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4刑初39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俊伟，曾用名张是强，男，1995年7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贾继安、孟令山，山东京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以济槐荫检一部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和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汪某某之诉讼代理人赵阳，被告人张俊伟及其辩护人贾继安、孟令山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20年1月22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2月22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8日中午，在济南市槐荫区荣宝御园小区西门口，被告人张俊伟因未购买地下车库车位，车辆无法进入小区，继而张俊伟多次要求保安汪某某等人开门，双方发生争执，张俊伟用头撞击汪某某面部，导致汪某某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汪某某因外伤所致双侧鼻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12月5日，张俊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俊伟系自首，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未赔偿被害人亦未获得谅解，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六个月。被害人汪某某之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一）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张俊伟的行为情节恶劣，违反物业管理制度，来回多次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对人身进行侵害，导致被害人至今仍服用精神类药物。（二）张俊伟不存在自首情节。本案发生在2018年9月28日，同年12月5日，张俊伟经传唤证传唤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三）张俊伟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过错，还纠集社会人员对被害人进行恐吓骚扰，致使被害人转院治疗，也没有向公安机关主动协商调解，直到第一次开庭以及开庭前三天他的代理律师才主动沟通协商调解事宜。（四）张俊伟在庭审中对其恶劣行为仍然陈词狡辩，没有认罪伏法的态度，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仍然表述被害人主动推搡以及持有棍棒对其进行侵害、互殴。（五）在扫黑除恶的大环境下及当前的疫情防控形势，对于类似的侵害性案件应当依法从严从重进行判决，本案应当在一年六个月至三年之间判处，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太轻，不利于目前社会稳定，也不利于疫情的控制。（六）被害人明确表示不接受赔偿，张俊伟也没主动要求赔偿以及做出相应的行为。综上，本案中不存在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张俊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张俊伟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坦白情节，积极配合调查，没有逃避责任；（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张俊伟驾驶车辆进入自家小区与保安汪某某发生口角，因汪某某持有工具，给张俊伟心理上产生了一定的心理压力；（三）张俊伟系初犯，对被害人合法合理的损失愿意赔偿，并且愿意多赔偿一部分；（四）张俊伟认罪、悔罪，在庭审中仅对是否向被害人脸上吐痰有辩解，通过视频不能清楚地看出这一细节，但不能据此认为张俊伟不认罪。综上，望法庭对被告人张俊伟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俊伟居住在济南市槐荫区荣宝御园小区，被害人汪某某在该小区西门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9月28日12时50分许，汪某某与同事赵某乙、关某某在小区西门岗亭值班，张俊伟驾驶鲁AXXX**号轿车欲从西门驶入小区，因未在小区内购买停车位，车辆号牌未被自动识别而不能进入，遂在门口按喇叭要求开门，汪某某走出岗亭问其有无车位并称无车位不能进入小区，张俊伟遂辱骂汪某某，两人发生口角，汪某某返回岗亭。张俊伟在道闸栏外朝岗亭方向吐口水，后从道闸栏杆上跳进小区找汪某某理论，并推搡前来劝阻的关某某，摘下汪某某的帽子扔到道闸外，后从道闸栏杆跳出，进入车内继续按车喇叭，看到闸门仍然未开，从车后找到扔掉的帽子踢至道闸栏杆处扔进岗亭，再次翻越道闸栏杆继续辱骂汪某某，不听赵某乙、关某某的劝阻，抓住汪某某的衣领用头部撞击汪某某的鼻面部一下，翻越道闸栏杆跳到门外。汪某某的鼻部受伤流血，遂于当日至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经查体可见鼻梁软组织瘀肿，见弧形伤口，长约1cm，经CT检查示顶部皮下血肿，考虑鼻骨骨折、双侧筛窦炎症及双侧下鼻甲肥大，予以清创缝合，留院观察。9月30日，汪某某在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经CT检查示双侧鼻骨多发骨折、鼻窦炎等，10月1日转入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行鼻骨骨折整复术。同年11月19日，经法医鉴定，汪某某因外伤所致双侧鼻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案发当日，公安人员接电话报警至现场处置，被告人张俊伟从地下车库走向民警自称系其将被害人汪某某打伤。2018年12月3日，公安机关予以刑事立案。同年12月5日，张俊伟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对用头部撞伤保安汪某某鼻面部的事实供认不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汪某某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放弃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权利，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俊伟从重从严判决。本院在庭审后曾经组织过调解，被害人汪某某未提出具体的赔偿数额，不认可被告人张俊伟提出的赔偿数额，双方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汪某某的陈述及对被告人张俊伟的辨认证明：其系荣宝御园小区的保安，2018年9月28日13时许，其和同事赵某乙、关某某在小区西门岗亭值班，一个小伙子开车来到道闸，因为车辆未被识别，他不停地按喇叭，其上前问他有无车位，他没有说话，对其辱骂并让其抓紧开门，其称没有车位不能进来，双方僵持不下，他不停地骂，其没有起杆开门。他突然从道闸杆外面翻进来，掐住其脖子并将其帽子扔掉，赵某乙、关某某从岗亭出来劝他，但他不听还指着其骂，一会儿又从道闸杆翻出去。几分钟后，他再次从道闸杆上翻进来用双手搂着其头部使劲朝其脸上撞过来，之后他又翻出去。其鼻子流血、疼痛，就坐在地上，同事打电话报警。小区里规定有地下车位的，蓝牙会自动识别，他的车应该没有车位，所以不能进入小区。其不认识这名男子，他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偏瘦。经其辨认5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张俊伟）即打伤其鼻子的男子。2.证人赵某乙的证言及对被告人张俊伟的辨认、对视频截图的指认证明：2018年9月28日13时许，其和同事汪某某、关某某在荣宝御园小区西门岗亭值班，一个男业主驾驶一辆白色轿车到门口，因为他的车辆在小区内没有车位，所以未被蓝牙系统识别，门没有打开。汪某某从岗亭里走出问他有无车位，其听到他们骂起来，看到那个男子朝汪某某脸上吐了一口痰，还摘下他的帽子扔在地上踢，嘴里还不停地骂，汪某某回骂了他一句，他就撑着道闸杆跳进来用头顶了汪某某的鼻梁骨，汪某某没有还手，他的鼻梁骨被撞破流血很多。这名男业主一米七五左右，二十岁左右，身材偏瘦。经其辨认9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张俊伟）系打伤汪某某的人。经其指认，监控视频截图中被张俊伟推搡的是关某某，其抱住张俊伟阻止他。3.证人关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被害人汪某某的陈述、证人赵某乙的证言，并经其辨认，5号照片中的男子（被告人张俊伟）即开着白色轿车，打伤汪某某的人。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槐荫区荣宝御园小区的物业经理，在小区门口打伤保安汪某某的男子系张俊伟，他是4号楼1单元504号房主李均的儿子，他们在小区未购买车位，车辆号牌不能被识别，无法自动进入小区。按照规定，小区保安对无车位的业主不会放行，遇特殊情况，可进行登记后进入。5.公安机关提取自荣宝御园小区物业监控室的现场视频证明：2018年9月28日12时53分许，被告人张俊伟驾驶白色车辆停在道闸杆外，站在栏杆外向岗亭处指画并朝岗亭方向吐口水，后翻越道闸杆进入，在岗亭外推搡其中一名保安（关某某），不听从另一名保安（赵某乙）的劝阻，戴帽子的汪某某手持棍棒随即扔掉，张俊伟摘下汪某某帽子扔到闸杆外，后张俊伟从闸杆上翻出回到车内，片刻后又下车，从车后找到汪某某的帽子踢到岗亭前，捡起后扔到岗亭内，与站在岗亭内的保安互相比划。12时54分56秒，张俊伟再次翻越闸杆进入小区继续找汪某某理论，汪某某捡起棍子朝张俊伟比划后扔掉，关某某、赵某乙上前劝阻，12时55分22秒，张俊伟抓住汪某某的衣领用头撞击汪某某的头面部，12时55分40秒，张俊伟翻越闸杆跳到栏杆外，汪某某坐在地上，保安有打电话的动作。6.济南市槐荫区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槐荫）公（刑）鉴（伤）字[2018]2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以及CT报告、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病案证明：被害人汪某某于2018年9月28日13时40分许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载明鼻部外伤约1小时，鼻梁软组织瘀肿，见弧形伤口，长约1cm，双侧鼻腔血性分泌物存留，顶部头皮血肿，经CT检查考虑鼻骨骨折，予以清创缝合、留院观察，9月29日，以脑震荡、鼻骨骨折、鼻部皮肤裂伤等入住该院。9月30日，汪某某在山东省医学影像研究所经CT检查示双侧鼻骨多发骨折，10月1日，自行要求转至山东省立医院继续治疗，10月7日行鼻骨骨折整复术，10月16日出院。同年11月19日，经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法医鉴定，汪某某因外伤所致双侧鼻骨骨折，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o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7.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兴福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工作情况证明：2018年9月28日14时许，接报警后，民警到现场处置对现场人员进行询问，被告人张俊伟从地下车库走向民警自称他是打伤保安的人，随后民警将其带到派出所进行询问。2018年12月3日，对汪某某被伤害案予以立案侦查，同年12月5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张俊伟到案，张俊伟自行到派出所后在传唤证上签字，并如实供述打伤汪某某的过程。8.济南市公安局杆石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及无犯罪记录证明(编号为[2019]**)证明被告人张俊伟的自然身份情况以及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9.被告人张俊伟对其驾驶车辆进入小区因未被识别不能进入而辱骂值班保安被害人汪某某，摘下汪某某的帽子扔到小区外面，先后两次翻越道闸栏杆进出小区找汪某某理论，抓着汪某某的衣领用头撞击汪某某面部致其鼻部流血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情节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吻合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其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张俊伟因未在小区购置停车位，车辆号牌未被识别不能进入小区，对正常履行保安职责的被害人汪某某出言辱骂，又采取吐口水、两次翻越道闸栏杆进出小区扔掉汪某某的帽子、推搡前来劝阻的保安，以及抓住衣领用头撞击汪某某鼻面部的行为，致使本案的发生。从现场视频可知，汪某某虽手持棍棒但并未使用且随即扔到一旁，对整个事件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张俊伟对本案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应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张俊伟没有认罪伏法的态度，且系被传唤证传唤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从而不能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张俊伟在民警处警现场主动表示其系打伤保安的人，在刑事案件立案后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张俊伟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发觉，但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其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选择自行、主动到案，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张俊伟对因停车问题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一直稳定，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仅对是否向被害人吐口水提出过辩解，但在质证时又认可这一事实，且该辩解并未推翻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张俊伟符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这一自首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提出张俊伟不认罪及不能认定为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提出张俊伟纠集社会人员对住院的被害人进行骚扰的问题，经查，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俊伟纠集人员实施了上述行为，该意见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提出虽然被害人放弃附带民事赔偿的权利，但被告人张俊伟也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以及做出相应的行为表示，不存在从轻处罚的情节，且在当前形势下对殴打保安的行为应当严惩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自始至终未在本案审理期间要求张俊伟赔偿其经济损失，且明确表示放弃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权利，张俊伟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均表示愿意对合法合理部分进行赔偿，还愿意多赔偿一部分，庭审后本院亦组织过双方调解，因被害人未提出明确的赔偿数额亦不同意张俊伟提出的赔偿数额，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系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的情节，反之，并非从重处罚的情节。张俊伟对年逾六旬的被害人实施一系列伤害行为确有不当，但现有证据不能将该行为认定为黑或恶，且也并非发生在疫情防控期间，故被害人之诉讼代理人基于当前形势提出对张俊伟从严惩处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俊伟系初犯、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发表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发表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俊伟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亦未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因此张俊伟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辩护人提出对其判处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俊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莲人民陪审员  尹雪燕人民陪审员  王国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董 爽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