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先，女，汉族，1957年6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利，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44号1层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5855D（1-1）。负责人：王志杨，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易，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锐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南、政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5724955393。法定代表人：于海朋。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薛盼盼，女，汉族，1984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于海朋，男，汉族，1978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仁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宋砦小区**院**楼****会信用代码：91410105574983448E。法定代表人：于海朋。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学艺，男，汉族，1958年12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利，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荣先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河南锐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邦公司）、薛盼盼、于海朋、河南仁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博公司）及再审申请人马学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再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荣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利，被上诉人郑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易，再审申请人马学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利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锐邦公司、仁博公司、薛盼盼、于海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荣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再2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潘荣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州银行、锐邦公司、薛盼盼、于海朋、仁博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潘荣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锐邦公司与薛盼盼共同出具的保证明确说明未让潘荣先进行担保，同时潘荣先对薛盼盼的录音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2015年4、5月份，锐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盼盼说公司办理业务需要员工签字，之后潘荣先在银行工作人员（锐邦公司称该员工已辞职）的诱导下进行签字，潘荣先根本不知道有担保存在，况且薛盼盼和银行工作人员一再表示仅是员工签字，并未让潘荣先进行担保，致使潘荣先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就担保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担保合同并未成立，潘荣先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郑州银行存在业务操作不规范、欺诈、诱导等行为，且提供保证合同文本系格式合同，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加重了潘荣先一方的责任，该条款应当无效，保证文本也未向潘荣先进行交付，如果交付，根本不会发生本案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同时保证合同文本也未向潘荣先交付（通过再审庭审询问郑州银行是否交付，郑州银行称交付，而关于保证的细节表清晰的显示：本合同一式三份，借款人、贷款人、担保人各执一份，而各方当事人共有7位，郑州银行明显说谎），请求二审法院调取郑州银行办理该笔贷款业务的所有资料予以综合评判。三、郑州银行在诉讼中提供了虚假证据。郑州银行在诉讼中提供了并非马学艺真实签名、摁印的《关于保证细节的约定表》等证据材料，经鉴定该签名系复制形成，并且不是其指纹。请求二审法院追究花园路支行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四、结合郑州银行对马学艺的签名、指印的伪造、复制，可以看出郑州银行、锐邦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欺诈、骗取潘荣先进行担保的行为，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潘荣先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担保责任，本案涉诉金额已经偿还，并且已过二年保证期间，潘荣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系针对2015年2月28日借款，且没有展期，而根据郑州银行提供的流水显示锐邦公司曾于2016年5月3日还款99万元，可以对应2015年4月28日收到的99万元，可以证明该笔借款已经还请，潘荣先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原审卷宗显示，一审法院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而诉涉债权到期日为2016年4月28日，而在此期间郑州银行也从未向潘荣先主张过债权，说明该借款已过法律规定的二年保证期间，潘荣先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潘荣先的上诉请求。郑州银行答辩称，潘荣先不是本案再审申请人，且一审法院并未对（2018）豫0105民初1920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潘荣先的判决事项作出变更，潘荣先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应当予以驳回。潘荣先称对贷款事实不清楚，也不知道担保存在，与事实不符。涉案贷款发放时，潘荣先是锐邦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法定代表人，锐邦公司的借贷关系，关系到潘荣先的个人切身利益，实践中银行发放贷款通常要求股东进行担保，潘荣先所称与常理不符，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错误。马学艺的意见与潘荣先的意见一致。郑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243145.14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此后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日止）；2、判令锐邦公司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代理费13000元；3、判令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对锐邦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原审认定:2015年4月28日，郑州银行与锐邦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锐邦公司向郑州银行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对公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贷款执行利率为9.8957%；借款人共分12期偿还，按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锐邦公司承担因签订、执行本合同所需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律师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郑州银行与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郑州银行与锐邦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及修订或补充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协议）；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另查明，截至2018年4月8日，锐邦公司未偿还的贷款金额为本金1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243145.14元。郑州银行为实现债权与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郑州银行与锐邦公司、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各方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自愿、合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郑州银行已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锐邦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郑州银行主张锐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据、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州银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约应当由锐邦公司负担。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与郑州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243145.14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日止）；二、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银行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三、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锐邦公司追偿。再审申请人马学艺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判决未经传唤就缺席判决，剥夺马学艺的诉讼权利。原一审判决认定马学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错误。马学艺对涉案借款合同不知情，保证合同中的马学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再审被申请人郑州银行辩称：请求依法判决。原一审被告潘荣先辩称：马学艺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捺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锐邦公司未让马学艺、潘荣先为其向银行的借款担保，潘荣先是在银行工作人员要求下的员工签字，双方并未就担保形成一致意见，担保合同不成立。锐邦公司、薛盼盼存在串通、欺诈行为，骗取潘荣先进行保证，潘荣先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马学艺、潘荣先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银行存在业务操作不规范、欺诈、诱导等行为，且提供的系格式合同，未尽到提示义务，加重保证人的责任，该部分条款应属无效。再审被申请人称锐邦公司、薛盼盼、于海朋、仁博公司均未答辩。一审再审认定，豫银监复（2018）309号河南省银监局文件主要载明：同意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博支行更名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2019年4月29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上海东南（2019）痕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指印①不是马学艺所留。（二）无法确定检材指印②是否马学艺所留。2019年5月8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倾向认为送检《保证人（××）及配偶担保承诺书》上落款签名字迹“马学艺”与《笔迹样本提取表》上签名字迹“马学艺”是同一人所写。（二）送检《关于保证细节的约定表》上落款签名“于海朋”下方签名字迹“马学艺”不是手写形成，系复印形成。一审再审认为：郑州银行提交的保证合同显示其与马学艺之间的保证合同中《关于保证细节的约定表》上落款签名“于海朋”下方签名字迹“马学艺”不是手写形成，系复印形成，不足以证明为马学艺本人所签，所留指印无法确定指印是否马学艺所留，郑州银行主张与马学艺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马学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应予改判。对花园路支行提供的《保证人（××）及配偶担保承诺书》，马学艺在承诺人配偶处签名能够证明马学艺同意其配偶对该债务提供担保，但不足以证明马学艺本人亦对该项债务提供担保，对花园路支行以该份证据要求马学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潘荣先所称锐邦公司、薛盼盼存在串通、欺诈行为，骗取潘荣先进行保证，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潘荣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称上述事实，对其该项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豫0105民初19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243145.14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日止）”、第二项“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银行律师代理费13000元”；二、变更一审法院（2018）豫0105民初19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马学艺、仁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锐邦公司追偿”为“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仁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仁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锐邦公司追偿”；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郑州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5元，减半收取8052.5元，保全费5000元，由锐邦公司、薛盼盼、于海朋、潘荣先、仁博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6105元，由再审申请人马学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荣先提交贷款材料中的照片1张，证明，1、该照片中并没有马学艺的身影，结合保证细节的约定表上马学艺的签名系复制形成，印证郑州银行有提供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2、从照片内容上看，下面两张与上面五张从签字的时间、地点和着装上、地点和着装上明显不一致是客户经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其他几人是正面照，潘荣先俯身照说明该照片存在剪辑偷拍的嫌疑，印证潘荣先对借款担保的事实不知情，郑州银行、锐邦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欺骗损害潘荣先合法权益的事实。郑州银行对此意见是，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对证据的真实性郑州银行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潘荣先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保证合同》系潘荣先所签署，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人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潘荣先称郑州银行与锐邦公司、薛盼盼存在串通、欺诈行为，骗取潘荣先进行保证，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但潘荣先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潘荣先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潘荣先上诉称锐邦公司2016年5月3日支付的99万元是偿还本案贷款，案涉贷款已经清偿，潘荣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本案贷款已经偿还，故潘荣先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荣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5元，由上诉人潘荣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