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菊，女，1985年1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农集团控股四川农资有限公司南宁经营部，住所地：南宁市江**五一西路今朝大厦第****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075203822E。 法定代表人：张创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兴，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旭，男，1979年1月3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审被告：南宁力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宁市科园大道**南宁高新区软件园****楼第****房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77738672Q。 法定代表人：陆家生，总经理。 上诉人葛菊因与被上诉人中农集团控股四川农资有限公司南宁经营部（以下简称：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原审被告南宁力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原审被告葛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1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对葛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葛菊从未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也从未向葛菊追讨欠款。事实上，该笔借款是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与力天公司因采购肥料产生的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力天公司生产经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葛菊于2017年10月19日成为力天公司股东，力天公司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借款时，葛菊并非力天公司股东。葛菊作为力天公司的财务人员收取力天公司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的200万元借款，是履行财务人员的职务的行为，并非葛菊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借款。三、一审仅以葛菊曾作为力天公司财务人员期间，代力天公司收取涉案借款而认定力天公司与葛菊个人财务混同，判决葛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无任何证据证明葛菊实施了滥用力天公司独立人格的事实，本案不具备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的行为要件。1、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该条款并非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即由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对其主张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此外，适用本条款的前提条件仅限于“公司股东”，力天公司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借款时，葛菊并非力天公司股东。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除提供葛菊担任力天公司财务人员期间的收款凭证外，未能提供自2017年10月19日，葛菊成为力天公司股东后，存在滥用力天公司独立人格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无任何证据证明力天公司逃避债务，至其受到严重损害，且受到的损害是因葛菊滥用力天公司人格所致，故本案不具备滥用公司人格的结果要件。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既无任何证据证明在借款给力天公司的过程中其受到严重损害，也未能举证证明受到的损害是因葛菊滥用力天公司人格直接导致，损害与葛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在力天公司能否以自身的财产偿还债务尚无定论的情况下，否认力天公司人格，显然不符合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结果要件。3、葛菊既不是力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也不是力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葛菊不符合该条款适用条件和范围。葛菊仅持有力天公司10%的股份，在力天公司未担任高管职务，并非控股股东。而公司法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财产的独立性”，即公司股东在行使权力的过程中，利用其控股身份和控股地位实施了损害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法律特征的行为。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葛菊是力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葛菊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适用主体和适用范围条件。综上，一审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葛菊与力天公司之间存在足以否认力天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况下，判决葛菊对力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辩称：一、公司人格独立，主要表现在公司财产独立公司应当以自有的账号进行经营活动，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了200万元的款项汇入的上诉人的账户，并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笔款项进入力天公司的账上。二、上诉人在成为股东之后才对该债务进行确认，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三、力天公司一直存在债务逃避执行的情形。力天公司此前是由股东葛旭及其配偶陈清设立，极其容易出现一人公司的财产混合。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其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且在一审判决之后又另外设立了一家新的公司，广西南宁昇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陈清。力天公司现在已经没有经营。 原审被告力天公司、葛旭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力天公司、葛菊立即偿还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200666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直至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2200666元；2、葛旭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力天公司、葛菊、葛旭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2日，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张创威分别向葛菊转账交付1000000元、100000元、900000元。 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提交的《力天公司对账函》中记载：借款给力天公司20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8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90万元，借款利息从我公司付款之日起按月息1%计，借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结清。力天公司在该对账函中加盖了公章。 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提交的《截至2017年11月16日应收账款》中记载了上述借款的交付时间以及利息的计算情况，力天公司在该账单上加盖了公章。 2018年2月5日，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与力天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还款协议》，确认了力天公司欠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肥料款及借款共计2640000元……。 一审另查明，力天公司，股东为葛旭、葛菊。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力天公司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借款的事实，有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力天公司盖章确认的《力天公司对账函》、《截至2017年11月16日应收账款》为凭，力天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请求力天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依照《力天公司对账函》中的约定，利息应当按月利率1%自借款交付支付计算。 关于葛菊的责任问题。虽然从《力天公司对账函》、《截至2017年11月16日应收账款》来看本案属于力天公司的债务。但葛菊作为力天公司的股东，对于以公司名义收取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的借款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已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畴，而应认定为力天公司财产与作为公司股东的葛菊个人财产的财务混同，该行为违背了公司人格独立的宗旨，损害了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属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股东对此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葛菊应对力天公司的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葛旭的责任问题。葛旭并非本案借款人，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亦无证据证明葛旭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请求葛旭对力天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力天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12月28日计至前述借款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22日计至前述借款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二、葛菊对力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5元，由力天公司、葛菊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菊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2000000元款项计入力天公司财务账户，不能证明葛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与力天公司之间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有转账记录及力天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据等证据证实，且力天公司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力天公司向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葛菊以个人账户收取四川农资南宁经营部向力天公司的出借的款项，但未计入力天公司财务账户，且葛菊的个人账户亦用于力天公司的经营，故一审认定力天公司与葛菊存在财务混同，事实清楚。公司与股东个人的财务混同不仅违背公司的独立人格，亦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葛菊成为力天公司股东的时间不影响其财务混同破坏公司独立人格的认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葛菊对力天公司的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葛菊在本案中主张免责，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葛菊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5元，由上诉人葛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