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行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蒙山鹰窝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新城开发区创业路北齐鲁医院西。 法定代表人廉士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京华。 委托代理人张兴奎，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邑县汉阙路**。 法定代表人陈士贤，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人民政府平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平邑县浚河路** 法定代表人胡海洋，主任。 上诉人临沂市蒙山鹰窝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窝峰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平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邑县政府）、平邑县人民政府平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平邑街道办）房屋征收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鲁13行初1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受理或应诉案件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平邑县政府于2013年5月份决定对位于被告平邑街道办辖区内的东阳一期进行城市提升改造，随后于同年10月进行了二期改造，原告鹰窝峰公司位于二期改造范围内。2014年10月21日，被告平邑街道办与原告签订了《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对原告的土地、房屋、车间及附属物等给予拆迁补偿，总计补偿金额为7126835.50元，双方签约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均履行了协议，原告将协议款项全部领取完毕，并搬迁腾空房屋。后原告认为补偿数额明显过低，且该协议是被告逼迫签订的，遂于2015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征收原告房屋和土地的行为违法；2.依法撤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涉案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并判令被告给原告合法安置补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放弃其起诉状中第2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与其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并判令被告给予合法安置补偿”，对该诉讼请求原告在原审法院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8）鲁13行初25号”。2019年4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鲁13行初25号行政判决，认定被诉企业搬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并给予安置补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155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2014年10月21日，原告鹰窝峰公司与被告平邑街道办签订了企业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对征收原告的房屋、土地及其他财产的补偿费用、房屋腾空时间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均履行了协议，原告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项，并搬迁腾空涉案房屋，应当认定原告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并实际履行，且已履行完毕。后该协议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已产生确定力，原告已通过该协议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其已经丧失对涉案的土地、房屋及相关财产的权益。因此，原告与被告基于涉案房屋、土地及相关财产而实施的相关行政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临沂市蒙山鹰窝峰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 鹰窝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裁定，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土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1720号行政裁定已经明确确认上诉人符合起诉条件而发回继续审理，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行初131号行政裁定仍然以与该院(2015)临行初字第612号行政裁定同样的事实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拒不纠正高院明确指明的错误，明显不当。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关于适用法律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违法征收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不因受威逼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而丧失。（二）关于认定事实方面。1.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发布征收决定公告，属于违法征收，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条规定。2.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评估，也没有依法由法定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被上诉人只是给了上诉人一张评估表，没有评估公司盖章签名。上诉人土地房屋并没有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是不合法的。3.被上诉人没有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而是采取强迫手段迫使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对被上诉人实施断水、断路、断电、断网等手段逼迫拆迁。原审中有两名证人当庭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上述违法强迫行为，但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三、被上诉人违法强迫签订协议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最后仅补偿712万元即将上诉人公司彻底拆除，不及公司实际价值的四分之一。拆除后公司经营场所无处落地，陷入倒闭状态，银行及社会债务近2000万元无力偿还，致使上百家庭受牵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多个案例均明确判决补偿协议不能取代应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土地或房屋征收。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行终1347号行政裁定即明确不得以协议拆迁形式代替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土地或房屋征收。 被上诉人平邑县政府、平邑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打印照片3张，证明内容，涉案拆迁协议达成前，涉案拆迁施工行为导致鹰窝峰公司大门不能正常进出，影响其正常经营。证据2.鹰窝峰公司招商手册一份，证明内容，鹰窝峰公司被拆迁前主要经营产品及相关情况。证据3.关于鹰窝峰公司诉平邑县政府行政违法拆迁一案的说明材料一份，请求对政府违法拆迁造成的损失给予合情合理合法补偿。证据4.光盘1张，证明内容，鹰窝峰公司被拆迁前为花园式企业，被拆迁前公司发展历程与规模好，平邑县政府赔偿不公。关于证据1、2、3，因在一审时已经提出，本院不再认定。关于证据4，因证明目的与证据2、3相同，且具体内容无新情况，本院不再审查。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上诉人与被诉房屋征收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 行政机关作出影响相对人权益的行政行为应当严格坚持依法行政与程序正当原则，即行政行为的作出既要有严格的法律法规依据，又应当坚持遵循法定程序与方式，以切实维护相对人合法权益。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应当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同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需经过作出征收决定、补偿决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搬迁等正当程序。 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其通过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形式，事实上使上诉人享有合法权利的房屋转移了占有和控制，实现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行为效果。因此针对明显未按照法定程序实施的事实征收行为提起的诉讼，不应以上诉人是否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以及是否取得了涉案征收协议约定的补偿，作为上诉人是否与涉案房屋征收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衡量标准。涉案房屋征收行为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合法权利的行使产生了实质影响，应认定上诉人与涉案征收行为有利害关系，综上，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 另，本院（2019）鲁行终1553号行政判决关于涉案行政协议效力的确认，与本案房屋征收行为的审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行政协议经本院二审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从而产生确定力，并且上诉人已经通过征收补偿协议获得了相应补偿，其与被上诉人实施的征收行为及其他相关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行初13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王云阁 审判员  曹林灿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