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宣化区钟楼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建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贵，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娟，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平，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婧婧，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志忠，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凤，河北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华，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凤，河北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分公司，住，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胜利北路**/div> 负责人：魏建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宏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三路林业大厦**div> 负责人：杨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建设东街**欣盛家园南苑**div> 负责人：张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财富中心大厦div> 负责人：韩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张家口市经开区长城西大街凤凰城****写字楼**div> 负责人：周宏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平、闫志忠、刘荣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贵、王娟娟，被上诉人赵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婧婧、被上诉人刘荣华、闫志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凤、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宏婧、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杰、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70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金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案中，上诉人与涉案车辆冀Ｇ×××××号车主刘荣华之间是挂靠关系。1.从书面证据上讲，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不仅完全证实了上诉人与涉案车冀Ｇ×××××号车主刘荣华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该车的所有权人是刘荣华。而且证实刘荣华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详见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二条第1款、第2放及第6或）。2.从张家口地区乃至全国出租车行业整体经营上讲，挂靠经营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客观事实。所谓的“挂靠”，也称“挂户”，是我国社会经济中的一种独特现象。改革开放之初，由于国家在法律、政策上存在很多对私营经济、个体经济的歧视性限制规定或者禁止性规定，一些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私营企业，为了能够进入特定的行业，便与某些国有企业或集体企业签订挂靠协议，以该企业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在本案中，上诉人与涉案车辆冀Ｇ×××××号车主刘荣华之间就是挂靠的典型产物和实际情形。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判令上诉人单方对赵金平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属于片面适用法律。正因为上述挂靠情况在全国具有普遍性和客观性，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合同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结合审判实践，通过了《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中“关于主体责任的认定”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单列为第三条进行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在责任主体认定上，仅仅对“承运人是谁的问题”作出简单而肤浅的认定，片面适用《合同法》第302条的规定并作出一份简单的判决。而对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关于主体责任的认定”的明确规定不理不睬，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从而导致责任的真正承担者冀Ｇ×××××号车主刘荣华及驾驶人闫志忠不承担连带责任，导致承担侵权责任的肇事者刘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反而判决上诉人单方承担全部责任。这样的判决和案例，对张家口地区整体出租车行业所带来的后果和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将会给张家口地区整体出租车行业带来灭顶之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相互矛盾、混淆不清，导致赵金平两次行使权利。1.法律关系中的主体是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主体是否适格也是提起诉讼的前提要件之一。在本案中，一审适用《合同法》第302条的规定，确定了承运人是上诉人。那么，依据《合同法》违约责任中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上述规定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在本案中不管是上诉人作为承运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还是驾车的司机，绝不会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会高达上百万元。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明显违背和高出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预见结果。2.根据《合同法》第122条的规定，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相竞合时，只能二者居其一，不能二者兼得。首先、在本案中，伤者赵金平明知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相竞合时，一方面选择的是《合同法》第十七章第二节中规定的“客运合同”，即伤者赵金平依据合同违约作为主张的诉讼依据。法院受理的案由也是“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同时，一审法院也是依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确认了上诉人是承运人，就应该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进行判决。但赵金平在确认赔偿项目和赔偿费用时，依据的却是属于侵权责任性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也是依据该解释做出的判决。其次，赵金平已经向实际侵权人刘伟主张了赔偿，并得到了288600元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为275000元），依法已经行使了权利，追究了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而今赵金平再一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并追究上诉人的合同法违约责任，并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正所谓：二者兼得，左右逢源。这样的判决不合情、不合理、更不合法，也实难令人信服！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出租车行业正常经营秩序，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元公司当庭补充对护理费5年以及误工费有异议。 赵金平答辩称，一、三元公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三元公司无疑是本案的承运人。赵金平乘坐三元公司车辆时双方即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其在确保将乘客送达目的地的同时还应当保证其在乘车途中的人身安全。这是法律规定必要由承运人承担的义务，一审判决由三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三元公司同刘荣华之间是否属于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二者之间的约定同赵金平之间不具有关联，同本案之间亦不具有关联。对于三元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的由三元公司同刘荣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上诉状第4页），如果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由三元公司同刘荣华承担连带责任，赵金平也十分认同。二、本案不属于侵权违约相竞合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同一法律主体之间发生了出租汽车运输合同违约责任与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相竞合的情况下，受害人具有选择有利自己的方式要求赔偿的权利。而本案赵金平同被告闫志忠、刘荣华、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这一法律主体之间只存在因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违约责任，而无侵权责任。故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三、本案中，赵金平只选择了依据《合同法》302条向承运人主张赔偿。三元公司主张赵金平得到事故另一当事人李伟的275000元赔偿与事实不符。该笔费用为李伟为赵金平垫付的医疗费，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将该笔费用从医疗费中扣除。（一审判决书第8页）故三元公司认为赵金平二者兼得是不符合事实的。四、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引用《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纵观一审判决书全文，判决书中并未见到该解释的任何条文，三元公司胡乱引用并提出一审法院依据该解释做出了判决完全背离事实。关于护理期，事故发生至今已经有2年了，一审认定7年，符合实际情况。 刘荣华、闫志忠答辩称，1.车主刘荣华及夜班驾驶人闫志忠均无违约行为，赵金平只是合同案件中的损害结果。2.三元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承运险，选择哪家保险公司和投保金额均由三元公司决定，驾驶人及车主均无权决定承运险投保的选择。3.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得知，赵金平向刘伟已经按照侵权责任主张了赔偿，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时候，违约责任消灭了。4.一审判决101万元，没有考虑受害人的损失，承运险就是解决乘客安全问题，虽然是侵权责任中的无责险，保险公司最终也得出钱，应该把交强险和承运险支付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5.刘荣华虽是冀Ｇ×××××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但其与闫志忠已经签订了出租车夜班租赁合同，并且闫志忠作为驾驶员已在三元公司备案，三元公司为其办理了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巡游出租车驾驶员证、宣化区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拥有驾驶出租车的合同资质，闫志忠与三元公司存在着事实上的出租车驾驶员服务合同。无论法院认为本案的客运合同是赵金平与三元公司缔结，还是赵金平与闫志忠缔结，均与车辆的所有权人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未到庭，未答辩。 平安保险公司因未到庭，未答辩。 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公正，我公司属于无责方，应当由全责方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责任。2.即使赵金平以合同纠纷起诉我公司，赵金平只与出险车辆有合同关系，与我公司无合同关系，我公司承包的险种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在事故中承运人有责任的情况下，给乘客造成损失，我方才赔偿，如果承运人无责，不属于保险范围。即使要求我方在无责的情况下赔偿，再和侵权方追偿，侵权一方已经向受害方进行了赔偿，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我方失去了追求的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元公司不是单纯的挂靠关系，是有利益输出的关系，三元公司是车辆的实际管理者，我方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 赵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元公司、闫志忠、刘荣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7594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元公司、闫志忠、刘荣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承运人是谁的问题。本案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赵金平为乘客，本案中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主体为三元公司，闫志忠、刘荣华并无出租车经营权，故三元公司为本案承运人。2.赵金平的损失数额问题。赵金平主张医疗费为333913元，但其中赵金平向河北华佗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没有明确医嘱，故本院对该票据不予认可，故赵金平医疗费应为331801.3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30元、营养费8040元、伤残赔偿金659940元、鉴定费3808元各方无异议，予以认可；护理费716330元、误工费25460元、交通费3000元，该院认为，护理费按照20年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结合赵金平伤情及事故发生已经1年有余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7年较为适宜，超过7年的护理费，待实际发生时可以另行主张，7年的护理费共计250716元；关于误工费，赵金平已提交事故发生前所在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停发工资证明、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能够证明赵金平因事故发生产生的误工损失，对误工费25460元，予以认可；关于交通费，赵金平虽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但结合赵金平伤情和治疗情况，交通费确定为3000元符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元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旅客赵金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侵权人刘伟已经给付赵金平医疗费275000元，故对该部分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而刘伟支付的另外11600元，因该费用未约定具体属于何种费用，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处理；对于赵金平的其他损失应当由三元公司予以赔偿；闫志忠、刘荣华与三元公司系内部管理关系，闫志忠、刘荣华并非本案承运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与赵金平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直接向赵金平承担给付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系交通事故中事故车辆保险的承保公司，本案系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上述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运输合同违约责任，故该院驳回对上述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三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金平医疗费56801.3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30元、营养费8040元、护理费250716元、误工费25460元、伤残赔偿金659940元、鉴定费3808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1016695.31元。二、驳回对闫志忠、刘荣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承运人责任险的保单、保险条款，证明三元公司为本案所涉车辆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在保险条款第二款中规定，被保险人虽然是刘荣华，但是保险条款明确规定应当向承运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没有明确三元公司和刘荣华承担连带责任，不管法院最终认定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都应在承运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赵金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刘荣华、闫志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保险人的损失是我方赔付，如果刘荣华承担责任，我方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是现在侵权人和受害人已经达成了协议，给了一部分钱，如果我方赔偿后，无法实现追偿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运输合同的具体承运人的问题。二是三元公司、刘荣华、闫志忠因挂靠行为的连带问题。三是各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的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出租车实际车主是刘荣华、刘荣华挂靠三元公司对外运营，闫志忠又与刘荣华签订了出租车夜班租赁协议，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车辆控制人为闫志忠。闫志忠又从三元公司取得了运营驾驶资格。因赵金平乘坐出租车时，该车的实际运营者及控制人系闫志忠，应认定闫志忠系与赵金平之间客运合同的相对方，即实际承运人。一审法院认定三元公司为实际承运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条规定的系承运人的无过错责任，虽然闫志忠在履行合同中，因第三人原因造成的损害，闫志忠并无过错，但其依然需要对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案涉出租车挂靠于三元公司运营，闫志忠承包案涉出租车期间挂靠三元公司取得三元公司出租车驾驶员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元公司应当对闫志忠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刘荣华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因刘荣华并非案涉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实际承运人，其已经将案涉出租车承包给闫志忠运营，闫志忠具有承运资格，刘荣华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刘荣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荣华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虽被保险人为刘荣华，但投保车辆冀Ｇ×××××为案涉出租车，刘荣华投保的目的系通过该保险在案涉车辆的保险期间给乘客造成的人身伤亡由人寿保险公司理赔。闫志忠系刘荣华所允许的驾驶人员，系实际承运人，符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范围，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仅承担刘荣华应承担责任部分的赔偿责任，显然该赔偿方式与刘荣华的投保目的不符，且对赵金平有失公正。因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护理费以及误工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对于赵金平是否能够提起运输合同纠纷之诉的问题，因赵金平从未提起侵权之诉，故其提起运输合同纠纷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赵金平400000元。 四、闫志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金平616694.81元，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5元，由赵金平负担87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91元，由闫志忠、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5元，由赵金平负担87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91元，由闫志忠、张家口市宣化三元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