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吴圩国际机场基地航空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2310180094A。 法定代表人：方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志良，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桦，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为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义务。迄今为止李桦依然实际接受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工资，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也一直负担着李桦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双方在《劳动合同》的有效附件《关于李桦的引进意向协议》第四条第1款中约定：“乙方于单飞后三年内不允许流动……”，李桦经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培养，自2017年10月晋级为单飞机长至其提起诉讼时，作为机长实际仅在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不足两年，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流动条件。因此事实上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二、即便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也只需为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的转移手续，无需为李桦办理或协助办理安保评价、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和体检档案等行业档案属于行业行政管理范畴，其转移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且安保评价、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特殊档案客观上无法移交或者协助移交，在李桦未确定新用人单位的情况下，应由原单位即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保管上述材料，在李桦已确定新入职单位时，上述材料应由新入职单位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办理。截止目前，未有任何航空公司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就行业档案转移事宜进行沟通，因此客观上无法移交上述档案。 被上诉人李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李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向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2、判令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李桦办理档案（人事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李桦（乙方）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关于李桦的引进意向协议》。该协议第四条培训及安家费离职补偿方式约定，甲方与乙方约定服务年限为单飞后“3+7”模式，具体内容为：1.乙方单飞后3年内不允许流动，如果乙方单飞满三年后提出辞职（单飞起始日期以乙方飞行记录的第一次单飞日期为准），则第4年按照380万为基数开始递减；乙方无须向甲方赔付初始改装训练费用和乙方在甲方的服务期间所有的复训、熟练检查、升级训练及相关理论培训费用、体检费用等所有费用；2.若乙方与甲方劳动合同N（N=4）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则按本协议向甲方返还326万元（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54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若乙方在甲方劳动合同N+1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则按本协议向甲方返还272万元（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108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若乙方在甲方劳动合同N+2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则按本协议向甲方返还218万元（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162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若乙方在甲方劳动合同N+3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则按本协议向甲方返还164万元（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216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若乙方在甲方劳动合同N+4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则按本协议向甲方返还110万元（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270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若乙方在甲方劳动合同N+5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则按本协议向甲方返还56万元（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324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若乙方在甲方劳动合同N+6年期间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无需赔偿任何费用给甲方（返还金额=本协议转让总费用-380万元），不满整年的，精确计算到月；乙方满足上述赔偿条件的同时，也必须满足如下条件才可以流动：如果乙方提出流动的时间为4、5、6三个月，需要飞完7、8两个月的航班生产旺季，9月份办理离职手续；3.如乙方在甲方工作未满上述工作年限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乙方无须向甲方返还转让费。 2016年11月15日，李桦入职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岗位是飞行员。同日，李桦（乙方）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28年11月14日，并约定将《关于李桦的引进意向协议》作为合同附件。该《劳动合同书》第三十四条约定，乙方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甲方，或在试用期内提前三天书面通知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但应遵循如下约定：1.如乙方不满N年提出离职申请，应向甲方全额返还甲方为乙方支付的招聘费用；2.如乙方在甲方工作满相应年限后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向甲方返还甲方为乙方支付的招聘费用可适当折抵；3.如乙方在甲方工作未满上述工作年限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乙方无需向甲方返还招聘费用。2017年10月27日，李桦担任机长开始单飞。 2018年11月16日，李桦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博公证处给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办理相关公证，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桦以个人原因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前30日书面致函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上述通知书。经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批准，李桦于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请病假，病假结束后李桦未再到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期间按月向李桦支付工资。 2018年12月19日，李桦作为申请人，以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以下仲裁请求：1、由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2、由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人事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转移手续。2019年5月28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9〕第13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申请人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申请人李桦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3.对申请人李桦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桦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法律已赋予了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单方预告解除权，劳动者有权在满足法定的形式及时间要件的前提下，提前通知用人单位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桦于2018年11月16日向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前三十日向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上述通知书。李桦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对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李桦单飞后的服务年限未达到双方在《劳动合同》的有效附件《关于李桦的引进意向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为由抗辩，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关于李桦的引进意向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培训费及安家费离职补偿方式，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双方在《劳动合同书》第三十四条进行了约定，其中未约定单飞后三年内不能解除劳动合同，而是约定李桦在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需对招聘费用进行赔偿。李桦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双方《劳动该合同书》第三十四条的约定。而且劳动合同具有人身属性，在劳动者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具备强制履行的条件，故对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李桦招聘费用、培训费用的赔偿问题，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李桦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收到通知之日后第31日即2018年12月20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法律已明确规定，在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具有为劳动者办理劳动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的后合同义务。因飞行员职业特殊性，按照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飞行员的上岗需要相关飞行执照手续。作为飞行员的档案材料除一般的人事档案外，还应当包含安保评价、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及空勤人员体检档案等内容。上述人事档案的齐全，是保证飞行员二次就业不受影响及民航的飞行安全的重要档案材料。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或者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案中李桦的安保评价的出具、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及空勤人员体检档案的转移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李桦的用人单位，李桦的上述档案材料均应保管在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该部分档案材料属于李桦的档案的一部分，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发布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对辞职的飞行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时保管。”以及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发布的《民航中南地区飞人员流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飞行人员辞职时，应依据国家劳动合同管理的规定办理。飞行员辞职时，原单位应将其飞行技术档案、身体体检档案、背景调查文件交所在地监管局暂存保管，并收回其空勤登记证。”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向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安保评价并协助其办理相应档案（包含人事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手续的义务和责任。因此，李桦要求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并为其办理档案（人事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转移手续，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二、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及中国民用航空中南地区管理局的有关规定为李桦办理或协助其办理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的转移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桦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应否为李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安保评价、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以及为李桦办理或者协助办理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的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判决，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对于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北部湾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