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理工学院，住所地黄石市桂林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社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玉、胡先凯，均系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珍，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理工集体户）。上诉人湖北理工学院（以下简称理工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少珍人事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少珍2010年7月与其签订《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其向李少珍支付了博士人才待遇，按照合同约定李少珍应为其服务满8年，服务期从2010年7月开始计算。2.2014年9月3日，李少珍与其签订《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少珍以公派身份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研修，为期12个月，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李少珍自回校报道起至少在其处工作5年。3.李少珍于2019年在其处获得正高职称，依据湖理工发（2016）91号文的规定，凡在学校申请评聘职称者，取得正高职称后需为学校服务8年；且各类服务年限分别独立计算。李少珍累计后的服务年限为21年,自2010年起李少珍在其处累计服务9年，未满服务期调离应承担违约金1260000元，并退还出国期间的工资及研修费25943.20元。李少珍答辩称：其博士研究生应聘协议的服务期已履行完毕，公派出国的服务期还差几个月，但其与理工学院所签的协议均未约定服务期累计计算。关于正高职称，其已放弃正高职称，理工学院是在其未签字的情况下发文，其与没有就评定正高职称与理工学院签约，其不应受正高职称服务年限的约束。此外，湖理工发（2016）91号文是后来制定的文件，其与理工学院签定的应聘协议及公派出国协议在前，湖理工发（2016）91号文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理工学院的上诉请求。理工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少珍承担违约金1285943.2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少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少珍应聘进入理工学院从事教师工作并被纳入事业编制。2010年9月25日，李少珍与理工学院签订《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约定服务期为八年，从2010年7月开始计算服务年限。2014年9月3日，李少珍与理工学院签订《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约定理工学院同意李少珍以湖北省公派身份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研修，为期12个月，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李少珍完成出国研修任务后，应在一个月内即2015年10月15日前到人事处报到，自回校报到之日起应至少在理工学院工作五年，违反上述规定，不能为理工学院连续服务五年，则李少珍按下列公式退还工资和学校支付的出国研修费用：（已领取12个月基础性绩效工资+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研修经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其中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出国研修经费计7.025万元（其中湖北省资助费用2万元由学校垫付）。另外还必须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每少服务一年支付5000元（一年按10个月计算）。2018年12月24日，李少珍向理工学院申请辞职，理工学院不批准李少珍的辞职请求，李少珍继续在理工学院工作。2019年5月30日，李少珍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人事争议仲裁，请求：1.申请离职；2.取出档案。2019年10月12日，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9]第4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解除李少珍与理工学院的聘用合同，并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之内为李少珍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的五日之内，李少珍向理工学院支付培训费和工资24979.84元、违约金5000元，合计29979.84元。理工学院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另认定，理工学院已支付李少珍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研修经费50250元，李少珍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研修期间领取工资74649.20元。一审判决认为：1.本案系因人事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中，理工学院为事业单位，其与李少珍所签订的《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系人事聘用合同，双方因辞职一事产生的争议属人事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即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的精神。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以及《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李少珍的做法符合法定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对理工学院要求李少珍支付违约金1285943.2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该诉讼标的1285943.20元包含研修经费、工资25943.20元，违约金1260000元。《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中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少珍应按照《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的约定向理工学院部分返还研修经费8375元[50250元/5年/12个月×10个月]、工资12441.53元[74649.20元/5年/12个月×10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前两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李少珍由理工学院出资以湖北省公派身份赴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研修，且双方签订的《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对服务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故李少珍虽具有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但仍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少珍应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4000元（5000元/10个月×8个月）。另，理工学院主张李少珍还应按照湖理工发[2016]91号文件的规定支付违约金1260000元（105000元×12年），因湖理工发[2016]91号文件系在双方签订《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之后印发，该文件对李少珍无约束力，故对理工学院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理工学院与李少珍之间的聘用关系；二、理工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李少珍出具离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李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理工学院返还研修经费8375元及工资12441.53元、支付违约金4000元；四、驳回理工学院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少珍虽因解聘一事与理工学院发生争议，但一直在岗工作。本院认为：李少珍单方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李少珍系理工学院引进的博士研究生，任教期间李少珍公派出国研修，出国研修期间理工学院支付了部分学费及公派出国期间的工资，同时理工学院与李少珍就聘请任教及公派出国留学均达成协议，协议中对如未满服务期应承担的责任亦有约定，故李少珍单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违反了双方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未履行满公派出国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理工学院与李少珍2014年9月3日签订的《湖北理工学院公派出国人员协议书》约定，李少珍完成出国研修任务后，自回校报到之日起应至少在理工学院处工作5年，违反上述规定，则应退还工资和学校支付的出国研修费用：（已领取的12个月基础性绩效工资+赴美国阿贡国家试验室研修经费）／应服务年限×（应服务年限—已服务年限）。此外，李少珍还必须向理工学院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少服务一年支付5000元（一年按10个月计算）。李少珍的服务期自2015年10月开始计算，理工学院已向李少珍支付公派留学费用50250元及公派学习期间工资74649.20元，李少珍应退还的金额（截止到2020年5月）为8326.61元[（74649.20元+50250元）÷5年÷12个月×（5年×12个月－56个月）]。至于违约金，依照理工学院与李少珍就公派出国约定的违约金，每少服务一年支付5000元（一年按10个月计算），截止到2020年5月，尚有4个月未满，李少珍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000元（5000元÷10个月×4个月）。理工学院与李少珍于2010年9月签订的《博士研究生聘用合同》中约定，李少珍的服务期限为8年，服务期自2010年7月开始计算，至今服务期已满，李少珍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此外，虽然李少珍在理工学院获得了正高职称，但并未与理工学院签订评聘协议，且李少珍之后拒绝就获评教授职务与理工学院签约也表明其自愿放弃教授职务的意思表示，理工学院下发的湖理工发（2016）91号文是单方下发的文件，不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聘用合同，理工学院不能以此作为要求李少珍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故理工学院要求李少珍依湖理工发（2016）91号文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少珍应向理工学院承担的违约责任合计为10326.61元，一审判决李少珍因未满服务期需向理工学院合计返还24816.53元，金额虽有不当，系因出现新事实，且李少珍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更正。综上所述，理工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理工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