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图森整体木作新华街店，经营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月星国际家居建材广场**。 经营者：裴彦奎，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宋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恒诺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买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宁夏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图森整体木作新华街店与被上诉人宁夏恒诺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9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审诉讼费1212元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的事实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订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包括了安装时间是对合同内容的任意解释，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每日1‰的标准承担违约金，显失公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恒诺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关于合同中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的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性质以及合同目的来明确解释；违约金的约定并未明显过高，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就是为了避免违约后违约金无法计算，进行了事前约定。 恒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对未按约定采购、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材料予以更换、维修（更换的木作为违反合同约定加装澳松板的木作，维修主要是针对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划痕以及主卧背景电视墙鼓包、衣柜、书柜背板鼓包）；2.判令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向恒诺公司赔偿延期交付造成的损失638250元〔185万元×3‰×115天（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15日）〕；3.判令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向恒诺公司支付违约金106760元（以68万元为基数按1‰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4月15日）；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恒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1日，屠图门巴依尔（甲方）与恒诺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玺云台18-10**号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恒诺公司施工，开工日期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工程造价185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支付50万元，木工项目进场支付90万元，软装方案确定当日付合同款40万元，软装项目摆场结束后一周内支付5万元，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0.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屠图门巴伊尔向恒诺公司支付了装修140万元。 2018年6月11日，恒诺公司向屠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屠某在恒诺公司施工的玺云台18-10**的装饰装修工程中，可对外签订订购货物合同、与客户的装饰装修合同等权限。2018年7月22日，屠某（甲方）与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乙方）签订《木制品订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木制品用于玺云台18-10**室房屋装修，包括护墙类、门类、柜类，材料为实木复合，价格合计68万元，交货地点为玺云台18-10**室，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全部货款68万元，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包括提供现场便于安装的工作面，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包括保证要用先进的技术、优质的材料和辅料、一流的工艺，严格的质量管理为甲方提供技术先进、质量上乘、外表美观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性能要求的产品，保证按工厂执行的质量管理体系运作、对所提供货物、采购、制作、检验、涂装、包装等各个环节进行严格的质量管理和质量控制，确保提供的货物是环保、无毒害的绿色产品，供货周期在甲方确认完深化图纸、实物油漆样板、五金及支付预付款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在施工工期内如遇下列情况，经双方协商，以联系单签证为准，工期可作顺延，费用不予补偿：（1）合同履行中发生重大涉及变更直接影响施工进度；（2）不可抗力因素。保修责任为自货物交接工作完成后，乙方须负责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如开裂、虫蛀、弯曲、变形、脱漆、变色等问题的保修工作，因后期保管使用不当所产生的人为损坏，由甲方负责费用，乙方负责配合甲方予以维修完善，本工程保修期两年，从安装验收完毕开始计算。违约的处理：合同双方之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赔偿，乙方不按合同约定供货、产品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和《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标准规定的要求或与提供小样颜色不符，甲方有权拒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按期整改完毕达到交货，甲方有权拒付货款，并按合同总价处以每日1‰的处罚，属于甲方原因使乙方不能按时交货，由甲方负责。同日，屠某对深化图纸、实物油漆样板进行了确认。2018年7月25日，恒诺公司通过其实际控制人李龙向图森木作新华街店转账68万元，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向屠某出具金额为68万元的收据。2018年11月1日，图森木制作开始安装。在安装过程中，屠某发现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使用的木作并非完全实木复合板，而是在实木复合板上下两面加装了两层澳松板。图森木作新华街店称上述加装是图森木业公司针对北方天气干燥引起实木开裂，对常规板材进行升级而推出的北方专用板材，经协商后，屠某同意按变更后的材质进行安装。截至2019年3月10日，除客厅窗套线外，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将其他木作安装完毕。另外，因主卧电视背景墙起包，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又重新定制了主卧电视背景墙新版。2019年3月18日，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向玺云台18-10**业主出具了《玺云台18-10**整体木作项目工作汇报》，主要内容为案涉木作于2018年11月1日进场安装施工至2019年3月10日已全部安装完毕，剩余部分更换产品（客厅窗套线，主卧电视机背景墙）春节前已下单，目前在制作中，四月十五日前全部更换到位，现就贵府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安装工人拉手安装不细心、不符范导致柜门拉手平整度不够，后期已进行调整，如后期拉手再出现其他问题纳入维保范围负责解决。因工作人员疏忽失误没有提前告知客户自2018年7月以后图森木业针对北方地区气候干燥采用升级版的北方专用木材和由于部分产品部件迟发、缺发导致的安装进度滞后向客户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得到客户的宽容和理解，以后将把售后服务即维护保养工作做好。2019年4月15日，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将客厅窗套线安装完毕，主卧电视机背景墙重新发货后因与已安装木作存在色差，恒诺公司没有同意更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恒诺公司第一项诉请请求中要求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对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划痕以及主卧背景电视墙鼓包、衣柜、书柜背板鼓包等问题，因双方就维修方案暂不能达成合意，双方均同意另行协商解决，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恒诺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恒诺公司主张更换加装澳松板的木作是否成立；三、《木制品订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是否包括安装时间；四、如图森木作新华街店逾期交付，构成违约，恒诺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是否应予全部支持。 关于恒诺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业主与恒诺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恒诺公司对玺云台18-10**室房屋进行装修，恒诺公司委托屠某采购木作，屠某据此与图森木作新华街店进行了签订了《木制品订购合同》，该合同虽然没有载明恒诺公司与屠某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但从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买受人需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图森木作新华街店，而且该付款义务也是恒诺公司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该合同的买受人究竟是屠某还是委托屠某签订合同的恒诺公司，对图森木作新华街店的权利义务没有任何实质性影响，由此可以推知，即使屠某向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告知其是受恒诺公司委托采购木作，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仍愿意签订采购合同，现恒诺公司以委托人名义向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 关于恒诺公司主张更换加装澳松板的木作是否成立。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在签订合同时未向恒诺公司告知加装澳松板事宜，确有不当，但图森木作是为了防止北方地区普遍出现的实木开裂现象，在合同约定材质的基础上进行的升级，并没有降低产品质量，而且恒诺公司最终也同意了安装，表明双方就材质重新达成了合意，现木作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恒诺公司又要求更换上述加装澳松板的木作，不予支持。 关于《木制品订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是否包括安装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木作为定制家居产品，具体包括产品设计、加工、制作以及安装几个环节，从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消费者购买该产品的目的在于使用，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应当指安装完毕、能够使用的产品，而不仅仅是制作完成、货到现场的产品。同时，双方是在“供货期限”条款中约定了上述供货周期，该条款旨在确定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产品交付时间，促使其在一定期限内完成交付义务，进而实现合同目的，如果该供货期限仅指货到现场的时间，不包括安装时间，那么该约定等于没有约定产品交付时间，与“供货期限”的本义自相矛盾，也不符合设置该“供货期限”条款的目的。综上，案涉合同约定的“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应当包括产品的安装时间。 关于图森木作新华街店的逾期违约责任。根据《木制品订购合同》约定，供货周期为恒诺公司确认完深化图纸、实物油漆样板、五金及支付预付款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恒诺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了全部货款68万元，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应在2018年11月12日完成产品安装。图森木作新华街店辩称现场存在其他施工，影响了木作施工进度，但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木作安装，构成违约，根据《木制品订购合同》约定，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在规定时间内不能交货，恒诺公司按合同总价处以每天1‰的处罚，现恒诺公司按每日1‰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于2019年3月10日完成木作安装，仅有客厅窗套线未安装，鉴于客厅窗套线仅占合同项下极小一部分，而房屋装修后一般会闲置一段时间才会入住，对最终入住房屋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恒诺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应以2019年3月10日为宜，故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应支付恒诺公司违约金80240元〔68万元×1‰×118天（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3月10日）〕。恒诺公司要求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承担因其木作迟延交工导致恒诺公司承包的整个房屋装修逾期交工给恒诺公司造成的工程款损失638250元，因已经支持了上述违约金，并且恒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不限于木作，房屋装修工程逾期交工是否完全因木作迟延交工引起以及恒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损失是否最终产生均不确定，故对恒诺公司诉请工程款损失638250元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图森整体木作新华街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夏恒诺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损失80240元；二、驳回原告宁夏恒诺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原告宁夏恒诺空间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38元，被告银川市兴庆区图森整体木作新华街店负担1212元。 二审中，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提交银川市金佳豪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订购合同书一份，证明2018年7月22日，案外人屠某作为合同签订一方与银川市金佳豪家具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书，为玺云台18#-1002号房屋订购橱柜。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和收款收据，2018年7月25日屠某依约向银川市金佳豪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橱柜款8万元。被上诉人所称与涉案房主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包括装饰装修的全部项目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所称与涉案房主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为了打官司事后补签的，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恒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合同确系屠某向合同相对方购买产品，但不能说明屠某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代理人，合同可以后补，支付款项的纪录不能后补，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涉案的木作合同履行情况。 经审查，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对与屠某签订《木制品订购合同》并进行安装施工不持异议。对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涉案《木制品订购合同》虽然没有载明恒诺公司与屠某之间的委托关系，但恒诺公司以委托人名义向图森木作新华街店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同时，鉴于《木制品订购合同》并未就安装时间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如供货期限仅指货到现场的时间，不包括安装时间，则该约定等于没有约定产品交付时间，与“供货期限”的本义自相矛盾，也不符合设置该“供货期限”条款的目的，案涉合同约定的“90天内开始供货，机动20天”应当包括产品的安装时间；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木作安装，构成违约，根据《木制品订购合同》约定，图森木作新华街店在规定时间内不能交货，恒诺公司按合同总价处以每天1‰的处罚，现恒诺公司按每日1‰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图森木作新华街店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图森整体木作新华街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李**程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尉欣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