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民初1465号 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支路****楼-18。 法定代表人沈文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菁晖、刘鑫，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轶杉，女，1992年9月3日出生，彝族，身份证地址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吕扬，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琰公司）为与被告周轶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学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视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菁晖、刘鑫；被告周轶杉的委托代理人吕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视琰公司基于与被告周轶杉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推荐周轶杉到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等而起诉，主张周轶杉在2019年6月单方违反合同约定，到其他直播平台从事游戏解说，系根本违约。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并判令被告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六个月内不得在与原告及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任何公司、实体从事游戏解说或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游戏解说服务。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在协议约定期间私自参加斗鱼直播平台游戏解说所获得的全部收益（具体以法院查明金额为准）。4、判令被告在其个人新浪微博、QQ空间、QQ动态以及触手直播平台、斗鱼直播平台上公开向原告和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书面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需经法院审核确认）。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公证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其他费用。 被告周轶杉未提供证据，但庭审中答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已履行了三分之二的合同，并无违约行为。但原告无故恶意封停被告的触手平台账户，致使被告无法继续直播履行合同，且账户内剩余3000元人民币无法提现。原告已经以其实际行为提前终止了双方合同。两年时间内，被告均在积极履行合同，为触手平台及原告等合作方，积攒人气，增加流量创造价值。合同期间已履行大半。2、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方仅仅付出了给予被告每月300元的基本合作费用，且设置了诸如每月需直播满25天，直播时长不得低于150小时，任意一条不达标，取消当月基本合作费用的苛刻条件。即使全部完成，也仅仅只有两年7200元的成本。被告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直播，导致腰间盘突出和脊椎劳损等多项慢性病，身体产生了严重损伤，不得不接受医嘱停播休息。原告在合同履约的两年多时间内，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予被告必要的宣传推广、包装等。3、原告违约金主张属于格式条款，之所以无法继续直播，系原告主动封闭了被告的直播间，并非被告主观故意。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显失公平。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何种实际损失系被告的何种违约行为所直接导致的。即使法庭认为需由被告承担部分违约责任，该违约金条款约定也属于明显过高。4、被告并未在合同期间参与其他平台直播，不存在约定期间的收益。5、因双方签订的并非劳动合同，故原告无权要求在合同解除后对被告的行为作出禁止性约定和要求。双方系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所以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向被告主张相关律师费。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7年5月3日，视琰公司（甲方）与周轶杉（乙方）签订《主播独家签约协议》，约定：甲方推荐乙方在开迅公司（即杭州开迅科技有限公司，下同）触手平台进行游戏直播；期限为3年，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日止；在乙方按照本协议完全履行其约定义务且没有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甲方按照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基本合作费用及平台奖励（包括乙方在触手平台的排名奖励、注册用户给予的打赏以及乙方在履行本次协议过程中所获得的其它收益）；基本合作费用为每月300元；乙方在触手平台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25天和150小时；如未达到当月有效直播时间，则基本合作费用不予发放，如某日未达到排名要求，则扣除当日的单日基本合作费用；如未达到有效直播天数，则每少一天，扣除一天单日基本合作费用；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以任何途径或任何方式在触手平台以外的其他网站、直播平台、企业或其他实体从事游戏直播、解说、推广、电商服务或其它类似行为，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出现根本性违约情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乙方年合作费用的三倍或者违约金1000万元中较高者为准；因本协议纠纷至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取证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等等。 合同履行过程中，视琰公司委托他人于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共计向周轶杉支付304710.3元。截止2019年6月账号被禁播时，账号内尚有触手币696607个。周轶杉于2019年6月停止在触手平台进行游戏主播活动，后至斗鱼平台从事游戏主播活动。 视琰公司曾通过公证方式进行取证。视琰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 本院认为，视琰公司与周轶杉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周轶杉擅自停止在触手平台的游戏解说活动，并且到与触手平台从事相近业务的斗鱼平台继续从事游戏解说，已经构成对上述《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的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被告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1、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合同解除后六个月内不得到其他类似机构从事游戏解说服务一项，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实质对被告提出了行为禁止性的诉求，但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为独家经纪协议，并非劳动合同，原告无权对被告在合同解除后的行为作出禁止性约定或要求，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根本性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院确认周轶杉擅自至同类平台从事相同解说活动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约定违约金以以下两种计算方式中较高者：（1）乙方年合作费用的叁倍；（2）违约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所涉游戏主播行业为新兴行业，主要依靠主播的影响力来吸引受众，游戏主播为平台、经纪公司带来的经济价值很难客观衡量，主播“跳槽”所带来的损失亦难以用客观标准估值。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时间、被告作为游戏主播在用户中的影响力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8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违约金150000元。 3、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在协议约定期间私自参加斗鱼直播平台获得全部收益一项，本院认为，被告擅自到与原告从事类似业务的斗鱼平台从事相同工作，必然会对原告合作平台带来不利影响，原告可以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但本院上述确定的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已经可以涵盖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不再重复支持。 4、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赔礼道歉系针对侵权纠纷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5、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一项，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包括律师费损失在内的费用，本案纠纷因被告违约而引起，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支持的标的额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属于原告的举证费用，应当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周轶杉签订的《主播独家合作协议》。 二、周轶杉支付给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周轶杉支付给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000元，由原告杭州视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50元，被告周轶杉负担人民币1750元。 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朱学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胡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