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海凤，女，1958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康，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春林，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贤，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陆晓明，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覃海凤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林、一审第三人陆晓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海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改判李春林给付覃海凤现金16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至付清款项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伙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受被上诉人之邀投资参股李春林经营的“来宾市骏业汽车修理厂”。2015年3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在双方对出资金额、出资方式等都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其个人的账号收受了上诉人的投资款21.5万元及第三人的3万元。另外，在租赁来宾加油站的场地作经营场所时，被上诉人也是以自己另一家公司“来宾市骏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导致合伙企业人格混同，不能建立起完整的合伙企业财务台账，也导致其未公开合伙企业收支账目并进行散伙清算。在被上诉人也自认账目不清的情况下，其应当明确告知上诉人合伙账目的具体情况。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无法行使合伙事务的知情权，是被上诉人有意而为。在此种情况下，双方的合伙无法继续下去，合伙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2.上诉人已实际退伙，被上诉人也自愿同意上诉人退伙，并同意退伙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合伙协议，上诉人于2015年5月30日退伙。上诉人所主张的退伙、散伙和返还入伙投资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投资入伙2个月左右，因被上诉人管理合伙企业财务混乱，合伙财产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没法分清，被上诉人履行合伙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伙事务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上诉人表示退出合伙收回投资，被上诉人是表示同意的。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了相关的录音证据佐证。且有被上诉人先予返还的5万元投资款，及其本人在合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代上诉人偿还投资款贷款利息12500元的流水账佐证。而李春林虽提出抗辨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3.被上诉人不提供合伙企业财务凭账，致使不能评估合伙财产，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也不能对合伙进行清算，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一审把不能进行合伙企业清算责任平摊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是有失公平的，是责任不明、是非不分的体现。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而不予采信支持。同时一审又认定李春林在合伙经营期间自己记账却无账本和凭证，致使委托审计评估不能，无法进行组织清算，故无法查清相关事实导致不能裁决。关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已有其在诉讼中的自认，也有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更有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收集到的证据可以证实，那么被上诉人违约已致合伙不能进行，且上诉人已实际于2015年退伙，被上诉人独自经营并成立新的独资企业“来宾市易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更证明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合伙企业已经不存在。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理由充分，因合伙时间短，没有盈利和损失，被上诉人又愿意自己独自经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21.5万元，被上诉人是在愿意的基础上给付5万元，并到银行代付了占用资金12500元利息。现在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并反悔，上诉人退而求其次，同意通过审计和评估盈利、损失后按股份比例承担，被上诉人亦同意。而又由于其过错原因，无法提供财产状况凭证，导致不能清算结算。所以，上诉人的诉请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春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第三人陆晓明是案涉合伙项目的合伙人之一，覃海凤上诉状中，遗漏一审第三人陆晓明为二审诉讼当事人。三、覃海凤上诉请求不成立。(一）本案中是覃海凤及第三人陆晓明违约。《协议书》是覃海凤提供的。根据《协议书》第一条“乙方负责管理客户服务空间环境,督导客户需求，让客户车辆正常行驶,保证车容车貌清洁、靓丽”、第三条“乙方负责整理厂方资产财务，全面掌握厂部的综合成本资金流动状况、第四条“乙方负责厂部工人伙食、工人工资代发，同时负责水费、电费缴纳到位”等之约定，从合同乙方即覃海凤合同义务来看，覃海凤中途擅自离开，造成了合伙事务管理困境，损害了合伙人利益。故，覃海凤违约事实清楚。2015年3月16日，经李春林、覃海凤签字一致同意陆晓明入伙，三方达成了《合作协议》，合伙份额均等即1：1：1(详见一审庭审双方陈述)。据此《合作协议》，陆晓明应出资200000元入伙资金，但至今为止陆晓明仅仅出资30000元。陆晓明未按约定尽到出资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并影响合伙项目的经营活动。覃海凤上诉理由，背离事实。(二)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更无过错。《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交警部门及其他部门洽谈业务，到处宣传合伙项目，为争取合伙项目争取客户；上诉人聘请工人和检修、维护人员，选购汽车配件、油漆、机油、蜡油等必须用品等等。被上诉人尽职尽责完全依约定履行了合伙分工约定。并且，在覃海凤擅自离开及陆晓明未尽投资义务的情况之下，为确保合伙项目运营，被上诉人只得通过银行举债、赊购油漆、机油、蜡油等必须用品等方式，管理厂里厂外工作，想方设法把合伙项目做好。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更无过错。(三）覃海凤主张其已退伙是不成立的。三合伙人从未就退伙事项形成议题，更无退伙事项共同达成任何同意退伙的协议。(四）是覃海凤的原因导致无法清算。为减少合伙损失扩大，被上诉人同意三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清算，但覃海凤不同意。一审中，根据覃海凤的评估申请及一审法院的要求，被上诉人如实全部提供了合伙项目经营期间的账册材料，但由于覃海凤不认可导致评估部门无法受理。显然，清算不能的责任在于覃海凤而不是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实依法应当维持。覃海凤的上诉请求，有悖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陆晓明未陈述意见。 上诉人覃海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覃海凤与李春林合伙《协议书》；2.判令李春林违约，赔偿覃海凤合伙损失165000元，并赔偿覃海凤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同期银行货款利率从2015年5月30日起算）；3.判令李春林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日，覃海凤、李春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覃海凤参股与李春林合伙开办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厂名为：来宾市骏业汽车修理厂；李春林同意覃海凤持有该厂30%股权，年末按股权分红；覃海凤负责管理客户服务空间环境、资产财务和工人工资、伙食、水电费的缴纳等事项；李春林则负责与交警队、保险公司洽谈业务及负责采购汽车配件、油漆、机油、蜡油等必用品，负责设备正常营运及维修等业务。协议签订后，覃海凤先后共投入资金215000元。覃海凤投入资金其中120000元系其向合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所获得的资金来源。2015年3月16日，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陆晓明自愿与覃海凤、李春林合作经营城北加油站易捷汽车服务中心，入股金额为200000元。但陆晓明至今实际出资仅为30000元。2015年3月18日，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合伙经营的城北加油站易捷汽车服务中心正式开业，主要业务为电脑自动洗车。合伙经营期间，覃海凤及陆晓明要求李春林把合伙期间收支账目如实公开。但李春林列出账目后，覃海凤及陆晓明认为李春林开支公私不分，自己不投入还乱列假账，其列出合伙账目不属实，存在违约行为。覃海凤及陆晓明因此与李春林产生矛盾。不久后，李春林及陆晓明离开上述城北加油站易捷汽车服务中心，原三人合伙经营的洗车业务由李春林经营至今。另查明，覃海凤离开案涉洗车场所后，李春林曾向覃海凤支付50000元。覃海凤称该50000元系李春林向其退还投资款的一部分，李春林尚欠其投资款165000元未给付。李春林对其支付给覃海凤的50000元系覃海凤向其借支。由于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合伙经营期间没有雇请专门的财务人员进行记账，李春林自己记账却无账本和凭证，大部分单据均为白条，无正式发票，钱账管理混乱；无合伙期间的财务表。覃海凤及陆晓明因与李春林产生矛盾，三人至今无法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三人具体投每人应当投入多少？现为止李春林投入了多少资金？合伙期间收益多少？合伙期间积累资产有哪些？对外债权债务具体有哪些？等等这些作为合伙人应当知晓的情况，由于覃海凤及陆晓明对李春林的不信任，无法进行组织清算，故无法查清相关事实。还查明，覃海凤曾于2018年10月22日以相同的事实、不同的诉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覃海凤、李春林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李春林返还投资款16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桂1302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认为覃海凤请求确认覃海凤、李春林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与事实相悖，其主张李春林返还投资款165000元也因为未经结算，无法确认合伙事项是否存在盈余、盈余数额是多少及如何分配等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覃海凤的该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判决驳回其诉请。庭审中，覃海凤主张其于2015年5月30日退伙，且退伙时李春林答应退伙其全部投资215000元。但覃海凤对其上述主张，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李春林亦不认可覃海凤的上述主张，认为覃海凤直至2015年8月才离开城北加油站易捷汽车服务中心，且李春林一直没有同意覃海凤及陆晓明退伙，更没有同意全额退还覃海凤的投资款。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覃海凤申请对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及对合伙期间的投入、支出、盈亏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室主持当事人通过现场网络摇珠方式确定广西南宁彬瑞会计师事务所、广西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华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三家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经委托，该三家机构均无法完成委托事项。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室向本案合议庭作出退卷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合伙经营洗车场，覃海凤认为李春林不守诚信，乱列合伙收支账目，钱账管理混乱，且其早已退伙，其与李春林签订的《合伙协议》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覃海凤主张其早已退伙，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应不予采信。因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合伙经营的账目未经结算、合伙积累资产未经评估及债权、债务亦未经清算，加上李春林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因此，如草率解除该《合伙协议》，覃海凤、李春林之间矛盾纠纷不仅不能及时化解，反而可能会趋于恶化，这不利于今后各合伙人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对合伙积累的资产进行评估及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等。今后，覃海凤、李春林如能本着互谅互让、互利共赢的精神进行协商，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对合伙账目进行实事求是的清算、对合伙积累的财产进行合理有效处理，这有利于保护双方的合法财产权益，从而使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得到根本性解决。故覃海凤请求解除其与李春林签订的《合伙协议》，应不予支持。另外，由于覃海凤、李春林及陆晓明之间合伙经营账目未经结算，合伙期间收入、开支及盈亏情况无法查明并确认。因此，覃海凤主张由李春林返还其投资款16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覃海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保全费1345元，合计4945元，由覃海凤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覃海凤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银行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1张）；《营业执照及网络查询单》（1张）。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李春林、一审被告陆晓明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2014年8月2日覃海凤与李春林签订《协议书》，2015年3月16日陆晓明与李春林、覃海凤又签订《合作协议》，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合伙经营城北加油站洗车场。协议签订后，覃海凤向李春林支付合伙投资款21.5万元，陆晓明向李春林支付合伙投资款3万元，2015年3月18日合伙经营的洗车场开业，覃海凤也自认曾参与共同经营管理几个月。覃海凤既与李春林签订了合伙协议，又进行了合伙投资以及共同经营管理，为此，覃海凤与李春林、陆晓明之间已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 在合伙关系成立后，合伙人除共享收益外，还需共担风险。本案合伙项目没有进行结算，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覃海凤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合伙项目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及对合伙期间的投入、支出、盈亏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鉴定机构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亦无法完成。为此，目前合伙项目盈亏不明，在此情况下，覃海凤要求李春林退还合伙投资款16.5万元，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覃海凤上诉主张李春林已同意退还合伙投资款16.5万元问题。覃海凤主张李春林已同意其退出合伙，且同意向其支付投资款21.5万元，并已实际支付了5万元，尚余16.5万元，覃海凤提供了录音佐证。本院认为，覃海凤上述主张并没有得到李春林的认可。虽然覃海凤仅参与经营几个月后不再参与经营，但不能以此认定覃海凤退出合伙。覃海凤提供的通话录音，主要是中间人韦沛君与李春林的通话，在通话中李春林对退款问题的意向不够明确具体，且为间接证据，证据单薄。覃海凤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证实李春林同意退合伙投资款21.5万元给覃海凤的事实。虽然在覃海凤不参与经营后，李春林向覃海凤支付过5万元现金，但不排除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不能以此推定李春林同意退投资款21.5万元。因此，覃海凤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覃海凤上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问题。由于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对退伙、解除合伙的条件并未约定，李春林又不同意解除合伙。同时，覃海凤既主张自己已退伙，又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相互存在矛看。且合伙经营租赁的房屋、场地等5年期限已满（合同期限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如不进行续签，或另选新址，可能导致合伙关系自然终止。双方可在合同终止后，通过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置及进行合伙清算解决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问题。因此，覃海凤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覃海凤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覃海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晓志审判员邓媚 审 判 员 黄   月   秀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书记员李思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