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四方盛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七星区金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俊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钰，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大世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建设南路中正悦湾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武卫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卫真，男，一九七二年二月二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一九七七年四月十三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桂林四方盛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盛世国旅社）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武卫真、李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盛世国旅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武卫真、李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盛世国旅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之间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旅游团队接待的义务，故山西大世界国旅社也应当及时履行支付旅游团款的义务。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官已经认定上诉人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之间多次签订的《包价旅游服务委托接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予以认可，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接待游客的合同义务，但是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却未按照约定支付旅游团款费用。在上诉人向山西大世界国旅社一再催要旅游团款的过程中，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上诉人总经理谢凌云亲自到达太原，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法定代表人武卫真及其配偶李燕当面沟通付款事宜，该夫妻二人承认拖欠团款的情况，表示他们会负责对该款项的支付，并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五日为谢凌云出具欠条一张。该行为属于典型的债务加入。据此，武卫真、李燕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对于该410000元旅游团款的支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该欠条写明的付款日期到期后，被上诉人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谢凌云再次与武卫真、李燕协商付款事宜，该二人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又重新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及还款计划”，明确了欠410000元旅游团款的事实，并约定二〇一八年至二〇一九年分期还清，但是至今仍旧分文未还。重新出具欠条的行为仍旧属于债务的加入，三被上诉人对于支付旅游团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还款计划”，以及上诉人总经理谢凌云的书面证明，与旅游服务委托接待合同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欠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履行支付旅游团款的义务。二、上诉人已经充分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是由未出庭未举证的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为因为被上诉人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故无法查清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款项的结算情况，作出该判断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是对该法条的明显错误理解与适用。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并且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的旅游团款，故向法庭提供了双方签订并盖章确认的旅游委托接待合同、对账单据、“欠条及还款计划”以及经手人谢凌云所书写的书面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同时能够证明在上诉人一方充分履行完毕接待游客的合同义务之后，被上诉人未及时付款，故为上诉人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上诉人总经理谢凌云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清楚的说明“欠条及还款计划”中涉及到的410000元，确实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旅游团款，以及该款项至今分文未付。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上诉人已经充分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不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因为被上诉人均未出庭，故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款项的结算情况无法查明。但是，很明显这些事项均属于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事项，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举证其全部或部分支付旅游团款费用的情况，因为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也未递交书面的答辩状，故其未尽到自己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条款，却认定完成举证责任一方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法院的生效裁判，不仅仅规范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更对社会公众的行为具有评价、引导和示范作用。如果在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仅仅因为被告不到庭就判决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将会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导向。本案被上诉人在签收一审法院传票之后，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官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缺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已经充分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一审因为被上诉人未出庭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故对合同的履行情况等无法查明，据此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上诉人已经充分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的前提之下，若被上诉人故意不出庭应诉就能逃避应负的法律责任，对于守约方而言毫无法律依据地增加了守约方的举证责任和履行合同成本；对于违约方而言，为其逃避法律的约束和制裁提供了便利条件，未来一定会有更多不履行义务的当事人纷纷效仿，只要不出庭参与庭审，不进行举证，就能获得庭审的胜利，那么该判决结果将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以及作出不利的社会导向，极大地损害司法的权威性和公信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更好地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武卫真、李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四方盛世国旅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立即支付原告410000元人民币及该410000元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的利息为49282.57元），共计459282.57元；2．判令被告武卫真、李燕对该410000元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四年七月至二〇一五年三月，原告四方盛世国旅社与被告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多次以传真形式达成《包价旅游服务委托接待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四方盛世国旅社接受被告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的委托，按照双方确认的传真内容为旅客提供旅游服务，确认旅客的基本信息、费用结算、行程安排等事项，每份传真均加盖有原告四方盛世国旅社计调部的公章与被告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的确认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二〇一四年七月至二〇一五年三月，原告四方盛世国旅社与被告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多次签订的《包价旅游服务委托接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对其主张所依据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现有证据，又因被告均未出庭，本院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款项的结算等情况均无法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方盛世国旅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四方盛世国旅社围绕上诉请求又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总经理谢凌云与被上诉人武卫真、李燕之间就欠付旅游团款出具欠条及催款沟通的事实，并申请谢凌云出庭作证。谢凌云作证称，我是四方盛世国旅社大股东，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对外业务，二〇一四年经其他客户引荐认识了武卫真，经协商两公司签订合同，武卫真的公司即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的游客到了桂林后，吃、住、行所有费用都由四方盛世国旅社垫付，到了约定时间双方公司对账，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再付款。后来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开始拖欠，我们一直在追款，到二〇一五年底他没有支付一分钱，我和公司负责人来到太原当面找武卫真协商，他保证不会欠款，会分期给我。当时在武卫真的家里，他爱人李燕也在场，打了第一份欠条。他和李燕签了字，打的是针对四方盛世国旅社的欠条，我要求他盖公章，包括法人印章，武卫真说他的公司已经注销没有了。因为都是朋友介绍，他还把房产证拿出来保证还款。最后以个人的名义打了欠条，写成由我来追偿这笔款，四方盛世国旅社这边我来负责。我们个人之间实际没有债权债务，就是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欠付的旅游团款。后来他们没有还款，我飞来太原十多次找他们俩，我听别人说欠条有时效性，就和武卫真、李燕沟通了一下，在二〇一七年通过视频让他俩重新写了一张欠条，不仅写了还款金额，还写了还款计划，通过快递给我。到二〇一八年武卫真不接电话了。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于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成立，注册资本110万元，股东武卫真持股比例88%，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李燕持股比例22%，任监事。二〇一五年七月，因未按规定年检，该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二〇一四年六月至二〇一五年三月，上诉人四方盛世国旅社与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多次以传真形式达成《包价旅游服务委托接待合同》，主要约定四方盛世国旅社接受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委托，按照双方确认的传真内容（旅客的基本信息、费用结算、行程安排等事项）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赴桂林的旅客提供旅游接待服务。传真件均加盖有四方盛世国旅社计调部的公章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的确认专用章。双方口头商定费用月结。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支付了四方盛世国旅社二〇一四年六月相关费用后未再付款。双方合作至二〇一五年三月后终止。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四方盛世国旅社向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发送账单（二〇一四年七月至二〇一五年三月），载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欠付团款411725元。经双方对账、协商，以410000元作为结算金额。同年十二月五日，武卫真、李燕向四方盛世国旅社总经理谢凌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谢凌云现金肆拾壹万元整（410000），2016年底付清”，该欠条由武卫真、李燕分别签字、捺印并注明身份号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武卫真、李燕向谢凌云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因欠谢凌云现金肆拾壹万元整（小写410000）在约定的2016年底未付清，欠款金额仍为肆拾壹万元整（小写410000），2017年底仍无力偿还，现与谢凌云协商，欠款于2018年-2019年分期还清，2018年还款壹拾万--壹拾伍万元，余款2019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还清，2018年每季度还款叁万--伍万元，余款于2019年分四个季度平均偿还”。武卫真、李燕在该欠条下分别签字、捺印并注明身份号码，另在欠条左下空白处书写“2017年11月6日所打欠条（未按手印）作废！”字样。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武卫真、李燕未按约支付涉案款项。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四方盛世国旅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上诉人四方盛世国旅社与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签订的《包价旅游服务委托接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截至二〇一五年三月底，经双方对账、协商，确认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欠付四方盛世国旅社旅游团款410000元，并由武卫真、李燕以个人名义先后两次向四方盛世国旅社总经理谢凌云出具欠条。作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武卫真、李燕自愿承担公司债务的上述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谢凌云亦说明该410000元系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欠付四方盛世国旅社款项，其经四方盛世国旅社授权催要欠款，系职务行为，其个人与山西大世界国旅社及武卫真、李燕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享有涉案债权。故四方盛世国旅社要求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支付上述旅游团款，武卫真、李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诉请合理正当，应予支持。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武卫真、李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理应自负。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桂林四方盛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团款41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41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三、被上诉人武卫真、李燕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285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大世界国旅社、武卫真、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