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汉族，1974年3月8日生。住重庆市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花，女，汉族，1973年11月7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 委托代理人：肖仁杰，云南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伟，男，汉族，1993年10月16日生。住曲靖市会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精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为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21724214XB。 法定代表人：胥福寿。 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 委托代理人：阎宾蓉，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希陶绿色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陶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272883242。 法定代表人：张伟良。 地址：云南省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刘传飞，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飞与被上诉人陈**花、赵英伟、曲靖市精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希陶绿色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王飞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10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着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花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注意不足，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显失公平；2.陈**花系赵英伟找来清洁玻璃，赵英伟才是雇主；3.陈**花住院73天，一审却以128天计算误工费错误；4.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本案既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又支持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支持；5.上诉人已垫付了101000元费用，远超出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花、赵英伟、曲靖市精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希陶绿色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进行书面答辩。 陈**花一审起诉请求：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85597.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40649.6元、医疗费18200元、误工费51402元、护理费16826元、营养费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差旅食宿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12月13日，被告赵英伟到劳务市场找到原告陈**花，叫原告陈**花到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公社被告希陶公司外租仓库清洁玻璃。2018年12月15日上午，原告在脚手架上擦玻璃，因高度不够，原告自行在脚手架上放置一个空桶，并站在空桶上擦玻璃，被告赵英伟看见后表示不安全，便找来另一个脚手（半）架安置在原来的脚手架上，后原告陈**花在脚手架上擦玻璃的过程中，因脚手架向后移动，原告从脚手架上跌落到地面上（仰面跌落在地）。原告受伤后被送到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骨二科）住院治疗73天，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郑后桥护理，产生住院治疗费123397.38元、门诊费1609元。原告陈**花经诊断为：1、胸12椎体骨折；2、腰4/5椎间盘突出；3、骶管囊肿；4、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5、低蛋白血症；6、左侧跟部皮肤软组织坏死。2019年9月16日，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花腰部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2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8年11月26日，被告希陶公司与被告精为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希陶公司将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公社被告希陶公司外租仓库改造工程承包给被告精为公司，被告精为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王飞，被告王飞将该工程中的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被告赵英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受伤后，被告赵英伟垫付医疗费5000元，被告王飞垫付医疗费101000元。庭审中，被告赵英伟陈述，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王飞叫被告赵英伟找人将仓库玻璃擦干净，被告赵英伟便找到原告陈**花。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确认的事实为：被告王飞从被告精为公司处转包希陶公司外租仓库改造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被告赵英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王飞抗辩仓库玻璃的清洁工作包含在其分包给被告赵英伟的外墙粉刷工程中，对此被告赵英伟不予认可，被告王飞亦未举证证实玻璃清洁工作属于外墙粉刷工程的一部分；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证据，被告赵英伟关于其接受王飞的指示找人来擦玻璃的主张，予以确认。综上，被告王飞作为外租仓库改造的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玻璃清洁工作的劳务接受方，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使用的工具的安全性未进行检查确认，未完善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告的过错责任比例应确定为20%为宜，被告王飞承担80%的责任。被告精为公司中标后，私自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飞，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被告精为公司应与被告王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希陶公司将仓库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精为公司，结合具体工程内容，被告精为公司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应资质，原告要求被告希陶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医疗费依照双方认可的金额确认为125006.38元。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庭审中原告要求误工期计算128天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误工费应依照2018年农、林、牧、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具体为2048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郑后桥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应依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73天，具体为11680元。结合医嘱及原告伤情，营养费本院酌情支持按30元/天计算73天为2190元。后续治疗费以鉴定结论为准，确定为2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差旅食宿费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残疾器具辅助费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125006.38元、残疾赔偿金140649.6元、误工费20480元、护理费11680元、营养费2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29605.98元。以上费用由原告承担20%，被告王飞承担80%，即263684.78元，扣减已实际垫付的费用106000元（包含被告赵英伟垫付的5000元），实际再支付原告157684.78元。结合原告的损害后果及自身过错，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263684.78元，扣减已垫付的106000元，实际支付157684.78元。二、被告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被告曲靖市精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预交），由被告王飞承担。（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是王飞还是赵英伟？二是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有无不当？三是误工费计算时间是否有误？四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接受劳务一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王飞主张本案实际雇主系赵英伟，陈**花是赵英伟找来擦玻璃，应由赵英伟承担责任，但本案中赵英伟负责的主要工程内容是外墙粉刷，且赵英伟不认可仓库玻璃的清洁工作应包含在外墙粉刷工程中，而王飞亦未举证证实玻璃清洁工作属于外墙粉刷工程的一部分，且赵英伟找来陈**花擦玻璃一事，王飞也知晓并对此未提出异议，综合本案全案事实，应该视为王飞才是实际接受劳务的一方。 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有无不当的问题，本案中，陈**花虽自身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但其受伤主要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其受伤与提供劳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飞作为雇主应该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王飞承担80%，被上诉人陈**花承担20%的责任是适当的，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再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计算时间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陈**花受伤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第一次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一审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以128天计算陈**花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3月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但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之规定：“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该解释第18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25条对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及范围也作了明确的规定。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并不重叠，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已经不再是精神抚慰金，而是残疾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后，残疾赔偿金已不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本案一审除支持残疾赔偿金以外，另酌情支持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跃昌 审判员  李强明 审判员  李泽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曾佳 书记员潘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