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修坤，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芳、郑萍，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晶，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黄巍（实习），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基，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吴修坤因与被上诉人林敏晶及原审第三人林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修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林敏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敏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林基签订的，林敏晶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敏晶无权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林敏晶与林基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无权行使介入权。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始终未确认110万元全部为林敏晶所有。2017年8月3日，上诉人与林基协商退股事宜，并未与林敏晶协商，不存在三人达成新协议。2.一审认定林基向上诉人支付110万元系林敏晶的投资款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后，即便根据《代持声明》，林基代持林敏晶52.38%的股权，林基还是实际持有福州金绿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绿红公司”）47.62%的股权。上诉人收取林基110万元系林基自己的股权转让款，与林敏晶无关。3.林敏晶知晓林基在外欠债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故才起诉上诉人。4.《代持声明》、《声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两份证据系林基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与林敏晶补签的，严重损害了林基债权人的利益。《代持声明》、《声明》系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林敏晶辩称，其有权行使介入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吴修坤应当依约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逾期利息。 原审第三人林基未作陈述。 林敏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修坤立即向林敏晶偿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吴修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吴修坤与林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金绿红公司股东为吴修坤、陈兴华，吴修坤占95%、陈兴华占5%，现由林基受让金绿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款为850000元，该款转入吴修坤的账户。2015年12月18日，林基出具一份《承诺书》，同意《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21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林敏晶的配偶叶志刚向林基转账500500元；2016年1月29日，林敏晶的配偶叶志刚向林基转账600000元，同日，林基向吴修坤转账1100000元，并向林敏晶出具一份《代持声明》，确认其与吴修坤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承诺书》中的股权转让款中的1100000元系林敏晶实际出资，对应该部分出资的金绿红公司52.38%的股权由林敏晶实际持有，对该部分股权本人仅为代持关系，由上述股权代持而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林敏晶享有。2016年1月30日，林基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林敏晶通过叶志刚账户支付的购买金绿公司52.38%股权的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2017年7月28日，吴修坤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与林基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已收林基11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余500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还，到期未还2018年1月起利息按一分计算。2017年8月3日，林基向林敏晶出具一份《声明》，确认其与吴修坤、陈兴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函》，受让金绿红公司100%股权，其中52.38%股权是其代林敏晶持有，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由林敏晶出资；2017年7月28日，经协商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函》，吴修坤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1100000元，余500000元2018年5月31日归还，确认1100000元全部为林敏晶所有。因吴修坤未退还股权款，遂林敏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吴修坤明确《承诺函》系与林基协商一致后所写的。林敏晶及林基向一审法院表示，吴修坤返还股权转让款后，两人同意将其名下合计100%金绿红公司股权转让给吴修坤。 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金绿红公司股东由吴修坤、陈兴华变更为林敏晶、林基，其中林敏晶占股49%、林基占股51%。 一审法院认为，吴修坤与林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完毕，由林敏晶及林基付款，吴修坤、陈兴华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林敏晶及林基，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经林敏晶、吴修坤及林基协商一致，三人同意由吴修坤返还股权转让款、林敏晶及林基返还股权，对此，三人达成新的协议，并由吴修坤出具《承诺书》予以确认。吴修坤逾期未退还股权转让款，现林敏晶要求吴修坤退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在吴修坤履行付款义务后，作为对价，林敏晶及林基应将其名下合计100%的股权转让给吴修坤。关于本案主体问题，虽然林敏晶未作为相对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但结合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系林敏晶支付及林敏晶实际受让金绿红公司49%股权的事实，且林基确认其是受林敏晶委托与吴修坤签订受让股权的协议，现林敏晶基于其与林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行使介入权对吴修坤提起诉讼，于法有据，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修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敏晶退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吴修坤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林敏晶、林基应于十五日内协助吴修坤将两人名下合计100%金绿红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修坤。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吴修坤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林敏晶是否有权向吴修坤主张权利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账协议》及《承诺函》的合同相对方虽是吴修坤与林基，但结合林敏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同期向林基汇付110万元款项，林基收到款项同日即将款项汇给吴修坤的事实，以及股权转让目标公司（金绿红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情况，金绿红公司的部分股权受让人是林敏晶，林基亦确认其是受林敏晶委托与吴修坤签订受让股权的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之规定，林敏晶基于其与林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行使介入权对吴修坤提起诉讼，于法有据。 关于吴修坤是否应退还林敏晶110万元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林基仅向吴修坤汇付了股权转让款110万元，而该110万元款项均来源于林敏晶，林基亦确认该部分款项属于林敏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金绿红公司的股东已变更登记为林敏晶与林基，故该110万元应为林敏晶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吴修坤承诺退还林基上述11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未按约支付款项，林敏晶作为委托人可以行使林基对吴修坤的权利，要求吴修坤返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 综上，吴修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吴修坤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