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敏华家具制造（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西区*******敏华工业城。法定代表人：戴全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广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刘彬，广东卓凡（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向阳，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广东九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敏华家具制造（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华公司”）因与上诉人邓向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敏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邓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针对原判决第一项：敏华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1.邓向阳经核查后发现，员工2017年度的工龄福利是另行单独发放的，因未与工资同时发放，故在工资确认单中没有记载。敏华公司于2018年3月给员工独立发放了2017年度工龄福利，其中给邓向阳发放了1200元。2.建设银行惠州大亚湾支行是敏华公司代付工资银行，该行已将2017年度工龄福利款项1200元发到了邓向阳银行账户。贵院可以在邓向阳提供的工资卡银行流水中予以查证该事实。敏华公司也垦请贵院向该行调查收集该等证据以查清事实。3.邓向阳收到敏华公司发放的2017年度工龄福利款项后，又于2019年6月向大亚湾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向敏华公司索要2017年度的工龄福利待遇，该请求不仅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已超过时效期间的规定，不应获得支持。原判决的该项判决认定敏华公司没有向邓向阳发放2017年度工龄补助款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并改判。二、针对原判决第二项：敏华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邓向阳于2015年4月25日入职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敏华公司每月向邓向阳发放工资，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工资（敏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之一工资确认单已明确记载了加班时数及相应的加班工资，邓向阳在仲裁阶段质证时也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且该等工资已发放完毕，邓向阳亦已收到。此情形下，邓向阳请求再支付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原判决驳回邓向阳的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敏华公司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邓向阳辩称，一、敏华公司2017年3月份发放给邓向阳1200元，是邓向阳2016年度的工龄补助款。1.敏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以及原审法院在一审中查明事实：关于敏华公司工龄福利的规定，员工工作满一年后的次月起发放每月50元的工龄补助，且每满一年每月增加50元，上限为每月400元。工龄每月发放一次，随当月工资一起发放。自2017年1月1日起，工龄福利政策不变，但发放时间改为每年发放一次，发放时间为次年3月份（即2017年1月-12月的工龄福利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3月，以此类推）可见，敏华公司2017年3月份发放给邓向阳1200元，是邓向阳2016年度的工龄补助款，并非敏华公司所称：敏华公司在2017年3月份已向邓向阳发放2017年度工龄补助款。2.如上述，敏华公司自2017年4月25日起每月的工龄补助款为150元，邓向阳主张敏华公司向支付2017年4月25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的工龄补助款，敏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表明其已向邓向阳发放该期间的工龄补助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二、敏华公司应向邓向阳支付平日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时间的工资报酬。邓向阳已提供证据证明邓向阳平日延长工作时间及休息日存在加班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敏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邓向阳支付平日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时间的工资报酬，应当按照《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向邓向阳支付平日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时间的工资报酬。三、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邓向阳要求敏华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劳动报酬包含加班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018年10月31日邓向阳与敏华公司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因此，邓向阳要求敏华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敏华公司应向邓向阳支付加班工资以及2017年4月25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工龄补助款，望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敏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邓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1）敏华公司支付邓向阳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工龄补助3000元；（2）敏华公司向邓向阳支付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平日加班工资10975.21元；（3）敏华公司向邓向阳支付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休息日加班工资12880.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敏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邓向阳与敏华公司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应为2018年10月31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30日，邓向阳工龄补助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且一审法院认定工龄补助基数计算错误。（1）邓向阳提交的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大亚湾分局《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敏华公司为邓向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0月份停缴，邓向阳与敏华公司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应为2018年10月31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30日。因此，邓向阳工龄补助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2）敏华公司促进激励员工工作积极性，入职人员第一年工龄补助为50元，第二年工龄补助100元，第三年工龄补助150元，最高不超过300元。敏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自2016年10月1日起，敏华公司对计件员工实行工龄福利政策，给予计件员工工作满年后享有工龄福利（工作不满一年不享有工龄福利），按照计件员工工作年限的不同享有不同的工龄奖励：即计件员工工作满一年后的次月起发放每月50元的工龄福利，且每满一年每月增加50元，但上限为每月4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工龄补助款直接涉及邓向阳切身利益，敏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2016年起该项政策已对邓向阳公示或者告知，敏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邓向阳自2017年5月起工龄补助款每月应按150元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敏华公司所发放的工资均已包含相应的加班工资”，事实认定错误。邓向阳在一审阶段向法庭提交《考勤汇总》证据证明邓向阳在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存在平日、休息日加班的事实。邓向阳提交的《工资确认单》显示敏华公司工资发放的项目包含基本工资、加班项、奖金项、补贴项、保险项、代扣款项。该份证据足以说明敏华公司核算邓向阳的工资是按邓向阳考勤+计件，而非一审法院认定敏华公司是以计件工资向邓向阳发放工资。邓向阳提交《短信信息截图》显示：敏华公司是按照邓向阳当日的工作量计件分数核算邓向阳的工资并向邓向阳发送信息告知邓向阳工资数额。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敏华公司所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相应的加班工资。综上，敏华公司应向邓向阳支付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平日、休息日加班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关于邓向阳的上诉请求，敏华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交相应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邓向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敏华公司向邓向阳支付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平日加班工资10975.21元（计算公式：1250元/月÷21.75天÷8小时×1018.5小时×1.5倍）；2.敏华公司向邓向阳支付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休息日加班工资12880.75元（计算公式：1250元/月÷21.75天÷8小时×896.5小时×2倍）；3.敏华公司向邓向阳支付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工龄补助3000元（计算公式：150元/月×12个月+200元/月×6个月）。原审法院判决：一、敏华家具制造（惠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向阳支付工龄补助款1200元；二、驳回邓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敏华公司提交了新证据：银行代收代付历史明细查询、2018年3月20日工龄补助支出传票，以上证据拟证明敏华公司已经在2018年3月20日向邓向阳支付了2017年度工龄奖1200元。邓向阳质证认为，确认2018年收到敏华公司发放的1200元工龄补助款，不确认证明内容，邓向阳自2015年4月入职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期间总共收到敏华公司1200元工龄补助款，邓向阳2015年-2016年度工龄补助款600元，2016年-2017年度工龄补助款1200元，2017年-2018年10月工龄补助款3000元。敏华公司仍欠付邓向阳工龄补助款2400元（600+1200+1800-1200=2400）。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敏华公司与邓向阳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敏华公司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物价水平和政府颁布的工资增长指导线等情况，依法确定工资分配制度，经双方协商或者以集体协商（以工会同意的形式），依法确定工资正常增长的具体办法和幅度，敏华公司依法制定其福利制度，员工福利待遇按其制度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敏华是否应向邓向阳支付加班工资、工龄补助。考勤汇总表、工资条、工资确认单，显示邓向阳的职位为包装工、薪资类别为计件，有对邓向阳的计件分数进行统计等情况，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采信敏华公司关于其以计件工资发放邓向阳工资的辩解，本院予以认可。敏华公司既已按计件工资发放了邓向阳工资，也就无需再按出勤工资发放邓向阳加班工资。再者，邓向阳确认的工资确认单载明公司已付清工资、加班工资，原审法院驳回邓向阳关于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本院予以维持。邓向阳上诉主张2015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的加班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工龄补助属于敏华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发放与否属于敏华公司的经营自主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可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但敏华公司应当根据其制定的福利制度发放。邓向阳起诉请求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龄补助3000元，虽然其并未举证证明敏华公司的工龄补助发放制度，但敏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制造中心员工工龄补助政策》《计件员工工龄福利政策》《2018年计件员工工龄福利政策》显示公司为降低人员流失率而根据员工工作年限制定的工龄奖励政策具体规定，原审法院采信敏华公司的上述证据，并确认敏华公司关于工龄福利的规定为：员工工作满一年后的次月起发放每月50元的工龄福利，且每满一年每月增加50元，但上限为每月400元。工龄福利每月发放一次，随当月工资一起发放。自2017年1月1日起，工龄福利政策不变，但发放时间改为每年发放一次，发放时间为次年3月份（即2017年1月至12月的工龄福利的发放时间为2018年3月，以此类推），同时还规定春节放假后未准时开工者以及离职员工不享有工龄福利。本院对此予以认可。邓向阳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工龄补助基数计算错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邓向阳主张的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龄补助问题。根据敏华公司的工龄补助发放制度，邓向阳2017年度的工龄福利应当于2018年3月发放，起始工龄时间段为“入职时间-2017年12月31日”，核定工龄每增加1年，增加50元/月。敏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显示其已于2018年3月向邓向阳发放了工龄补助1200元，且发放的工龄补助时间符合上述规定，邓向阳亦承认收到1200元工龄补助款。邓向阳一方面答辩称敏华公司2017年3月份发放给邓向阳1200元，是邓向阳2016年度的工龄补助款，另一方面在质证时又称自2015年4月入职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期间总共收到敏华公司1200元工龄补助款，但其在原审庭审时确认已领取了敏华公司发放的2016年度的工龄补助款600元，其陈述前后矛盾。虽然邓向阳否认其为2017年度工龄补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邓向阳的异议不予认可，本院对敏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即银行代收代付历史明细查询、2018年3月20日工龄补助支出传票予以采信，确认其已向邓向阳支付了2017年度的工龄福利。至于邓向阳主张的另一时段，因双方当事人已解除劳动关系，邓向阳不符合敏华公司发放工龄补助条件，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敏华家具制造（惠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邓向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冯思华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