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莲，女，1984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桐乡办事处市皓社区。负责人：李长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军，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莲与上诉人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元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给予亿元公司扣减延期交房时间，与《合同法》第117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相违背。依据2016年9月28日开封市下发的《关于印发开封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通知》可知，开封地区于2016年已对大气污染及环境治理做出了明确要求，同时对可能存在的停工做出了详细规定。张凤莲与亿元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份，亿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存在因天气污染可能停工的情况，故亿元公司以大气污染治理停工主张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对房屋交付的条件作了明确约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亿元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取得竣工备案登记，故亿元公司构成事实违约。一审期间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不是双方约定的测绘队出具的测绘报告，且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早于竣工备案时间，故亿元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凤莲的诉讼请求。亿元公司答辩称：政府发布停工禁令何时发布、发布时天气污染程度等级、须停工的天数等均不是合同签订时所能预见的，该停工令也不是人所能克服和避免的，故该政府行为是不可抗力因素。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已经有关部门验收，也没有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亿元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责任。河南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是受兰考县测绘队派遣对房屋进行测绘的，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符合合同约定。故张凤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张凤莲于2019年3月3日办理了收楼手续，但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7月3日办理完毕涉案房屋工程竣工备案之日，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张凤莲办理收房手续时，虽然涉案房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但张凤莲并未拒绝接收，故张凤莲的交房日期应当为2019年3月3日。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改判。张凤莲答辩称：其购买房屋是为了居住，其在2019年3月3日收房时，涉案房屋并未经竣工验收备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一审法院将交房时间认定为2019年7月3日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亿元公司的上诉。张凤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亿元公司承担逾期交房屋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12,074.81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请求违约金判令支付至合同约定标准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亿元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1日，张凤莲与亿元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亿元公司开发的位兰考县城区××东侧、××路路南侧金地雅居10号楼2单元4层402号房一套。合同约定：出卖人为亿元公司，买受人为张凤莲，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40.3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078元，总金额572,266元。合同第二条，该商品房已由兰考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批准预售，预售许可证号为兰房售字第2017020号。合同第九条交付条件：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应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第十条商品房相关设施设备交付条件，基础设施设备，供水、排水，供电，供暖，燃气，电话通信，有线电视宽带网络达到交付使用条件。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第十二条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外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使其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逾期在90日之内（该期限应当不多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期限），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比率应当不低于第八条第1（1）项中的比率）。（2）逾期超过90（该期限应当与本条第（1）项中的期限相同）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张凤莲于2017年8月12日向亿元公司付清全款572,266元。亿元公司于2019年3月3日通知张凤莲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张凤莲在房屋移交单、房屋交接验收单上签名。张凤莲以亿元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标准交房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亿元公司支付违约金12,074.81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请求违约金判令支付至合同约定标准之日。亿元公司提交了报告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的兰考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编号为10-2-402的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验收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的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2019年7月3日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河南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金地雅居10号楼兰考县房产测量报告。亿元公司提交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明其停工系因政府行为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1、2017年11月14日，兰考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兰环攻坚办〔2017〕54号）文件通知，为持续强化扬尘污染防控，严格落实冬季“封土行动”，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县城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停工121天；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294号）文件通知，2017年7月25日20时至29日，严格按照我省施工工地扬尘防治新标准，早晚时段控制工地停工扬尘污染，停工4天；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394号）文件通知，2017年9月16日22时至21日24时，建成区内除涉及民生工程外，其他建筑工地要停止户外施工和拆迁作业，暂停工地非移动道路机械作业活动，停工5天；4、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462号）文件通知，我市自2017年10月16日至22日将会出现一次轻度至中度污染过程，从10月16日12时至22日24时，除涉及民生工程外，其他建筑工地要停止户外施工（含喷涂粉刷等）和拆迁作业，停工6.5天；5、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526号）文件通知，我市自2017年11月3日至8日可能出现连续6天以上的重污染天气过程，施工单位立即停止建筑工地室外作业（含电焊、喷涂、粉刷等作业，不含塔吊和非焊接的钢筋捆扎作业），施工工地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作业，停止城市建筑拆迁、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停工6天；6、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7〕574号）文件通知，我市自11月12日晚起将有重度污染过程，施工单位要对裸露场地增加洒水降尘频次，停止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住房城乡建设部门负责督导商砼站停产，11月13日停工1天；7、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3号）文件通知，延长10月21日启动的轻中度污染管控至10月26日，具体解除时间根据临近空气质量预报结果另行通知，停工6天；8、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9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0月27日至31日，我市将经历一场大风扬尘天气，本次大风过程预计持续时间长，风力大，加之10月份以来长时间未降水，天气干燥，西北风盛行，部分时段风力高达5-6级，室内扬尘和浮尘污染传输风险极大，要引起高度重视，总结前期大风防控经验，提前做好充分准备。严格按照我市施工工地扬尘防治标准要求，风速达4级以上时，不得再进行土石方挖填、拆迁等作业，停工5天；9、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60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裸露场地增加降尘频次，停工5天；10、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70号和77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8日12时至2018年11月15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7.5天；11、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8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8日12时至23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5天；1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96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24日至26日、28日至30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6天；1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18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1日至6日8时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天；14、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29号和832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9日至16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8天；15、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5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29日夜间至2019年1月3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5天；16、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2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4日18时至5日、2019年1月7日至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3天；17、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13号、31号、34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15日17时至17日，22日至25日，27日至30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止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合计停工10天；18、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6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2月22日至25日、27日至2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6天；19、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75号和13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停工31天。以上强制停工天数246.5天。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并取得测量报告，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但亿元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是2019年7月3日，其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7月3日，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245天，其中因不可抗力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3月15日，共计停工143.5天，2018年3月16日起算，2018年共计停工53.5天，2019年共计停工50天，扣除因不可抗力因素停工期间，亿元公司未逾期交房。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因张凤莲于亿元公司之间逾期交房产生的争议，争议焦点是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被告逾期交房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查明的事实部分罗列的政府部门环保禁令禁止的事项有：建筑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砂浆粉刷砌筑作业、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一律停止运输或停工的要求。上述禁止事项或是建设施工行为，或是进行建设施工的一些必要条件，一经禁止直接影响工程建设施工，必然会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期造成影响，工期延长必然导致交房延迟。因此，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被告逾期交房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张凤莲所购买的房屋停工246.5天，无法进行施工，该原因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约定，属不可抗力等不能预见的原因所造成的，交房日期应当自2018年11月1日（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顺延246天（不可抗力因素246.5天，取整数246天）至2019年7月4日。亿元公司在2019年7月3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虽然张凤莲在2019年3月3日办理了收楼手续，但其在逾期交房时间较长的情况下，房屋虽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亿元公司通知张凤莲收房，张凤莲出于保障自己的权利角度出发，先行办理收房手续符合常理，亿元公司不能因张凤莲该收房行为免除其继续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应至2019年7月3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之日。因此，亿元公司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条件交付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应自双方约定交付之日起至获得测量报告及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扣除因不可抗力被告顺延交付期限246天（不可抗力天数246.5天，取整数246天）后，亿元公司未逾期交房，对张凤莲诉请亿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凤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元，由张凤莲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凤莲与亿元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前，同时该合同还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的，出卖人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张凤莲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交付后，亿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3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尽管在此之前亿元公司通知张凤莲收房，张凤莲也于2019年3月3日办理了收楼手续，但因张凤莲办理收楼手续时涉案房屋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故原审法院以2019年7月3日作为房屋交付日期并无不当。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涉案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前，本市因出现大气污染，根据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通知，亿元公司在此期间，因受天气影响实际停工246.5天，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亿元公司逾期交房246天，原审法院扣除停工的246天（取整数）后，认定亿元公司没有逾期交房并无不妥。张凤莲上诉称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开封市已经于2016年对大气污染及环境治理做出了明确要求，亿元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存在因天气污染可能停工的情况，故亿元公司不能因大气污染治理停工而主张免责。尽管开封市在2016年已经对大气污染治理作为明确要求，但该要求出台之时并不能预知此后每年开封市出现污染天气的具体时间、具体天数，亿元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也不可能预知此后因大气污染而停工的具体时间、具体天数，故因大气污染而停工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知的情形，亿元公司因大气污染停工而逾期的天数应当免责，张凤莲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亿元公司上诉称张凤莲于2019年3月3日办理收楼手续，故张凤莲的收楼日期应当以其实际收楼之日认定，因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对房屋的交付条件进行了约定，虽然张凤莲于2019年3月3日办理了收楼手续，但因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3日办理完毕涉案工程竣工备案，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故原审法院将违约时间计算至2019年7月3日并无不当，亿元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张凤莲与亿元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商品房的测绘机构为兰考县测绘队，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是河南省杰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张凤莲上诉称亿元公司提供的房产测量报告不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测绘机构出具，亿元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测绘机构出具测绘报告是对房屋建筑面积、分摊面积和套内面积的测绘，如果张凤莲认为亿元公司提供的测绘报告的数据与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其可以要求亿元公司承担房屋面积不符合约定或者亿元公司测绘数据不实的违约责任，现张凤莲仅以出具测绘报告的机构与合同约定的测绘机构不符，要求亿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张凤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不一致为其造成损失，故张凤莲以此要求亿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凤莲、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元，由张凤莲、河南兰考亿元实业有限公司各承担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袁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