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0184号原告：张国洪，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用户号72378227-X。负责人：张伟东，系该单位的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用户号72378231-7。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负责人：黄仲廷，系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国洪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二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与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被告鸭湖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陈艳伶，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国洪诉称，原告系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村民。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鸭湖二社签订两份《炭步镇鸭湖村第二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原告承包圳口墩及支流地块。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缴纳承包款。后案涉地块被征收，征地单位多次到现场清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2017年5月25日分别制有三份《花都区西部先进制造产业园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并于2019年4月22日制作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其中明确案涉地块由原告承包，其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业主，并就面积、补偿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上述文件均交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征用土地办公室备案。现案涉地块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款项已由第三人发放至被告鸭湖联社处。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各协议是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人，拥有合法经营权，是所征地块上附着物及青苗的合法补偿对象。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852906.2元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鸭湖二社辩称，一、涉案的承包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涉案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况，应属无效合同。二、涉案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请求获得青苗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原告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原告不能依据无效合同获得利益即青苗补偿款。三、退一步来说，即使涉案承包合同有效，涉案承包合同在正式征收行为发生前已经由于原告不交租金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提前终止，涉案承包合同与征收无关，原告不能依据已终止的合同主张青苗补偿款。四、涉案鱼塘征收并没有导致原告的利益实际受损，并且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或已经终止。五、涉案鱼塘及附着物是我社投入由我社所拥有的合法权益，相应的青苗补偿款理应归被告。青苗补偿费应归实际经营者和实际投入人。涉案合同是承包合同而不是经营权合同，合同双方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六、对于青苗补偿款的计算标准，我方认为综合青苗补偿款性质、青苗种类、有效合同剩余年限综合考虑。七、涉案合同无效，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包括违约责任条款）则自始无效。涉案合同无效，则全部条款自始无效。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其效力也仅独立于合同解除、终止，而不能独立存在于合同无效、被撤销。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辩称，我方已按规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划入鸭湖联社的账户，补偿款归属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鸭湖联社缺席，无答辩意见、无证据向法院提供。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21日，被告鸭湖二社作为甲方、原告张国洪作为乙方签订两份《炭步镇鸭湖村第（二）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土名圳口墩鱼塘1口、支流上鱼塘1口，承包期限共三年，即由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双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承包期满时，乙方及时将本合同（鱼塘）交还给甲方验收。如属乙方的财产，应在限期10天内全部清理完毕，否则归甲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国洪于2016年向鸭湖二社交纳了“2016年圳口墩鱼塘租金”7553元及“2016年支流上鱼塘租金”5473元，鸭湖二社于2016年12月23日向张国洪分别开具了两张缴费收据。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5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二社、鸭湖联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暂存在被告鸭湖联社处）。2017年5月25日，原告张国洪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圳口墩”（YH-02-A3）、“支流”（YH-02-A1）的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两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其中，就“圳口墩”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形成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水面架空油毡飘板（含飘板）132.210㎡小计7932.6元，竹木石棉瓦棚（含飘板）30.390㎡小计2431.2元，水泥地（竹木石棉瓦棚）430.780㎡小计51693.6元，水泥地3.9㎡小计468元，鱼塘10.496亩小计367360元，一般青苗1.883亩小计65905元，本页合计495790.4元。就“支流”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形成《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水面架空竹木油毡顶棚（含飘板）138.43㎡小计8305.8元，鱼塘7.831亩小计274085元，一般青苗2.135亩小计74725元，本页合计357115.8元。同日，鸭湖二社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支流”（YH-02-A1）的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水泥路294.86㎡小计53074.8元，本页合计53074.8元。2019年4月22日，由被告鸭湖联社作为见证方，原告张国洪与被告鸭湖二社签订两份《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载明鸭湖二社的土地（地名：圳口墩），地块编号：33（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2-A3），由张国洪于2016年1月21日与鸭湖二社签订承包合同。现因该鱼塘（土地）的青苗补偿的分配双方存在争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该地块YH-02-A3的面积共13.075亩，青苗补偿款为495790.4元。双方同意将此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济联合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进行分配。二、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张国洪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鸭湖二社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第二份《协议书》载明鸭湖二社的土地（地名：支流），地块编号：19（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2-A1），由张国洪于2016年1月21日与鸭湖二社签订承包合同。现因该鱼塘（土地）的青苗补偿的分配双方存在争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该地块YH-02-A1的面积共10.408亩，青苗补偿款为410190.6元。双方同意将此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济联合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进行分配。二、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张国洪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鸭湖二社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另查明，被告鸭湖二社主张涉案承包合同系未经民主议定私签合同，损害了集体利益，提交了《炭步镇鸭湖村第二经济社户代表会议记录》证明，会议记录载明：会议内容：一、鸭湖二社前社长与承包人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我社社员或户代表会议等民主议定程序，私自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严重损害了我社集体利益；二、我社分别与承包人……张国洪（支流上鱼塘、圳口墩鱼塘）……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均为未经民主议定的私签合同。同意上述会议决议的人员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本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本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原告张国洪承包耕作位于被告鸭湖二社的土名“支流”（YH-02-A1）、“圳口墩”（YH-02-A3）鱼塘地块并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有承包合同、缴费收据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张国洪作为业主与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支流”（YH-02-A1）、“圳口墩”（YH-02-A3）鱼塘地块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一般青苗、竹木石棉瓦棚、飘板等，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一般青苗即短期农作物，竹木石棉瓦棚、飘板等经查无产权登记，原告张国洪耕作涉案土名“支流”（YH-02-A1）、“圳口墩”（YH-02-A3）鱼塘地块，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该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补偿物的补偿对象。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为905981元（其中含鸭湖二社作为业主签署确认的补偿物水泥路补偿款53074.8元），双方对此金额无异议，原告张国洪主张除水泥路补偿款以外的852906.2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鸭湖二社辩称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欠缴租金，主张原告张国洪无权获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本院认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为征地时的经营者、所有者，合同有无经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当然导致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发生变更，也无法改变涉案地块的实际耕作事实；租金有无足额缴纳也不当然导致合同解除，被告鸭湖二社作为权利人未在涉案承包合同因被征收无法继续履行前行使合同解除权，其现以此对抗原告张国洪获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权利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国洪主张被告鸭湖二社、鸭湖联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鸭湖二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原告张国洪支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二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发放至指定的被告鸭湖联社账户上，被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双方协商或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应由被告鸭湖联社向原告张国洪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原告张国洪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国洪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52906.2元；二、驳回原告张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9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汤惠连人民陪审员  黄美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曾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