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猛，男，汉族，1975年7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刘鑫玉，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普尼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毅人汽车市场****货场。法定代表人：何永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狄，男，汉族，1991年5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女，彝族，1989年8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孔令猛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普尼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尼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742号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并没有成立及生效，也未实际履行。本案的发生，系因为上诉人于2012年6月6日向被上诉人购买ZY210-8挖掘机所引发，因在购买该挖掘机时，双方之间是约定通过银行按揭付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公司购买的，为让银行正常贷款，因此在上诉人首付款不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用《借款协议》的方式帮上诉人补足首付款，以达到让银行放贷的目的。但现实中，因被上诉人未能协调好银行，导致最终没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双方转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此《借款协议》中的款项就是购买挖掘机的货款，并非借款，且被上诉人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将借款金额出借给上诉人，此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中所称的借款金额一直待在被上诉人的账户中，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动，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转账凭证证实其专门为该笔借款金额对自有资金进行过转账的行为，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没有成立及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2.上诉人并非恶意拖欠被上诉人公司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公司所销售的挖掘机存在发动机无力（更换发动机）、大小臂断裂、管道漏油等严重质量问题，经上诉人多次积极反映，但被上诉人公司却一直怠于履行自己的维修义务，认为没有质量问题，导致双方一直陷入诉讼中，并且针对本案所谓的借款纠纷诉讼，本次已经是被上诉人第4次起诉上诉人了，前3次被上诉人均是撤诉。因被上诉人的挖掘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购买的挖掘机无法赚取租金，从而导致不能按时付款，因此，不能将违约责任全部归责给上诉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的，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一审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抗辩双方系因为分期买卖合同所引发的，并非真实民间借贷，而且该事实已经有一审法院的（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二终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2017）云01民再审86号民事判决书的关于涉案挖掘机纠纷的判决书予以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借款协议并未真实履行。而一审法院却在如此充足的证据下，没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依然错误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普尼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尼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令猛支付借款158873元；2.判令孔令猛支付逾期利息1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孔令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云南普尼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孔令猛向普尼斯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商品名称及型号为：ZY210-8挖掘机，总价款为772000元；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买方若融资租赁付款发生办理不成，付款方式转为分期付款方式，买方需按合同附件1向卖方支付费用，按附件2向卖方还款）；商品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时，交付地点为合同签订地，交付方式为买方自提，费用自理；违约责任为：买方延迟向卖方还款则承担日利率为3‰的逾期资金利息，且卖方有权中止售后服务，买方延迟向卖方还款则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买方逾期十五天未履行付款义务则卖方有权随时通过人工或远程控制等方式停止该商品使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方自行承担，买方连续两个月不履行付款义务，买方同意自愿解除合同，由卖方收回该商品，并应自提货日起至卖方收回之日止按3000元/天支付使用费，因此产生的拖车费、运输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也由买方承担；买方同意在付清全部货款前，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卖方所有。另立工程机械贷款明细表为合同附件1，其中载明：机械售价为772000元，贷款比例为80%，贷款金额为610000元，首付比例为20%，首付金额为162000元，代收费用有管理费30500元，保证金30500元，保险费37056元，调查费2000元，印花税31元，抵押登记费600元，GPS费5000元，运费18000元，代收费用合计为123687元，合计首付为285687元。另立还款计划书为合同附件2，其中载明：贷款总额为610000元，年息9%，贷款期限36个月，起贷日期：2012年6月16日，月还款19398元，累计利息88328元，累计本息698328元，还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6日到2015年9月16日，每月16号还款，并备注了：客户用斗山220-7置换ZY210-8和ZY150-8，旧机抵316000元，支付现金34000元，抵扣过ZY150-8首付后剩余126814元，ZY210-8合计首付285687元，抵扣后借款158873元。2012年6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出借人为普尼斯公司，借款人为孔令猛，借款协议中约定，普尼斯公司同意贷款158873元给孔令猛，孔令猛借该款用于支付在普尼斯公司购买工程机械设备款，孔令猛承诺在2012年7月至2012年9月每月16号向普尼斯公司还款53843元，包括了本金和利息，孔令猛按年利率10%向普尼斯公司计付利息，孔令猛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间向普尼斯公司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利率的双倍，向普尼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对该借款协议普尼斯公司自认：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借款协议》，普尼斯公司未将诉争借款直接支付给孔令猛，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孔令猛应向普尼斯公司支付的上述挖掘机首付款。普尼斯公司2014年8月18日以上述事实为由，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诉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孔令猛支付普尼斯公司逾期货款323431元；2.孔令猛支付逾期利息57176.11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理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被告因购买挖掘机向普尼斯公司借款158873元，用于向普尼斯公司支付诉争挖掘机的首付款。《借款协议》中所涉及的款项的清偿问题，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普尼斯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一、孔令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普尼斯公司货款150186元，逾期利息3050.85元，两项共计153236.85元。二、驳回普尼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孔令猛不服判决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昆民二终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普尼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普尼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经再审2018年11月7日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民再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申请人再审请求成立。判决：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孔令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普尼斯公司货款150186元，逾期利息3050.85元，两项共计153236.85元；二、驳回普尼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二终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即：一、撤销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普尼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对孔令猛因购买诉争挖掘机，向普尼斯公司所借款158873元未作处理，现普尼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孔令猛返还借款15887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00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诉争挖掘机已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存在质量问题。诉争挖掘机所涉案件（2017）云01民再86号民事判决书、（2014）西法民初字第76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挖掘机款已支付完毕，上述案件已执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普尼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孔令猛因购买挖掘机向普尼斯公司借款158873元，用于向普尼斯公司支付诉争挖掘机的首付款。与诉争挖掘机相关联的案件（2017）云01民再86号民事判决书、（2014）西法民初字第7604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借款未作处理，现普尼斯公司要求孔令猛返还借款158873元有相应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普尼斯公司与被告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就借款金额、借款利率、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其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告认为，借款协议系格式合同，其未收到借款，《借款协议》尚未生效的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普尼斯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记载孔令猛为购买工程机械设备向普尼斯公司借款158873元，后孔令猛未按约定在2012年7月至2012年9月每月16号向普尼斯公司归还借款53843元及利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现普尼斯公司要求孔令猛归还借款15887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普尼斯公司要求孔令猛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3日共计2378天的逾期利息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普尼斯公司与孔令猛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并约定孔令猛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间向普尼斯公司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利率的双倍，向普尼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孔令猛未按上述约定返还借款，普尼斯公司现要求孔令猛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24%范围内，普尼斯公司要求孔令猛支付诉争借款158873元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3日逾期利息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事实依据，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孔令猛认为，因孔令猛向普尼斯公司购买的诉争挖掘机质量有问题，孔令猛不返还借款系行使抗辩权的辩解，孔令猛该辩解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孔令猛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孔令猛认为未收到普尼斯公司交付的借款158873元，《借款协议》未生效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因昆明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再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对一审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407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上述判决书中未将普尼斯公司借给孔令猛购买挖掘机的158873元直接判处给普尼斯公司，且在上述判决中认定孔令猛已通过借款向普尼斯公司支付诉争挖掘机款158873元，故此本案诉争借款158873元，普尼斯公司系在上述案件中已完成了交付，孔令猛的上述辩解，与上述案件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孔令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普尼斯公司借款158873元，并向普尼斯公司支付逾期借款利息10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普尼斯公司与孔令猛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普尼斯公司是否实际向孔令猛出借了158873元。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普尼斯与孔令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孔令猛向普尼斯公司借款158873元，用于向普尼斯公司支付本案挖掘机的首付款。与诉争挖掘机相关联的（2017）云01民再86号民事判决书、（2014）西法民初字第7604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确定普尼斯公司与孔令猛成立借款关系，孔令猛通过借款方式向普尼斯公司支付了158873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普尼斯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在上述案件，孔令猛并未主张158873元没有实际支付，也未主张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一并处理该款项。本案中孔令猛主张基于其与普尼斯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与其之前的主张相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普尼斯公司与孔令猛签订借款协议，其向孔令猛出借158873元用于孔令猛支付向普尼斯公司购买工程机械的首付款。现孔令猛已经向普尼斯公司购买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机械，但未另行实际向普尼斯公司支付首付款1588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普尼斯公司系款项的出借人，实际占有该款项，在其向孔令猛销售本案工程机械时，无须将合同约定的158873元交付给孔令猛，再由孔令猛将其作为首付款交付给普尼斯公司。在孔令猛从普尼斯公司购得本案工程机械并且未支付约定的158873元时，就应当认为普尼斯公司实际向孔令猛出借了158873元。对于孔令猛所称购买的工程机械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孔令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孔令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