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生，男，汉族，1959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斌，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女，汉族，1971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跃生因与被上诉人郑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生上诉请求：1.判决郑红向张跃生支付不当得利69779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977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1日为8373.5元）；2.郑红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张跃生提交的录音，足以证明郑红至少欠张跃生6万元。该录音可以表明1.郑红承认其向张跃生借了1万元看望生病的妹妹，且郑红同意偿还；2.郑红承认房屋装修及其退押金花费了张跃生3万元，且郑红同意偿还；3.张跃生给了郑红2万元供其去澳门购买首饰作为结婚之用。上述款项，郑红均应当还给张跃生。通过该录音，也可以证明郑红在一审的时候并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前述欠款事实，由此可见郑红有不诚信的行为，法庭不应当采信其抗辩。相反，张跃生在一审时所提交的《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1》、《郑红消费及骗取财产清单2》均能合理地反映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张跃生已到退休年龄，由于急于婚姻大事，在网上寻找婚姻，却遭逢诈骗，而被骗的均是养老钱，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支持张跃生的上诉请求。针对张跃生的上诉，郑红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1.张跃生二审提交的一份2018年5月19日的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并非属于“新证据”，郑红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且郑红从来没有说过录音里面的内容，郑红也不认可该证据。2.张跃生二审提交的关于帮郑红装修房子的材料清单及收据证明等，郑红均不予认可。理由是：（1）郑红当时只是准备花2000-3000元刷墙，是张跃生主动强行要帮郑红装修，且其当时也没有跟郑红说清楚花了多少钱，如果说清楚，郑红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介于当时两人的恋爱关系，郑红只能认为张跃生是自愿对郑红的赠与。一审法院开庭时审判员也详细翻看了张跃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书第9页也载明郑红从来没有要求过张跃生为其支付装修款；（2）张跃生提供的各收据证明均为提供开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主体信息，据郑红核实，部分公司并没有工商登记主体资格，部分有主体资格的公司证明上的签名也并非公司经营者或法人所签，郑红对这些证明均不认可；（3）一审法院也已查明，郑红与张跃生恋爱近一年，且不说恋爱期间，张跃生并没有为郑红花费什么钱，即使有一些支出，那也是基于维持两人恋爱关系所产生的合理支出，也不应当要求返还。更何况恋爱期间，两人出去也并非全部都是张跃生一人在消费，郑红也并不是没有付出，张跃生还经常在郑红家里吃饭，买菜做饭都是郑红来做，是否也要计算菜钱与工钱？张跃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红偿还张跃生以找对象为名获取的不当得利86175元及从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6193.5元，合计122368.5元。并以本息12236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偿还利息；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郑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跃生与郑红通过婚恋网站珍爱网认识，对于二人相识时间，张跃生、郑红陈述不一，张跃生称双方于2017年5月份认识，认识不久即确定恋爱关系，郑红则陈述双方在2016年底认识，2017年5月确定恋爱关系。张跃生、郑红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结束恋爱关系。张跃生诉称与郑红交往期间，为郑红花费颇多，为此制作了《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1》《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并附上张跃生的银行卡刷卡记录以及取款记录。《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1》列举了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2月1日间张跃生使用银行卡刷卡消费的地点及购物场所，其中包括了珠海富华里购物中心、华润万家超市、福海大酒楼、香洲云燕诚咖啡、海底捞餐饮店等消费场所，张跃生称其在上述场所刷卡消费均是支付与郑红一起的餐饮费以及为郑红购买衣物及生活日用品支出，金额合计16396元；在《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里，张跃生记载了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张跃生4次向郑红支付现金（2017年6月21日1万元、2017年7月初1000元、2017年11月30日2万元、2018年1月27日2万元）、2次为郑红刷卡购物以及为郑红支付装修款，金额合计69779元。张跃生还提交了其与郑红交往期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并当庭出示了保存在张跃生手机中的2017年11月以后张跃生、郑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11月29日晚8点33分，郑红发送如下微信内容给张跃生“我要退他押金，之前买这套房子借了姐姐的钱还没还，不好意思找姐姐借，我想问你借一下押金，等我再租出去收了押金还给你，现在我每个月没有结余，工资也还没发”，张跃生随后问“需要多少”，郑红回“押金是2个月房租4600元”，张跃生称“明天去建行取就行了”，郑红回“谢谢你”。对以上聊天记录，张跃生表示其在2017年11月30日从银行卡中支取了20000元给郑红，郑红不予认可，回应称只能证明郑红向张跃生借过4600元，但是不代表张跃生真实向郑红进行了支付，更何况张跃生还主张支付了20000元，完全没有依据。在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月27日晚上21点15分，张跃生发送如下内容给郑红“哦，洗漱早点休息吧，明天把衣服穿带好，一万来元买个小巧精致的戒指和一条精细些的项链，把随身物品带好，注意安全。明年再买黄金首饰”，郑红回复“知道了”。张跃生据此主张其给了郑红2万元去澳门购买首饰，郑红不予认可，称聊天记录只能体现郑红要去买首饰，不能证明张跃生向郑红支付了款项。对于张跃生主张的其向郑红支付的另两笔现金（2017年6月21日1万元、2017年7月初1000元），张跃生称并无微信聊天记录可体现。张跃生还主张其根据郑红的要求聘请工人对郑红的出租屋进行装修，并为此支付了装修费用12000元，从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跃生、郑红曾经沟通商量过一些装修的具体事务和细节，但是并未体现郑红要求张跃生为其支付装修款。另查，郑红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张跃生支付6000元。郑红称其还向张跃生支付了现金1500元，但张跃生不予认可。郑红称支付上述款项是因为两人交往期间，张跃生确实花费了一些钱财，因郑红主动提出分手，故相应给予张跃生一些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民法中所称的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张跃生列举了其与郑红交往期间的餐饮、购物等消费记录，据此主张郑红返还两人共同消费所支出的费用。首先，张跃生所举清单系其单方制作、记录，其银行卡的刷卡记录亦无法证明张跃生刷卡消费时有何人参与，并且，即便郑红参与了张跃生清单所列的餐饮及购物消费，张跃生、郑红当时为恋爱关系，双方于交往时发生一些共同的生活消费实属常见，张跃生以两人已经分手为由主张上述消费支出由郑红承担，并无法律依据。其次，张跃生在《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中列举了其曾经向郑红支付现金以及代付装修费用，但除了2017年11月29日郑红于微信聊天时向张跃生提出借款4600元之外，张跃生所主张的其他现金支付行为均无证据可以证明，其需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在两人分手后，郑红已经陆续向张跃生转账6000元，故即便张跃生确实于2017年11月30日向郑红支付了4600元现金，上述款项亦已清偿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跃生所举的《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1》《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以及银行卡刷卡记录并不能证明郑红获取了张跃生清单中所列利益，其主张郑红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跃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张跃生负担。二审时，上诉人张跃生提交：1.光盘录音及文字材料，2.拱北艺丰大厦505装修材料清单、收据证明转账情况、名片，3.一份收据。郑红质证如下：1.对证据1谈话录音，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是在本案一审之前形成，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且郑红从未说过录音中的内容，不认可该证据。2.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张跃生提供的收据证明均没有提供开具证明单位的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主体信息，据郑红核实，珠海市家利福建材有限公司没有查询到工商主体资格。珠海市香洲区发展健力石材虽查询到登记信息，但注册于2018年4月，经营者叫梁奕华，其出具的证明称2017年12月22日为张悦生定制且证明签名者也并非工商登记的经营者。金湾区新华记装饰工程部，查询的登记经营者叫冯梅花，并非证明上面所签的名字。王国坤的转账流水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张跃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本案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张跃生与郑红为恋爱关系，张跃生主张在恋爱期间，1.郑红承认其向张跃生借了1万元看望生病的妹妹，郑红同意偿还；2.郑红承认房屋装修及其退押金花费了张跃生3万元，郑红同意偿还；3.张跃生给了郑红2万元供其去澳门购买首饰作为结婚之用。共计69779元（具体清单为《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从张跃生的主张可以看出，张跃生之所以给付郑红上述款项是基于双方的恋爱关系，或许是借款、或许是赠予，并非毫无原因，张跃生主张郑红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张跃生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张跃生的主张是否构成返还借款、撤销赠予等，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对于张跃生在一审中主张的其刷卡消费支付与郑红一起的餐饮费以及为郑红购买衣物及生活日用品支出16396元（具体清单为《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1》），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予以确认。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9）粤0402民初16413号民事判决中驳回张跃生主张的69779元诉讼请求（清单为《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的判决；二、驳回张跃生主张的69779元（清单为《郑红消费及骗取钱财清单2》）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退还张跃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