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8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赖芙蓉，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仁，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晶，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晋阳，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濛江镇新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270862533XM。 法定代表人：桂钢，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中汽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丽晶华庭金莱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231111955B。 法定代表人：桂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广，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烈标，男，195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胜，广西合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芙蓉因与被上诉人桂晋阳、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佳源公司）、广东中汽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中汽公司）、一审第三人李烈标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赖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仁、周晶晶，被上诉人桂晋阳及其与佳源公司、中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生广，一审第三人李烈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芙蓉上诉请求：1.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民初76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中汽公司拥有的63.64%佳源公司股份的出资人是桂晋阳，股东权益为桂晋阳享有；3.改判确认桂晋阳是佳源公司63.64%股权的实际股东；4.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桂晋阳不仅承担了对佳源公司的出资，且实际享有股东的全部权益。（一）桂晋阳实际承担了股东的出资义务。1.佳源公司设立时的股份投资款由桂晋阳出资。佳源企业公司（下称香港佳源公司）是独资公司，东主是桂晋阳，结合桂晋阳本人陈述，该公司无股东，是其个人设立的公司，无独立法人人格，桂晋阳对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香港佳源公司无独立财产权利，其对佳源公司的出资亦是桂晋阳本人对佳源公司的出资。1998年佳源公司的投资款230万元，均由桂晋阳个人缴付。由此可证明登记在香港佳源公司名下的佳源公司的股权，全部归属桂晋阳所有，桂晋阳为实际股东。2.2001年李烈标入股佳源公司，向香港佳源公司购买15%股份的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桂晋阳；3.2004年黎承健入股佳源公司，股份转让款支付至佳源公司用于抵偿桂晋阳亏空公司款项，实际是代桂晋阳偿还欠款；4.2011年中汽公司入股佳源公司，但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二）桂晋阳享有佳源公司的分红。桂晋阳在（2017）粤0106民初6209号案中提交的财务帐册，载明桂晋阳历次分红情况，该证据由桂晋阳提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且由佳源公司盖章确认，无论登记股东是香港佳源公司还是中汽公司，均是由桂晋阳享有相应股份的股东分红。（三）桂晋阳行使股权表决权。相关证人证实佳源公司的真正老板是桂晋阳，主持会议、人事调配、财务支持等均由桂晋阳定论。佳源公司的股东李烈标亦确认，佳源公司的重大决策均是由桂晋阳作出，桂晋阳享有佳源公司的股东决策权。二、相关人员在不同场合以不同形式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股东。（一）佳源公司确认登记在中汽公司名下的51%的股份实际为桂晋阳所有。1.2013年1月，桂晋阳向政府部门提交的自述材料中表明其本人为佳源公司51%股份的实际持有者。2.2013年5月《梧州佳源实际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股东签名为桂晋阳，表明佳源公司确认桂晋阳拥有公司51%股权，并享有公司决策权。（二）中汽公司及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钢，在法庭陈述桂晋阳是中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三）佳源公司的登记股东黎承健、李烈标均认可桂晋阳为中汽公司占股部分的实际股东。三、一审判决认为桂晋阳和中汽公司无代持约定，无法认定桂晋阳为实际股东与事实不符。（一）赖芙蓉与桂晋阳共同创业，购买中汽公司股权，贷款运营佳源公司，出于夫妻关系的情义并未要求将佳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桂晋阳，现桂晋阳为了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否认其为实际股东。（二）案件背景决定本案不存在书面代持协议，中汽公司本身为桂晋阳实际控制，登记股东季真是桂晋阳儿媳妇，从未出资或参与公司运营管理事务，中汽公司和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桂晋阳与前妻之子桂钢，根本不需要签署代持协议。四、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全部不予采纳，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合情理。综上，工商登记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定要件，工商登记资料是证明股东资格的表面证据，故在发生股东资格纠纷时，股东的确定不能仅以工商登记为准，而应当考虑实际出资的情况，股东义务的履行及权利的享有者方为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前述事实，中汽公司所持有的佳源公司63.64%股份的实际股东为桂晋阳。 被上诉人桂晋阳、佳源公司、中汽公司辩称，一、赖芙蓉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本案不应当受理，受理了应当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香港佳源公司不管是否属于桂晋阳，佳源公司的股权持有人不管是否为桂晋阳所有，其股权持有都发生在赖芙蓉与桂晋阳于2006年9月15日结婚之前，赖芙蓉与佳源公司的股权持有人没有利害关系，赖芙蓉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应当驳回其起诉。二、佳源公司的股权自始至今都未曾属于桂晋阳所有，若一审法院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则应判决驳回赖芙蓉的诉讼请求。梧州市人民政府以梧利外字（98）061号文件批准香港佳源公司设立佳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于1998年11月2日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佳源公司的投资者为香港佳源公司，投资额50万美元。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4月22日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类别为独资经营（港资）。可见，佳源公司初始股东是香港佳源公司而不是桂晋阳。2004年，佳源公司由香港佳源公司独资经营变更为由李烈标、黎承健、香港佳源公司三方合资经营。桂晋阳也不是佳源公司的股东。2011年，香港佳源公司将其所持有佳源公司35%股权转让给中汽公司，佳源公司的股东变成了李烈标、黎承健和中汽公司，桂晋阳仍然不是佳源公司的股东。2012年2月，佳源公司股东变更为李烈标、中汽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一直维持至现在，桂晋阳仍然不是佳源公司的股东。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42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和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4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一致确认：中汽公司占佳源公司63.64%股份，股权并非桂晋阳所有。桂晋阳本人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佳源公司的股东，而是公司值得信任的高级管理人员，为公司全权处理一些业务。赖芙蓉认为佳源公司的63.64%股权属于桂晋阳所有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赖芙蓉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李烈标述称，桂晋阳是公司股东，公司原有三个股东，一直以来签合同、公司决议都是三人所做的。 赖芙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桂晋阳是佳源公司的股东，登记在中汽公司名下的佳源公司51%股份实际拥有人是桂晋阳；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赖芙蓉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以中汽公司名义持有的佳源公司51%股份出资人为桂晋阳，股权权益为桂晋阳享有；2.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股东；3.案件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源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3日，是经梧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港资独资企业，注册资本为50万美元，由香港佳源公司独资设立，董事长为桂晋阳。2004年2月18日，香港佳源公司将佳源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黎承健、20%的股权转让给李烈标，并向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合资经营企业，股东变更为香港佳源公司、黎承健、李烈标，法定代表人由桂晋阳变更为黎承健。2011年12月2日，香港佳源企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佳源公司35%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11万元。2011年11月30日，梧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提前终止合资企业合同章程等事项的批复》（梧利外字［2011］95号），该批复同意佳源公司的股东香港佳源公司将其持有的佳源公司35%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转股后，佳源公司由中汽公司、黎承健、李烈标合资经营，不再具备中外合资企业条件，同意佳源公司提前终止中外合资企业合同、章程，并撤销该公司中外合资企业资格。2011年12月，佳源公司在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2012年2月29日，黎承健将其持有的佳源公司45%股权转让给中汽公司。股权转让后，佳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由中汽公司占有51%的股权，由李烈标占有49%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黎承健变更为桂晋阳。2012年2月29日，佳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选举桂晋阳、李烈标、桂钢、李浩、陈彬明5人为公司新董事会成员，同日，佳源公司召开董事会议，选举桂晋阳为董事长，李烈标为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并对公司章程作出修正。2013年11月19日，佳源公司向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桂晋阳变更为莫某。2013年12月11日，佳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免去桂晋阳、桂钢、李烈标等人的董事职务，选举莫某为公司执行董事，李烈标为公司总经理，中汽公司作为佳源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莫某在中汽公司盖章处签名，李烈标作为佳源公司的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日中汽公司和李烈标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2015年10月13日，佳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莫某执行董事职务（法定代表人），选举桂钢为公司的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免去李烈标总经理职务，聘任李永光为公司总经理。2015年10月13日，中汽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桂晋阳先生代表广东中汽进出口有限公司，办理与梧州佳源实业有限公司有关的一切事宜”。 另查明，赖芙蓉与桂晋阳于2006年9月15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结婚。2018年9月18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赖芙蓉与桂晋阳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进行处理。赖芙蓉与桂晋阳均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9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离婚诉讼中，赖芙蓉以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大股东而要求将该公司股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赖芙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桂晋阳取得佳源公司的股权为由对赖芙蓉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争议股东资格的公司注册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 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权是否存在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赖芙蓉虽然并非请求确认其具有佳源公司的股东资格，而是请求确认原与其存在夫妻关系的桂晋阳具有佳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但由于赖芙蓉与桂晋阳原存在夫妻关系，桂晋阳是否具有佳源公司的股东资格直接影响到赖芙蓉的利益，故赖芙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对桂晋阳、佳源公司、中汽公司认为赖芙蓉的起诉不符合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中汽公司是否代桂晋阳持有佳源公司51%股份，桂晋阳是否是佳源公司的股东问题。根据现行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佳源公司的股东有两个，分别为中汽公司及第三人李烈标，其中中汽公司占51%股份、李烈标占49%股份。赖芙蓉主张桂晋阳将其所持有的佳源公司51%股权登记在中汽公司名下，故本案涉及到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与显名股东的法律关系。由于桂晋阳、佳源公司、中汽公司对赖芙蓉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赖芙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投资人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股份是其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及股东权利的实质要件，因此，赖芙蓉首先应当举证证明桂晋阳对佳源公司具有出资或认购出资的事实。从佳源公司的设立及股东变更情况来看，桂晋阳从来未作为佳源公司的股东进行过投资，最初投资设立佳源公司的是香港佳源公司，因香港佳源公司是由桂晋阳经营，故桂晋阳在实际上参与了佳源公司的经营。香港佳源公司退出佳源公司不再是佳源公司的股东后，桂晋阳受到中汽公司的委托而处理佳源公司的有关事宜。本案中，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桂晋阳对佳源公司进行了投资或出资，并以投资人的身份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其次，根据赖芙蓉的主张，即其主张桂晋阳将所持有佳源公司51%股权登记在中汽公司名下，赖芙蓉还应当举证证明桂晋阳与中汽公司之间存在隐名出资协议或股权代持约定。如无此约定，则即使桂晋阳有实际出资行为，也无从判断其出资行为的真实意图，无法判断该出资行为是否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现中汽公司并不认可其与桂晋阳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赖芙蓉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赖芙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赖芙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赖芙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赖芙蓉负担。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赖芙蓉提交以下证据：1.拍卖成交确认书，2.收款收据9份，3.桂晋阳的个人笔记，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佳源公司的出资款由桂晋阳支付，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出资人、隐名股东，香港佳源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及财产权，仅是佳源公司的登记股东，不实际履行义务和享有分红权利。4.股本转让协议书，5.中国农业银行广西分行电汇凭证（回单），6.桂晋阳出具的收据，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桂晋阳将其在佳源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李烈标，李烈标将转让款支付至桂晋阳的银行帐号，桂晋阳收款后出具收据。7.协议书（编号Ｇ20004-02151），拟证明桂晋阳与李烈标、黎承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之后股东的构成情况。8.关于董事长黎承健出资情况的汇报，拟证明佳源公司确认Ｇ20004-02151协议书真实有效。9.固定资产移交、接收、确认清册，拟证明2004年股东进行公司资产清理，明确桂晋阳持股35%，认可其作为佳源公司实际股东。10.借款协议，11.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12.借款函，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2012年桂晋阳和赖芙蓉共同向银行贷款，后将款项以中汽公司的名义出借给佳源公司。13.（2018）桂04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14.佳源公司股东权益及往来款项清算决议书，15.同诚财审字（2018）第002号审计报告，16.桂晋阳邮箱关于审计报告的底稿，以上四份证据拟证明相关审计报告将香港佳源公司、中汽公司、桂晋阳视为同一方；桂晋阳从佳源公司借款购置车辆，用中汽公司未分配利润抵扣，桂晋阳实际享有股东分红；佳源公司支付给桂晋阳分红款。17.佳源公司应付款表格，拟证明佳源公司盖章确认将股东分红支付给桂晋阳。18.桂晋阳日记本，19.借条及转帐记录，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桂晋阳通过日常借支，年底抵扣方式领取股东分红款。20.桂钢证人证言，21.桂晋阳证人证言，22.（2016）桂04民终284号案庭审笔录，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桂钢出庭作证陈述桂晋阳是中汽公司的投资人、实际控制人、管理人，桂晋阳亦作为证人表示是自己投资并实际控制中汽公司。23.（2017）粤0106民初2395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桂晋阳是中汽公司的出资人，并确认其持有公司股权。24.孙武勇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25.桂晋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香港佳源公司作为佳源公司的股东确认应付帐款由桂晋阳承担，后以中汽公司的名义挂帐，桂晋阳承诺会逐步返还。26.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27.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28.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2012年7月，桂晋阳、赖芙蓉共同为桂晋阳、季真在招商银行的贷款223万元提供担保，该贷款发放后经中汽公司的帐号转至佳源公司，后由桂晋阳及赖芙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29.藤县人民政府关于佳源公司停产后今后复产问题，拟证明佳源公司的股东李烈标及员工均确认桂晋阳是佳源公司的大股东身份。30.桂晋阳与岑华短信记录，31.告佳源公司职工的公开信，32.梧州市公安局询问笔录，拟证明桂晋阳自认其为佳源公司股东。33.庭审之后，赖芙蓉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莫某的证言及相关视频，拟证明中汽公司的股东莫某认可桂晋阳享有中汽公司在佳源公司的包括分红权、决策权在内的一切权利。 对赖芙蓉提交的证据，桂晋阳质证认为：除了对证据24、29、33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3证明香港佳源公司并不是桂晋阳的，桂晋阳是代表香港佳源公司签订协议。证据4、5、6来源不合法，侵犯个人隐私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7桂晋阳是代表佳源公司签订协议，处理股权。证据8、9不能证明桂晋阳享有佳源公司股权。证据10、11、12与本案的股权归属无关。证据13、14、15证明中汽公司是佳源公司股东而不是桂晋阳。证据16不能证明赖芙蓉拟证事宜。证据17、18、19不能证明桂晋阳是佳源公司股东，即使桂晋阳签字领取分红，但其是香港佳源公司或者中汽公司的代表。证据20、21中桂晋阳的关于其占佳源公司股份及其为股东之类的陈述属于个人表述，是不正确不真实的。证据22，桂晋阳的陈述表述不准确，只是其个人的理解，佳源公司的股东是中汽公司而不是桂晋阳。证据23，该判决没有生效，桂晋阳已提起上诉，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正确。证据24是否孙武勇签字不清楚，但形式和内容都不真实。证据25、26、27、28、3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股权归属无关。证据29不清楚股东签名是否真实，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1内容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证据32可以证明中汽公司并不是桂晋阳的。证据3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证人莫某没有出庭作证，剥夺了当事人当庭质证的权利，从内容上看也是不真实的，中汽公司是否支付转让款，超出了证人能够作证的范围，莫某无权代表季真作出主张或者决定。 一审第三人李烈标对赖芙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证据1-3显示佳源公司的投资款由桂晋阳个人交纳，表明桂晋阳在公司成立之初就是佳源公司的股东。2001年李烈标与何修之入股时，桂晋阳也称股份为其所有，香港佳源公司只是登记而已。证据4-6证明桂晋阳以其持有的佳源公司15%股份转让给李烈标的情况，股本转让协议书以桂晋阳的个人名义签订，李烈标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桂晋阳个人帐户，桂晋阳向其出具收条。证据7-9可证明黎承健入股时的情况，协议书及固定资产移交、接收、确认清册是桂晋阳以个人股东身份签订，李烈标与黎承健也只认桂晋阳个人，工商备案协议只是形式。证据13-16，虽然李烈标对法院判决确认的股权比例有异议，但不影响佳源公司基本股权架构，审计报告的内容和桂晋阳手机邮箱相互印证，佳源公司的股东始终是桂晋阳与李烈标。证据17-19证明桂晋阳一直享有佳源公司的分红且支付给桂晋阳个人而非中汽公司，中汽公司并非佳源公司的实际股东。证据20-22证明中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桂晋阳自己承认桂晋阳才是佳源公司的股东，该陈述是两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4-25孙武勇确为佳源公司的财务主管，证明是真实的。无论香港佳源公司还是中汽公司作为登记股东，相应的债权债务都是由桂晋阳承担。证据32可证明桂晋阳自己承认是佳源公司大股东，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具有真实性。证据3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情况说明》与实际情况相吻合。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芙蓉提交的证据24、29，被上诉人桂晋阳、佳源公司、中汽公司认为不清楚两份证据上相关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赖芙蓉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两份证据上签名确为其本人所签，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3，为莫某的证人证言，虽然赖芙蓉提交了莫某的证言视频，但莫某没有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审查，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赖芙蓉提交的其他证据，桂晋阳、佳源公司、中汽公司及李烈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赖芙蓉提交的除证据24、29、33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能否证明赖芙蓉拟证对象，本院综合全案案情予以审查认定。 上诉人赖芙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第17页认定“2012年2月29日，黎承健将其持有的佳源公司的45%股权转让给中汽公司”错误，应当是:黎承健将其持有佳源公司16%的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29%的股份转让给李烈标。2.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香港佳源公司拍卖取得藤县西江钛白粉厂，拍卖款由桂晋阳个人支付，后改名为佳源公司，香港佳源公司为股东。（2）2004年2月，香港佳源公司将其在佳源公司45%股权转让给黎承健、20%的股权转让给李烈标，股权转让款全部由桂晋阳个人收取。2011年12月香港佳源公司将其在佳源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中汽公司，中汽公司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3）佳源公司历年分红全部由桂晋阳个人享有。（4）股东决策权全部由桂晋阳行使。（5）佳源公司、中汽公司、桂钢、李烈标、黎承健以及桂晋阳自己均在不同场合以各种形式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股东身份。 被上诉人桂晋阳、佳源公司、中汽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补充认为：在一审判决之后，中汽公司在佳源公司的占股比例已发生了变更，中汽公司所占比例为63.64%、李烈标所占比例为36.36%。 一审第三人李烈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佳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有异议。 对赖芙蓉所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1.经查，2012年2月29日，黎承健将其持有佳源公司16%的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29%的股份转让给李烈标。一审判决认定黎承健将45%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赖芙蓉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相关事实，即香港佳源公司购买佳源公司时的资金交纳人、香港佳源公司转让股权款的收取人、中汽公司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佳源公司分红款的领取人、佳源公司的股东决策权、相关人员是否确认桂晋阳的股东身份问题为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补充查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对2012年2月黎承健转让佳源公司45%股份给中汽公司有误外，其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中，赖芙蓉提交了香港佳源公司登记注册文件复印件及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出具的资信证明函，载明香港佳源公司为私人企业、独资公司，东主为桂晋阳，桂晋阳亦称其本人为香港佳源公司的企业主。1998年10月，香港佳源公司在藤县人民法院公开变卖时买受藤县西江钛白粉厂，设立佳源公司。二审中，赖芙蓉提交了1998年11月至1999年1月期间，佳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桂晋阳支付的投资款（现金）、汇票、代公司购物费用（投资）、铜管（实物投资）公司给付相关款项。在之后的经营活动中，桂晋阳曾以自己的名义或自己代表香港佳源公司为股权转让、款项收取及其他经营行为。2011年12月，香港佳源公司将其在佳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中汽公司，桂晋阳及中汽公司在庭审中称因桂晋阳个人尚欠中汽公司的款项，故用中汽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抵扣桂晋阳的个人欠款，但桂晋阳与中汽公司未对此主张提交证据证实。2012年2月29日，黎承健将其持有佳源公司16%的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29%的股份转让给李烈标。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04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对中汽公司与李烈标之间的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即确认中汽公司占佳源公司51%股权份额变更为63.64%。根据中汽公司的授权，桂晋阳代表中汽公司参与佳源公司的经营活动，在相关活动中桂晋阳曾称自己为佳源公司的股东，也曾以自己的名义领取相关分红款。 中汽公司于1994年11月9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中汽总公司、深圳中汽公司。2010年7月，中汽公司改制，中汽总公司、深圳中汽公司分别将其持有中汽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季真，季真成为中汽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桂晋阳任经理。2013年8月，季真将其在中汽公司股份中的30%转让给莫某。中汽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季真、莫某，分别持股70%、30%。季真任执行董事，莫某任总经理，桂钢任监事。2014年3月31日，中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季真变更为桂钢。桂钢为桂晋阳之子，季真为桂钢妻子。2017年，赖芙蓉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1.桂晋阳是中汽公司的出资人、实际控制人；2.以季真名义持有的中汽公司70%股份为桂晋阳所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106民初23957号民事判决，确认桂晋阳系中汽公司的出资人；确认季真名下持有的中汽公司30%股份为桂晋阳所有。双方当事人已就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作出终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被上诉人桂晋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与内地为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赖芙蓉诉请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实际股东，而佳源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内地法律。 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桂晋阳是否为佳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股东？ 本案系赖芙蓉提起的要求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实际股东之诉，因赖芙蓉与桂晋阳曾经存在夫妻关系，现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离婚。如果桂晋阳确为佳源公司的实际股东，且该股权利益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条件，则该股权可能构成离婚前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桂晋阳是否佳源公司的股东与赖芙蓉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赖芙蓉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桂晋阳认为赖芙蓉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佳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中汽公司与李烈标，桂晋阳是否佳源公司的股东应审查是否符合成为佳源公司实际股东的资格与条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系参与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的人，通常情况下，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推定为具有股东资格，但此该记载并不具有决定性的效力，因漏记、错记或故意不记等原因，股东名册上没有记载的股东未必没有股东资格，法律赋予了实际出资但未登记在册之人确认其具有股东资格的相应救济途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以上规定，确认为实际股东的基本条件为已经实际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而存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时，实际出资人除了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外，还必须与名义股东存在由其代为持股、隐名投资的合意及约定（书面或口头约定，或者行为表明合意的存在）。本案中，赖芙蓉诉请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必须证明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出资人或受让了佳源公司股权，且与佳源公司显名股东中汽公司存在隐名投资及代持股的合意。根据本案事实，桂晋阳并非佳源公司的出资人及实际股东，其理由为：1.佳源公司设立时的出资人及股东为香港佳源公司。香港佳源公司为桂晋阳在香港设立的私人企业，桂晋阳为企业主，桂晋阳曾以自己的名义向佳源公司汇入投资款，领取分红款，香港佳源公司与桂晋阳个人财产可能存在混同的情形。但2011年4月，香港佳源公司已经将其在佳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中汽公司，桂晋阳与中汽公司均认可中汽公司以抵扣桂晋阳个人欠款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即使中汽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中汽公司与香港佳源公司之间形成拖欠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在香港佳源公司股权转让行为完成后，香港佳源公司已经丧失了其作为佳源公司出资人及股东的身份及地位，其与佳源公司已不存在法律上利益关系，作为香港佳源公司企业主的桂晋阳亦非佳源公司出资人。赖芙蓉以桂晋阳曾向佳源公司汇入投资款及领取分红款且以自己代表香港佳源公司参与佳源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而认为桂晋阳为佳源公司的出资人及实际股东的上诉主张不成立。2.中汽公司受让香港佳源公司的股权而成为佳源公司的股东。中汽公司为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具有自身独立的财产及法律地位，其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季真、莫某，桂晋阳并非公司登记的股东。虽然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确认桂晋阳持有中汽公司30%股权份额，但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而即使生效判决确认桂晋阳为中汽公司的出资人及股东之一，出资人及股东仅根据法律的规定享有相应的分红、参与经营管理等权利，但对公司的财产并不享有所有权。质言之，桂晋阳即使因为出资成为中汽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投入中汽公司的款项亦应为中汽公司的财产而非桂晋阳的财产。中汽公司以独立法人的身份受让佳源公司的股权，购买佳源公司股权的出资人及股权受让人即为中汽公司而非中汽公司的股东之一桂晋阳。在中汽公司受让佳源公司的股份后，桂晋阳根据中汽公司的授权代表中汽公司参与佳源公司的经营活动，其在经营活动中自称股东及他人称其为佳源公司的股东均非其为佳源公司股东的充分证据。况且，桂晋阳与中汽公司均没有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相关协议，也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或相关行为可以推导出桂晋阳与中汽公司存在股权代持的合意。桂晋阳如以自己的名义领取了中汽公司在佳源公司的分红款，桂晋阳与中汽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中汽公司有权要求桂晋阳返还。虽然中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钢曾经陈述桂晋阳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实际控制人系根据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实际控制人并非一定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可以确认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实际控制人才能成为公司股东。而如前分析，即使桂晋阳为中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并不符合其成为佳源公司股东的资格与条件。综上，上诉人赖芙蓉以桂晋阳为中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由而认为其为佳源公司的实际股东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桂晋阳并非佳源公司的出资人及股权受让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桂晋阳与中汽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故赖芙蓉诉请确认桂晋阳为佳源公司出资人及股东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芙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