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力，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俊，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时珍，男，1964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力、谭俊因与被上诉人陈时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永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30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力、谭俊，被上诉人陈时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力、谭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时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时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左力、谭俊对陈时珍交纳的16万元的保证金出具了收条，双方对保证金处理完毕后，陈时珍已将该收条归还给左力、谭俊；陈时珍系自愿交纳保证金，且对之后在盈利中扣除4万元保证金未提出异议；合伙体已经解散并且清算完毕，合伙人对资产处置和盈余分配均无异议，现在陈时珍要求返还保证金，有违情理；2.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陈时珍只承包经营了一天，左力在电话里的意思是“哪怕陈时珍只经营一天，也要交20万元保证金”，并不是说陈时珍只经营了一天；2016年3、4月份的账本没有票据，不应采信；3.一审法院仅认定两种列举的违约事项是对案涉协议本意的曲解，陈时珍承包不到一个月因无力承包要求解除协议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按照协议约定，不能退回保证金。陈时珍辩称：1.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就余料归属的问题发生争执，陈时珍亦未向左力索要收条，即便打了收条，陈时珍也不可能归还。另外，左力、谭俊未经过陈时珍同意而擅自扣除了4万元保证金，故陈时珍在月底清算表上未签字。2.陈时珍经营沙场只有一天，从电话录音和左力的陈述可确认该事实。2016年3月份的账本亦可证明整个3月份是左力、谭俊在经营砂场；3.陈时珍要求解除承包协议的唯一原因是左力、谭俊要求其再交纳30万的余料款；4.承包协议中保证金的原意是对砂场资产的保证，如没交承包金直接抵扣和损坏生产设备的赔偿金。陈时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左力、谭俊归还陈时珍承包保证金200000元，并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左力、谭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陈时珍与左力签订《关于永新县埠前镇三门前沙场股权分配的协议》，共同出资经营三门前砂场。后谭俊参与经营管理，并享有股权。2016年3月1日，陈时珍（乙方）与左力、谭俊（甲方）签订《关于沙场生产经营承包的协议》，就陈时珍承包高川砂场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三年整。二、承包金额：保证金200000元，承包金每年560000元，三年合计1680000元。三、缴款方式：保证金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缴清，承包金每月月底前缴纳，全年分十次缴清。四、在承包期间，涉及道路通行、场地租用、矿石资源、河道资源等一切费用及相关事项由乙方全权负责。……六、乙方应加强生产管理，提高经营效益，如没有按时缴纳承包金，则甲方随时终止协议并收回一切生产设备。乙方缴纳的200000元保证金不予退回，同时乙方无权参加保证金分配。七、在协议签订之前（后），本砂场所余留（发生）的债权债务、工伤事故、经济负担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毫无关系。八、协议解除：协议期满后，乙方应交还能正常运转的一切生产设备、设施，否则乙方缴纳的200000元保证金由甲方处置，乙方不得有异议。甲方左力、谭俊，乙方陈时珍。”签订协议当天，陈时珍向左力、谭俊缴纳了160000元保证金，后双方就承包前高川砂场库存余料的归属问题发生争议，剩余40000元保证金在2016年4月份的分红中抵扣缴清。协议签订后不久，双方因对砂场余留的存货归属发生争执，2016年3月2日，陈时珍未进行生产，并将当日出售库存存料所得款5875元交给合伙体；陈时珍次日提出退回承包，左力、谭俊同意了解除承包协议并约定不收取当月承包金，未退回陈时珍160000元保证金并在此后陈时珍所得分红中将剩余40000元予以扣除；2017年9月，陈时珍协同其弟弟陈平桂前往砂场就退还保证金一事与左力等人交涉未果。2017年10月，案涉合伙体进行清算后散伙。另查明，在陈时珍提供的2016年3月砂场支出表上亦有谭俊的分红记录、《左总借支记录表》中也有“14.11.15左总家里1.739万谭俊分红、12.10三门砂场0.9830谭俊分红、15.元.5三门砂场0.153万谭俊分红”等多项谭俊分红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陈时珍和左力、谭俊系合伙体的合伙人，三方就合伙体其他事项未提出异议，陈时珍就内部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产生纠纷的因素在于合伙人内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现陈时珍就案涉合同提起诉讼，系左立、谭俊是否应予以退还保证金产生的争议。就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分析如下：一、案涉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且当事人一方或双方认为案涉承包协议的约定存有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或存在另一方欺诈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受损害方应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届满前行使撤销权，现早已过一年的撤销权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已丧失了对已经发生的民事行为进行撤销的权利。对案件的处理应当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二、关于案涉2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对于案涉2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陈时珍认为系违约保证金，左力、谭俊认为系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者不能简单等同。违约金是合同一方违约时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合同当事人可以在合同成立时预先设定而违约事实发生后据此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在性质上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履约保证金是合同当事人一方为担保合同的履行，而给付另一方当事人一定的金钱作为债权的担保，是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在法律或行政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可以设定履约保证金，以担保合同的履行。履约保证金在性质上是否具备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目前的法律或行政法规没有明确的界定。从一般意义上讲，履约保证金应该具备补偿性。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是否具有惩罚性，应根据具体案情和合同约定来确定。案涉承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保证金只有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才能予以没收保证金，一是每月月底承包人没有按时缴纳承包金；二是三年期满后承包人没有交回机械设备。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没收保证金的约定条款。“没收”虽然具有行政强制性的字眼或色彩，但在本案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合同中，“没收”应是收取履约保证金的一方不予返还或给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无权要求返还之意。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的履约保证金不仅具备补偿性，还具备惩罚性。三、关于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在于陈时珍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经审理查明，陈时珍承包不了的原因在于双方就承包前砂场存料归属问题发生纠纷以及陈时珍实际对砂场的控制和协调存有不足造成。按照案涉承包协议，“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三年整”，现实际承包远远低于约定的承包期限，且考虑陈时珍承包不下去的原因在于己方因素以及双方合同约定不明造成的因素，故陈时珍存在违约情形；致使陈时珍不能继续承包下去的另一个基本因素系双方对承包前库存存料的归属未达成约定意见，该因素亦系承包未能继续进行的主要因素之一，对此，左力、谭俊亦存有原因力。四、案涉保证金条款是否适用于陈时珍违约情形。无论系履约保证金还是违约保证金，均应系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必须有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和合同明确的约定，案涉20万元保证金虽系履约保证金，但其适用范围必须有严格和明确的合同约定。不能随意扩大适用范围，否则有违于合同的法定性。根据合同约定，20万元保证金的适用范围按照合同约定仅限每月月底承包人没有按时缴纳承包金和承包期满后承包人没有交回机械设备两种情形，对于未达到约定的承包期限是否适用没收保证金并没有做出约定，故对于未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形不能扩大适用。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是近代合同法一切制度的核心，也是合同能被遵守和履行的前提条件。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对违约方未达到约定的承包期限应支付违约金这一事项作出意思表示并达成一致协议，未对该种情形的违约金或合同概括性违约责任作出任何约定，只是对特定两种违约情形作出了没收保证金的约定。履约保证金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约定，作为金钱质的一种，因法律的规定而有自己的特殊效力，也应以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适用条件和适用范围为适用条件。在合同未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陈时珍主要因自身协调能力因素未按期完成承包期限，非合同约定没收保证金的约定情形，故左力、谭俊要求没收全部20万元保证金因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五、本案陈时珍应承担何种责任。案涉合同约定了履约保证金，但未就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如何处理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同时合同当事人也没有事先约定以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在上述情况下，非违约方往往只能请求违约方以损害赔偿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陈时珍主要因自身协调能力因素未按期完成承包期限；左力、谭俊主张陈时珍承包期为15天许，陈时珍进行了生产，取得了生产收益，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作为孤证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相反，陈时珍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该月开支表等证据相对于左力、谭俊提供的证据，具有未能提供赔偿可得利益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陈时珍证据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其证明力大于左力、谭俊提供的证人证言单一证据；且从左力、谭俊主张而言，其主张陈时珍进行了生产，承包了15天许，其应承担举证证明陈时珍实际承包期限的举证责任；故从证据规则而言，左力、谭俊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确认；左力、谭俊在本次诉讼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考虑陈时珍意图将砂场交回合伙体经营，合伙体有条件接回砂场，视为双方就合伙体接管砂场并不予收取承包期间内承包金、不予退还保证金达成合意，当事人此后并进行了剩余4万元承包金继续的抵扣和当年的结算；期间陈时珍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左力、谭俊提出异议。但上述合意因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消灭，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同行为或称契约行为，而是对解除合同后的承担责任的处理，故不存在行使撤销权之说；当事人也未主张上述合意系基于重大误解、一方采用欺诈手段或胁迫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作出、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导致显失公平情形，左力、谭俊关于该类行为系可撤销行为因陈时珍未行使撤销权而成立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从陈时珍主张的其提供录音形成时间系2017年9月9日上午9点左右，可以推定陈时珍此后予以反悔，对于未退还16万元保证金以及扣除4万元保证金持不予认可态度且在散伙之前要求退还；此后2017年10月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散伙结算后合伙体予以解散，现陈时珍予以提出诉讼，视为其最终对左力、谭俊扣除保证金持有异议。陈时珍的上述行为虽有违诚实信用之嫌疑，但考虑案涉标的20万元数额巨大以及陈时珍实际承包的期限、收益问题，同时考虑以下因素：1.合同约定了履约保证金，2.对陈时珍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左力、谭俊的补偿性；3.致使陈时珍不能继续承包下去的另一个基本因素系双方对承包前库存存料未达成约定意见，该因素亦系承包未能继续进行的主要因素之一，对此，左力、谭俊亦存有原因力；4.左力、谭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陈时珍违约造成的损失结合砂场承包之后平稳运行的客观事实；同时考虑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解决纠纷，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维护安定的社会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遵循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民事主体应本着公平、正义的观念实施民事行为，司法机关应根据公平的观念处理民事纠纷原则，酌定由左力、谭俊扣除以当月约定承包金为基础确定的60000元（该款系左力主张当月未收取的承包金）作为因陈时珍违约对左力、谭俊的损害赔偿以及对陈时珍违约行为的惩罚，剩余14万元保证金由左力、谭俊退还给陈时珍；左力、谭俊向法院主张左力获取承包金19万元，谭俊获取1万元，该主张系其个人意思表示，应对此真实性承担责任，据此确定按返回比例由左力返还陈时珍13.30万元，谭俊返还陈时珍0.70万元。左力、谭俊内部如有异议，可自行处理。陈时珍作为当事人，其提供的承包协议书具有谭俊作为砂场其他股东的签名，陈时珍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在签协议时亦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谭俊的签名；在其提供的2016年3月沙场支出表上亦有谭俊的分红记录，在该证据中的《左总借支记录表》中也有“14.11.15左总家里1.739万谭俊分红、12.10三门砂场0.9830谭俊分红、15.元.5三门砂场0.153万谭俊分红”等多项谭俊分红记录；谭俊是否股东，并非一定就是原始股东，也存在后续加入或转化的可能性或左力、谭俊之间转让股份的可能性；陈时珍在案涉协议书签订时，谭俊作为股东签名，陈时珍及左力并未对谭俊的股东签名提出异议，在当月的收支表中亦有谭俊的分红，在之前的记录中亦有谭俊分红记录另谭俊也认可案涉20万元保证金其领取1万元；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谭俊作为协议书签名的当事人，享有该协议书的权利与义务，对其被告资格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左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陈时珍保证金133000元；二、谭俊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陈时珍保证金7000元；三、驳回陈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陈时珍负担1452元，左力负担3049.2元，谭俊负担338.8元。二审期间，陈时珍提交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左力管理沙场时利润统计表以证明余料价值不值30万元，左力、谭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与目的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陈时珍提供的2016年4月份的沙场收支明细及左力、谭俊和陈时珍的双方陈述可以确认陈时珍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向左力、谭俊交纳了200000元的保证金。后陈时珍以案涉协议不平等为由要求左力、谭俊退还案涉保证金诉至法院是正当的行使其诉讼权利，并无不妥，可见其对保证金的处理有异议。基于合同自由、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的责任条款，不能随意扩大责任条款的适用范围。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协议约定，保证金不予退回的情形有两种：一是每月月底承包人没有按时缴纳承包金；二是三年期满后承包人没有交回机械设备，故案涉保证金的适用范围根据当事人意定只限定了该两种情形。而履约保证金是为保证合同履行设立的一种金钱担保的方式，其性质和功能与定金类似，鉴于目前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未明确界定，其限制规则宜类推适用定金限制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履约保证金可类推适用该定金规则，故左力、谭俊主张案涉保证金是履约保证金，但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保证金”系“履约保证金”，亦未明确约定案涉保证金具有履约保证金性质，故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时珍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承包案涉沙场，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陈时珍实际承包案涉沙场的时间，双方都提供了证据证明，但陈时珍提供电话录音、证人证言及2016年3月份的收支明细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陈时珍实际经营沙场只有一天的时间，其证明力要大于左力、谭俊的提供的证人刘某的证言的证明力。对于陈时珍不再继续承包案涉沙场的原因，有陈时珍自身管理能力的因素，亦有双方对余料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因素。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陈时珍支付60000元即当月的承包金作为对左力、谭俊的损失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左力、谭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左力、谭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