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超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德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超成因与被上诉人甘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超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98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按一审起诉诉讼请求第一点给甘超成赔偿医疗费和护理费20527元(按银行定期月息从判决之日起计至付清赔款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用等一切其他费用，由甘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4日，甘超成和甘启双方因土地争议，甘启将甘超成打伤。首先，双方争议的地方，即是现在甘启的旧瓦屋，飘檐权属甘超成所有的地方，因飘檐之事在2004年，已经村委会和甘超成、甘启三方协妥。当时甘启的父亲也亲手把多占甘超成地方的方木格子锯开，归还了地方给甘超成，现还有铁证事实在甘启旧瓦屋保留。甘启于2019年6月14日，在权属甘超成的地方，擅自搞建设，甘超成见到就去论理，在论理当中，甘启将甘超成打伤，后来甘超成报警，镇隆派出所称此地方不管属哪一方，暂时不得改变原状。在2019年6月14日(即星期五)派出所打电话给村委会，村委甘某霖通知甘某海(治保主任)17日(即星期一)来处理，因村委因公务去信宜办事，村委另作通知甘超成和甘启在星期一解决。但甘启执意在星期五抢先动手建设。甘启严重违反上级领导安排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甘超成、甘启是堂兄弟关系，且相邻而居，双方因土地问题及道路通行问题产生纠纷后，本应向村、镇等相关部门寻求解决，以合法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是，甘超成、甘启均不够冷静、理智。甘启未经相关部门处理就擅自立柱头是错误的，甘启用勾刀砍甘超成右手及用铲柄戳甘超成胸口的行为，直接侵害了甘超成的身体权，造成了甘超成的医疗费等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于甘超成见甘启立柱头后不是寻求合法途径解决，而是直接动手拨甘启的柱头，甘超成的该行为也是不够理智的。因此，应适当减轻甘启的赔偿责任，减轻20%，即甘启应赔偿甘超成合理合法损失的80%。一审判决是偏帮甘启，是错误的。其次，一审认为甘超成的出院记录的诊疗经过中写明为：“目前患者恢复好，病情稳定，予以办理出院”，是自愿对甘启打伤的治疗终结，对甘超成在昌耀医院和高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护理费和信宜医院护理费都不予认定，同时认为糖尿病不属受打伤所致的伤，是一种病，应由甘超成承担，故对糖尿病的医疗费和护理费不予认定。上述认定都是错误的。甘超成有糖尿病，但甘超成身体是好的，每天能工作没有其它病，在被甘启打伤后，血压飚升而导致糖尿病触发病变，在昌耀医院医治，医生指明，甘超成脚趾受伤部位，并讲明感染严重，建议到高州医院治疗。甘超成刚到高州医院，医生建议糖尿病人，必须第一时间要到内分泌科降低血糖，否则伤口没法医治，所以在高州医院先进入内分泌科，再治疗脚趾，有医院材料予以证明。所以甘超成在高州医院医疗，是合情合理，自甘超成被甘启打伤，凡是打架的医伤，一律不得报销，甘超成多次向甘启追讨费用无果，甘启也不到医院护理，后来甘超成在信宜医院找到护理工，医院护理的都是230元，有护理人证明，况且甘启又不去护理，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15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是错误的。甘超成根本没有拨掉甘启的柱头，现甘启的柱头还保留原状。但，甘超成被甘启打伤之日起，也未停止过治疗，甘超成被甘启打伤，致使触发病变，一审对甘超成用去20527元医疗费不予认定，只认定赔偿5754.41元给甘超成。甘超成已仁至义尽，不请求工伤和精神损失，甘超成认为被甘启打伤所付出的资金拿回就算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甘启辩称：涉案房屋属于甘启所有、使用，一审认定甘超成是恶意挑起事端引起事件的发生和一审认定的费用，是正确的，一审对责任的分担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甘超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甘超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甘启赔偿医疗费、护理费20527元(按银行定期月息从判决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给甘超成；二、判令甘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超成与甘启是同爷爷的堂兄弟，双方在X村相邻而居。之前，甘超成、甘启因道路的通行问题有纠纷未彻底解决，到2019年6月14日下午，甘启欲将原已用作通行的粪坑屋墙角重新立柱盖好，甘超成发现后，上前与甘启论理，生产纷争，甘超成出手欲拔掉甘启所立起的柱头，甘启见状，用手中的勾刀砍了一刀甘超成的右手，致甘超成右前臂中段外侧表皮划伤长2.5厘米。甘超成被砍后即退后，双方继续争吵，甘超成再次上前欲拔掉甘启的柱头时，甘启再用搅泥浆的铁铲戳向甘超成的胸口。甘超成认为自己被甘启打伤，当场报警，警察到场后通知镇隆卫生院的救护车(用去314.81元)送甘超成去信宜市人民医院检查，经CT平扫头，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及挫伤，颅骨未见明显骨折，左侧顶枕叶斑软化灶，脑萎缩脑白质变性，经CT平扫颈椎，颈椎退行性变，余颈椎未见骨折，经CT平扫全腹部，腹主动脉及双侧髂动脉见多发钙化斑，余全腹部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同时，还DR左侧胫腓骨正侧位及右尺桡骨正侧位放射检查，所见右尺桡骨及左胫腓骨未见明显骨折X线征。甘超成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6月1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6278.20元。6月20日、21日，甘超成感觉下肢损伤两次到镇隆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用去182.23元(92.58元+89.65元)。6月22日，甘超成到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2型糖尿病伴有并发症；2.糖尿病足(Wanger分级，右侧3级)。住院期间进行下肢软组织清创术，7月12日出院，用去医疗费7503元(票面金额为15908.82元，医保报销后甘超成实际自负7503元)，7月12日当天，甘超成还在高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用去242.70元，8月2日，甘超成再到高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用去73.99元。信宜市公安局镇隆派出所受理甘超成的报警后，经调查认定：2019年6月14日下午，甘启因土地纠纷与同村甘超成发生争吵，后甘启拿勾刀砍了甘超成右手臂，并拿铁铲手柄棍戳了一下甘超成胸部，致使甘超成身体受伤。信宜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6月25日对甘超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认定甘超成颈部软组织擦伤面积达4.0平方厘米，评定为轻微伤。7月3日，信宜市公安局对甘启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拘留十天并罚款500元。甘超成认为其医疗费等损失是甘启所致，追讨赔偿未果，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甘超成、甘启是堂兄弟关系，且相邻而居，双方因土地问题及道路通行问题产生纠纷后，本应向相关村、镇等相关部门寻求解决，以合法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是，甘超成、甘启均不够冷静、理智。甘启未经相关部门处理就擅自立柱头是错误的，甘启见甘超成拔其柱头后用勾刀砍甘超成右手及用铲柄戳甘超成胸口更是错误的，甘启用勾刀砍甘超成右手及用铲柄戳甘超成胸口的行为，直接侵害了甘超成的身体权，造成了甘超成的医疗费等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于甘超成见甘启立柱头后不是寻求合法途径解决，而是直接动手拔甘启的柱头，甘超成的该行为也是不够理智的、错误的，因此，应适当减轻甘启的赔偿责任，减轻20%，即甘启应赔偿甘超成合理合法损失的80%。一、医疗费部分。甘超成被甘启砍伤右手臂及戳到胸口后，担心自己身体受到伤害送医院检查，是为保护自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必要行为，因此，甘超成请救护车送其去信宜市人民医院检查及住院作进一步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作为合理合法的必要开支。但是，经信宜市人民医院CT等检查并住院后，头部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及挫伤，颅骨未见明显骨折，左侧顶枕叶斑软化灶，脑萎缩脑白质变性，颈椎退行性变，余颈椎未见骨折，腹主动脉及双侧髂动脉见多发钙化斑，余全腹部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同时，还DR左侧胫腓骨正侧位及右尺桡骨正侧位放射检查，所见右尺桡骨及左胫腓骨未见明显骨折X线征，由此可见，甘超成头部、颈部、腹部、左侧胫腓正侧位、右尺桡骨正侧位等并未受到明显伤害，在医院的《出院记录》中的入院诊断部分写明为：“1.外伤性眩晕；2.右前臂皮肤裂伤；3.右足第二、三脚趾间溃疡并感染；4.2型糖尿病。”诊疗经过中写明为：“目前患者恢复好，病情稳定，家属要求出院，请示科主任后，予以办理出院。”因此，可以理解为甘超成在信宜市人民医院的要求出院行为是自愿对被甘启打伤的治疗终结行为。甘超成从信宜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再在6月20日、21日到镇隆卫生院门诊所产生的费用，由于医院的诊断意见是“下肢损伤”，甘超成没有举证证明损失是与甘启的打伤手臂或胸口行为有关，对该二天门诊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定，由甘超成自行负担。对于甘超成6月22日到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所产生的费用，其入院诊断也是：1.2型糖尿病伴有并发症；2.糖尿病足(Wanger分级，右侧3级)。由此可见，甘超成在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主要医治糖尿病。按生活常识，糖尿病不属受打所致的伤，是一种病，因此，甘超成在该院所产生的损失，也不应认定是甘启侵害其身体后的合理合法的必要开支，应由其本人承担。那么，甘超成的医疗费损失应认定为6593.01元(314.81元+6278.20元)。二、护理费部分。甘超成在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4天，医院的意见是住院期间1人护理，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150元/天标准，认定为600元。甘超成在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主要医治糖尿病，其所产生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于甘超成提出的赔偿项目只是医疗费、护理费两项，没有提出误工费等损失的赔偿，这是甘超成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甘超成的总损失认定为7193.01元。按甘启承担80%计，即应赔偿5754.41元给甘超成，对甘超成超出该金额外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甘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共5754.41元给甘超成；二、驳回甘超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元(甘超成已预交)，由甘启负担25元，由甘超成负担132元。二审中，甘超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提交4张照片，证明甘超成没有拔甘启的柱头，一审认为甘超成拔柱头，是错误的。甘启发表质证意见：对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当时钢管在现场的，甘超成阻止甘启安装钢管才引起本案纠纷的。甘启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对同合同；证据二，信宜市镇隆镇高山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房屋是甘启对换得来的，涉案房屋是甘启的。证据三，照片两张，证明甘启和甘超成争执之后，派出所派人来处理的是处理甘超成门前的泥土处，不是处理发生纠纷的。甘超成发表质证意见：本身道路做好这么多年，路是大家的，钱都是甘超成出先。甘启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争议的点不是这些证据，经派出所处理的不是这些，纠纷是星期五发生的，而该证据是星期五之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甘超成在信宜市镇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与甘启发生争执时，只是右手手臂受伤、甘启用铁铲铲柄撞击甘超成的胸部和头部右边被甘启的勾刀撞到。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甘超成护理费及医疗费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甘超成与甘启发生土地纠纷时未能冷静处理，未向相关部门请求帮助而是擅自进入到甘启一家的建设现场并采取了欲拔掉甘启的柱头达到阻挠施工的行为，继而两人发生口角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因此可以认定甘超成在本案中是存在一定过错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甘超成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甘启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甘超成自行承担2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甘超成医疗费及护理费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医疗费。甘超成与甘启发生争执受伤后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8日在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6278.20元。甘启不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也予以确认。而甘超成在6月20日、21日到镇隆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的是下肢损伤，是甘超成与甘启发生争执受伤部位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另，甘超成在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12日在高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其入院诊断：1.2型糖尿病伴有并发症；2.糖尿病足(Wanger分级，右侧3级)。其出院记录也记载做的手术是下肢软组织清创术。由此可见，甘超成在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主要是医治糖尿病。按生活常识，糖尿病不是急性病，糖尿病的基本病理生理基础是胰岛素抵抗和胰岛素缺乏的一种病，并不是因甘启致其受伤而产生的一种病。甘超成在该院所产生的损失，也不应认定是甘启侵害其身体后的合理合法的必要开支，应由其本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甘超成在镇隆镇卫生院门诊和高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护理费。如前所述，本院仅承认甘超成在信宜市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那么护理费天数为4天（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经济水平和实际，以当地护工劳务报酬150元/天标准计算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甘超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徐金信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