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2296号原告梁钊章，男，汉族，1990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廉江市，委托代理人李志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龙雄，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宇啸，男，汉族，1987年1月3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梁钊章诉被告郑宇啸、黄杰、深圳市捷宝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深圳市鸿捷融通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5日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黄杰、深圳市捷宝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深圳市鸿捷融通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周显榕、人民陪审员梁琴、罗祝红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志嘉、陈龙雄，被告郑宇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了四份《借款协议》，借款本金分别为100万元、96万元、93万元、92万元，总计381万元。上述《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2个月。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次日将借款款项381万元全额汇至被告指定收款账户，履行完毕了款项出借义务。然而，被告并未按《借款协议》的约定还款付息，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24%/年标准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1日为5080元）；2、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3万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告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人物关系和案件事实十分复杂。本案看似是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实际上案情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原告是深圳市合伙人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伙人公司，董事长为马杰）的员工，案外人黄杰为深圳市捷宝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宝莱公司）实际控制人，案外人深圳市聚优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优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友强）、深圳市优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展权）、深圳市可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弘阳）、深圳市迈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益强），此四家公司均为黄杰为向合伙人公司套取资金而设立的皮包公司，四名法定代表人均听从黄杰的指示。本案涉案借款发生时，被告为黄杰所控制公司的员工，被告与原告互不相识，案外人黄杰与案外人马杰系朋友及合作关系。二、案件事实经过。案外人黄杰所控制的捷宝莱公司从事的是小额贷款业务，合伙人公司是P2P平台，替有资金需求的客户通过平台发布融资消息进行融资，合伙人公司长期为捷宝莱公司提供资金。2018年初，黄杰欲通过从合伙人公司平台发布虚假融资消息的方式套取资金，于是在2018年2月注册了前述四家皮包公司，通过四家皮包公司向捷宝莱公司借款，捷宝莱再以这四家皮包公司资金需求为由向合伙人公司进行融资，四家皮包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套取资金后都转至黄杰所控制账户，所以肯定是无力归还合伙人公司的借款。于是，黄杰与马杰商议，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去归还四家公司的借款，从而产生涉案的借款合同。三、本案涉案合同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合同虽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但实际上，两人均非该四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和使用人，真实的合同当事人是合伙人公司与捷宝莱公司，两公司事先已经达成借新还旧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分别替合伙人公司和捷宝莱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原告出借的涉案款项，根本不是其自有资金，而是合伙人公司所提供，被告收到涉案款项后，也是根据黄杰的指示马上归还至合伙人公司对公账户，用于归还此前四家皮包公司的借款，故原、被告两人均是名义上的当事人，是替黄杰与合伙人公司完成借新还旧行为的工具。而合伙人公司为何愿意与黄杰达成借新还旧的协议，原因在于上述四家公司的借款均由合伙人公司P2P平台融资所得，如不按时归还，会造成平台逾期。如果被告是实际的借款人，那么作为实际出借人的合伙人公司不可能在未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向其出借近400万元，合伙人公司是合法存续的金融公司，出借的每一笔款项都应该事先调查借款人的资产状况、还款能力、还款来源等信息，但合伙人公司未做任何调查便通过其员工梁钊章向被告出借近400万元，显然违背正常行业行为以及常理。而且本案涉案借款的利息也是由捷宝莱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静的账户归还的。此外，素不相识的被告向原告借款近400万元，原告愿意出借不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而原告的资金都是从合伙人公司转过来的。甚至本次起诉，都是合伙人公司的意思，因为原告自己很清楚他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四、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解释的指导意见》第三点，关于借名借款的主体认定：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综上所述，黄杰实际控制的捷宝莱公司与马杰担任董事长的合伙人公司为了规避前述四家皮包公司的债务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以原告与被告为工具，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现在黄杰与马杰已被刑事拘留，合伙人公司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而授意原告起诉被告，让被告遭受无妄之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实际借款人黄杰承担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乙方、借款人）于2018年6月29日分别签订了四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96万元、93万元、92万元，借款用途均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均为2个月，借款月利率均为2%。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或其代理人因催收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而发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存在未按协议约定偿付到期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等情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从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并按逾期还款金额*0.2%/月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解除本协议，并宣布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四份借款协议，除借款金额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账户确认书》，确认收款账户。原告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指定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96万元、93万元、92万元，被告并向原告出具《借据》及《收条》，确认收取原告出借的上述款项。案外人黄杰、捷宝莱公司、深圳市鸿捷融通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分别出具四份《保证担保书》，对被告上述向原告的借款承担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均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但被告主张，原告系案外人合伙人公司员工，其并非真实出借人，同时，被告也并非真正借款人，其收取原告款项后，立即转给案外人黄杰控制的聚优全公司、优泰公司、可立公司、迈光公司，用于清偿上述四家公司所欠合伙人公司P2P平台借款。为此，被告提交其银行流水显示，被告收取原告上述款项后，即转给案外人合伙人公司，分别备注为：“代深圳市聚优全商贸有限公司还款100万”、“代深圳市优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还款96万”、“代深圳市可立纺织品有限公司还款92万”、“代深圳市迈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还款93万”。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与合伙人公司并无雇佣关系。合伙人公司仅为交易平台，对出借人及借款人进行撮合，因案外人聚优全公司、优泰公司、可立公司、迈光公司曾通过合伙人公司线上平台借款100万元、96万元、92万元、93万元，由被告作为借款担保，款项到期后，由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偿还线上借款。现合伙人平台款项已经清理完毕，良性退出。为证据其主张，原告提交社保记录显示，其系案外人深圳市苏豪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提交《借款协议》、《保证担保书》显示，案外人聚优全公司、优泰公司、可立公司、迈光公司曾于2018年3月6日向合伙人公司借款100万元、96万元、92万元、93万元，合伙人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分别向案外人丁友强转账100万元、江展全转账96万元、弘阳转账92万元、丁益强转账93万元，均备注为上述对应公司借款。被告向合伙人公司出具《保证担保书》，为上述四公司的相关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另查，因案外人黄杰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在深圳市福田看守所，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前往看守所，就本案相关情况对其进行询问，黄杰陈述，被告确系在黄杰的授意之下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系用于偿还合伙人公司P2P平台欠款，但黄杰并不认识原告，原告系合伙人公司股东，是合伙人公司找的人，借款已还给了合伙人公司，故本案借款实际已经清偿。原告对于黄杰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存在矛盾之处，也与事实不符。再查，原告因本案纠纷委托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诉讼事宜，双方签订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13万元，该所并向原告开具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对于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予以确认，但被告主张，原告并非真实出借人，原告与案外人合伙人公司存在雇佣等关联关系，但被告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原告社保信息反映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被告该项陈述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并非实际用款人，其所借款项系用于代案外人黄杰偿还其实际控制的聚优全公司、优泰公司、可立公司、迈光公司所欠合伙人公司平台欠款，且原告系知晓该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如被告所述，被告借款的用途是用于替他人偿还平台欠款，且原告知晓，则该款项用途合法，据此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向被告足额转账381万元，履行了其作为出借人的出资义务，则被告作为借款人，应当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因被告未能依约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8月28日前，向原告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2%/月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8日起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13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则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宇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梁钊章借款本金381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郑宇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钊章支付律师费13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361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交纳），均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显榕人民陪审员  梁 琴人民陪审员  罗祝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梁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