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法琪，男，汉族，1978年11月17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云，男，汉族，1982年9月2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7511060331。法定代表人：刘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艳，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法琪、上诉人吴新云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法琪上诉请求：1.判决吴新云支付梁法琪工程款189831.12元；2.四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新云、四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胡海龙虽然是梁法琪雇请的人员，但其是在吴新云、四建公司承建的工地上从事水电安装，梁法琪仅是作为班组长进行水电安装的清包，且吴新云、四建公司未为其办理任何工伤保险。2018年4月14日，胡海龙在吴新云、四建公司承建的工地上工作时受伤，住院治疗32天，用去医药费26310元（由梁法琪支付），出院后经江西吉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商公司）驻工地人员协调，于2018年5月25日与胡海龙达成调解协议，除已付的医药费外再赔偿胡海龙55000元。因此，吉商公司才以“工程款”名义向胡海龙支付了该笔款项，这与梁法琪应得的施工款完全性质不同，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是错误的。针对上诉人梁法琪的上诉，被上诉人吴新云答辩称：梁法琪所提到胡海龙55000元工程款，系梁法琪以抵扣水电工程款名义要求吉商公司直接付给胡海龙的。据梁法琪称胡海龙是为其做事受伤，同意除医药费以外另行支付55000元，在工程款里代付。吴新云对此事不知情，其也未与胡海龙协商过工伤赔偿同意另行给付胡海龙55000元。因此，梁法琪自行向开发商申请用工程款折抵其与他人达成赔偿协议款项，理应扣减。针对上诉人梁法琪的上诉，被上诉人四建公司答辩称：同吴新云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吴新云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核减工程款11511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法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新云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金额为2189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9日，吴新云通过吉商公司转账支付给梁法琪的64585元应予认定。梁法琪在滨江壹号水电项目是包工不包料，即所有的材料都是吴新云提供，特别是桥架项目都是整套材料,没有零星材料需要另行购买。吉商公司账目记载为材料款的原因是开发商在年前支付了民工工资，以民工工资的名义向吉商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无法通过，吴新云才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要吉商公司代付了该笔工程款。2.梁法琪的部分工程是由他人完成的，吴新云代付的50529元应予以扣除。双方没有签订工程合同，也没有最终验收及结算，不能以工程已完工即认定所有的水电安装都是由梁法琪完成的。吴新云并没有确认所有工程都是由梁法琪完成的，在施工过程中，吴新云另行聘请人员开水槽的工资应由梁法琪承担，完工后井盖未盖支付的人员工资亦应由梁法琪承担。此外，到目前为止滨江壹号的多处外水管爆裂，梁法琪没有履行维修义务。针对吴新云的上诉，被上诉人梁法琪答辩称：1.其已提交证据证明64585元是材料款，吴新云说所有材料都是其提供，并不属实，当时吴新云在承建工程时，该工程因资金紧张出现很多纠纷，都是在吉商公司的协调下，施工人垫资或代购等。2.开水槽项目并不在梁法琪施工范围内，付该款项其不清楚，与其无关。自始至终吴新云包括四建公司和吉商公司均没有在工程完工后提出过梁法琪还有没有完成的工程，如果梁法琪未完工，四建公司和吉商公司相关负责人也不会向梁法琪出具相关证明。原审被告四建公司答辩称：同意吴新云的上诉请求，上诉内容属实，请法庭依法裁判。上诉人梁法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新云、四建公司支付拖欠梁法琪水电安装施工款及垫付款20535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新云、四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四建公司承建吉商公司开发的吉商·泰和滨江壹号Ａ标工程项目后，于当年7月11日又与吴新云签订了《吉商·泰和滨江壹号Ａ标工程建设施工补充合同》，将该工程项目交由吴新云实际施工。吴新云接手该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梁法琪，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仅口头约定工程款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50元结算。庭审中，四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面积为132790.35平方米；吴新云认可应付梁法琪的工程款为2323831.12元；梁法琪认可收到吴新云支付的工程款为2134000元（其中吴新云及其弟弟吴新冬转账支付1534000元、吉商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抵购房款580000元），并称其诉状上所写“被告吴新云自己并通过其弟弟吴新冬已支付2314000元”系笔误。另查明，2018年3月5日，吴新云的表弟李其龙出具了一份欠条，写明“欠梁工安装桥架买材料总计64585.00元”。2018年3月9日，吉商公司转账64585元给梁法琪，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该款为“安装材料款”。该笔款项的“江西吉商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上“付款理由”处注明为“公司代付水电安装材料款”，审批签字“监事会”一栏，签字人员特别注明“直接付给材料供应商”，且该“审批表”上的收款人为梁法琪。2018年6月12日，吉商公司转账55000元给案外人胡海龙，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该款为“工程款”，梁法琪认可胡海龙系其雇请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了没有建筑类资质的吴新云，吴新云接受转包后，又将其中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梁法琪，其各方之间形成的转、分包合同关系均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梁法琪要求吴新云参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支付未付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建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吴新云，依法应当对吴新云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吴新云已付及未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联系“民事诉状”前后内容，诉状上“被告吴新云自己并通过其弟弟吴新冬已支付2314000元”的陈述明显是笔误；且吴新云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已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为2314000元。因此，吴新云辩称其已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为231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吴新云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付工程款金额的情况下，梁法琪自认其已收到213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吴新云主张2018年3月9日由吉商公司转账支付给梁法琪的64585元系其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不符合事实，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18年6月12日，吉商公司转账给案外人胡海龙的55000元，一方面转账凭证上备注了该款为“工程款”，另一方面梁法琪认可胡海龙系其雇请的人员，且梁法琪没有证据证明胡海龙与吉商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结合梁法琪自己提交的李其龙出具的证明，法院依法认定该款为吉商公司代吴新云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梁法琪主张其代吴新云垫付挖沟槽款11000元及购买材料款4520元，一方面吴新云不认可，梁法琪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上亦没有吴新云或受吴新云委托的人的签字；另一方面，即使梁法琪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是真实的，法院亦无法确认该两笔款项用于涉案工程。因此，梁法琪要求吴新云支付该两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吴新云主张因梁法琪所做工程存在瑕疵，应扣除其工程款50529元，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法认定吴新云已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金额为2189000元，未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34831.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新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法琪工程款134831.12元。二、被告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法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计2190元，由吴新云、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4元，由梁法琪负担76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法琪提交的证据：吴新云对胡海龙的陈述及其签字的理赔单的真实性持异议，对医疗费票据、调解协议等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吴新云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调解协议是梁法琪与胡海龙之间达成的，吴新云没有参与调解，对此并不知情，事后吴新云仅知道梁法琪是以胡海龙受伤为名向吉商公司预支了55000元工程款。四建公司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从该份调解协议可知，梁法琪支付胡海龙55000元与工程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吴新云对医疗费票据、调解协议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调解协议明确约定胡海龙受伤后的费用55000元由梁法琪承担，并未约定由吉商公司承担，故梁法琪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吉商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不能作为工程款予以核减。吴新云提交的证据：梁法琪认为综合凭证、支付审批表涉及吉商公司，吉商公司和四建公司有关联性，四建公司的法人是吉商公司的大股东，双方有利害关系，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审批表说要在工程款中扣除，但不能说明应当在梁法琪的工程款中扣除。梁法琪对调解协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是调解协议上的甲方并不是梁法琪一个人，实际上也包括实际承建人吴可德（吴新云的父亲），参与协调的人员都是吉商公司和四建公司工程部的相关负责人，当时为了工伤的事情，还请了律师参与。梁法琪认为企业信息、材料清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至于工程的材料到底在哪里采购，仅凭送货单无法确定事实。梁法琪对情况说明的关联性、合法性持异议，吉商公司与四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明与吉商公司财务报表上的内容不相符。四建公司对吴新云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1.吴新云提交的综合凭证、支付审批表在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重复认证；2.调解协议足以证实吉商公司向胡海龙支付的55000元系为梁法琪代付的，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3.吴新云提交的企业信息、材料清单、情况说明并不能证实64585元系梁法琪以材料款的名义到吉商公司报的工程款，故对该三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梁法琪与胡海龙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胡海龙受伤后的误工、伤补等费用55000元，在梁法琪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胡海龙。梁法琪与胡海龙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时还有部分参加协调人员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吉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转账给胡海龙的55000元应否在工程款中予以核减的问题。2018年6月12日，吉商公司向胡海龙转账55000元，并在转账凭证上备注了该款为“工程款”。梁法琪认可胡海龙系其雇请的人员，且因胡海龙在工地上受伤，梁法琪与胡海龙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由梁法琪向胡海龙支付相关损失55000元。吉商公司向胡海龙支付的55000元应认为其为梁法琪代付的，理应在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内予以核减。因此，梁法琪关于该款不能在其工程款内予以核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吉商公司于2018年3月9日支付给梁法琪的64585元应否认定为吴新云已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2018年3月5日，李其龙向梁法琪出具了一份欠条，写明“欠梁工安装桥架买材料总计64585.00元”。2018年3月9日，吉商公司转账64585元给梁法琪，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该款为“安装材料款”。吉商公司在其支付审批表上将该笔款项注明为“公司代付水电安装材料款”，签字人员特别注明“直接付给材料供应商”，且该审批表上的收款人为梁法琪。上述材料均在吉商公司的财务保存。因此，吴新云主张2018年3月9日由吉商公司转账支付给梁法琪的64585元系其支付给梁法琪的工程款，不符合事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是否由他人完成，应否核减梁法琪的工程款50529元的问题。吴新云上诉称开水槽的工程亦其另请他人施工的，该部分工程款应在梁法琪的工程款内核减，但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该项工程系梁法琪的未完工工程，以及其另请他人施工并支付工程款50529元。因此，吴新云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梁法琪、吴新云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上诉人梁法琪负担1175元，上诉人吴新云负担2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