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许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杉杉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亨美水濂澎峒工业区**厂区5厂房。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杉杉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杉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工业设备供应合同》（编号：SSKR20180125001）；2、科锐公司退还杉杉公司已付合同款项1050000元；3、科锐公司支付延误费756000元（自2018年7月16日计至2018年12月31日，按合同总金额每天0.3%计算）；4、科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5、科锐公司于五个工作日之内将杉杉公司的生产设备、设施恢复原状；6、科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489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杉杉公司与科锐公司签订的《工业设备供应合同》（编号：SSKR20180125001）及《工业设备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编号：SSKR20180125001-1）；二、限科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杉杉公司返还1050000元合同款，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为杉杉公司改造的生产设备、设施恢复原状（5T釜自动化改造）；三、限科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杉杉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四、驳回杉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224.0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224.01元，杉杉公司已预交，由杉杉公司承担6296.01元，由科锐公司承担992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书。科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杉杉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杉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杉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合同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供应合同》（下称主合同）第三条中“安装和调试”的第1、3点、第六条约定，杉杉公司有接收机器、配合履行的义务。但科锐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送机器过去时，杉杉公司却拒收，导致合同未能履行下去，因此责任在杉杉公司。现第一阶段改造项目杉杉公司一直在生产，也可证明小批量试产是合格的。2.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发货预验收”、“安装调试验收”、“验收标准”、“正式验收”，可见验收及出具验收报告系杉杉公司的义务，杉杉公司应在量产15天后开始验收，30天内出具最终验收报告。双方确认第一阶段的改造于2018年6月3日完成安装调试，2018年6月4日开始生产。故杉杉公司应在2018年7月4日前完成合格生产验收并出具最终验收报告。但杉杉公司一直拒不验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3.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即便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科锐公司未及时处理，也只是更换或者更新部件，而非解除合同。4.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退货的前提是有质量问题达不到技术协议标准，双方另行约定了期限更换或更新部件，逾期仍达不到技术标准。杉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具备退货的上述前提条件，要求退货没有事实依据。5.双方后签订《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点约定，第一阶段的验收期限为试产后30天内。双方确认第一阶段的改造于2018年6月3日完成安装调试，2018年6月4日开始生产。因此，杉杉公司应在2018年7月4日前完成合格生产验收。但杉杉公司一直拒不验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杉杉公司一直未对第一阶段进行验收，导致无法进入第二阶段，合同未再履行下去的责任在杉杉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设备投入生产30天内，杉杉公司应进行验收，即杉杉公司应在2018年7月4日前完成合格生产验收，否则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第1点约定，即便科锐公司存在延误，也是承担延误费，而不能据此解除合同。且2018年11月30日杉杉公司有发送一份“会议纪要”给科锐公司，确认第二阶段的完成时间为12月20日。2018年12月22日科锐公司送货过去，杉杉公司拒收，并于十几天后的2019年1月5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即便科锐公司存在延误行为，也只是支付延误费并继续履行，杉杉公司未给合理期限并如此迅速解除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并不存在补充协议第六条第2点约定的情形，杉杉公司要求退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2018年11月30日“会议纪要”里所涉及的质量问题。第一，杉杉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科锐公司不予认可。第二，即便存在该些问题，但该些问题严重程度如何、设备是否因此无法正常使用、能否通过维修解决，这些都没有得到双方的确认。第三，第一阶段于2018年6月4日开始生产，杉杉公司应在2018年7月4日前完成合格生产验收。而该些问题是在2018年11月才出现，是过了验收期几个月之后才出现的，该些问题的处理属于主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质保期内售后服务的内容，不能以过了验收期后出现的问题倒推验收不合格。第四，根据主合同第九条第2点的约定，即便有质量问题，也可要求给予换货或者更新设备部件，而不能因此解约。第五，该些问题并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杉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生产有受影响，反而是一直使用至今。三、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科锐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送货给杉杉公司，足以证明科锐公司是有继续履约的能力。杉杉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发送的“会议纪要”确定了改造时间表，但前提是杉杉公司需将相关设备停产，杉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将相关设备停产并通知科锐公司实施改造。科锐公司作为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的指示进行工作，在未得到杉杉公司的确定指示，科锐公司是不可能擅自进行改造的。2018年12月22日送货给杉杉公司却被拒收，就足以证明没有杉杉公司的指示是不可能被其认可和接受的。四、一审以下认定也是错误的。1.一审认为科锐公司应回复后续二、三、四阶段如何避免第一阶段的质量问题，但该些问题是否会出现都未知，科锐公司未回复不算违约。2.一审认为科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继续履行的能力，但法律并无规定要求当事人履约前要举证证明自己有履约能力。即便未能履约，也是事后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在履约前就判决解除合同。3.一审认为科锐公司未举证证明杉杉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但该设备是杉杉公司在使用、控制，设备的使用证据应由杉杉公司举证更为公平合理。且杉杉公司2018年11月30日发送的“会议纪要”也载明了“近一个多月，5T釜连续多批电解液生产出来重量减少”，由此也可证明杉杉公司是一直在使用设备。杉杉公司一直在使用设备并从中获益，现却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有悖公平交易、诚实信用原则。4.一审认为单独使用第一阶段的设备可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约定改造项目数量是5套，5套设备各自独立生产，改造也是各套分批进行，杉杉公司也承认5T釜改造后可以单独使用，但杉杉公司未举证证明“无法达到降低生产成本的目的”的主张。杉杉公司答辩称：一、科锐公司一再强调是因杉杉公司一直拒不验收第一阶段项目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却对第一阶段项目中科锐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关键性问题避重就轻，没有给杉杉公司满意的书面答复以及拿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在此情形下，杉杉公司无法对第一阶段项目进行验收。自2018年6月4日试产以来，科锐公司安装的5T釜自动化改造设备陆续出现计量不准、电子称生锈、多批电解液生产出来重量减少等一系列问题。杉杉公司多次联系科锐公司派人处理后却仍未根本解决问题，质量问题仍然存在。杉杉公司要求科锐公司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但科锐公司没有提供，也没有给杉杉公司发送任何书面答复及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直至2018年11月29日杉杉公司排查发现5T釜底自控阀门漏液严重等问题，故于2018年11月30日向科锐公司发送会议纪要，再次要求科锐公司对其产品质量问题拿出解决方案及对后续1/2/4/6T釜改造如何规避此类质量事故的措施作出书面答复，但科锐公司始终没有给杉杉公司发送任何书面答复及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可见，在试生产多批次均未能达到100%合格，且科锐公司一直拖延解决其产品质量问题，拒绝向杉杉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的情况下，杉杉公司不能轻易对第一阶段进行验收。二、科锐公司一再强调其于2018年12月22日将第二阶段设备运抵杉杉公司，证明其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但因杉杉公司拒收，才导致其无法完成第二阶段项目。但该时间已超过了双方协商延缓第二阶段完成时间（2018年12月20日），属于严重违约。三、案涉改造项目属于整体，因此在第一阶段出现质量问题后，杉杉公司要求科锐公司书面回复后续二、三、四阶段如何避免第一阶段的质量问题是有必要且非常重要的，而科锐公司并未进行回复。故杉杉公司认为科锐公司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其应按照补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款的约定，将杉杉公司的生产设备、设施恢复原状，交还杉杉公司。二审期间，科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照片，拟证明科锐公司为履行合同而采购的材料堆放在科锐公司仓库。二、采购单、送货单、入库单、发票、记账凭证，拟证明科锐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向第三方采购了大量材料，有继续履行的能力。杉杉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些证据均是科锐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采购合同或其自身的入库单等，没有证据证明与杉杉公司签署的承揽合同之间有关联。证据盖章均是科锐公司的公章或其供应商的公章，对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科锐公司是否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的关键是其提供给杉杉公司的自动化设备改造产品能否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科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应否解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2018年11月30日的会议纪要显示，杉杉公司曾向科锐公司提出第一阶段改造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解决，但科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回复如何处理杉杉公司上述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供应合同》的约定，科锐公司逾期5日未能到现场查看解决质量问题，视为科锐公司默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见，杉杉公司主张系因第一阶段改造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无法进行验收更为可信。其次，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2018年11月30日的会议记录已将第二阶段改造完成时间延缓至2018年12月20日。科锐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12月22日向杉杉公司配送第二阶段物料及设备，但该时间点已经超过第二阶段改造完成的时间。科锐公司在约定的第二阶段改造完成日期前仍未开始第二阶段的改造工作，属于严重违约。再次，在杉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科锐公司对后续二、三、四阶段如何避免第一阶段的质量问题作出回应时，科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有能力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履行。虽科锐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照片、采购单、送货单、入库单、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但该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有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且杉杉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合同对于改造项目虽进行了分阶段约定，但未明确约定各阶段的改造所需物料及费用，而是进行了整体约定，对于合同价款的支付亦将整个改造项目作为整体进行约定。补充协议中亦有第一阶段未按时调试视为整体项目无法完成的约定。另根据科锐公司出具的联络函显示“……鉴于，该项目的完整性和安全性，我公司特通报贵司于2019年3月15日开始，暂停使用该项目……”，可见杉杉公司对案涉改造项目属于整体，虽第一阶段的改造设施可以单独使用，但无法达到降低生产成本的目的的主张更为可信。综上，原审结合双方已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科锐公司后续对质量问题的处理情况，认定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杉杉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科锐公司应向杉杉公司返还合同款1050000元并将杉杉公司的生产设备、设施恢复原状，以及向杉杉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150000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科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东莞市科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