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盛，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妮，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齐民路******。 法定代表人：纪青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96年9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康，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卫盛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卫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多份证据均未直接或间接证明郑镇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上下属关系，反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印章使用承诺书》证实了被上诉人将项目部章直接交给了郑镇才并由郑镇才就用章进行承诺。郑镇才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保管并使用项目部章，但其不单单用于1#-5#墩工程，在被上诉人提供的6#-8#墩的工程开工报告中也同样使用了该项目部章。一审判决认为（2019）湘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了“郑镇才、郑廷州等人系涉案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铁路与桥工程（1-5号）实际施工人陈卫盛的管理人员”这一事实，无需在本案另行举证，但该内容并不属于“法院查明”或“事实认定”部分，而是位于“本院认为”之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开工报告》、《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分部工程开工申请批复单》等工程施工文件存在多处错漏，其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非直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委托书》中款项究竟产生于何部分工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了涉案项目负责人是被上诉人陈卫盛，郑镇才属于他名下项目管理人员，而郑镇才本人在2014年1月30日出具的《印章使用承诺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项目公章交于上诉人方，且明确规定了该项目公章不得用于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型合同，但涉案合同均由陈卫盛方加盖了该项目公章。二、柳州多德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德多公司）货物是由陈卫盛下属工作人员郑廷州以被上诉人下属项目部名义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均在2014年7月期间，而6-8号墩在2015年5月12日才开始施工，时间逻辑明显冲突。三、涉案项目部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睿昌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合同付款手续，均是由被上诉人陈卫盛下属工作人员签订，相关合同材料也是用于涉案项目部。 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卫盛立即支付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代其向多德多公司支付的款项1844684元（其中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支付款项为1800000元、一审诉讼费14511元、二审诉讼费14511元、执行费15662元）；2、判令陈卫盛以184468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7日至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5月21日止的利息64417.9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用由陈卫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中铁二十五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广东源江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约定两公司合作开发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上跨下穿铁路立交工程、南海区下柏立交重建上跨铁路立交工程、广佛放射线二期（南海段）上跨下穿铁路立交工程。2014年1月30日，郑镇才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出具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上跨铁路部分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使用承诺书，认可郑镇才于2014年1月30日领取刻有“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一枚。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作为分包人、湖南高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总包人与现场监理部门、监理工程师于2014年4月5日同意并批复了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1号-5号墩的开工申请批复单，该批复单注明该工程的计划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6日。2014年7月24日，多德多公司与项目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项目部向多德多公司购买钢绞线、锚具、塑料波纹管等。合同的落款处加盖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项目部”的印章，郑廷州在合同的项目部代表处签名。后由于项目部没有及时支付以上合同约定的货款，多德多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北民二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柳州多德多机械有限公司货款920972.8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920972.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陈卫盛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同时判令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14511元。该判决书还查明多德多公司认可的已支付货款包含2014年10月17日陈卫盛银行账户向陈丽芳账户转账支付的40万元、2014年10月30日陈卫盛银行账户向陈丽芳账户转账支付的10万元。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桂02民终1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判令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承担二审受理费14511元。后由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没有主动履行判决义务，多德多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9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与多德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货款、违约金及利息总金额为180万元，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多德多公司开具180万元商业电子承兑汇票。2018年11月7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向多德多公司开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800000元，多德多公司当日承兑了该汇票。2018年11月22日，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转账支付执行费15662元。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陈卫盛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出具承诺书，称：根据广东源江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佛山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跨铁路桥工程”项目合作意向书，作为该项目的实际责任人，现本人承诺对佛山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跨铁路桥工程1-5号墩工程等，一切安全质量、对外债务、经济纠纷等承担全部责任。同时负责财政评审及工程竣工交验，如未及时完成评审及交验，本人将认可贵方认可的财政评审结果和交验费用，承担一切经济责任。2015年10月28日，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盛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旭生骏鹏建筑有限公司及陈卫盛共同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作出承诺书，称：本人为深茂铁路工程项目施工的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盛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旭生骏鹏建筑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2015年9月30日由本人向贵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相关承诺及2015年9月10日由本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建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浙江**铁建筑安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协商时作出“欠款由本人承担归还”的承诺，本人同意由贵方划拨上述三家公司在深茂项目的资金用于清偿佛山市南海建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浙江**铁建筑安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古德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后续所涉其他单位的欠款。因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诉陈卫盛、广东源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镇才、郑廷州等人系涉案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跨铁路桥工程（1号-5号）实际施工人陈卫盛的管理人员。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6号-8号墩工程的开工申请批复单于2015年5月12日经承包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项目部、现场监理、监理工程师同意并批复，该批复单注明工程计划开工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陈卫盛双方对陈卫盛是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分包的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1号-5号墩的实际施工人并愿意承担跨铁路桥1号-5号墩的对外债务、经济纠纷等责任均表示认可，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陈卫盛也认可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因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工程向多德多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000元，并支付了二审诉讼费14511元、执行费15662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多德多公司出售的钢绞线、锚具、塑料波纹管等货物是否用于修建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1号-5号墩。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是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认定郑镇才、郑廷州等人系涉案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跨铁路桥工程（1号-5号）的实际施工人陈卫盛的管理人员。而本案涉及的项目部与多德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项目部的印章自2014年1月30日起就由郑镇才持有），且郑廷州在合同的项目部代表处均有签名。其次，从项目部与多德多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来看，合同签订的时间在2014年7月，由此可见2014年7月是工程施工的时间段，但根据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提交的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6-10号墩开工申请批复单，6-10墩在2015年5月12日才开始施工，显而易见多德多公司提供的货物并不是用于6-10号墩，虽然陈卫盛对此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陈卫盛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与此相反，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提交的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1号-5号墩的开工申请批复单证实该工程的计划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6日。可见，多德多公司提供的货物更有可能用于1号-5号墩建设。最后多德多公司认可的已支付货款中包含陈卫盛银行账户两次向陈丽芳账户转账支付攻击50万元。结合郑镇才、郑廷州是陈卫盛的管理人员以及郑镇才、郑廷州与多德多公司签订合同以及付款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多德多公司提供的货物是用于陈卫盛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佛山市禅西大道北延线立交工程跨铁路桥1号-5号墩施工，也就是说陈卫盛才是多德多公司提供的货物的实际使用者，其应该按约支付多德多公司货款及违约金。陈卫盛于2015年9月30日向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是陈卫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接受了该承诺书，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陈卫盛出具的承诺书，陈卫盛应对1号-5号墩的对外债务、经济纠纷等承担责任，但事实上陈卫盛没有按照承诺履行对外支付租金等义务，导致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为陈卫盛代为支付了多德多公司的货款、违约金等共计180万元，并支付诉讼费14511元、执行费15662元，造成了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巨大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陈卫盛应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请求陈卫盛支付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代其向多德多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844684元（其中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支付款项为1800000元、一审诉讼费14511元、二审诉讼费14511元、执行费15662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的利息，因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代陈卫盛向多德多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80万元，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没有另行支付一审诉讼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支付的二审诉讼费用14511元、执行费用15662元并不属于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为陈卫盛代为向多德多公司支付的款项，故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提出的请求陈卫盛支付其代付给多德多公司的款项180万元，并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对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请求陈卫盛支付其代为支付给多德多公司的一审诉讼费14511元、二审诉讼费14511元、执行费15662元及以上款项的利息，由于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卫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为其代付的货款、违约金等共计1800000元，并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21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43元，由陈卫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院作出的（2019）湘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郑镇才、郑廷州等人系涉案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铁路桥工程（1-5号）实际施工人陈卫盛的管理人员”这一事实是否属于免证事实的问题。从判决书的基本结构来看，“本院认为”部分主要是叙述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以及法院对已查明的事实进行认知的基础上所进行的推理并得出相应结论，是法院作出有关判决的重要依据，故“本院认为”部分确认的事实，应当属于“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2019）湘04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多德多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用于上诉人陈卫盛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号墩工程施工的问题。如前所述，郑镇才、郑廷州等人系涉案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铁路桥工程（1-5号）实际施工人陈卫盛的管理人员，其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应当认定郑镇才、郑廷州所签订合同中的货物系用于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上诉人主张案涉货物未用于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跨铁路桥工程1-5号墩工程，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多德多公司提供的货物是用于上诉人陈卫盛实际施工的佛山市南海区禅西大道北延线跨铁路桥工程1-5号墩工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卫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2元，由上诉人陈卫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国安 审 判 员 罗 源 审 判 员 陈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廖晓欢 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