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3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中华北大街**。 负责人：张路林，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顶立，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金砖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临名关镇钛白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和，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中华北大街**/div> 负责人：赵琰辉，该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因与被申请人罗顶立、河北金砖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砖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清算组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判决认定罗顶立提交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清算组与罗顶立各提交一份《财产合同转让协议》，两份协议除转让价款和买受人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在双方均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规则，直接认定罗顶立提交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缺乏证据证明。国务院相关文件规定，药品生产和批发企业不得承包给个人经营。本案中秦贵良与阎-麦迪利（中国）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阎-麦迪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与罗顶立签订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其实质都是将药品生产车间承包给不具有药品生产资格的个人秦贵良、罗顶立，实际上都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变相出租药品生产许可证，违反药品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应当由罗顶立自行承担损失。（二）清算组处置的财产范围不包括固体制剂车间的固定资产。清算组委托拍卖的是原河北冀南制药厂的土地使用权及破产财产。对于固体制剂车间的土地，根据秦贵良与阎-麦迪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在合同期内秦贵良仅可以使用土地，所以固体制剂车间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秦贵良、罗顶立，故清算组并没有错误处置固体制剂车间土地的行为。罗顶立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和丧失经营权，并非清算组的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失，不应该向清算组主张。（三）原判决认定罗顶立损失为4106666元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罗顶立投资为56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清算组提交的秦贵良与罗顶立、刘永杰签订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载明转让金额为260万元，该协议与罗顶立提交的协议内容上有冲突，且均没有原件，故无法确认固体制剂车间的转让价格。即使认定罗顶立与秦贵良签订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固体制剂车间现有价值也应当经过评估确定，且罗顶立给付秦贵良的款项是否为转让款亦无法核实，不排除其二人恶意串通制造虚假价格。2.原判决对于罗顶立损失的计算方式缺乏合理性。二审法院仅依据罗顶立的自述，认可其实际经营时间为4年，自2009年至2013年破产拍卖期间未实际经营，且未取得任何收益，从而将其损失年限认定为11年缺乏合理性。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清算组不应承担责任。罗顶立基于秦贵良与罗顶立签订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以及秦贵良与阎-麦迪利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而享有对固体制剂车间的相关权益，如罗顶立确实有实际投资，应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关损失。（二）即使罗顶立有实际投资及遭受相应损失，由于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破产财产由金砖公司竞拍成功，罗顶立也应向固体制剂车间的实际占有使用者金砖公司主张权利。 罗顶立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财产合同转让协议》真实有效问题。罗顶立提交的与秦贵良签订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在重审前的第一次一审中即已提交原件，国资委、清算组曾当庭要求鉴定，后放弃该权利，应当认定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此外，秦贵良出庭作证证实将该固体制剂车间转让给罗顶立，而清算组在原二审中也未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罗顶立提交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二、关于清算组提出的未处置罗顶立的固定资产，不应向清算组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药品的生产经营必须具备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生产文号、药品生产GMP证书三个前提条件。尽管清算组未处置罗顶立投资的固定资产，但是其却将上述前提条件和车间土地、共用的仓库等相关配套设施全部拍卖，导致罗顶立投资的固体制剂车间失去投资价值，其有权向清算组和国资委主张赔偿。三、关于罗顶立的损失认定问题。罗顶立合计总投资约为869万元，其所有资金投入财务账册均由清算组所掌控，但清算组拒不提供。2007年6月8日，由原河北冀南制药厂临时党委、清算组、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和罗顶立参加的联席办公会纪要认可秦贵良与罗顶立之间的580万元的投资转让。根据《药品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GMP证书每5年进行一次更换验收，制药企业需提前一年准备。固体制剂车间GMP证书有效期为2005年1月5日至2010年1月4日，故要在2009年停产验收。二审法院认定固体制剂车间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有没有经营，并非依据罗顶立的自诉，而是依据第二次GMP证书的取得时间是2013年6月。四、关于合同相对性问题。本案是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清算组在明知罗顶立经营固体制剂车间并认可其合法性的条件下，仍将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土地使用权及无形资产（药品生产文号）进行拍卖，直接导致罗顶立无法行使对该车间的占有、经营、收益等相关权利，其有权向清算组主张损失赔偿。五、国资委、金砖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清算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组：案外人刘永杰的银行流水及出具的《借条》，记账凭证，以及秦贵良、罗顶立、刘永杰于2008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同履行协议书》、秦贵良的银行流水及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清算组提交的转让价款为260万元、买受人为罗顶立及刘永杰的《财产合同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第二组：原河北冀南制药厂主厂区地块用地位置图，拟证明清算组处置的破产财产不包括固体制剂车间，且已通知逾期未搬迁视为放弃所有权；第三组：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同意将收回成功（中国）药业有限公司（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国有土地使用权委托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进行处置的回函》、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拟证明清算组受永年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将固体制剂车间所在土地进行拍卖，并将所得拍卖价款支付给该局，并未从中获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清算组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证据证明。原审阶段，罗顶立提交的证明秦贵良将固体制剂车间转让给罗顶立的证据除《财产合同转让协议》外，还包括冀南制药临时党委、邯郸市冀南制药有限公司的联席办公会议纪要及秦贵良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判决在对上述证据及清算组提交的证据对比分析的基础上，依据罗顶立提交的证据认定了本案基本事实，而非清算组所称缺乏证据证明。 清算组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清算组在本院询问中，未提交第一组证据的原件，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组证据，清算组处置的破产财产不包括固体制剂车间，其与罗顶立对该事实并无争议，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组证据，清算组是否从拍卖行为中获利，亦与其应否承担责任无关。故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二、虽然清算组拍卖的财产中不包括罗顶立所投资的固体制剂车间的固定资产，其所拍卖的土地使用权和药品文号的所有权也不属于罗顶立，但是罗顶立对固体制剂车间的投入，对保护原河北冀南制药厂包括无形资产在内的破产财产的价值，防止相应的资产贬值有贡献。车间和设备是进行GMP认证的必备条件，虽然药品文号并非固体制剂车间所有，但是如果没有罗顶立的投入，必然对药品文号及GMP认证产生不利影响。二审认为罗顶立的投入对破产财产的整体价值有贡献正确。因此，清算组拍卖的破产财产虽然不包括固体制剂车间，但是药品文号等被拍卖，导致罗顶立实际无法经营，二审判决认定清算组的行为损害了罗顶立的权益，并无不当。清算组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清算组是否为合同当事人，不影响其责任承担。 三、《财产合同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并不能否定罗顶立对固体制剂车间投资的事实。因清算组处置的破产财产中，含有罗顶立部分权益，罗顶立在破产财产处置后，应得到一定的补偿，以弥补其投资损失。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药品GMP证书有效期为5年，根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管理办法》规定，药品生产企业应在有效期届满前6个月，重新申请药品GMP认证。在本院询问中，清算组与罗顶立均认可固体制剂车间取得GMP认证的时间为2005年1月，故有效期至2010年1月，到期前应重新申请认证。罗顶立关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未能经营的陈述有其合理性，需提前停产准备认证的陈述也与规定相符，原判决认定罗顶立经营损失年限与上述相关规定亦相符。原审法院判决罗顶立获得相应赔偿部分，不属于法律适用确有错误，原判决确定数额亦不属显失公平。 至于罗顶立主张国资委、金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未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清算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冀南制药厂破产清算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潘勇锋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