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22民初534号 原告：毛某，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农民，汉族，住浦北县。 原告：李凤玲，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农民，汉族，住浦北县。 原告：李东运，男，1997年3月18日出生，农民，汉族，住浦北县。 原告：李某，男，200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法定代理人：毛某，系李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旭，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 被告：杨惠妃，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贵，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东妹，女，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被告：梁永凤，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佩，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谭东妹、梁永凤共同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翰，浦北县福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谭东妹、梁永凤共同委托） 原告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与被告杨惠妃、谭东妹、梁永凤生命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旭，被告杨惠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贵，被告谭东妹、梁永凤的委托代理人潘泽佩、陈书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惠妃赔偿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548986元；2、谭东妹、梁永凤对杨惠妃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3日13时40分，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的亲属李世信到浦北县君子兰按摩店接受杨惠妃的按摩致死亡，尸检结论为：高血压性脑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方认为，李世信接受按摩致死与杨惠妃的行为具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杨惠妃具有严重过错。三被告系君子兰按摩店的合伙人，自2018年9月开业以来，既没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当地公安批准或报备，在民事上具有严重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2、丧葬费36774元；3、抚养费30238.5元；4、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48732.5元，应由被告赔偿80%即598986元，已赔偿50000元，尚应赔偿548986元。 杨惠妃辩称，1、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纠纷，但杨惠妃没有侵犯李世信的任何权利，不构成侵权法律关系。李世信是高血压脑出血致死，与杨惠妃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杨惠妃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主观过错。2、杨惠妃在李世信病发时尽到了最大的救助义务，李世信死亡后，杨惠妃给予原告50000元属于人道主义，不属于赔偿性质。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 谭东妹、梁永凤辩称，1、同意杨惠妃的答辩意见；2、原告没有举证证实按摩行为与李世信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方未进行工商登记，不是侵权行为的过错因素；4、三被告之间不构成合伙关系，三被告共同租赁房屋不等于合伙经营，事实上三被告使用的房间是独立的，收费也是独立的。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3日13时40分左右，李世信到浦北县君子兰保健中心三楼接受杨惠妃的按摩服务，期间杨惠妃为李世信按摩生殖器致射精。在按摩背部时，李世信说不舒服想饮水，杨惠妃便到从三楼下到一楼的街上买矿泉水，买来矿泉水返回三楼时李世信已没有反应，杨惠妃便打120急救电话，经120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世信的遗体进行尸体解剖，确定李世信的死因为“高血压性脑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 浦北县君子兰保健中心，是杨惠妃、谭东妹、梁永凤三人合伙于2018年9月开设，经营项目有按摩、洗脸、洗脚等，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李世信死亡后，杨惠妃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 毛某是李世信的妻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是李世信、毛某生育的子女。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房屋租赁合同、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杨惠妃的按摩服务与李世信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李世信的死因经尸体解剖确定为“高血压性脑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第7版全国高校临床类专业用教材《神经病学》第八章脑血管疾病中的第三节脑出血的记载：“高血压脑出血的主要发病机制是脑出内细小动脉在长期高血压作用下发生慢××变破裂所致。……。长期高血压可使脑细小动脉玻璃栏变性、纤维素样坏死，甚至形成微动脉瘤或夹层动脉瘤，在此基础上血压骤然升高时易导致血管破裂出血。”高血压性脑出血是李世信死亡的直接原因，即李世信自身身体疾病是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根据医学常识，因疼痛、紧张、情绪激动等因素可引起血压升高，不当的按摩行为可使人疼痛、情绪激动，引起血压升高。即按摩行为可导致血压升高，而血压升高可致高血压脑出血，按摩行为只是起一定的引发作用，而不是损害的原因，因此，杨惠妃的按摩行为是李世信死亡的间接原因，在民法上称为相当因果关系。 关于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一般确定侵权民事责任大小的要考虑两因素：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前者考虑角度是客观方面，后者是主观角度，主、客观结合就能充分评判出民事责任的大小。其中因果关系是从客观上确定造成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原因力大小确定后，就能确定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范围大小，通常情况下直接因果关系造成的损害范围是100%，而相当因果关系造成的损害范围不超过50%为宜。本案的按摩行为仅是致血压升高的原因，而血压升高并非100%导致脑出血，血压升高致脑出血概率较小，据此，本院酌定按摩行为造成的损害范围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主观过错解决的是归责问题，即确定侵权是否要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主观过错从大到小一般分为故意、重大过失、一般过失、轻微过失、无过错，对应的量化比例分别为100%、60-90%、30-50%、10-20%、0。本案中，杨惠妃作为从事按摩服务工作的人员，应当认识到按摩行为造成服务对象身体不适的可能性，过失程度为一般过失，而服务对象自身存在高血压病，也应认识到按摩行为致血压升高的可能性，结合双方主观相抵后，本院酌定杨惠妃的主观过错程度为40%。综上所述，客观上侵权造成的损害范围为30%，主观上过错程度为40%，杨惠妃应承担12%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和《2019年度广西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数据，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计算20年得648720元；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得3677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扶养对象为李某，事发时为15周岁，扶养年限为3年，按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0159元计算为：20159×3÷2=30238.5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以农业年平均工资48166的标准，按3人3天计得1187.65元；5、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但因鉴定、遗体运输确需开支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轻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决定免除杨惠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上述的确认的损失第1-5项共计得717920.15元，由杨惠妃赔偿12%，即86150.42元。 关于谭东妹、梁永凤、杨惠妃是否合伙关系问题。谭东妹、梁永凤、杨惠妃共同租赁房屋，对外挂有统一的招牌，收入分配、费用负担均作了口头约定，虽然没有合伙协议，但上述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一致确认是合伙关系，故本院确认上述三人是合伙关系，谭东妹、梁永凤对杨惠妃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杨惠妃赔偿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经济损失86150.42元（已赔偿50000元，尚应赔偿36150.42元），谭东妹、梁永凤承担连带责任； 驳回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90元，减半收取计4645元，由杨惠妃、谭东妹、梁永凤共同负担557元，毛某、李凤玲、李东运、李某共同负担40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朝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金彤 附：1、本院代收款帐户（用于支付判决确定的款项）： 户名浦北县人民法院账户20×××9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浦北支行 2、上诉费汇缴账户：户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20×××2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钦州金桥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