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02民初10061号 原告:蒋振伟，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010716867。 被告：王敬轩，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0310702092。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宇，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中立，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平，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510101485。 原告蒋振伟诉被告王敬轩、李中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振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告王振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胡小宇、被告李中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振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石子、瓜子片款1533404.2元及2013年5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利息损失600000元（以后利息损失另行计算至偿清全部的石子、瓜子片款止，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工程。2011年9月26日，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下发亳建﹝2011﹞188号文件，同意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建混凝土搅拌站（简称中博自拌站），以便加快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区工程施工进度，并向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请示，亳州市人民政府同意了市住建委的请示。2012年10月13日之前，原告已向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亳州市南部新区安置还原小区E1工程的中博自拌站送石子、瓜子片，并于2012年10月13日与中博自拌站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中博自拌站生产混凝土的石料由原告负责全面供应。中博自拌站先由傅小国出资，2013年3月30日，傅小国与王敬轩、李中立签订协议，傅小国在中博自拌站的股份全部转给被告王敬轩、李中立。原、被告对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石子进行了对账，被告签字予以认可。截至2013年5月，被告共计拖欠原告石子款1533404.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特提起诉讼。 被告王敬轩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案涉《购销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案涉合同中承载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中博自拌站”是由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建的混凝土搅拌站。该搅拌站不具备法人资格，是企业的内设部门，因此“中博自拌站”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答辩人对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也没有在案涉合同上签字或授权第三人签字。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三、如认定本案实际经营者承担支付货款义务，那么本案支付义务人应当是傅小国，而非答辩人及另一被告李中立。2013年3月30日，傅小国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及另一被告李中立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直至刑期届满才恢复人身自由。在此期间根本无法履行与傅小国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另答辩人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结算单》，可以证明案涉的中博自拌站的所有权及股份的实际情况，并非由答辩人掌握。四、被答辩人提供的《欠条》、《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排除该书证可能系虚假或伪造的证据。五、即使案涉《欠条》、《借条》被确认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被答辩人主张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六、即使认定被答辩人《借条》合法有效，该借条中记载的40万元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七、假设在答辩人及李中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释明权及各方当事人抗辩权的行使。本案买卖合同的总价款目前并无明确数字，对于应付的总价款也未经当事人签字认可，对于款项是否支付及支付多少也未确定。答辩人认为如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也应从被答辩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进行计算。 被告王中立辩称：同被告王敬轩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1.原告蒋振伟所举第二组证据中的“2013年3月30日傅小国、李中立、王敬轩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所举第二组证据中的“2015年6月29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一份、（2016）皖16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一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原告所举第三组证据中的“2012年10月13日《购销合同》一份、《给中博自助搅拌站送石料》记账凭证5张、《对账单》五十七份共计63张、2013年5月23日欠条一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所举第三组证据中的“2013年5月20日借条一份”，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3.原告所举第四组证据“户名为王井泉账号为17×××49的中国银行流水账单一份、户名为蒋振伟账号为17×××28的中国银行流水账单一份、王井泉于2020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王井泉与蒋振伟的通话记录一份”，银行流水具有真实性，其他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4.原告所举第五组证据“原告蒋振伟与被告李中立的通话记录一份”，达不到其关于“被告李中立认可拖欠蒋振伟石料款153万元”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5.原告所举第六组证据“（2015）谯民二初字第0026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5）谯民二初字第00268号退费发票一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6.证人孙某、孔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二）被告王敬轩所举证据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5）利刑初字第00446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亳刑终字第00510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三“亳州经济开发区第二社区管理中心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结算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3日，原告蒋振伟（乙方）与中博自拌站（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生产混凝土的石料由乙方负责全面供应，乙方不得耽误甲方正常生产所需的石料。合同约定的价格及数量，按市场价格每三天定价一次，在此价格基础上增加3元/吨，由甲乙双方确认而定。数量按甲方过磅单，每星期核对一次，甲乙双方对账签字确认。付款方式为乙方向甲方垫资满叁万伍仟吨后每周结付一次货款（不包括垫资的叁万伍仟吨）。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蒋振伟按照合同约定为中博自拌站供应石料。每次送货，均由原告蒋振伟与中博自拌站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账单。2013年5月23日，双方结算后，中博自拌站向原告蒋振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蒋振伟石子款壹佰壹拾叁万叁仟肆佰零肆元贰角整（1133404.2）元。欠款单位：中博自助搅拌站。证明人：王井泉、薛正平、李辉。”蒋振伟曾于2015年5月4日对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敬轩、王井泉、李中立、李辉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2016年4月5日撤回起诉。 另查明，2013年3月30日，傅小国（甲方）、李中立（乙方）、王敬轩（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意见：一、截至本协议止，傅小国将其在“搅拌站”中投资股份全部转让给李中立、王敬轩后全部退出；李中立和王敬轩确认共结欠傅小国人民币880万元作为对价。······四、乙方和丙方确认甲方转让其在“搅拌站”投资股份并退出后，关于“搅拌站”经营上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或法律责任等与傅小国无关；“搅拌站”经营上所有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等由乙方和丙方承继承担。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蒋振伟为中博自拌站供应石料，并由中博自拌站的工作人员出具对账单、欠条。因中博自拌站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法律责任。中博自拌站原系傅小国出资设立，后于2013年3月30日转让与被告李中立、王敬轩。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李中立、王敬轩，故原告蒋振伟与被告李中立、王敬轩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李中立、王敬轩辩解，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傅小国是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者。被告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傅小国与李中立、王敬轩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和丙方确认甲方转让其在‘搅拌站’投资股份并退出后，关于‘搅拌站’经营上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或法律责任等与傅小国无关；‘搅拌站’经营上所有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等由乙方和丙方承继承担。”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另辩解，中博自拌站是由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建的混凝土搅拌站，是企业的内设部门，中博自拌站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的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李中立的授权委托人与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以及李中立对中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提起的民事诉讼，能够证明中博自拌站系王敬轩、李中立合伙经营，混凝土自拌站的债权也是以其二人的个人名义主张。故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根据2013年5月23日的《欠条》，被告李中立、王敬轩尚欠原告蒋振伟货款1133404.2元，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1133404.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且双方的结算时间是2013年5月23日，发生在王敬轩2013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李中立2013年6月5日被监视居住之前，以及中博自拌站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并由王井泉、薛正平、李辉签字确认。二被告辩解其二人并非中博自拌站的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对《对账单》不知情，如果认定真实合法有效，支付义务也应由傅小国承担；对《欠条》并没有授权他人签字或出具条据。根据证人孔某的证言，其自2012年冬至2013年春负责为蒋振伟给中博自拌站送料，李辉收料、王井泉付款，李辉与李中立系兄弟关系、王井泉与王敬轩系亲戚关系。证人孙某证明，其2012年、2013年帮蒋振伟往中博自拌站送料，李辉系验质员、一王姓会计开票。被告李中立当庭认可，王井泉与王敬轩系堂兄弟关系、李辉系其弟弟、李寒系其女儿。另原告蒋振伟所举证据《对账单》上有统计李寒的签名；《欠条》上有证明人王井泉、薛正平、李辉的签名；原告蒋振伟的银行转账凭证上，在双方结算的时间节点2013年5月20日、22日有王井泉、薛正平的转账记录。故原告蒋振伟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中博自拌站2013年5月23日结算确认下欠蒋振伟石子款1133404.2元的事实。二被告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蒋振伟诉称，二被告拖欠的货款金额为1533404.2元，包括欠条中的1133404.2元和借条中的40万元。因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蒋振伟要求二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故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敬轩、李中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蒋振伟货款113340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33404.2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蒋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67元，由原告蒋振伟负担6226元，被告王敬轩、李中立负担176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勇 人民陪审员  朱亚萍 人民陪审员  邢春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俊伟 书记员高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