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金海四路**。 负责人：孙龙波，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敏，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新四路 负责人：李杰，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瑞，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北海新区北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民先，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沾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无棣支行）、原审第三人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沾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对涉案保证金不享有质权，认定事实错误，且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不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不产生质押合同的效力”。该项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1、原审法院对《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性质的认定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份《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该四份协议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开展个人类贷款担保业务达成的合意，协议对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予以确定，协议中虽有“该协议为框架协议，对进行的具体担保业务以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的约定，但因该协议能够确定双方合作的具体细节，双方实际履行中认为已无必要再签订其他“担保合同”，并且四份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因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签订“正式合同”，进而否定四份协议中关于质押条款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审第三人应该在建行滨州分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账户，存入不低于50万元的基本保证金，并为其提供担保的个人贷款业务按照2%的比例追加存入保证金，并授权建行滨州分行可以在符合约定时对保证金直接扣划。前述约定表明，建行滨州分行与第三人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即第三人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是其对担保的贷款业务的金钱质押，建行滨州分行对涉案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作为建行滨州分行的下属机构，本案中被授权履行涉案贷款业务，原审第三人事实上也在上诉人处开立了保证金账户，存缴了保证金。因此，《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未按约定存入指定保证金账户”，进而认定原审第三人的保证金与其他财产产生混同，涉案保证金未能实现特定化，质权未有效设立，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对于保证金账户的约定各有不同：2010年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存入建行相关营业机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2011年、2012年的合作协议指定了保证金账户；201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存入建行辖内机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该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均将保证金存入第一次在上诉人处设立的0009保证金账户内。原审法院以此认定2010年、2013年与2011年、2012年的保证金产生了混同，此种认识属于逻辑混乱，机械地理解合同条款，以此认定保证金未特定化显然错误。1、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11月在上诉人处设立0009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申请书》、《开户通知书》等证据以证实0009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并非原审第三人的一般结算账户，该账户只能存入不能自由支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0009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不存在与原审第三人的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形。2、原审第三人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将保证金存入已有的0009保证金账户内，系履行过程中对于保证金账户的变更，双方口头达成此种变更、实际履行了保证金账户变更为0009保证金账户的约定并在第四年签订合作协议时书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机械的否认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执意将此种行为认定为保证金混同，显然有悖常情常理，人为加重了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负担，以此得出的结论与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背道而驰。3、四份协议虽然每年独立签订，但不可否认的是，四份协议是针对合作行为的延续，并非单独割裂。该0009保证金账户自设立后直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作结束，一直不间断地针对原审第三人担保的个人贷款业务有保证金的存入。对于此种连续性业务，保证金的连续存入不应当视为混同。4、本案中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就是要求该账户区别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使该账户资金独立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根据合约协议约定开立了0009的保证金账户，用途均与保证金有关，不同于第三人在上诉人处设立的一般结算账户。因此本案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据此，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保证金以存在于保证金账户的形式独立存在，完成了金钱质押中的特定化要求。三、本案涉案保证金的质权已经设立，上诉人对涉案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押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证金账户性质以及设立材料，上诉人能够对保证金专用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实现了移交占有。本案中，涉案保证金账户根据建行滨州分行的指示开立于上诉人处，第三人也根据约定按照比例存入了保证金，保证金存入后建行对保证金进行冻结，第三人不能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实质上丧失了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在符合约定时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保证金也只能用于担保或代借款人偿还逾期贷款不得挪作他用，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实质上取得了涉案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因此，上诉人在履行相关贷款业务的发放贷款义务后，对原审第三人享有债权，也即合作协议约定的担保之债权已经发生，为实现该债权，上诉人有权就涉案960000元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因此，保证金已经完成特定化，且移交上诉人占有，涉案保证金的质权已经设立，上诉人对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四、上诉人对涉案960000元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与吴动本、赵云平、李祥宾、刘玉珍、李玉峰、李金娥和原审第三人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从权利属性和分类上来讲，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因此该权利具备物权的基本特征和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据此，物权相较之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此即意味着当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债权与物权人主张物权相冲突时，物权优先于债权实现。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对案涉960000元保证金享有担保物权，而被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普通债权人对原审第三人存款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两种权利虽都是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利，但二者相比较，上诉人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的普通债权得以实现。因此可以得出结论，上诉人对执行标的即960000元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涉案960000元保证金享有质权，足以排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合作协议不具备质押合同的要件以及保证金未特定化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工行无棣支行辩称：一、《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不具有质押合同的一般内容，不产生质押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建行沾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银信担保公司在建行沾化支行处设立的信贷担保保证金账户内的96万元存款；2．判令解除对账号为3700××××0009的账户内96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3．判令建行沾化支行对银信担保公司账户内的96万元存款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4．判令诉讼费由工行无棣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甲方）与银信担保公司（乙方）签订的《个人贷款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与乙方进行个人贷款业务担保合作；业务范围为个人住房类贷款担保；甲方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包括主债权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甲方为向其提出申请的乙方个人贷款客户提供担保服务，并按担保合同规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甲方负责在乙方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结算账户，用于保证金的划转；乙方负责在其所辖机构为甲方开立保证金账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相关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账户，存入不低于50万元的基础保证金，同时再按担保贷款金额的2%追加存入保证金；本协议为框架协议，对进行的具体担保业务以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 2010年11月5日，银信担保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下属的建行沾化支行开立账户，账号尾号为0009。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0月25日，该账户共发生了30笔存款业务，存入金额共计455030.86元。2011年10月26日、2012年10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甲方）与银信担保公司（乙方）分别签订内容相同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各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保证担保的个人类贷款种类为个人住房类贷款。第四条约定：乙方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逐笔与甲方签订保证合同，本协议内容与保证合同相冲突的，以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准。第六条约定：分期偿还的贷款出现逾期10日内借款人仍未归还逾期贷款的，乙方应代为偿还逾期贷款本息；借款人连续2期或累计5期未足额还款的，甲方可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解除借款合同，乙方应于借款人连续拖欠的第三期或累计拖欠的第六期期满前10日代借款人结清全部贷款本息。否则，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无须通知乙方。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开立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号尾号为9844；乙方在甲方存入保证金不低于50万元（基础保证金），同时每月按担保余额新增的2%存入追加保证金。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2011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上述银信担保公司账号尾号为0009内共发生66笔存款，存入金额共计480366.68元，账户余额为935397.54元。2013年10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甲方）与银信担保公司（乙方）签订《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甲方辖区内机构开立相应保证金账户，具体账户见辖区内各机构账户。乙方在甲方存入保证金不低于50万元（基础保证金），同时每月按担保余额新增的2%存入追加保证金。第二十三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协议其他内容与上述二份协议基本相同。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账号尾号为0009内共发生22笔业务，存入金额共计85965.47元，减少70660元，账户余额为950703.01元。之后，该账户内发生11笔（存入10笔，减少1笔），截至一审法院冻结时，即2017年6月7日账户余额为957073.37元。再之后，该账户内也发生6笔，截至2018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961460.33元。2014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对工行无棣支行与吴动本、赵云平、李祥宾、刘玉珍、李玉峰、李金娥、银信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棣商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一、吴动本、赵云平偿还工行无棣支行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18880元，并自2014年5月10日至履行之日按年利率14.4%继续支付利息；二、李祥宾、刘玉珍、李玉峰、李金娥、银信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吴动本、赵云平、银信担保公司等人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根据工行无棣支行的申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5）棣执字第366号执行裁定，冻结了银信担保公司在建行沾化支行账户尾号为0009的存款96万元。建行沾化支行对上述裁定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所冻结的存款属于信贷担保保证金账户，请求予以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鲁1623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建行沾化支行的异议请求。建行沾化支行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行沾化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与银信担保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第三十一条约定本协议为框架协议，对进行的具体担保业务以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说明双方对个人类贷款担保业务合作达成意向并对主要内容予以确定而订立的协议，具体的合作细节在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再细化成正式合同，故该《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不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不产生质押合同的效力。2011年10月26日、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二份《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保证金账号尾号为9844。上述二份合作协议虽约定了保证金专用账户，但银信担保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将保证金存入上述专用账户内，而是将保证金存入建行沾化支行账号尾号为0009内。2013年10月26日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甲方辖区内机构开立相应保证金账户，具体账户见辖区内各机构账户。银信担保公司将保证金继续存入账号尾号为0009内，使其与银信担保公司其他财产混同，不能独立存在。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与银信担保公司第一次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相当于缔约协议；不论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是否属于质押合同，第二次、第三次协议有效期内保证金未按照约定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第四次协议有效期内存入的保证金与前述的保证金产生混同，没有特定化，故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未设立质权，建行沾化支行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尾号为0009的保证金账户内有资金支出是因为原审第三人缴存保证金后，而未发生实际个人贷款业务，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存入的保证金予以退还。并非原审第三人自取资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尾号为0009的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尾号为0009的账户内的资金是否特定化为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上诉人的上级机构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审第三人应该在建行滨州分行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账户，存入不低于50万元的基本保证金，并为其提供担保的个人贷款业务按照2%的比例追加存入保证金，并授权建行滨州分行可以在符合约定时对保证金直接扣划。上诉人作为建行滨州分行的下属机构，本案中被授权履行涉案贷款业务。该案四份《个人贷款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对于保证金账户的约定各有不同：2010年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存入建行相关营业机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2011年、2012年的合作协议指定了保证金账户；201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存入建行辖内机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11月在上诉人处设立0009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申请书》、《开户通知书》等证据以证实0009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并非原审第三人的一般结算账户，该账户只能存入不能自由支取。原审第三人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将保证金存入已有的0009保证金账户内，系履行过程中对于保证金账户的变更，双方口头达成此种变更、实际履行了保证金账户变更为0009保证金账户的约定并在第四年签订合作协议时书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均将保证金存入第一次在上诉人处设立的0009保证金账户内。该0009保证金账户自设立后直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作结束，一直不间断地针对原审第三人担保的个人贷款业务有保证金的存入。因此该协议中虽有“该协议为框架协议，对进行的具体担保业务以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的约定，但因该协议能够确定双方合作的具体细节，并且四份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应该认定该保证金账户成立；关于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就是要求该账户区别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使该账户资金独立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根据合约协议约定开立了0009的保证金账户，履行期间，原审第三人没有对尾号为0009的账户进行过一般结算行为，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能够对该账户自由掌控。因此本案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据此，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的保证金以存在于保证金账户的形式独立存在，完成了金钱质押中的特定化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押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本案中，涉案保证金账户根据建行滨州分行的指示开立于上诉人处，原审第三人也根据约定按照比例存入了保证金，保证金存入后建行对保证金进行冻结，第三人不能自由使用账户资金，实质上丧失了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控制权和管理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在符合约定时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保证金也只能用于担保或代借款人偿还逾期贷款，不得挪作他用，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实质上取得了涉案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因此上诉人能够对保证金专用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实现了移交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因此，上诉人在履行相关贷款业务的发放义务后，对第三人享有债权，也即合作协议约定的担保之债权已经发生，为实现该债权，上诉人有权就涉案960000元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因此，保证金已经完成特定化，且移交上诉人占有，涉案保证金的质权已经设立，上诉人对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涉案960000元保证金享有质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行沾化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处设立的信贷担保保证金账户3700××××0009内的96万元保证金； 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账户3700××××0009内的96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并可优先受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均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李添珍 审 判 员 吴金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笑冉 书 记 员 陈彤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