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梁柱艮，女，汉族，1955年11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白沙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2************220。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黎国芬，男，汉族，1981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白沙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1************217。上诉人（原审被告四）：黎转佳，女，汉族，1979年12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白沙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1************26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住所地：博罗县*******潭地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322MA4WXKKB58。经营者：张智深，男，汉族，1962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14。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国龙，男，汉族，1983年6月30日出生，住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白沙小组，身份证号码：441************231。上诉人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下称和昇昇建材购销部）、原审被告黎国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上诉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55778元货款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核实“黎某某”签名是否属实，即认定是黎某某生前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指出，黎某某意外去世，对这些货款的真实性及支付情况已经无法核实。该事实说明，当事人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有争议。按道理，一审法院应该对有“黎某某”字样的欠条进行笔迹鉴定，以确认的确是黎某某的签字。但一审法院一反常态，未经鉴定即认定是确认的债务，违反诉讼常识，难以服人。二、即使黎某某生前负债属实，一审法院判决在未确定上诉人继承黎某某财产数额的情形下，判令上诉人对黎某某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违反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一、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黎某某意外去世后留下任何遗产。客观事实也是上诉人没有取得分文遗产。第二、无论是一审法院援引的《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法》的司法解释，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生前债务的前提都是以继承人取得遗产为限。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继承财产的事实，却判令继承人承担黎某某债务，明显违反上述规定，适用法律存在低级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以保护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不受损害。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一，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一审阶段关于黎某某的签名是否属实，因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此其二审要求对该笔迹进行核实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黎某某生前是否负债的情况，在原审庭审时已调查清楚。第三，根据原审的判决，上诉人各方符合法定继承的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各方均表示仍占有使用黎某某所遗留下来的房产，更没有放弃继承权，因此应当对所产生的货款55778元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货款67482.2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25298.4元；二、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起向被告黎国龙、黎某某供应模板、木方等建材材料，并提供送货单、欠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欠条显示，2018年7月25日、26日、28日，被告黎国龙分别三次与原告对账并出具欠条，对账金额分别为14206.8元、5582.6元、1299元，共计21088.4元，并约定清偿如下：货款14206.8元于2018年8月25日前清偿7103.4元，于2018年9月25日前清偿7103.4元；货款5582.6元于2018年8月26日前清偿2791.3元，于2018年9月26日前清偿2791.3元；货款1299元于2018年8月28日前清偿649.5元，于2018年9月28日前清偿649.5元。并约定若逾期支付货款，被告黎国龙需向原告支付每月5%的滞纳金及原告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2018年7月30日、8月1日、8月7日、8月15日、8月16日、8月30日、9月19日、10月1日，原告分别八次向黎某某供应货物共计56938元，其中10月1日产生货款1160元未经双方对账，其余七次交易均有对账并出具欠条，七次供货对账金额为14688元、2472元、8890元、2640元、5568元、28000元、2100元，共计64358元，并约定清偿如下：货款14688元于2018年8月30日前清偿7344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清偿7344元；货款2472元于2018年9月1日前清偿1236元，于2018年10月1日清偿1236元；货款8890元于2018年9月7日前清偿4445元，于2018年10月7日前清偿4445元；货款2640元于2018年9月15日前清偿；以上四笔货款若逾期清偿，原告则按每月5%收取滞纳金；货款5568元于2018年9月10日前清偿，逾期则按每半个月5%（即月利率10%）计算滞纳金；货款28000元于2018年9月20日前清偿，逾期则按每月利率3%计算利息；货款2100元于2018年10月18日前清偿，逾期则按每半个月5%（即月利率10%）计算滞纳金及原告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庭审时，原告与被告黎国龙共同确认现被告黎国龙仍欠原告货款10544.2元；原告确认黎某某已清偿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清偿的7344元及2018年9月1日前清偿的1236元，现仍拖欠原告货款55778元。另查一，黎某某于2019年9月6日死亡，被告黎国龙、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系黎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原告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被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裁定，裁定如下：准许黎国龙、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替代黎某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黎某某退出诉讼。另查二，原告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事务所指派罗乔旋律师为本案代理律师。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24日向原告出具4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黎某某、被告黎国龙供应模板、木方等建材材料，有欠条、送货单为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被告黎国龙拖欠原告货款10544.2元，经原告与被告黎国龙双方庭审时共同确认无误，一审法院对被告黎国龙拖欠原告货款10544.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黎某某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共计拖欠原告货款64358元，原告庭审时确认黎某某仍欠其货款55778元，系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被告黎国龙与黎某某共计拖欠原告货款66322.2元，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共同偿还，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及欠条显示，送货单及欠条上均仅有被告黎国龙或黎某某一人签字确认，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黎国龙与黎某某存在共同经营关系，故二人产生的债务，应由其个人各自承担。黎某某于2019年9月6日死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其配偶、子女、父母即本案共同被告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黎某某已经死亡，四名被告作为法定继承人，未到庭提交证据证明黎某某生前留有遗嘱或其他有效法律文书对其遗产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视为按法定继承。四被告庭审时均表示黎某某无财产可供继承，但四被告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黎某某与原告间产生的货款55778元，应由黎某某继承人黎国龙、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10%计算滞纳金，该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如下：以7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以123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以4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算；以4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算；以264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算；以5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算；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算；以2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算；以710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算；以2791.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算；以649.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算；以上利息均计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而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罗乔旋律师作为原告代理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因该委托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罗乔旋律师也履行了代理职责，原告亦支付了相应费用。因此，黎某某、被告黎国龙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4000元的义务，由于未能区分两笔货款各自的律师费数额，可由被告黎国龙先行支付，被告黎国龙支付后，认为其有多付部分可另行向其他继承人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黎国龙、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黎某某的遗产范围内支付黎某某货款55778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7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以123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以4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算；以4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算；以264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起算；以5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算；以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算；以2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算；以上利息均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二、被告黎国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10544.2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710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算；以2791.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算；以649.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8日起算；以上利息均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三、被告黎国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律师费4000元给原告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四、驳回原告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博罗县*洲镇和昇昇建材购销部承担306元，被告黎国龙承担7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黎某某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有黎某某出具的《欠条》及其签名的《送货单》为证，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欠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条》是虚假的，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黎某某已经死亡，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黎国龙是黎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四人均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黎国龙在继承黎某某的遗产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上诉人梁柱艮、黎国芬、黎转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