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初304号 原告：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经济开发区宏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44523760L。 法定代表人：张春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桂芹，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南仇镇万通巷**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8630792524。 法定代表人：于连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浮，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涵公司”）与被告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集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杜桂芹，被告万昌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陈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本金及利息共计38856060.00元【其中本金18000000.00元，利息2085606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8000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00年3月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2085606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0年3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32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被告万昌集团（原名称为“淄博万昌实业有限公司”）、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及于同阶等多名自然人。其中被告出资1800万元，所占出资比例56.25%。2000年3月7日，被告及其他股东分别向原告双涵公司（原名称为“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汇入共计3200万元出资款项，被告亦实际出资1800万元。2000年3月8日，经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原告收到资本金3200万元。之后，前述注册资本分别于2000年3月9日汇入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账户1040万元，于2000年3月9日汇入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账户2000万元，于2000年3月9日汇入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33637.50元，2000年3月21日汇入被告账户1566362.50元。至此，原告全部注册资本均被原股东抽回。原告认为，被告出资后又抽回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向原告返还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 被告万昌集团辩称，被告不存在抽逃出资。1、万昌集团已向原告足额出资。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抽逃注册资本。双方之间可以进行商业往来，不能仅凭几份转账凭证就推断是抽逃出资。原告不是空壳公司，其资本充足，经营利润可观，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2、原告自始被张希孔控制，被告无法抽逃出资。张希孔当时是原告设立时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原告公司，其于2011年从被告处受让双涵石化的股权，并全资拥有原告公司至今。3、原告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是张希孔为了阻挠被告实现债权，恶意诉讼行为不应被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双涵石化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证据1、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申请书、淄博万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册；证据2、淄博万昌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变更前后注册资本、投入资本对照表；证据3、公司股权变更申请书、公司变更申请书、股东转让出资登记表、公司现自然人股东名录、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情况、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审查意见及万昌集团股东会决议；证据4、临淄区政府“关于同意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转让的批复”、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镇集体股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证据5、企业集团设立申请书、证明及企业集团设立登记审核表；证据6、山东临淄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及验资事项说明；证据7、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股决议及投资人出资能力验证表。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万昌集团对原告双涵公司、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淄博万昌石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及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的关联及控制关系，淄博万昌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直接或间接控股山东万昌股份公司、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临淄万昌石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 （二）第二组证据：证据1、双涵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据2、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公司章程；证据3、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淄科信所验字(2000)46号”验资报告及相关银行询证、转账凭证；证据4、淄博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转账凭证一宗；证据5、淄博市临淄区审计局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证据6、淄博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转账凭证；证据7、万昌集团工商登记材料。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万昌集团控制操作抽逃出资的事实，被告万昌集团通过下属的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临淄万昌石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利用信用社贷款腾挪注册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验资后抽逃注册资本金归还信用社贷款。 （三）第三组证据：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及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2002至2003年度衔接资产负债表。证明2003年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正式运营时，财务账目中并无32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实收资本为零，所有者权益也为零，注册资本金全部抽逃。 经质证，被告万昌集团认为： （一）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第41页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页数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这份证据的证明力不认可。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这组证据有部分证据是发生在原告主张的抽逃行为发生之后，也就是跟本案没有时间上的关联性，其他一些证据所显示的股权持股关系，也并不能证明万昌集团是相关公司的控制方，而恰恰证明包括张希孔以及皇城镇政府在内的其他各方才是相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二）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它的实质是一个调查，并不是专业的审计机构经过审计之后出具的结论，且内容也并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七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被告抽逃资金。 （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报表都是原告单方出具的，并不是经过第三方审计确认的报表。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万昌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双涵公司2001年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证据2、双涵公司2005年度的《审计报告》。第一组证据证明双涵公司资本充足，利润可观，不存在注册资本被抽逃的情形；双涵公司自设立后就一直被张希孔控制和经营管理。 第二组证据：证据1、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注销《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证据2、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1998年）、《关于同意山东华冠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1999年）。第二组证据证明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与万昌集团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控制关系。 第三组证据：证据1、双涵公司工商档案（2000年3月）；证据2、双涵公司工商档案（2011年2月）；证据3、（2018）鲁民终1405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78号民事裁定书。第三组证据证明双涵公司自始被张希孔控制，在张希孔的控制下，双涵公司恶意提起本案诉讼。 经质证，原告双涵公司认为： （一）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虽然该证据来源于公司的年检报告，但是该年检报告与原告质证中所提交的真实的财务情况及财务报表并不相符，这完全是在被告公司作为大股东实际控制之下，为了应付公司的年检逃避追究抽逃出资罪所伪造的一些证据。 （二）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张希孔自原告公司成立以来，到2003年4月份才第一次获得该公司的股权，虽然张希孔名义上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在该公司的所有权利均受制于被告公司，因为被告公司是原告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兼实际控制人。张希孔的行为完全受制于第一大股东，实际负责人高庆昌。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 （三）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 本院根据原告双涵公司的申请调取了临淄农村商业银行关于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至4月份的银行流水，原告以此主张：（1）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3月8日从该行贷款进账1800万，3月9日进账1800万元为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抽逃的资金，3月9日出账18004387.50元为偿还前一天借款的资金；（2）淄博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单所载明的3月6日进账2000万为银行贷款的资金，3月9日进账1040万元为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抽逃回的资金，3月9日出账20014625.00元为偿还前三天借款的资金；（3）淄博市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对账单所载明的3月6日进账2000万为银行贷款的资金，3月9日进账2000万元为从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抽逃回的资金，3月9日出账20014625.00元为偿还前三天借款的资金。被告对上述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些流水既没有显示付款方、收款方，也没有显示款项性质和用途，不能证明资金的流向和所谓的“抽逃”的情况，而且都是案外人的流水，与本案原被告无关，不具有关联性。 原告双涵公司为证明在本案中被告抽逃出资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至4月原始凭证、账簿未提供为由予以退回。原告因此主张被告应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导致无法鉴定的客观原因是万昌集团及其控股子公司不提供相关账簿凭证造成的，原告已举证证明注册资金在验资后不久被被告抽逃至四个管理企业，如果被告认为自己切实履行了出资义务，应进一步证明被抽走的3200万元又重新回到了原告公司，被告应当承担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被告认为鉴定被退回非其过错造成，应由原告承担无法鉴定的后果。原告没有提供其2000年1至4月份的原始凭证、账簿，是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的根本原因。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的资料不齐全责任在原告。万昌集团2000年1至3月份凭证账簿报表的证明目的已经满足，万昌集团的出资能力、资金来源已被证实，相关凭证已过法定保存期限，无法提供我方无过错。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与我方无关联，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将案外人的因素归咎于我方。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不存在出资被抽逃的情况。若本案事实真伪不明，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于2000年3月设立，该公司设立时张希孔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5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该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淄博万昌实业有限公司、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及多名自然人股东。其中，淄博万昌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所占出资比例为56.25%。2011年被告与张希孔双方协商将原告名下1800万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希孔名下。此后，双方至临淄区工商局办理了该1800万股权的变更登记。工商登记中留存一份《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内容：转让方（甲方）淄博万昌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张希孔。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56.25%的股权共1800万元以1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自本合同订立起三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合同签订于2011年2月28日。同日，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被告所持有的淄博万昌化工设备有限公司56.25%的股权变更至张希孔名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4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张希孔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双涵公司2001年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显示，双涵公司均记载公司实收资本为3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希孔。山东瑞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涵公司200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鲁瑞审字（2006）第068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第三、（一）、10、实收资本”部分记载，万昌集团期初余额18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 被告于1999年与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人民政府签订受让该政府在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协议书，该协议于2005年经临淄区政府批准。2003年张希孔以147万元的价格受让了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持有的双涵公司147万的股权，该厂股权出让后的债务由临淄区皇城镇经委负担。张希孔自始系临淄万昌石化机械厂的厂长、法定代表人。 另，原告提交的淄博市临淄区审计局《关于万昌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的审计报告》在诉讼中被该局收回。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将原告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全部抽回的行为；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抽回出资本金及相关利息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本案中，对原告提起的被告2000年3月份出资抽逃的鉴定申请，鉴定机构以鉴材不全为由予以退回，原告主张山东万昌股份有限公司、汇昌石化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的关联公司，被告应对提供鉴材不能承担责任，首先，该两公司为案外人本院不具备核实条件，其次，基于法人的独立性且年代久远，原告主张被告掌握该两公司的财务，证据不足，且其主张的原实际控制人高庆昌已不在世，本院对此亦无法核实，故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鉴定不能的责任仍为主张方。 对原告提交的临淄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现该报告已被审计部门收回，且该审计报告出具的审计结论亦作出了因原始资料缺失结论尚不具备确定性的表述，结合上述鉴定亦无法进行的情况，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仅凭调取的银行流水亦不宜直接确定被告抽逃出资。 被告提交原告2001至2012年在工商备案的年检报告和相关的审计报告，均显示该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200万。在未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为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有效证据。 原告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希孔对被告是否抽逃出资应当清楚，而其以1800万元受让了被告股权，生效判决亦确认张希孔应支付该笔转让款，而如今原告又称张希孔受让时股权对应的资本已经抽逃，股价为零，不符合理性经济人的判断能力和行为习惯，有悖常理。 据此，从本证而言，原告提供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被告反证情况，可以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抽逃出资的事实尚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可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在公司设立时出资全部抽逃的事实不存在，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在原告公司的出资款和相应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608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山东双涵石化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新强 审 判 员  边存鑫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戈 书记员皮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