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定市希悦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南二环路**。 法定代表人：霍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学，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娟，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振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玲，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希悦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悦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传媒）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悦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知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灿星传媒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灿星传媒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希悦酒店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关于V0D点播系统的购销合同与发票，通过购销合同内容及发票能够证明V0D点播系统软件及歌曲库中的歌曲下载及更新均系卓尚声光设备公司收费服务范围，是卓尚声光设备公司实施的歌曲复制、存储行为，希悦酒店没有侵犯灿星传媒作品的复制权。另外V0D点播系统歌曲库中存储的歌曲是否必然被播放存在或然性，如果客户在消费过程中不点播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就不会被播放，希悦酒店也不会因涉案作品营利，就不存在侵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灿星传媒提供的绿城公证处出具的（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704号公证书，仅能够证明希悦酒店歌曲库中存储有85首歌曲存在被点播的机会，但公证书没有对点播次数进行证据保全，不能证明85首歌曲在证据保全之前均被点播及点播的次数。实践中希悦酒店歌曲库中储存的歌曲有上万首，灿星传媒85首歌曲在上万首歌曲中所占比重较小，且点播时输入歌曲名称，系统对同一名称的歌曲会弹出众多版本，作为正常的消费者，到KTV唱歌消费，存在众多选择机会，所以存储85首歌曲，并不意味着85首歌曲均被点播播放。一审判决仅依据公证书认定希悦酒店播放了灿星传媒作品且因播放而获利的证据不足。 灿星传媒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均是由灿星传媒制作的娱乐节目。灿星传媒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别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同时，灿星传媒还将上述作品制作成音像出版物公开发行。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在创作完成时即享有著作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2018年12月23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希悦酒店KTV，对该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随后进入801包厢，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点唱操作，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经灿星传媒甄别比对，在希悦酒店点唱机中播放的部分音乐作品属于灿星传媒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但希悦酒店并未取得灿星传媒的使用许可，更未向灿星传媒支付任何使用费用。灿星传媒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证据确实充分，希悦酒店违法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希悦酒店构成侵权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希悦酒店未经灿星传媒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灿星传媒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供公众点播，其行为以侵犯了灿星传媒著作权中的复制权、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希悦酒店的侵权行为，给灿星传媒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在灿星传媒的损失和希悦酒店的违法所得难以确定的情况下，结合希悦酒店的侵权事实、侵权歌曲的数量、危害程度、灿星传媒可能的损失、维权费用等综合考量，判决希悦酒店赔偿灿星传媒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适当，应予维持。 灿星传媒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希悦酒店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共计81首歌曲歌曲（详见附件）；2.判令希悦酒店赔偿灿星传媒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判令希悦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DVD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外包装均载明，该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另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三份《作品登记证书》作出公证书，证明《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人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9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81部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包含11张DVD光盘，共收录91部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12月13日，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绿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8日，绿城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绿证内经字第70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希悦国际商务酒店KTV）播放歌单》列有85首歌曲。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的著作权人是灿星传媒。希悦酒店未经灿星传媒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过程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灿星传媒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灿星传媒主张希悦酒店立即停止播放涉案歌曲，赔偿灿星传媒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灿星传媒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希悦酒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灿星传媒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及希悦酒店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希悦酒店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及灿星传媒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保定市希悦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涉案歌曲；保定市希悦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8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保定市希悦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希悦酒店是否侵害灿星传媒的著作权；二、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对于侵权问题，本院认为，灿星传媒是DVD光盘《中国好歌曲》著作权人，其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希悦酒店未经灿星传媒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规定的情形，希悦酒店已构成对DVD光盘《中国好歌曲》著作权的侵害，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希悦酒店诉称V0D点播系统软件及歌曲库中的歌曲下载、更新均系卓尚声光设备公司收费服务范围，是卓尚声光设备公司实施的歌曲复制、存储行为，希悦酒店没有侵犯灿星传媒作品的复制权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著作权纠纷，而非商品纠纷，点唱机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中的歌曲自然具有著作权，由点唱机生产厂商对歌曲复制、存储也不能证明希悦酒店获得了涉案歌曲著作权。作为商业经营者，希悦酒店将购买的点唱机投入商业使用时，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审查其中的歌曲是否具有使用权，不能用他人的权利获得自己的商业利益。希悦酒店未认真履行上述义务，不能提供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希悦酒店的上诉理由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歌曲被点唱或点唱次数不能确定，本院认为，希悦酒店2017年购进点唱机，至灿星传媒起诉时已2年有余，考虑到DVD光盘《中国好歌曲》皆为广泛传唱歌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考虑到希悦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涉案歌曲不可能不被点唱，只是希悦酒店获利数额难以确实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灿星传媒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希悦酒店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对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希悦酒店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到灿星传媒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确定希悦酒店赔偿灿星传媒18000元，数额并非高企，但鉴于灿星传媒已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希悦酒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保定市希悦国际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贤勇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邢会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