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永杰，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刚，男，汉族，1974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文，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志强，男，汉族，1967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文，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永杰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刚、原审被告陈志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永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被上诉人陈志刚及原审被告陈志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永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陈志刚、陈志强共同向姚永杰支付工程结算款人民币20万元及从2017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陈志刚及原审被告陈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令陈志刚无需向姚永杰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严重错误。陈志刚应按照《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向姚永杰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一、《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内容合法有效。陈志刚向姚永杰出具《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系陈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表》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其他法定无效情形的，应认定有效。二、《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系陈志刚单方允诺的法律行为，姚永杰予以认可，对陈志刚具有法律有约束力。2016年3月20日，姚永杰与陈志强劳务分包协议，而涉案工地直至2016年12月未能未开工。涉案工地因原审被告陈志强的原因导致窝工，工人要求支付工人工资，2016年12月30日，陈志刚出面承诺对于涉案工地导致窝工工资20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并向姚永杰出具了《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陈志刚向姚永杰出具《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系一种单方允诺的民事法律行为，姚永杰接受且无异议，具有法律效力，陈志刚应依据《结算表》承担付款责任，即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款项。姚永杰基于对陈志刚的信任，先行将工人工资垫付完毕，让工人回家不聚众。陈志刚待姚永杰支付完工人工资后却拒不按结算表约定支付款项，陈志刚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姚永杰的合法权权益。三、陈志刚向姚永杰出具《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不属于代理行为，系一种债务加入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3条第2项规定，代理行为仅指“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姚永杰惠东厚园工程管理人员结算表》中签字确认的系陈志刚，落款也是签署也是陈志刚的名字。因陈志强与陈志刚系两兄弟，陈志刚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并不是代理行为，陈志刚在该涉案结算表中签字的行为系对该债务的确认，自愿表示加入、承担该笔债务。四、陈志刚现为了躲避债务与原审被告陈志强串通谎称系代理行为，混淆事实。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陈志强承诺还款，但至今未向姚永杰支付款项，经姚永杰查询原审被告陈志强在法院涉及大量被执行案件，己列入失信名单，名下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认定陈志刚无需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姚永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姚永杰的合法权益。现不排除陈志刚为了躲避债务与原审被告陈志强串通谎称其当时出具涉案结算单仅系代理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姚永杰的上诉请求。陈志刚、陈志强辩称，姚永杰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请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结算表应当是无效的。双方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主合同无效，结算表是根据分包合同不能履行后才出来的补充协议，前提因双方都无建筑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而无效，后签订的结算表也应当无效。但因陈志强自认的20万元的工人补偿款产生的争议焦点，及陈志刚是否也需要支付工人补偿款的问题。第二，出具结算表是陈志强委托陈志刚的代理行为，陈志刚并非项目的负责人。从签订合同起至广州三建退场，导致姚永杰未能开工、洽谈工人工资的问题，一直是由姚永杰与陈志强联系，原审姚永杰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代理人自述的事实，可证明该事实。在姚永杰与陈志强的关系比较尴尬时，陈志强才委托陈志刚出面出具结算表，并非陈志刚本人意愿承担工人工资款。对于陈志刚书面出具结算表的代理行为，姚永杰是清楚且明确的。如无陈志强的授权，陈志刚不具备披露其受托人的身份，姚永杰与陈志刚之间无法协商出具最后的结算表。第三，陈志刚并非单方允诺或者债务加入的行为。单方允诺与债务加入行为是不同的法律行为，不具有同一性。（一）陈志刚是不符合单方允诺的构成要件的。因结算单中有特定的对象出具时是一种合同的关系，单方允诺是表意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区别于合同关系。单方允诺不需要相对人付出对价。合同中的等价有偿原则在单方允诺中并不体现。单方允诺一般是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发出的。单方允诺之债并不是表意人作出表意实际成立，而是往往相对人是不确定的。由于债的关系的主体都是特定，而在相对人不特定时，单方允诺之债并不成立。（二）陈志刚并非债务加入的行为。债务加入是需要第三人与债务人及债权人达成协议，需要特别约定由新的债务人即陈志刚承担债务，且原债务人陈志强需要或不需要承担协议才是债务加入行为。姚永杰认为结算表中未特别约定由陈志刚承担责任，也未明确约定陈志强需要或不需要承担责任。因陈志刚代陈志强签字落款为陈志刚，且陈志强与陈志刚为兄弟关系，即认为陈志刚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自愿承担该债务，属于异想天开。而陈志刚一直陈述的是承认受陈志强的授权进行债务确认，并非自愿加入承担该债务。姚永杰并未提供任何可以确证的口头或书面协议关于陈志刚履行债务时，陈志强是否需要承担债务的特别约定，故本案可以排除债务加入。第四，陈志强是愿意还款的。姚永杰因陈志强在外负债就认为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而是实际上合同当事人一直未变更，一直是姚永杰与陈志强。陈志强的负债情况一直是公开可查询，而姚永杰作为具有丰富的施工经验和社会经验的成年人签订合同应当明了。工人入场后因非陈志强本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开工，陈志强也无任何隐瞒其本人的欠款。实际上也是其被他人拖欠工程款所以导致资金周转困难，而非陈志强否认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姚永杰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姚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陈志强、陈志刚共同向原告姚永杰支付工程结算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0日，被告陈志强作为广州三建惠东厚园二期项目经理部的项目负责人（发包人、甲方）与原告姚永杰（承包人、乙方）签订编号为惠厚20160320的《建筑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东厚园二期工程，工程内容为商住楼总建筑面积（含地下室）约为3万平方米，以经批准的设计图纸为准。具体26栋、27栋、28栋、29栋共四栋，含地下室层。根据合同显示，钢筋、混凝土、钢网、水泥、砂石等主要建筑材料不属于乙方承包的范围；乙方包人工、包质量、包施工放线、包安全（包括三级电箱及每层的灭火器等）、包文明施工、包木工使用的模板方木材料和脚手架支撑系统、施工所用机械设备、电气设备、管道设施、安全防护材料等。合同工期为经双方确认具备开工条件后，施工工期为11个月，开竣工计划日期从2016年3月日至2017年2月份，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令为准起算施工日期。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交纳200万元作为工程安全及劳务工资保证金，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向甲方交纳200万元工程保证金。甲方安排乙方2天内进场，配合甲方做好施工前期的准备工作（即施工临时设施等工作，价格已含在本合同内，施工现场围闭费用由甲方负责，其他双方另行商议）。2016年3月20日，被告陈志强作为收款人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劳务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被告陈志刚出具《姚永杰惠东厚园工地管理人员结算表》，内容为：“惠东弘城厚园26栋-29栋建设项目，因广州三建退场，导致我方无法施工。现对姚永林、向松柏、刘炎、李小彬四个管理人员从2016年4月份-2016年12月份共九个月。约定工资补偿人民币20万元，该款项转入姚永杰账上，实到帐为准。此据。（注：分二期付清，最后一期款在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陈志刚，2016.12.31”。庭后，原告申请追加姚永林、向松柏、刘炎、李小彬四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又提交申请书撤回该追加申请，提交该四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情况说明显示，四人确认被告陈志刚未按《姚永杰惠东厚园工地管理人员结算表》的约定将四人工资支付给原告姚永杰，原告已先行向其个人垫付工资，工资已实际取得，姚永杰未拖欠本人工资。经询问原告，原告自认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但认为其向被告提供的是劳务，原告负责组建施工队进场，建筑为包工不包料；原告已将欠姚永林、向松柏、刘炎、李小彬四人的工资垫付发放完毕；原告称案涉工地为两被告合伙建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出具结算书后没有支付款项。经询问被告，被告称陈志刚与被告陈志强为兄弟关系，确认原告已进场施工，陈志刚受陈志强的口头委托出具案涉结算表陈志强对陈志刚确认的窝工损失予以认可，在出具结算书后没有支付款项，陈志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但认为陈志刚与案涉工地无关，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必须是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企业，原告以个人名义与被告陈志强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承包厚园二期的部分建设工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关于付款义务人的问题。案涉款项因原告与被告陈志强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产生，被告陈志刚代被告陈志强履行确认欠款的义务，且被告陈志强对债务予以确认，并愿意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及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上述付款义务应由被代理人即陈志强承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陈志强支付工程款20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辩称两被告为合伙关系，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志刚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结算表显示，约定款项分两期付清，未约定第一期付款时间，但约定最迟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前，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已属占用原告的资金，应当从明确约定的最迟付款时间届满之日始支付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应从约定的最迟付款期限届满日即2017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永杰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从2017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姚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由陈志强与姚永杰签订，双方不具有建设工程发包和承包主体资格，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志刚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债务转移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要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姚永杰依据陈志刚在《姚永杰惠东厚园工地管理人员结算表》的签名认为陈志刚属于债务加入，但该《结算表》仅是对工资金额、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没有陈志刚债务加入的相关表述，陈志刚也否认其为债务加入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不明确。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志刚系债务加入人，其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综上，姚永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姚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燕书 记 员 黄东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