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乡溪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304898C。 法定代表人：林宏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赵殷梓（实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玄采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街道上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754986654J。 法定代表人：张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宽工业村”）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玄采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宽工业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玄采堂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尚欠货款1006700元，属于事实查明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1、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即使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也要结合盖章人是否有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来判断是否为法人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货物，所以加盖的公章，也无法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不存在欠付玄采堂公司货款1006700元的事实。（1）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二者属于不同的主体。没有证据证明陈齐云系宽洪公司副总经理。一审法院认定陈齐云在2015年2月9日的《未付货款说明》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认定错误。（2）及时上诉人应履行支付义务，所欠的货款也是2009年12月31日《采购寿山石工艺品明细》金额13867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所以及时尚欠也只有186700元。二、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的损失的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以106700元作为计算基数系错误，上诉人并未欠付该数额。2、被上诉人系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而非一审法院自行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对该标准已经认定过高。3、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玄采堂公司与林和星就寿山石货款于2009年12月31日进行对账后，并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前述起算之日，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 玄采堂公司辩称：一、关于陈齐云的身份，其已经担任了20几年的副总经理，并已经得到了诸多媒体的确认。二、邱武坤也是公司副总经理，陈齐云的身份就是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还是工会主席等职务，他的行为能够代表公司。三、关于利息的起算日，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玄采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宽工业村偿还玄采堂公司货款1006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洪宽工业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宽工业村由原总经理林和星经办自2008年3月起至2014年11月期间陆续向玄采堂公司采购寿山石雕作品共计55件，鉴于寿山石雕系文玩类商品，依据该类商品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不签订交易合同。玄采堂公司已将洪宽工业村所采购的所有寿山石雕交付给洪宽工业村，上述期间洪宽工业村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2月9日，经双方对账核对，洪宽工业村确认洪宽工业村尚有余款1706700元未支付属实无误。后玄采堂公司已按照洪宽工业村财务程序办理此笔款项的相关请款手续。因洪宽工业村款项安排问题，洪宽工业村仅于2015年2月15日再次汇款支付了其中货款700000元，至今仍有款项1006700元未付清。嗣后，玄采堂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0月11日、2019年1月30日多次向洪宽工业村催讨余款，期间玄采堂公司也非常配合洪宽工业村财务安排，但洪宽工业村都未支付上述剩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玄采堂公司与洪宽工业村之间就案涉寿山石工艺品买卖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事实上进行了交易，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9日进行对账结算，洪宽工业村欠玄采堂公司货款1706700元，之后洪宽工业村仅偿还了货款700000元，尚欠货款10067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洪宽工业村未在对账结算后还清欠款，已构成违约，应向玄采堂公司承担支付货款10067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玄采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逾期罚息利率最高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高于年利率6%，故玄采堂公司诉请洪宽工业村赔偿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洪宽工业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玄采堂公司支付货款10067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006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397元，减半收取计8198.50元，由洪宽工业村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签订《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采购寿山石工艺品明细》，确认洪宽工业村尚欠玄采堂公司1386700元（含2008年上半年余欠款61200元），该文件还记载了寿山石货品单号和对应金额。该文件下方有洪宽工业村公章及其总经理林和星签字确认。玄采堂公司确认洪宽工业村在对账后曾在2010年1月支付欠款50万元。经查，该笔货款支付人为陈齐云。2012年1月和和2014年11月，洪宽工业村总经理林和星在玄采堂公司出具的两份《作品明细单》上签字，两份《作品明细单》记载的寿山石价值分别为800000元、28000元。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称林和星原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玄采堂公司经办和洪宽工业村副总经理陈齐云签订《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未付货款说明》，该文件确认洪宽工业村自2008年3月至2014年11月共向玄采堂公司采购寿山石若干，共计未付款项1706700元。洪宽工业村在对账后支付欠款70万元。2016年6月、12月、2017年7月，玄采堂公司多次向洪宽工业村发送催款函，要求洪宽工业村归清空寿山石欠款1006700元。洪宽工业村签收了上述催款函。 又查，福建日报刊载的国家领导人相关报道，以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政府官网录入报道中，记载陈齐元系“洪宽工业村开发建设的参与者、见证者”，系“洪宽工业村副总经理”。 本院认为：洪宽工业村与玄采堂公司之间寿山石采购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采购寿山石工艺品明细》、洪宽工业村支付凭证等为据，上述证据除了洪宽工业村公章外，还有洪宽工业村高管签字和相应银行流水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相关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林和星、陈齐云等不能代表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洪宽工业村在2009年12月盖章确认尚欠寿山石款1386700元及货物明细，洪宽工业村归还50万元后，其高管林和星又在2012年1月和2014年11月签收价值828000元寿山石。上述货物交付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其未收到寿山石的抗辩不成立。洪宽工业村高管陈齐云于2015年2月签字确认洪宽工业村欠付寿山石款1706700元，洪宽工业村于同月归还寿山石款70万元。前述货款交易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据此确认洪宽工业村多尚欠玄采堂公司欠款1006700元，并无不当。 玄采堂公司与洪宽工业村于2015年2月对账后并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玄采堂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洪宽工业村发函，明确要求洪宽工业村在15日内还清欠款1006700元，洪宽工业村高管于12月16日签收了该函件，故本案逾期付款起息日依法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玄采堂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洪宽工业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为“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福清市玄采堂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67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006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7元，由洪宽工业村负担16300元，由玄采堂公司负担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198.5元（已减半），由由洪宽工业村负担8150元，由玄采堂公司负担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