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4UW7R90U，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金兴街****。法定代表人：陈绪兵，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泉，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895996733K，地址，地址：惠州市江**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2101、A2102、A2106、A2110，****A2201-A2210，****A2301-A2306，**首层B0103、B0104div>法定代表人：郭伟超，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伟，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88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27909.0l元（包含车辆维修费122409.0l元、拖车费3500元、交通费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所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明显不公正、不合理，贵院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而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在商业保单上加盖公章，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己履行明确告知及解释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在商业保险的保单上加盖公章，但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时仅仅只是将商业保险单（保险单未附任何保险条款）交给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具体的保险条款，且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将保险条款内容通过其他方式告知或者交给上诉人，更别提将保险条款中的关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被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这点可以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上诉人并未加盖公章或通过其他方式予以确认中进一步得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己履行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继而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并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二、退一步讲，假定被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履行告知义务，其也应当进一步明确告知、解释保险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含义。在其未明确告知、解释“实习期”具体含义的情况下，其以上诉人一方驾驶人员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为由拒赔于法无据。本案中，双方之所以发生纠纷，主要系被上诉人以涉案驾驶员余某属于在驾驶证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进而引用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八条第二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予以拒赔。然而，上诉人认为假定被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的商业保险条款所写明的系“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并非“驾驶证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理解不一致或分歧较大的情况。对于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本案中双方对于“实习期”理解亦存在较大分歧。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履行说明义务时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解释与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进行过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其没有证据证明对“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另外，涉案驾驶员余某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08年2月22日，到本次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11月2日，早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12月。综上，被上诉人以涉案驾驶员余某在驾驶证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导致发生失去并引用商业保险条款中条款予以拒赔显然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的民事判决不公正、不合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不当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已经在投保单当中明确保险人已经向其介绍的保险条款，并对条款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上诉人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对于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11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对本案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的规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和新增准驾车型之后的12个月，所以本案交通事故的驾驶员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无论是初次申领驾驶证，还是新增准驾车型，实际上都是初次取得某种机动车的驾驶资格。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新增准驾车型这两个实习期并不冲突，实际上是同一意思，所以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另外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14条的规定，A2的准驾车型它只能够是申请增加，而不能够是在初次申请驾驶证的时候就可以获得，所以本案当中的话，不存在对于实习期的误解问题。第三，在法律法规规定在实习期内不准驾驶牵引车的本意，为了使初次取得牵引车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先熟悉A2准驾车型的其他机动车，比如重型货车、半挂货车或者全挂的中型货车，在熟悉该准驾车型的其他类型机动车以后，才驾驶牵引车。上诉人所雇请的驾驶员在实习期内就驾驶的牵引车，这也增加了保险事故发生的风险，所以，被上诉人的拒赔理由是合法且合理，也有相应的保险条款约定支持，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7909.01元（包含车辆维修费122409.01元、拖车费3500元、交通费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13时30分，余某驾驶车牌号为粤L**的重型载货汽车，在中国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与叶某驾驶车牌号为粤L**的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甲车（粤L**重型载货汽车）追尾乙车（粤L**重型载货汽车），造成乙车与前车发生碰撞，前车无损离开现场，乙车前后均有受损。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为余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叶某负无责任。粤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原告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加黑，且投保人声明处盖有原告的公司印章。事故发生后，原告的车辆被拖至惠州市惠城区*********进行维修，原告支付的维修费用为122409.01元。另，原告支付了拖车费用3500元，支付费用时，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对拖车费用知情。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也对拖车费用3500元进行了确认。2019年1月3日，被告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原告车辆粤L*****车辆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122409.01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出具了《理赔意见书》，认为原告属于在驾驶证A2增驾实习期期间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属于非保险责任，拒绝理赔。另查明，余某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2月22日，准驾车型A2E。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11日”。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明确告知解释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一审法院认为，增加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牵引车的驾驶资格，故上述两个规定并不冲突。并且，在余某的驾驶证副页也记录了余某的实习期是到2019年10月11日。故，在发生事故时，余某处于增驾准驾车型A2的12个月内的实习期。对于原告提出的事故发生时，余某不属于实习期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作了加黑处理，并且原告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出加盖了公司印章，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解释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车辆定损损失122409.01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申请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拖车费3500元，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并且原告、被告双方在庭上对这笔费用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申请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2000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拖车费3500元。二、驳回原告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29元（原告已预交14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39元，原告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诉讼费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应视为其确认被上诉人已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理由不成立。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冲突，在余某的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余某的实习期是到2019年10月11日。因此发生事故时，余某处于增驾准驾车型A2的12个月内的实习期内，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鼎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