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鑫，男，1997年11月7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真爱，男，1976年7月17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殿柱、郎全，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昌考，男，199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英锁，女，1995年4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安、阚向，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住所：安宁市中华路**。法定代表人：付艾颖，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鑫、马真爱因与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鑫、马真爱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一审中，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工作,一审法院却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予以认定。其次，在本案中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因为马真爱车辆的瑕疵问题,该案中马鑫是成年人并依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事故是由于马鑫操作失误而引起的,并不是因为车辆瑕疵引起事故发生。故而马真爱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本案中受害人只是一个刚刚练习走路的幼小孩童，其父母即被上诉人应该更多的予以照料并承担更多的监管照料责任,孩子越小则父母的监护管理职责越大。该事实没有被认定。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该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以肇事车辆有瑕疵和家庭共同经营来判令马真爱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以及对事故责任分摊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蔡昌考、赵英锁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答辩人死亡赔偿金比照城镇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判决马真爱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充分，有法可依；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合情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陈述称：请法庭依法判决。蔡昌考、赵英锁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2、丧葬费：按2018年度云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52038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7817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6时30分许，被告马鑫（其准驾车型G）驾驶农用拖拉机（云01.135**）到昆明市晋宁区晋城镇金荣冷库B区31号库门口拉菜叶，因挪动车辆让车，被告马鑫在倒车过程中不慎将其从车后跑过的幼童蔡紫妍（2016年1月20日生）碾压致死，经鉴定，被害人蔡紫妍系机械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肝脏破裂死亡。肇事的农用拖拉机（云01.135**）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商业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被告马鑫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3月4日被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缓刑三年【（2019）云012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被告马真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诉请赔偿的项目是否符合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3、有关各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应如何认定？4、原告起诉的费用应如何认定？5、被告马鑫、马真爱垫付的费用应如何处理？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马真爱将拖拉机交由被告马鑫使用，虽然被告马鑫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但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能够确实充分的证明被告马真爱交给被告马鑫驾驶的拖拉机存在安全隐患，被告马真爱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其次，被告马真爱与被告马鑫系父子关系，被告马鑫驾驶被告马真爱购买的拖拉机到金荣冷库拉菜叶获取利益，符合家庭共同经营的特征，被告马真爱从被告马鑫拉菜叶活动中获取了利益，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被告马真爱与被告马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证据焦点2，本案事故性质，（2019）云012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是比照适用本条例。”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法律条文已明确指出，对于发生在道路以外的事故可比照适用，并未强调只有交通事故才能适用该条例。结合（2019）云012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9刑初字32号刑事侦查卷宗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制作说明等证据确定，本次事故的发生及后果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所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应当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应在此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事故时受害人蔡紫妍为仅有二岁的幼童，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系受害人蔡紫妍的父母作为法定代理人有监护蔡紫妍的义务，应当保障蔡紫妍的人身安全，将孩子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之中，而二原告疏于对受害人蔡紫妍的监管和保护，放任受害人蔡紫妍在车辆来往密集的冷库玩耍，致使孩子受到如此大的伤害，二原告的监护责任履行不到位，二原告存在过错，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马鑫作为驾驶车辆的人员没有做到仔细观察，在未确保车辆后面安全无人的情况下盲目倒车，其所驾驶车辆不慎碾压到受害人蔡紫妍，致使蔡紫妍当场死亡，由于被告马鑫的疏忽大意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后果，被告马鑫应承担70%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4，1、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租房协议和晋城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登记证明能够确实充分的证明原告自2014年起在晋宁区晋城镇居住，同时原告长期进城务工的情况客观存在，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确实充分的证明原告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生活和消费在城镇，而二原告作为受害人蔡紫妍的监护人，受害人蔡紫妍自2016年1月20日出生后随其父母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蔡紫妍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即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2、丧葬费：2018年度云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52038元，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蔡紫妍因被告马鑫驾驶拖拉机碾压致死，给原告及其家人的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该事故为双方均具有过错且双方均不愿发生的事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受害人蔡紫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人民币741798元。针对争议焦点5，事故发生后，被告马鑫、马真爱垫付了36000元费用，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后被告马鑫应承担的费用中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受害人蔡紫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417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蔡昌考、赵英锁人民币110000元；二、受害人蔡紫妍死亡产生费用741798元，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蔡昌考、赵英锁的110000元后，剩余631798元，由被告马鑫赔偿70%，计币442258.6元，被告马真爱对以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减被告马真爱已支付的36000元，实际由被告马鑫、马真爱连带赔偿原告蔡昌考、赵英锁人民币406258.6元；三、驳回原告蔡昌考、赵英锁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1）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本案中，马真爱作为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明知涉案拖拉机存在安全隐患，还交由马鑫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情判令马真爱承担35%的赔偿责任。马鑫作为驾驶人员，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本院依法酌情判令马鑫承担35%的赔偿责任。蔡昌考、赵英锁作为被害人的父母，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依法酌情判令承担30%的责任。一审认定马鑫和马真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马鑫、马真爱认为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而不是城镇居民标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晋宁区晋城镇居住、工作生活，上诉人马鑫、马真爱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马鑫、马真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受害人蔡紫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41798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马鑫赔偿221129.3元[（741798-110000）×35%]，因马真爱已经支付了36000元，故马真爱应当赔偿185129.3元[（741798-110000）×35%-36000]。综上，上诉人马鑫、马真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110000元；三、上诉人马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221129.3元；四、上诉人马真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185129.3元；五、驳回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减半收取5809元，由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负担2109元，由上诉人马鑫、马真爱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被上诉人蔡昌考、赵英锁负担1618元，由上诉人马鑫、马真爱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