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06刑初3096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女，199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宁县****************，系本案的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关某2，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的父亲。 被告人陈志茂，男，200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1日被羁押，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维，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刑诉[2019]3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茂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的诉讼代理人关某2、被告人陈志茂及其辩护人王维到庭参加诉讼。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20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并于2020年2月19日提出恢复审理申请，本院均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8年10月，被告人陈志茂与被害人关某1因感情问题分手。2019年1月17日20时许，陈志茂以看狗为借口，诱使关某1来到其暂住的佛山市顺德区************。陈志茂与关某1在上址共处至次日15时许。期间，陈志茂迫使关某1写下“自杀遗言”，并先后两次使用剪刀刺伤关某1的颈部。后陈志茂为关某1初步止血、处理伤口。事后陈志茂逃离现场。关某1自行拨打急救电话，由救护车送院治疗。 经鉴定，被害人关某1的右颈部、左颈部均有损伤，其中，右颈部所受的损伤造成其右臂丛神经上干完全离断，损伤愈合后，遗留右肩关节、右肘关节及右腕关节运动及感觉功能受限，右肘关节失能超过10%，未达25%，右腕关节失能未达10%，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右肩关节失能超过25%，未达50%，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综上，关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陈志茂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证明：关某1是我的前女朋友，我们分手后仍有联系。关某1将她喂养的一只金毛狗寄养在我住处。因为关某1的金毛狗不吃东西，还咬人，所以我于2019年1月17日通过微信联系关某1，让她到我位于陈村镇顺明轩的住处看狗。当天20时许，关某1来到。期间，我俩因为感情问题发生争执。关某1的情绪激动，说她父母反对我俩拍拖，还说父母逼她去结婚，后拿起水果刀乱挥，并要求我帮助她结束生命。我安慰她，叫她不要自杀，后来我就睡着了。关某1在半夜叫醒我，我看到关某1的颈部（右边）插着一把剪刀，就将剪刀拔出来并处理伤口，后来又帮她按摩及扶她去厕所。我还看见桌面上的病历上面写了几行字，有“自杀”两个字。因为她说没事，而且我困了，所以没送她去医院。 第二天，我一直陪着关某1。关某1用手机叫外卖，并由我到门口取外卖。13时30分许，我和关某1因为感情问题再次吵架。关某1趁着我上厕所期间又用剪刀插了颈部（左边）。我怕关某1失血过多就叫她不要拔剪刀并用她的手机拨打了120，后将手机递给她。关某1告诉120是自己不小心被剪刀捅伤了。我扶关某1出门，但金毛狗冲出去了。等我把金毛狗拉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关某1了。后来，我打电话、发信息给关某1，并到陈村医院找她，均联系不上她。期间，我没有限制关某1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反锁门。关某1当时有用手机叫外卖、打电话、看电视剧以及聊天、玩游戏。 大约半年前，关某1也试过两次在我的住处因为感情问题和我争吵，还拿水果刀架着自己脖子要自残，均被我制止了。关某1说过她有抑郁，想死，想我帮她自杀。关某1没有和我说过自杀游戏，我也不知道自杀游戏是什么。 被告人陈志茂对与被害人关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抖音截图、陈村医院的视频截图、案发现场、涉案剪刀、涉案病历本及内容进行指认。 2.被害人关某1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明：我与陈志茂于2017年9月确定恋爱关系，后因为我父母不同意，所以分手了。分手的时候，陈志茂曾说过因为我与他分手，他想自杀。由于我家不能养狗，而且那只狗很凶猛，没有人愿意收养，所以我的狗寄养在他家。我每隔十天就会到陈志茂的住处看狗，后来陈志茂配了钥匙给我。在案发前，陈志茂曾经在我前往他住处看狗时，多次阻止我离开，但我留下陪陈志茂一段时间，他就会让我离开。2019年1月12日，我到陈志茂的住处看狗，但陈志茂要我陪他喝酒才让我走。当晚，我陪他喝了三瓶啤酒才离开。2019年1月16日中午，我收到陈志茂的信息，称我寄养在他家的狗不愿意吃东西，让我去看一下。我答应明天去看。2019年1月17日20时许，我乘坐公交车从南海区南庄去到陈志茂暂住的陈村镇顺明轩7座611，用钥匙开门进屋，准备喂完狗就离开，但陈志茂不让我离开并称有事要谈，然后我俩在阳台边喂狗边聊天。陈志茂说我说话声音大影响邻居，还说被别人看到以为我要跳楼，于是我俩进入卧室坐在床上聊天。陈志茂说：“与你分手后很辛苦，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今晚就要有个结果，不是你插死我就是我插死你。现在玩一个游戏（陈志茂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过一把小刀并用刀尖对着自己脖子），当数到10你就用力将刀按下去；或者你用刀尖对着你自己的脖子，数到10我就用力按下去。如果数到10我都没有按下去，你就可以离开了。”陈志茂手上拿着小刀，还让我按照他说的写遗嘱。我担心会被陈志茂伤害，就在一页空白的病历本上写上：“本人死亡与陈志茂无关，死后将洛基（寄养在陈志茂住处的狗）转赠给陈志茂，本人自愿自杀。”写完后他就催促我跟他玩游戏。陈志茂的情绪很不对劲，我不敢让他用刀尖对着他自己，所以我选择拿刀对着自己，陈志茂负责倒数和按下去。我用刀尖对着自己脖子后，陈志茂数到1的时候，我就将刀拿开并将小刀的刀片掰断扔到地上。我要求离开，但陈志茂让我躺在床上，从床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剪刀放到我手上，并抓住我的手将剪刀的刀尖移到我的脖子右侧。后来陈志茂开始倒数，当数到1时，他用手按在我抓剪刀的手上，剪刀就刺到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流血，右手马上麻痹，动不了。我要求陈志茂把手机给我并拨打120，但陈志茂没有答应。陈志茂用热毛巾帮我清洁伤口。因为房间的玻璃门很难拉开，我被刺后流了很多血，全身无力，走路很艰难，而且陈志茂一晚没睡看着我，并威胁我当晚不要走，明天才让我走，所以我觉得自己是逃不了的。 18日10时许，我饿了，叫陈志茂出去买早餐给我吃。他说没有钱，于是将我的手机交给我。我在他的监视下，用美团点了外卖。外卖到了，陈志茂出去拿外卖进来。陈志茂答应12时放我离开。陈志茂叫我睡一会儿，但我因为疼睡不着。我在陈志茂的指导下活动手臂。后来陈志茂拿了一个枕头遮住我的眼部，用剪刀插到我的喉咙附近，并说：“关某1，我对不起你，要死我也想你死在我旁边，你只可以与我结婚，不能与现在的未婚夫结婚。”我说：“我不和他结婚了，但是我要有命才可以与你结婚。”我将剪刀从脖子上拔了出来并扔到地上。我让陈志茂把手机给我，想打120。陈志茂有点害怕，问我怎样跟120说。我叫他放心，不会说是他刺伤我的。陈志茂考虑了一下，拨打了120后将手机递给我。我向120说明我受伤的情况及地址。后110联系我，问我是否需要警察来处理，我回复称不需要。挂线后，我对陈志茂说：“警察要来了，你快离开。”陈志茂听后有点慌，就离开了。后我自己走到楼下，坐救护车到医院。我在医院的时候联系男朋友潘某，告知他发生的事情。后来潘某报警了。 因为在2019年1月12日发生过陈志茂不让我离开的事，所以我在前往陈志茂的住处前，将陈志茂的地址和手机发给朋友李某，并约定如果我发微信“有空出来喝东西”就表示我有危险，让李某报警。在陈志茂的住处，陈志茂把我的手机收起来不让我使用，除非有人打电话找我，或是微信找我找得比较急，他才会拿手机给我，且只能在他的指示下回复信息，所以无法让李某帮忙报警。我此前没有和陈志茂玩过自杀游戏，也没必要自杀。我与现男朋友约好在2019年1月19日去泰国旅游，之后继续去重庆玩。 被害人关某1辨认出被告人陈志茂，并对受伤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涉案剪刀、机票订单及退票信息截图、涉案病历本及内容进行指认。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我和关某1是广东省交通运输技师学院的同班同学。2019年1月17日16时14分许，关某1通过微信联系我，称其前男友陈志茂要求她去看狗。关某1担心陈志茂对她不利，于是把陈志茂的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发给我，并约定如果我收到暗号（“明天出不出来喝东西”）就报警。当天晚上，我与关某1多次联系。开始电话联系时，她说她正在喂狗，感觉很正常。后来我俩微信联系，关某1哭着用语音回复说她很安全，后来说她回到南庄了。2019年1月18日9时8分许，我通过微信联系关某1，但没有收到回复。15时13分许，我再次通过微信联系关某1，她回复称昨天晚上没有回家，陈志茂不让她离开，并且在昨天晚上被陈志茂用剪刀刺伤了脖子，到了中午的时候又被刺了脖子一刀，现在躲在医院的洗手间，等她的未婚夫来接她。我劝关某1报警，她说她的前男友占有欲太强，怕对她不利，所以答应她前男友不报警。她说她打120的时候称不用派出所的人过来，并让她前男友快点离开，否则会被抓去坐牢。 关某1在2019年1月12日晚上微信告诉我，陈志茂以看狗为由不让她离开，而且拿了她的手机不让她与别人通信，还强迫她喝酒。关某1曾说过，陈志茂不愿意与她分手，还以自杀相要挟。关某1的性格比较好，开朗外向，朋友比较多，不可能有抑郁的症状。2019年1月17日的前几天，关某1称准备于2019年1月19日和未婚夫去泰国旅游，问我需要买什么。 证人李某对其微信账号截图进行指认。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知道弟弟陈志茂在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左右与关某1谈恋爱。后来陈志茂在2019年1月下旬对我说，关某1有抑郁症，有自残行为，在陈志茂的出租屋不肯走。陈志茂称因为这件事才分手的。 5.证人关某2的证言，证明：我女儿关某1没有精神疾病，生活正常，没有异常表现，性格开朗。我在2018年上半年知道关某1与潘某谈恋爱，但在案发后才知道关某1与陈志茂有恋爱关系。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我与关某1于2018年1月确立恋爱关系，交往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关某1有异常行为。2019年1月17日晚上，我多次联系关某1，都没有收到回复。1月18日上午，关某1微信回复称她受伤了。关某1在陈村医院告诉我，她前男友陈志茂将她禁锢了一晚上，还弄伤了她。当时关某1的双手不能抬起，我想带她到佛山市一医院复诊后再作处理。复诊后发现伤情挺严重，于是关某1用我的手机报警了。我知道关某1有一只狗寄养在陈志茂处，俩人分手后有就狗的事情联系。 7.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6月11日14时50分许，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吴家围西区*****对开路段抓获被告人陈志茂。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志茂的身份情况。 9.110警情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月18日14时14分4秒，被害人关某1拨打120（报警电话130*****），报称自己不小心被剪刀弄伤脖子，需要救护车前往陈村镇顺名轩小区门口。陈村医院于14时18分5秒出车，后于14时48分10秒返院。 2019年1月18日19时45分43秒，被害人关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186*****），报称其于凌晨在陈村镇白陈路顺名轩小区7座611号被其前男友持剪刀刺伤颈部，起因是感情问题，中午已通知救护车到场处理，但当时由于害怕所以没有报案。其从昨晚9时许到今天下午3时许一直被其前男友软禁，限制人身自由，无法脱身及报警。 10.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民警在被告人陈志茂身上搜获黑色苹果牌手机一部。 11.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陈志茂于2018年年初发微信给被害人关某1，表示其想喝一瓶酒就去撞车死，后来吃了安眠药又醒过来，死不了；关某1在去陈志茂的住处前与李某约定暗号及案发过程中关某1哭着回复说没事；关某1于2019年1月18日下午由救护车送院治疗后跟潘某、李某反映其被陈志茂刺伤颈部的情况；关某1于2019年1月4日订购了2019年1月24日从澳门到重庆的机票2张，后于1月20日退订。 1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关某1的颈部正中及右侧均有损伤、右前臂中段皮下出血，其中，右颈部所受损伤造成其右臂丛神经上干完全离断，因损伤时间尚短，损伤对其右上肢功能影响程度尚不能确定，故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是否构成轻伤一级及以上，待伤愈稳定后复查。 经鉴定，被害人关某1伤后7个月余，其右臂丛神经上干断裂损伤已愈合，遗留右肩关节、右肘关节及右腕关节运动及感觉功能受限，右肘关节失能超过10%，未达25%，右腕关节失能未达10%，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右肩关节失能超过25%，未达50%，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综上，关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顺明轩7座611房。611房间门朝东面开，房间内部为长方形结构，一入房门靠南侧是卫生间，卫生间西侧是客厅，客厅的西侧是睡房，睡房内靠东墙是一张床铺，床铺北侧靠墙边有一张桌子，桌面上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剪刀（把手为黑色胶柄）。剪刀的东侧是一张纸，纸张上写有“本人死亡与陈志茂无关、自杀死亡、照顾好本人金毛洛基，关某11/17”，在床铺上枕头及床单上发现已干涸的血迹。 14.案发期间陈村医院的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陈志茂在案发后曾到陈村医院。 15.120报警录音，证明：被害人关某1报案的情况。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志茂因感情纠纷，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其主动停止杀人行为并积极救助被害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志茂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关某1诉称，被告人陈志茂的伤害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志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下同）43673元、误工费23833.33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25550元，共计112158.33元。原告人关某1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收入证明、社保参保缴费证明；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出院患者疾病证明书、检查结果、住院费用分类明细表、医疗收费票据；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医疗收费票据；病历、医疗收费票据；广州健民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广州盛亿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车票、路桥费发票、停车费发票。 就刑事责任方面，被告人陈志茂辩称：案发当天是被害人关某1主动到其住处，其发现关某1的脖子上有血后，让她去医院，但她不愿意去，还说害怕伤口被父母发现，让其帮她找借口隐瞒。18日凌晨至下午这段时间，关某1的两只手都能玩手机。其在阻止关某1自残的过程中与关某1有拉扯，可能造成她身上有淤青，但关某1颈部的伤是她自残造成的，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就民事赔偿方面，被告人陈志茂对关某1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并请求法院依法计算。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志茂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完全相悖，案发时仅有二人在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志茂构成故意杀人罪，且陈志茂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理由如下：1.被害人拨打120时陈述是自己弄伤的，与报案陈述完全相反；2.公诉机关指控陈志茂迫使被害人写下“自杀遗言”仅有被害人的陈述予以证明；3.陈志茂对被害人的伤口进行消毒处理，积极救治；4.被害人去医院后，陈志茂前往医院寻找被害人，对被害人的伤情十分关心；5.被害人在整个事发过程中使用手机与他人聊天，也使用手机叫美团外卖，如果陈志茂有故意杀人动机，被害人完全可以通过手机向外界求救。二、陈志茂系初犯，且当庭表示愿意对其相应的伤害行为承担责任，认罪态度诚恳。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陈志茂与被害人关某1因感情问题分手。2019年1月17日20时许，陈志茂以看狗为借口，诱使关某1来到其暂住的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顺明轩7座611房。陈志茂与关某1在上址共处至次日15时许。期间，陈志茂迫使关某1写下“自杀遗言”，并先后两次使用剪刀刺伤关某1的颈部。后陈志茂为关某1初步止血、处理伤口。关某1拨打急救电话后，陈志茂离开现场。后关某1由救护车送院治疗。 经鉴定，被害人关某1的颈部正中及右侧均有损伤，右前臂中段皮下出血。其中，右颈部所受的损伤造成其右臂丛神经上干完全离断，损伤愈合后，遗留右肩关节、右肘关节及右腕关节运动及感觉功能受限，右肘关节失能超过10%，未达25%，右腕关节失能未达10%，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右肩关节失能超过25%，未达50%，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综上，关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告人陈志茂的伤害行为造成原告人关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3175.21元、误工费18700元、护理费5770元、交通费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500元，合共72547.21元。 刑事部分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陈志茂的指认笔录；被害人关某1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人关某2、潘某的证言；抓获经过；户籍证明；110警情记录及情况说明；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聊天记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案发期间陈村医院的监控录像；120报警录音。 民事部分事实有诉讼代理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证明：原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及其与关某2的授权关系。 2.收入证明、社保参保缴费证明，证明：原告人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广东昊晟陶瓷有限公司工作，在营销管理部担任排产助理职务，税后月均收入为5500元。 3.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出院患者疾病证明书、检查结果、住院费用分类明细表、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原告人因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右颈部剪刀刺伤术后于2019年2月14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2月2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2天，花费医疗费19004.31元。出院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门诊定期复查。 4.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原告人因右侧臂丛神经瘤切除、神经修复术后、右上肢运动障碍于2019年4月9日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7天，花费医疗费为14808.9元。出院医嘱建议门诊复诊。 5.病历、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原告人因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8795元。 6.广州健民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证明：原告人在药店购买微电脑低频治疗仪及维生素，花费567元。 7.广州盛亿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人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的前四天聘请护工全日照顾，花费护理费520元。 8.车票、路桥费发票、停车费发票，证明：原告人及其家属因原告人就医产生交通费用505元。 以上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陈志茂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经查，被告人陈志茂的供述前后反复、不一致，不合常理，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陈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茂无视国家法律，因感情纠纷，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志茂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志茂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是因感情纠纷引起，且被告人陈志茂积极救助被害人，对被告人陈志茂酌情从轻处罚。 就刑事责任方面，本院对被告人陈志茂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第一，被告人陈志茂系初犯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第二，被告人陈志茂对被害人的伤口进行消毒处理并积极救治的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第三，被告人陈志茂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关某1的陈述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及潘某的证言、报警记录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关某1被被告人陈志茂用剪刀刺伤颈部；尽管被害人关某1在案发当晚跟李某说已经回到南庄，在拨打120时说自己不小心被剪刀刺伤，但被害人关某1是哭着回复李某，且被告人陈志茂一直在旁边监视，结合当时的情况，亦符合常理；被告人陈志茂的供述存在前后不一致、不稳定的情况，有较多不符合常理之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可信度较低；综上，被告人陈志茂与被害人关某1存在感情纠纷，持剪刀两次刺伤被害人关某1的颈部，直接威胁被害人关某1的生命安全，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志茂的行为造成原告人关某1受轻伤的后果，应对原告人关某1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被告人陈志茂的行为给原告人关某1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43175.21元，根据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及广州健民连锁有限公司的发票计算；（2）误工费18700元，原告人关某1于2019年2月14日住院12日，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后于2019年4月9日再次住院27日，医嘱建议门诊复诊，因第一次出院医嘱建议全休的时间已涵盖第二次住院的时间，故误工时间以第一次住院12日及医嘱建议出院休息90日计算，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告人关某1在广东昊晟陶瓷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为5500元，被告人陈志茂对此无异议，故误工费为5500元÷30日×102日＝18700元；（3）护理费5770元，原告人关某1住院39日，广州盛亿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人关某1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的前四天聘请护工全日照顾花费护理费520元，剩余的住院天数35日按照住院护理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4）交通费502元，鉴于原告人关某1主张其交通费为502元，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属于原告人关某1对自己的权利处分，本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原告人关某1住院39日，按照住院伙食补助每人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6）营养费500元，按照相关标准，未涉残的营养费不超过500元，故对原告人关某1的诉讼请求中超过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陈志茂应赔偿原告人关某1经济损失72547.21元。对于原告人关某1的赔偿请求中与法律不符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陈志茂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志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2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陈志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2547.2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艳媚 人民陪审员  黄絮霞 人民陪审员  杨丽媚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威奋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