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自编01。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孟良，男，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514。上诉人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帝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孟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帝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判令黄孟良向翼帝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黄孟良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根据翼帝希公司与黄孟良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关于“如乙方在合同期满前，出现违反未经批准连续不在岗三天、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中的D类过失、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形，甲方有权一次性要求乙方偿还所借的借款本金，乙方还须一次性向甲方赔偿违约金十万元整……”的约定，黄孟良的确在未经翼帝希公司同意下擅自离岗多天，对翼帝希公司的人员管理造成了严重影响，已严重违反翼帝希公司的规章制度，并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翼帝希公司有理由向黄孟良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被上诉人黄孟良辩称：涉案款项是黄孟良当时进场工作的费用，不是借款，当时翼帝希公司担心黄孟良拿钱后不上班，故将涉案款项改成借款，黄孟良没有违约，是翼帝希公司违约。翼帝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孟良向翼帝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黄孟良清偿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2000元由黄孟良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黄孟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翼帝希公司与黄孟良原是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关系。2018年6月9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出借7500元：翼帝希公司定于2018年6月9日向黄孟良支付3000元；黄孟良在翼帝希公司开业后三个月内完成业绩15万元时，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支付2250元；黄孟良在合同期限内完成90万业绩时，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支付225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黄孟良在合同期内须18个月完成业绩共90万元，如黄孟良同时满足按时完成业绩指标、没有违反甲方规章制度及违反合同项下条款的情形时，则翼帝希公司自愿将上述借款赠与黄孟良，同时放弃向黄孟良追讨合同项下的所有费用；如黄孟良在合同期满前，出现违反未经批准连续不在岗三天、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情形等，翼帝希公司有权一次性要求黄孟良在十天内偿还所借的本金，如有逾期，黄孟良应以总欠款额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向翼帝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018年6月9日，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交付3000元，黄孟良向翼帝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翼帝希公司交付的3000元现金。黄孟良从翼帝希公司开业之日即2018年9月14日开始在翼帝希公司处上班。黄孟良在2018年9月至11月的业绩分别是32618元、69922元、30890元。2018年12月，翼帝希公司与黄孟良发生争议，黄孟良被劝退工作。翼帝希公司遂于2019年7月22日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翼帝希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内容显示，翼帝希公司、黄孟良之间表面上是附条件的借款合同关系，即黄孟良如在合同期内完成相应业绩指标，翼帝希公司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给黄孟良，如同时完成业绩且没有违反相关规章制度的条件下，翼帝希公司则免除黄孟良合同项下的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实质上是翼帝希公司为鼓励员工进行销售业务的激励机制，员工所获得的款项与其阶段性完成的业绩相挂钩。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出借7500元，其中在2018年6月9日支付3000元；在开业后三个月内完成业绩15万元时，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支付2250元；黄孟良在合同期限内完成90万业绩时，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支付2250元。实际上，翼帝希公司在开业前已支付3000元给黄孟良，黄孟良在2018年9月至11月的业绩分别是32618元、69922元、30890元。根据合同约定，黄孟良没有在三个月内达到既定的业绩目标，但翼帝希公司也没有向黄孟良支付相应的2250元。本案翼帝希公司以黄孟良连续不在岗三天为由要求黄孟良返还3000元，黄孟良则抗辩称是翼帝希公司不让黄孟良上班，并不存在连续不在岗三天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孟良提交的证据确实提及黄孟良在2018年12月被相关管理人员劝退工作的事实，翼帝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不予确认其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进一步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合同约定翼帝希公司向黄孟良支付3000元并无与业绩挂钩，且翼帝希公司在开业之前、双方签订合同当天交付该3000元，这与黄孟良所述的“过场费”较为吻合。再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在黄孟良完成一定业绩且翼帝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孟良存在明显工作过失的前提下，翼帝希公司仅以黄孟良连续不在岗三天为由就全盘否定黄孟良曾完成的工作成果，并要求黄孟良返还3000元以及承担本案相应的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公平。综上，翼帝希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翼帝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翼帝希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翼帝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证明黄孟良所违的条款：第十五章员工奖惩的B类第4条及D类第2条；2、《个人物品领料卡》，证明黄孟良于入职时签收了翼帝希公司的《员工手册》；3、《江门市人民医院入院通知单》，证明黄孟良与翼帝希公司的保安于上班期间发生斗殴入院的入院记录，黄孟良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孟良在2019年1月3日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翼帝希酒吧支付绩效奖金、工资和提成。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翼帝希酒吧支付2018年9月、10月和11月的业绩奖金、11月和12月的工资以及12月的提成给黄孟良。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内容显示，翼帝希酒吧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给黄孟良，如黄孟良同时完成业绩且没有违反相关规章制度的条件下，翼帝希酒吧则免除黄孟良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责任。由此可见，涉案的借款合同实质上是附条件的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依附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黄孟良辩称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实际上是“过场费”，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相反，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果黄孟良未能按约定完成业绩的情况下须偿还合同中的款项给翼帝希酒吧。本案中，从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可知，翼帝希酒吧已向黄孟良支付了黄孟良工作期间的工资、业绩奖金和提成。黄孟良若要再取得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则必须具有合法的依据，但是，黄孟良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业绩，其显然未能满足取得借款合同项下款项的条件，故翼帝希酒吧主张黄孟良返还已领取的款项3000元，应予支持。另，翼帝希酒吧主张黄孟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合情合理，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翼帝希酒吧的全部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翼帝希酒吧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二、黄孟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款项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30日起至清偿之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孟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预交），由黄孟良负担；江门市翼帝希酒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黄孟良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