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升梅，女，193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华，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系陈升梅孙女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元永，男，194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容，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陈升梅与上诉人康元永、被上诉人陈淑容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升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华与上诉人康元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升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康元永、陈淑容共同赔偿陈升梅因受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7109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陈升梅与康元永、陈淑容互殴，不符合客观事实。因康元永侵占陈升梅家的一块土地，强行挖掘化粪池，陈升梅阻止时，康元永手持锄头砸陈升梅的头部，陈淑容用拖鞋猛抽陈升梅的脸部。当时陈升梅被康元永、陈淑容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完全没有互殴的可能性。所以，原审认定陈升梅与康元永、陈淑容互殴，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审认定陈升梅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20%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上述已经讲了，陈升梅被康元永、陈淑容围殴，毫无还手之力，不存在互殴的客观事实。同时，本案的起因又是因为康元永侵占陈升梅家的土地，强行挖掘化粪池引起的。所以，在本案中，过错及责任完全在康元永、陈淑容，应当由康元永、陈淑容对陈升梅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审不支持陈升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求，是错误的。首先，在本案中，陈升梅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不存在过错，是纯粹的受害者；其次，陈升梅被殴打导致颅脑、脸颊部、肩部等多处受伤，住院治疗171天，花费医疗费3万多，伤情是比较严重的；再次，因为陈升梅的伤情治疗过程较长，确实给陈升梅带来巨大的伤痛，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所以，陈升梅要求的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多，原审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康元永辩称，陈升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按照康元永上诉请求进行改判。陈升梅认为其没有参与殴打本案康元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以及原审应支持其精神损失费等上诉请求不合理，其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陈升梅如果没有过错，为什么陈升梅自己事发时在现场，而且其儿子康金盛会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15天并罚款1000元的事实？而且康金盛对该处罚没有异议，说明陈升梅一方及家人参与殴打本案被上诉人康元永，康元永被打倒地，不可能殴打陈升梅，是陈淑容出来与陈升梅及其儿子互殴，殴打过程致陈升梅受伤。原审认定上诉人陈升梅承担20%责任已经过轻了。至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本案只是轻微伤，而且已经行政处罚了。至于医疗费，陈升梅存在长期的挂床治疗，通过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住院记录及医嘱可以看出，真正治疗没几天，具体按照一审庭审意见。 康元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陈升梅对康元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陈升梅身体所受的损害依法应由康元永、陈淑容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受害人陈升梅在互殴过程中受伤，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2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一，康元永与陈升梅双方所争议的土地，实际上系康元永所有的。针对该土地纠纷的解决，当地村委会多次出面处理此事，但陈升梅执意不想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最终导致双方对该土地仍然存在争议。可见，陈升梅不想解决土地纠纷的原因是其自身理亏，并且担心在争议处理后，不能继续侵占康元永的土地，即其主观上具有主要过错。理由二，在双方发生争执时，陈升梅在填埋康元永的化粪池时，康元永见状，只是拿了锄头去挖锄陈升梅的豆苗，并用手拔了几颗豆苗，并非陈升梅在起诉状中声称的“手持锄头砸其头部”，即客观上并不存在康元永侵害陈升梅健康权的事实。并且，从另一个角度可以推断出，假如实际情况确实如此，结合陈升梅的实际年龄和其自身身体状况，不可能只是轻微伤，而是早已不在人世，即使不出现死亡也倒地了，也不可能之后再出现与陈淑容以及陈升梅之子康金盛再发生互殴。可见，陈升梅在起诉状中的叙述歪曲客观事实，存在颠倒黑白的嫌疑。理由三，康元永在本案中，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土地免受他人的不法侵害。即在主观上，康元永具有保护自己合法财产免遭外来损害的意志，而非主观上具有侵害他人的故意。与此同时，陈升梅和其儿子康金盛对康元永进行殴打，因此，本案中康元永并非加害者，实则受害者。并且，原审法院对整个案件也作出认定，陈升梅一方对该案件纠纷在主观上具有过错。既然本案的过错方是陈升梅一方，然而原审法院仍要求康元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判决绝非公正之举。理由四，康元永并未实际参与殴打行为，陈升梅遭受的损失，实际上是由陈升梅和其儿子康金盛以及陈淑容相互殴打造成的。与此同时，原审法院也作出认定，案外人康金盛因参与互殴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15天，并罚款1000元，受到相同的行政处罚。由此可知，案外人康金盛本身也存在过错，在民事赔偿责任上，陈升梅的合理经济损失也应当由其以及由其儿子康金盛和陈淑容三方承担，与康元永无关。理由五，原审法院认定的陈升梅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不合法，特别是陈升梅长期在“挂床”现象（即实际上人没有在医院治疗，而是在家里，只是无办出院而已），该事实从陈升梅自身提供的住院病历以及医嘱单等病案材料可以证实，而且陈升梅的医疗费中相当一部分是治疗与外伤无关花费。 陈升梅辩称，按我方上诉意见。如果康元永觉得我方存在挂床可以去医院调查，而且医疗费一审时已经鉴定过了，不存在与本案无关的费用。康元永如果觉得没有殴打陈升梅，应该找公安机关。陈升梅是受害人，不应该承担20%责任，康元永如果对康金盛有意见可以去起诉。 陈升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元永、陈淑容赔偿陈升梅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72657.95元，其中：1、医疗费31085.06元；2、护理费171天×159.09元/天=27204.39元；3、营养费31085.06×10%=3108.5元；4、交通费171天×30元/天=51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71天×30元/天=513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17时许，康元永、陈淑容与陈升梅、案外人康金盛因双方相邻的康元永化粪池的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在争执互相殴打过程中，康元永手持锄头砸陈升梅头部，陈淑容持拖鞋抽打陈升梅的脸部，导致陈升梅头部流血。随后，陈升梅即向莆田市公安局黄石派出所报警，当日被送往莆田市荔城区医院治疗，2018年11月4日出院。经该院诊断，陈升梅伤情为：1、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右侧颞部头挫裂伤；3、左侧面部皮肤挫裂伤；4、右侧肩关节皮肤挫裂伤；5、多发脑缺血灶；6、良性发作性位置性眩晕等。陈升梅的损伤程度经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2018）100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轻微伤。2019年3月27日，黄石派出所对康元永、陈淑容、案外人康金盛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康元永被处行政拘留15天，并罚款1000元，因其70周岁以上，不执行拘留，陈淑容被处以行政拘留15天，并罚款1000元。案外人康金盛被处以行政拘留15天，并罚款1000元。因双方未能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陈升梅提起民事诉讼，陈升梅诉讼请求康元永、陈淑容承担赔偿各项损失，康元永、陈淑容对侵权责任及陈升梅请求赔偿标准等有异议，双方无法达成调解，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康元永、陈淑容侵权的事实上分析，陈升梅的身体损伤系康元永、陈淑容共同伤害所致，陈升梅身体所受的损害依法应由康元永、陈淑容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康元永、陈淑容认为自己没有实施伤害行为，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受害人陈升梅在互殴过程中受伤，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20%赔偿责任。陈升梅提出的损失，本院依法审查核定为：医疗费31085.06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费用清单等为据及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其已参照一般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住院天数171天=5130元应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其陪护人员及其路程远近酌情每天20元合理支持3420元。陈升梅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固定收入或从事行业的依据，应按从事农、林、牧、渔业行业收入标准全省年度平均工资的60510元／年核准护理费标准以及住院期间对照费用清单陪护误工时间171天，计算为28348.52元。营养费因头部受伤及参考医药费使用情况和加强营养需要，支持3108.5元。陈升梅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其轻微伤且自身有过错，不予支持。以上损失总计71092.08元。康元永、陈淑容对损害项目的异议本院已据实核定。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康元永、陈淑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升梅因受伤损害损失共计56873.66元；二、驳回陈升梅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7元，减半收取288.5元，由康元永、陈淑容负担230.5元,由陈升梅负担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康元永对原审认定康元永手持锄头砸陈升梅头部及双方互相殴打有异议，认为不存在互相殴打,其没有殴打陈升梅及康金盛。本院审查认为，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莆公荔（黄石）行罚决字[2019]00133号、001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认定“……康金盛与康元永、陈淑容双方持工具互相打架，康元永持锄头将陈升梅头部打伤……”故康元永异议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认定陈升梅与康元永、陈淑容互殴是否属实？2、原审对双方过错责任认定有无不当？3、原审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无不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莆公荔（黄石）行罚决字[2019]0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随后康金盛、陈升梅与康元永、陈淑容双方持工具互相打架……”,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互殴有事实依据。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康元永、陈淑容与陈升梅、案外人康金盛因双方相邻的康元永化粪池的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发生争执，进而引发互相殴打，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因陈升梅的身体损伤系康元永、陈淑容共同伤害所致，依法应由康元永、陈淑容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陈升梅在互殴过程中受伤，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20%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双方过错责任的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陈升梅主张由康元永、陈淑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及康元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康元永主张陈升梅存在“挂床”治疗现象，但从陈升梅在原审提交的荔城区医院体温单看，其住院期间每天均有体温测量记录，故康元永主张的“挂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康元永上诉所称陈升梅医疗费中相当一部分是治疗与外伤无关花费，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结论是陈升梅医疗费用中未发现明显与本次外伤无关联费用，故康元永此节上诉理由亦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陈升梅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升梅、康元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陈升梅负担125元，康元永负担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