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东兴大厦**101-106。法定代表人：辛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婷，女，汉族，1993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超达，男，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兴，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愉茵。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长沙区良园路**天富豪庭（国泰康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尹春堂。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超达，原审第三人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鼎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平住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开平住宅公司无需承担法律责任。2、诉讼费由曾超达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中，涉案合同《机械台班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筑鼎劳务公司）与曾超达，曾超达与开平住宅公司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开平住宅公司无需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开平住宅公司是借用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曾超达签订《机械台班分包合同》，以及认为开平住宅公司与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开平住宅公司与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开平住宅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对工程具有管理和统筹的权利。具体到本案，开平住宅公司是受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合同款项以及办理结算，委托的权利义务以及法律后果都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不得强加于被委托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平衡当事人利益，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曾超达答辩称：曾超达在2015年6月15日承包位于阳江市海陵岛十里银滩的万豪海陵湾一号7#一12#公寓楼地下室、7#-12#公寓楼工程，因开平住宅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劳务分包，开平住宅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借用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筑鼎劳务公司）将位于上述海陵湾一号7#-12#公寓机械台班工程发包给曾超达施工，开平住宅公司的该工程项目经理何一彪作为代表与曾超达签订合同，曾超达于2018年8月完成所有工程，曾超达提供的《曾超达班组(2015.6-2018.8)工程量统计计算表》、《曾超达班组结算完成情况确认表》、《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项目机械台班曾超达班组结算表》均盖有开平住宅公司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项目部的印章，并有开平住宅公司的预算员赵认谦、项目经理何一彪和项目责任人何文胜签字确认。而且，开平住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按工程进度分四次支付了工程款共435084元给曾超达。另外，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民终2453号案中，已查明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劳务公司为关联公司，两者存在被挂靠与挂靠关系。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开平住宅公司是曾超达承包的工程的实际分包人，应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筑鼎劳务公司未陈述诉讼意见。曾超达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劳务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8346元及利息给曾超达（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开平住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开平住宅公司与发包人阳江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阳江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万豪海陵湾一号7#-12#公寓楼地下室、7#-12#公寓楼发包给开平住宅公司进行施工承包。2016年1月22日，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曾超达（乙方）签订《机械台班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决定将万豪海陵湾一号零星机械台班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一、工程名称：万豪海陵湾一号7#-12#公寓楼机械台班。二、本合同承包的工程必须在甲方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乙方无条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甲方要求的工期，具体开工时间及完成时间由甲方通知。……。四、承包范围：完成本工程的临设场地平整、施工现场等其他零星工作。……。六、结算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按完成的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余下20%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工程款划（汇）入乙方账户。”甲方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何一彪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开平住宅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何一彪是其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工程的项目经理。乙方曾超达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盖指印。签订上述合同前，曾超达就已于2015年6月开始施工，2018年8月完成所有工程。曾超达在施工过程中制作有《曾超达班组（2015.6－2018.8）工程量统计计算表》，该表共14份，每一份表均盖有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项目部的印章。每份表记录有曾超达完成工程的签证单号、工作日期以及T60推土机、PC120挖机、PC200挖机、挖土车（东风车）的工作时间、单价、合价。14份表汇总载明的T60推土机、PC120挖机、PC200挖机、挖土车（东风车）的工程款金额分别是18480元、108960元、274560元、15480元，共417480元。2018年12月26日，开平住宅公司在《曾超达班组结算完成情况确认表》上盖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项目部的印章，确认曾超达完成本项目临设场地平整、施工现场等其他零星工作。何一彪作为项目经理在确认表上签名。同日，开平住宅公司与曾超达进行结算，并制作《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项目机械台班曾超达班组结算表》，该表载明结算的总金额为613430元，其中T60推土机、PC120挖机、PC200挖机、挖土车（东风车）以及曾超达班组补偿费用分别是18480元、108960元、274560元、15480元、195950元，共613430元。开平住宅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6月1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76908元给曾超达，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两笔款给曾超达，一笔注明是进度款38176元，一笔注明是赔偿款120000元，开平住宅公司共支付了435084元给曾超达。余下工程款178346元开平住宅公司未支付给曾超达，曾超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佛山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23日，佛山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开平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8日，开平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再查明，筑鼎劳务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付款证明》给开平住宅公司，内容为“兹有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委托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曾超达在阳江万豪海陵湾项目的工程款，我司委托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分别为200000元、76908元、38176元和120000元，合计435084元。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我司予以承担。”该份《委托付款证明》没有落款时间。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进行了三次开庭审理。三次庭审开平住宅公司和筑鼎劳务公司均未能提交其双方之间并于涉案工程的转包合同、结算协议、款项支付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曾超达提供的14份《曾超达班组（2015.6－2018.8）工程量统计计算表》可知，曾超达所做的工程均有签证单、工作日期、工时、单价、合价等原始记录，开平住宅公司对曾超达提供的工程记录盖章确认，并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又与曾超达结算，确认总工程款。结合筑鼎劳务公司与曾超达签订《机械台班分包合同》时，开平住宅公司的项目经理何一彪作为筑鼎劳务公司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开平住宅公司借用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筑鼎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曾超达签订《机械台班分包合同》，开平住宅公司系实际分包人。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劳务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筑鼎劳务公司应对开平住宅公司需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对曾超达与开平住宅公司以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筑鼎劳务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机械台班分包合同》，由于曾超达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曾超达与开平住宅公司以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筑鼎劳务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机械台班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结算，不影响曾超达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曾超达、开平住宅公司双方已结算，工程款共613430元。扣减开平住宅公司已支付了的435084元，开平住宅公司尚欠曾超达178346元（613430元-435084元）。故曾超达请求开平住宅公司支付工程款178346元，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对于曾超达请求的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利息应从结算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计至开平住宅公司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曾超达请求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悖，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开平住宅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78346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曾超达；二、筑鼎劳务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78346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本案受理费3926元，由开平住宅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开平住宅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开平住宅公司是受筑鼎劳务公司委托与曾超达进行工程款结算，所有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均归授权人承担。曾超达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1、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劳务公司是关联公司的，互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所以该委托书是不可信的；2、该委托书没有出具的时间，不能确定时间；3、筑鼎劳务公司前身就是佛山市筑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欠有巨额债务，可能是空壳公司，开平住宅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债务转移给筑鼎劳务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开平住宅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给曾超达。本案中，开平住宅公司对曾超达所施工工程为其承接的万豪海陵湾一号7#-12#公寓楼地下室、7#-12#公寓楼工程的一部分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开平住宅公司是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万豪海陵湾一号7#-12#公寓楼地下室、7#-12#公寓楼工程承包方，其承包后将涉案工程经筑鼎劳务公司分包给曾超达施工，曾超达在施工过程中，所完成工程量均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阳江万豪海陵湾一号项目部加盖公章，并且开平住宅公司与曾超达进行结算及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给曾超达。故一审认定开平住宅公司借用筑鼎劳务公司名义与曾超达签订涉案的《机械台班分包合同》，开平住宅公司与筑鼎劳务公司之间是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开平住宅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分包人，开平住宅公司应对尚欠曾超达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开平住宅公司上诉主张其受筑鼎劳务公司委托与曾超达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给曾超达。对此，曾超达不予认可，且开平住宅公司一、二审提供的委托书均没有落款委托时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曾超达及筑鼎劳务公司约定涉案工程款由筑鼎劳务公司支付给曾超达。因此，开平住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人，其负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开平住宅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涉案工程款应由筑鼎劳务公司支付给予曾超达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凌龙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