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玲，女，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业有，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枫，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露，女，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杏，广西昊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炬杏（曾用名陈焕奎），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经常居住地广西玉林市广场东路**。 上诉人何玲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玲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陈炬杏转给上诉人的80万元的来源及性质，该款是陈炬杏的个人财产或是被上诉人许露的个人财产还是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或是否许露转给陈炬杏的款项均未查清，上诉人与陈炬杏两次登记结婚，两次登记离婚，原审判决没有认定陈炬杏转给上诉人的80万元是清偿其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陈炬杏转给上诉人的8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同时认定陈炬杏转给上诉人的80万元为赠与行为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陈炬杏欠有上诉人债务，陈炬杏转给上诉人的80万元是清偿履行合同之债务的事实，陈炬杏对该债务是认可的；原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许露于2014年3月30日转款给陈炬杏，陈炬杏又于2014年3、4月间转给上诉人，如许露认为其合法权益受侵害，其在当时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应在法律规定的2年内即2016年3月或4月前提出。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80万元给被上诉人许露是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判决错误。 许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炬杏未作答辩。 许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何玲将被告陈炬杏转账给被告何玲的80万元返还给原告；2、被告何玲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即利息，利息计算以8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25日，被告陈炬杏与被告何玲在陆川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后生育一个女儿陈柃羽。2011年6月10日，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自愿达成一份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孩陈柃羽由男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负担，直到孩子满18周岁止，三、夫妻期间没有共同财产；四、夫妻期间没有债权和债务。达成离婚协议当天，双方到陆川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1年6月22日，被告陈炬杏以陈柯旭名义与被告何玲在北流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0月22日，陈柯旭与何玲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问题，女儿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负担，男方每月应支付抚养费2000元，在每月1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到何玲指定中国银行账户，男方还需要每年支付两次女儿的旅游资金，每假期旅游一次，每次男方需支付不少于3000元。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双方名下无存款；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南宁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位于陆川世纪花园楼盘**房及车库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拿到房地产后一个月办理；位；位于的新盛景足浴城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补偿店铺总价的一半共30万元给女方；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夫妻共同债务。五、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六、违约责任的约定：如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2万元给女方。如因男方为过错方，男方应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害费30万元。上述款项男方限于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任何一方不按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应付违约金给对方（应按支付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七、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2012年10月22日，双方到北流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4年1月7日，原告许露与被告陈炬杏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3月30日，原告许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8号转账80万元存款到被告陈炬杏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42×××04。被告陈炬杏收到原告许露80万元存款，被告陈炬杏以被告陈柯旭名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0万元给被告何玲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8年6、7月份，原告许露通过玉林市公安局环东派出所问话笔录中才知道被告陈炬杏转账80万元给被告何玲，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9月28日，原告许露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2019年3月6日，玉林市玉州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9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许露与陈炬杏双方离婚，并对子女抚养问题及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处理，但对本案涉及争议80万元现金并没有处理。原告为此诉至该院，请求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何玲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被告陈炬杏于2014年3月30日，被告陈炬杏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给被告何玲，该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被告何玲应否返还8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许露；3、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是否通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何玲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陈炬杏在与原告许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炬杏未经原告许露同意擅自以被告陈柯旭名义将夫妻共同存款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何玲，原告许露认为，被告陈炬杏与被告何玲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何玲返还，何玲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方，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何玲抗辩，因何玲与陈炬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炬杏支付80万元给何玲是其清偿合同之债，何玲不需要知道该款项来源，因此，该款项原告许露无权要求返还，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被告不适格，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被告陈炬杏于2014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给被告何玲，该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被告何玲应否返还80万元及利息给原告许露问题。原告许露与被告陈炬杏系夫妻，被告陈炬杏在与原告许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许露同意擅自以陈柯旭名义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给被告何玲，被告何玲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许露转账给被告陈炬杏80万元存款以及被告陈炬杏转账给被告何玲80万元银行存款是何性质问题，是否属于原告许露与被告陈炬杏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本案原告许露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给被告陈炬杏，以及被告陈炬杏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都是在原告许露与被告陈炬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原告许露与被告陈炬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归属没有特别的约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许露与被告陈炬杏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关于被告陈炬杏转账80万元给被告何玲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抑或是清偿债务行为，被告何玲应否返还80万元款给原告许露。原告许露主张是赠与行为，被告何玲承认收到80万元转账款，从双方的行为内容和形式来看，实质上被告陈炬杏与被告何玲之间的行为是一种赠与行为。至于被告何玲主张被告陈炬杏转账80万元给其，是清偿债务履行合同之债务行为，因原告许露不承认，被告何玲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该债务也没有经过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因此，该院对被告何玲主张清偿履行合同之债的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从而依法认定被告陈炬杏与被告何玲之间存在着赠与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夫妻双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损害夫妻双方另一方财产权益的有违反公平原则，被告陈炬杏未经财产共有人原告许露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被告何玲，侵犯了财产共有人原告许露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且夫妻共同财产属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该赠与行为应认定全部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的规定，被告何玲应当将收到被告陈炬杏转账给其的存款80万元返还给原告许露，原告许露请求被告何玲返还夫妻共有财产80万元，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有据，该院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何玲占用原告许露夫妻共同财产，造成原告许露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因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何玲抗辩，被告陈炬杏与被告何玲原是夫妻，双方在离婚时曾经达成离婚协议，被告陈炬杏转账80万元给其，是清偿离婚协议债务，经查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被告陈炬杏转账支付虽在2014年4月份转账，但原告并不知情，原告许露在2018年6、7月份才知道被告陈炬杏转账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计算应从原告许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之日起即从2018年6、7月份算起，至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三年时效，原告主张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何玲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综合所述，原告请求被告何玲返还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何玲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玲返还80万元给原告许露；二、驳回原告许露要求被告何玲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已预交5900元），由被告何玲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玲在一审答辩时认可于2014年3月底收到陈炬杏转款80万元。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陈炬杏将许露汇款80万元转给上诉人何玲，何玲主张所转款项为陈炬杏履行离婚协议约定应付款项的总数，但债务是陈炬杏与何玲协商结果，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存在，亦无法确认在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陈炬杏的债务是80万元，且何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该80万元中还有20万元是陈炬杏借其母亲的的款项，前后陈述不一致，即使陈炬杏与何玲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亦是陈炬杏的婚前个人债务，陈炬杏无证据证明许露转给他的80万元为其婚前个人财产或婚后与许露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未经许露同意，即将该款擅自自行处分，故陈炬杏的转款行为严重损害了许露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这种赠与行为应属无效，一审判决何玲将涉讼的80万元返还给许露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何玲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本案陈炬杏是在2014年转款给何玲，但是在2018年因许露主张陈炬杏对其进行殴打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时，在公安机关对陈炬杏所作《询问笔录》中，陈炬杏表示其将许露转给他的80万元转给何玲，且亦无证据证明许露对陈炬杏转款给何玲是知情的，至此许露才知道陈炬杏将款项转给何玲，故何玲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及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何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