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洽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能强，男，汉族，1967年11月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兴平，男，汉族，1963年5月23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凤秋，云南云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强，男，汉族，1975年8月22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原审被告：云南轻纺职业学校（曾用名：云南省轻工业学校）法定代表人：陈定发，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余美娟，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洽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洽承公司”）与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蔡强，原审被告云南轻纺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轻纺职业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洽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方圆，被上诉人蒋能强及其与樊兴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钱凤秋，被上诉人蔡强，原审被告轻纺职业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洽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蔡强向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支付价款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蔡强与上诉人是分包关系，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并无合同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已与蔡强结清工程款，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轻纺职业学校答辩称，我方已履行了发包人的付款义务，不应当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蒋能强、樊兴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320000.00元，并承担欠付以上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67220.00元），合计387220.00元；二、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被告湖北森泰公司的云南分公司（已注销）承包云南工艺美术学校安宁新校区、云南省轻工业学校、云南省轻工业技术学校建设工程的过程中，原告蒋能强、樊兴平通过与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二处负责人蔡强协商后，承接了轻工业学校学生食堂钢屋架工程。2011年8月18日，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二处向原告樊兴平发出了《开工令》，载明：“我公司承建的云南轻工职业学院学生食堂建设工程，其中钢屋架、门窗已具备开工条件，要求2011年8月18日开工，2011年9月18日按规范要求完成各项工作，如不能按时、按质完成，一切责任自行负责。”之后，原告蒋能强、樊兴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完工后将轻工业学校学生食堂钢屋架工程交付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诉珠海创新伟业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云南工艺美术学校、云南省轻工业学校、云南省轻工业技术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作出（2014）昆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云民终21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后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案的生效判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4）昆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云南工艺美术学校、云南省轻工业学校、云南省轻工业技术学校已全部履行完应付工程款的义务。（2014）昆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确认在（2012）昆民一初字第179号案件中，天禹司法鉴定出具了天禹司鉴字2013第0932263号《云南轻工职业学院、云南工艺美术职业学院安宁新校区建设项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禹司鉴字2014第0332130号《云南省轻工职业学院/云南省轻工业技工学校异地搬迁建设项目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天禹司鉴字2014第0332131号《云南工艺美术职业学院（筹）建设项目建设项目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涉工程已完成部分质量综合检查鉴定为合格。（2015）昆民四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认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云南工艺美术职业学院的工程承包给蔡强和赵涛，并于2011年5月5日签订了《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蔡强、赵涛为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项目二处负责人名义进行项目管理。2017年7月16日，第三人蔡强向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出具《云南轻工业学校安宁校区学生食堂付款证明》，载明：“云南省轻工业学校安宁校区食堂钢屋架工程由蒋能强、樊兴平等人制作、安装，实际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叁拾陆万贰仟元玖佰叁拾贰元陆角伍分，362932.65元，扣除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应实际支付工程款叁拾贰万元正，￥320000.00元。此款由湖北森泰建设集团云南分公司支付给蒋能强、樊兴平。证明人：湖北森泰建设集团云南分公司二处蔡强，情况属实。同意由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在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云南三校项目建设工程的过程中，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又向被告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了该项目中轻工业学校学生食堂钢屋架工程，故原告蒋能强、樊兴平与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之间已经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但原告蒋能强、樊兴平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无资质而向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工程，已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18日退出施工场地并完成了其承包工程的移交工作，且经鉴定，包含本案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已完成部分质量综合检查鉴定为合格。因而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向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的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此外，第三人蔡强与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的《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证实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将部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蔡强，并且任命第三人蔡强为其公司二处负责人，享有生产指挥权、材料设备供应权和财务支配权，故第三人蔡强可以代表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二处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第三人蔡强出具的《云南轻工业学校安宁校区学生食堂付款证明》可以证实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尚欠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工程款320000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湖北森泰公司云南分公司现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本案被告湖北森泰公司承担。对于被告湖北森泰公司认为原告蒋能强、樊兴平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7月16日，第三人蔡强向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出具《云南轻工业学校安宁校区学生食堂付款证明》时开始计算，本案可以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期间的规定，至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被告湖北森泰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故原告蒋能强、樊兴平请求判令被告湖北森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湖北森泰公司在确认应付工程价款后，不及时予以支付，致使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因资金被占用而遭受损失，故原告蒋能强、樊兴平要求被告湖北森泰公司支付该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期应为被告湖北森泰公司确认该款的次日（即2017年7月17日）。对于被告轻工业学校是否承担向原告蒋能强、樊兴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4）昆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过程中，云南工艺美术学校、云南省轻工业学校、云南省轻工业技术学校已全部履行完应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轻工业学校在本案中不再承担向原告蒋能强、樊兴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蒋能强、樊兴平工程价款320000元以及该款的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中，从在卷的蔡强签字确认的结算材料，洽承公司向建设单位即轻纺职业学校出具的收条中，蔡强作为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第二工程处负责人进行签字，结合双方关于蔡强为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第二工程处负责人的陈述来看，能够合理证实蔡强以洽承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分包轻纺职业学校学生食堂钢屋架工程，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有理由相信蔡强具有代理权代理洽承公司与其签订协议，据此蔡强以洽承公司的名义与蒋能强、樊兴平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洽承公司承担，洽承公司与蒋能强、樊兴平之间实际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需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被上诉人蒋能强、樊兴平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其无资质向洽承公司承包工程，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洽承公司云南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18日退出施工场地并完成了其承包工程的移交工作，且经鉴定，包含本案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已完成部分质量综合检查鉴定为合格。蒋能强、樊兴平向洽承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的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蒋能强、樊兴平有权就该工程款向洽承公司主张支付。与上同理，蔡强以湖北森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第二工程处名义向蒋能强、樊兴平作出工程款结算的法律后果应由洽承公司承担，故一审对洽承公司应付工程价款320000元以及对应的利息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蔡强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工程确系上诉人方所承包工程，上诉人所设立工程项目部具体负责人员与上诉人系何种关系并不能对抗自上诉人处进行工程分包的被上诉人。综上所述，洽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由上诉人湖北洽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