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邰新刚，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赛，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丽芳，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全，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国萍，女，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上诉人邰新刚因与被上诉人楼丽芳、原审第三人徐国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邰新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楼丽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两次离婚诉讼，虽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分割的判决，但认定案涉房屋系邰新刚以个人婚前资产购买，即为邰新刚个人财产，若在此基础上离婚诉讼得以继续，必将会在确认案涉房屋为邰新刚以个人婚前资产购买的前提下对房屋的分割以及权属作出认定，以此必将影响到本案中对案涉房屋份额的分配问题，也必将影响到债权人享受的债权，因此不应当在本案中对双方共有性作出认定，案涉房屋并非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应为邰新刚个人所有，应当在离婚案件中进行审查，从而再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确定本案的事实情况。况且，本案所涉离婚诉讼与婚内协议房屋出资的情况，均发生在债务人徐国萍与债权人楼丽芳的债权债务之前，并未损害到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仅以案涉房屋登记在邰新刚与徐国萍名下为由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属认定事实不清，邰新刚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存在异议，该异议足以使得邰新刚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邰新刚与徐国萍双方名下，但出资情况关系到房屋权属的性质，依据当时不动产登记机关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出资情况如何，均需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而邰新刚与徐国萍在购买房屋进行登记时双方签署了房屋出资情况的说明，也是为了避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上的争议，以便确认房屋的权属情况。一审法院仅以物权法规定的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认定房屋的权属，属适用法律不准确。 楼新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理由如下：第一，案涉房屋是邰新刚与徐国萍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不动产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邰新刚称办理房屋登记时，登记部门要求登记在两人名下，这一观点不能成立。登记部门不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即使提出也是不合法的。上诉人邰新刚在一审、二审中始终没有提供有这样的政策规定。邰新刚与徐国萍两次离婚诉讼的判决书都认定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共有，已经成为生效判决，根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需要再举证证明，可以直接认定。至于邰新刚与徐国萍出具的出资说明，是其夫妻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以及行政部门权属登记和法院生效判决的效力。第二，上诉人邰新刚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民诉法第311条的规定，邰新刚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是到目前为止邰新刚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产有一部分是其出资，而出资并不必然等于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第三，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不会损害到邰新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执行机构发给邰新刚的是协助执行通知书，拍卖也不等于执行全部房款，执行款只涉及徐国萍名下的份额，对邰新刚的份额会予以保留。 徐国萍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 邰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23执1200号协助执行书所确定的执行行为，停止对安吉县递铺镇A处、B处的房产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令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房产归邰新刚个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楼丽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就徐国萍与邰新刚离婚纠纠纷，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的（2013）湖安递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主文为“不准予原告徐国萍与被告邰新刚离婚”，其事实认定，“2009年2月6日,原、被告在安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7月21日生育一女，取名邰淑祺，后改名为邰资淇。婚后生活中，原、被告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过争吵。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安吉递铺琦新文印社，现已停业。被告婚后用其婚前个人财产出资购买了下列房产：递铺镇B处房产，总价款424255元，被告支付30%即127276.5元；B处房产的储藏室，被告一次性付清分摊后的12900元；B处房产的车库，总价款74547元，被告一次性付清；递铺镇A处房产，总价款338654元，被告一次性付清”。之后，一审法院就徐国萍与邰新刚离婚纠纷，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湖安递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主文为“驳回原告徐国萍的诉讼请求”，其事实认定，“原、被告于2009年2月6日登记结婚，并于2009年7月21日生育一女邰资淇。原、被告婚后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自2013年7月起，原、被告双方分居生活至今。2013年7月，原告曾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同年9月，本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婚姻关系。被告婚后出资购买了下列房产：递铺镇B处房产，被告首付30%即127276.5元；B处房产的储藏室，被告一次性付清分摊后的12900元；B处房产的车库，被告一次性付清总价款74547元；递铺镇A处房产，被告一次性付清总价款338654元”。安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记载，①权利人“徐国萍、邰新刚”，坐落递铺镇A处，登记时间“2011年4月13日”。②权利人“徐国萍、邰新刚”，坐落递铺镇B处，登记时间“2011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就楼丽芳与徐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52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主文为“被告徐国萍归还原告楼丽芳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查封了前述房屋，邰新刚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0523执1200号之二执行裁定，主文为“驳回案外人邰新刚的异议”。邰新刚由此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系邰新刚个人财产还是其与徐国萍共有财产，如系邰新刚个人财产，则邰新刚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邰新刚与徐国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不论其购置资金是否来源于邰新刚婚前个人财产，既已由邰新刚、徐国萍合意登记在其二人名下，即系该二人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就徐国萍与邰新刚两次离婚诉讼所作判决虽涉及涉案房屋的事实认定，但并未作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判决，涉案房屋的共有性质不因该离婚诉讼判决产生变化，也不因徐国萍所作陈述产生变化。邰新刚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在执行（2019）浙052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查封涉案房屋的执行并无不当。邰新刚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共有权，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可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邰新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邰新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原判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邰新刚与徐国萍夫妻共有财产是否正确；二是案外人邰新刚就本案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原判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邰新刚与徐国萍夫妻共有财产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而本案的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系邰新刚与徐国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双方合意登记在徐国萍与邰新刚夫妻双方名下，依法属于徐国萍与邰新刚共有财产。至于徐国萍与邰新刚的两次离婚诉讼，虽所作的判决涉及到案涉房屋出资的事实认定，但并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或者对案涉房屋权属的不同认定，案涉房屋权属的共有性质不因离婚诉讼判决产生变化。原判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邰新刚与徐国萍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 关于案外人邰新刚就本案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楼丽芳申请执行的是被执行人徐国萍结欠的债务，系徐国萍的个人债务，但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人徐国萍与案外人邰新刚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邰新刚。因此，案外人邰新刚就本案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在执行时应当保留其应享有共有财产的份额。 综上所述，邰新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邰新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龙 审判员 林型茂 审判员 杨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