惩罚性与补偿性原则，上诉请求不予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九骏公司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西安九骏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深圳顺路物流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运费107952元及利息（以10791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顺路物流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九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被上诉人顺路公司福永分公司承担528元，由上诉人九骏公司承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九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