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32号上诉人一（原审被告）：何剑峰，男，汉族，1974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身份证号码：440************910。上诉人二（原审被告）：黄东贵，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西省灵山县那隆镇****************，身份证号码：450************418。上诉人三（原审被告）：甘李官，男，汉族，197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西省灵山县那隆镇****************，身份证号码：452************41X。上诉人四（原审被告）：汤二曲，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身份证号码：513************635。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平，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聪，男，汉族，1983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身份证号码：440************41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源、吴羽鹏，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剑峰、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剑峰、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上诉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94720元，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提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的范围，其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刑诉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以及《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我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直接物质损失费用、而死亡赔偿全。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赔偿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的范畴，最高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明确限定为“赔偿仅限于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失和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问题部分），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二、法律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关于精神损失的范畴问题，法律也有明确规定，《最高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苦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三、一审判决认定惠州中院（2018）粤13刑终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确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纯属主观臆断。惠州中院（2018）粤13刑终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并没有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该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的途述是：伤残鉴定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原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关于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2004]执他字第19号）规定：判决主文是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而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叙述，其本身并不构成判项的内容。人民法院强调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而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一审判决以另案“本院认为”部分故叙述作为唯一判决依法。罔顾上述十分明确的刑事附带民事法律规定。何况惠州中院（2018）粤l3刑终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只是认可被上诉人的诉权，该诉权的请求是否成立，只能以相关法律为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请二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陈国聪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被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毫无依据。答辩人因四被答辩人的故意伤害而造成人身损害，四被答辩人故意伤害的事实经由博罗县人民法院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两审终审，并以（2017）粤1322刑初604号、（2018）粤13刑终1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四被答辩人的侵害行为造成答辩人人身损害是确实无疑，事实清楚的。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四被答辩人应对其侵害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而作出的判决是有理有据的。而四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有意识的忽略上述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一审判决以另案本院认为部分的叙述作为唯一的判决依法，罔顾上述十分明确的刑事附带民事法律规定”的言论是十分不负责任的，严重歪曲案件事实。且在上诉状中搬出毫不相关复函（[2004]执他字第l9号），将执行规范性文件生搬硬套在审判阶段中，企图混淆视听。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四被答辩人应依法赔偿答辩人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伤残鉴定费等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二、四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偷换法律概念，企图混淆视听，逃避法律责任。本案是因四被答辩人侵害答辩人侵害行为而起的人身权利民事诉讼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四被答辩人除了赔偿答辩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还应赔偿因侵害行为而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伤残鉴定费等费用，法律依据十分充足。然四被答辩人在其上诉状中偷换法律概念，将本案的诉讼程序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相混淆，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企图通过混淆法律概念的方式推卸其四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三、本案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一独提起民事诉讼要塞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结合本案，答辩人原审提起诉讼要求四被答辩人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伤残鉴定费等费用，诉讼请求明显与上述规定情形不相符，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四被答辩人的主张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企图混淆法律概念，逃避法律责任，莫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四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正视听，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陈国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39028．80元(按伤残九级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5673．10元(按伤残九级计算)；2、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营养费人民币50000元；3、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依法判决伤残鉴定费用人民币5000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5、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在开庭审理时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伤残赔偿金数额变更为16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301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剑峰、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均系博罗县长宁镇鸿盛洗水厂的员工，2016年5月2日零时许，原告陈国聪盗走了该厂的253件衣服，后来被四被告知晓。同年5月7日19时许，被告何剑峰、甘李官、汤二曲、黄东贵在鸿盛洗水厂办公室经商策后，决定由被告汤二曲以冒充快递员的方式引诱原告陈国聪出来并将其扭送公安机关处理，20时许，原告陈国聪被上述人员诱至长宁镇南洋家私厂对面一块空地后，被告甘李官见到原告陈国聪就大喊“抓小偷”，并和被告汤二曲一起上前将原告陈国聪摁倒在地，附近的群众上前围观帮忙，然后被告何剑峰在路边捡起一根木棍，上前质问原告陈国聪被盗衣服下落未果后，遂用该木棍将原告陈国聪打伤倒地。控制住原告陈国聪后，被告黄东贵便打电话报警，不久民警就到达现场。原告被打伤后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另查一，原告陈国聪系农业家庭户口；因涉嫌盗窃罪，于2016年5月7日被博罗县公安局抓获，同年5月9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30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7月15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14日被本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后服刑于广东省从化监狱。另查二，2017年8月15日，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何剑峰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原告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四被告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粤1322刑初6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核定原告陈国聪因本案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3597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天×53天）、营养费5000元（根据医嘱建议，酌情支持）、护理费5300元（100元/天×53天）、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供票据，酌情支持），共52571.55元。本院判决被告何剑峰在该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赔偿52571.55元给原告，被告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负连带赔偿责任。并判处何剑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后陈国聪、何剑峰不服，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粤13刑终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并在该裁定书中释明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原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以上判决、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亦已经赔付上述款项给原告。另查三，事故发生后，我院委托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国聪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1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国聪被人打伤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60.8%，构成九级伤残。为此原告花去鉴定费5000元。另查四，原告陈国聪为农村户口。原告陈国聪应抚养的人有其父亲陈廷伯（1930年5月24日出生），其母亲伍桂芳（1941年8月24日出生）。陈廷伯、伍桂芳生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余庆、余丽、陈凤（已去世）、陈燕房、陈国聪。另查五，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8）粤1322民初511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甘李官名下位于博罗县*********瑛埔（土名）地段****************房产（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博罗字第*****号，面积*****平方米），查封价值以269701.9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陈国聪被被告何剑峰打伤，并造成九级伤残的事实，本院在（2017）粤1322刑初6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粤13刑终1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查明认定，上述判决、裁定已生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判决、裁定确定被告何剑峰对原告受伤后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亦应由被告何剑峰负责赔偿，被告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被侵害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应根据相关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陈国聪为农村户口，其提交了工作证明，证实其从2018年7月28日开始在广东省东莞市熙创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公司宿舍，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在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福隆派出所办理居住登记。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受到被告侵害发生前一年内居住在城镇，故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3120元，即15780元/年×20年×20%。2、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廷伯的生活费计算为3300元，13200元/年×5年÷4人×20%；伍桂芳的生活费计算为3300元，13200元/年×5年÷4人×20%。3、营养费：该费用在（2017）粤1322刑初6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得到赔偿，故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的殴打行为导致原告九级伤残，本院予以酌情支持。5、鉴定费：5000元，有发票和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94720元，由被告何剑峰负责赔偿，被告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剑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94720元给原告陈国聪。被告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陈国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9元（原告已预交2673元）、保全费1869元，两项共计7588元，由四被告承担4037元，由原告承担35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能否再次请求民事诉讼赔偿？关于被上诉人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能否再次请求民事诉讼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打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等虽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但并不影响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能再次请求民事诉讼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赔偿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剑峰、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由上诉人黄东贵、甘李官、汤二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