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3幢、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48385F。法定代表人：李建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韬，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51XN。法定代表人：陈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远翔，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鼎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晖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粤0703民初692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质量问题基本事实后改判驳回中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依法判令中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及司法鉴定费用等）。事实与理由：一、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鼎晖公司直接转售给客户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照明”）。客户佛山照明收到中阳公司发至佛山照明厂区的涉案合同灯珠产品后，在生产使用中发现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已正式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对鼎晖公司提出要求全部退还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并全额退款316.89万元，及索赔因涉案灯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291.67万元。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质量问题，已由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主审法官蔡珊（075*******809）主持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国家质量标准依法进行质量司法鉴定【案号：（2018）粤0604民初29961号】。中阳公司就其生产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收到鼎晖公司及客户佛山照明质量问题投诉及反馈后，曾于2017年专门盖章出具多份《品质联络函》保证如因灯珠不良造成损失和费用其愿意承担，并于2018年盖章出具《联络函》特别书面保证：“针对佛照此次产品质量问题，我司建议以下处理办法：1.成品挑选两次，我们承担挑选费用，不良品我们拉回并质押10万元保证金，质押期限1年，如1年内无质量问题，质押保证金退回。2.半成品全部挑选，我们承担挑选费用，不良品我们拉回。3.扣款费用分批次从后续供货扣款，按每次供货款的10%扣除。4.如果鼎晖不愿意承担赔偿款，由鼎晖签订赔偿款转移协议由中阳直接承担，后续由中阳直接向佛照供货。”原审法院罔顾本案上述基本案情事实情况，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受理鼎晖公司一审期间提出的中止审理请求，且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鼎晖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更未依法查明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质量问题基本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判决错误。二、原审法院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受理鼎晖公司提交的中止审理请求。本案显然需以另案鼎晖公司与佛山照明买卖合同质量纠纷案【案号（2018）粤0604民初29961号】中，中阳公司生产提供的涉案灯珠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结果及质量索赔审理判决结果作为依据，而目前涉案灯珠产品质量尚在佛山法院司法鉴定中质量索赔案件尚未审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明确规定，一审期间鼎晖公司特予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暂予中止审理，待另案出具涉案灯珠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结果并就质量索赔审理判决后再行审理本案。然而原审法院并未能依法裁定受理并中止审理。仅在判决前一天以告知书的形式简要回复该案不符合法定中止情形，不予受理鼎晖公司的中止审理请求，其在判决书中也未提及鼎晖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相应事实和理由，显然不符合法定审理程序。原审法院本案中未依法查明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应承担相应质量处理书面承诺的基本事实。1、中阳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鼎晖公司出具的《客户投诉处理报告》及2018年3月19日出具的《联络函》中均已确认质量问题的存在：“出现此次异常后，晶片厂家才告知我方供给我方的此批晶片有少量的破片情况。少量晶片自身存在问题。2、中阳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鼎晖公司出具的《品质联络函》中承诺：“如果供货灯珠未按我司标准进行管控，导致贵司生产产品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出现批量不良，由我司按供货协议约定内容承担相应责任”；3、中阳公司2017年12月5日向鼎晖公司出具的《品质联络函》再次承诺：“贵司生产好的灯管，在老化或批量使用过程中，如因灯珠不亮造成的灯管损失，我司愿意承担”；4、中阳公司2018年3月5日向鼎晖公司出具的《联络函》保证：“如果鼎晖不愿意承担赔偿款，由鼎晖签订赔偿款转移协议由中阳直接承担，后续由中阳直接向佛照供货”；5、中阳公司2018年3月6日直接向佛山照明出具的《联络函》中也承认并保证：“1、全部已完成产品，须经高温测试后进行挑选并出货，其产生的检测费用由供方承担，并回购闪烁的产品。同时为确保产品可靠性，我们主动质押10万元保证金予佛山照明。1年期内如未发现批次闪烁问题，佛山照明退回此保证金。2、半成品全部挑选，供方承担挑选费用，选出品由我们回购。3、扣款费用分批次丛后续供货扣款，按每次供货的10%扣除（扣除的财务方式另议）。上述基本事实情况及中阳公司盖章出具的系列联络函等文件，一审期间鼎晖公司均作为证据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但原审法院并未能依法全面地、客观地审核并逐一质证评判，导致在判决中作出错误认定“而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涉案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鼎晖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一审期间根本未能考虑依法查明涉案合同灯珠产品质量问题基本事实，未依法受理鼎晖公司中止审理申请，更未依法全面地、客观地审核鼎晖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最终导致本案中未能依法查明中阳公司所供涉案合同灯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应承担相应质量处理承诺的基本客观事实。中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鼎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晖公司支付货款2552840.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鼎晖公司承担。庭审中，中阳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分段计算：2017年8月1日以698.5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9月1日起以987728.77元为本金计算至2017年10月8日；以653301.01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以500001.72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以315822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以108301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9日，中阳公司与鼎晖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约定：1.由鼎晖公司向中阳公司订购LED；2.订单完成交付后，鼎晖公司一周内完成验收，验收合格收到中阳公司开具发票后鼎晖公司即付货款50%，余下货款采取月结30天进行结算；3.中阳公司留取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共计100000元，若无质量问题合同到期全额无息退返给中阳公司，如出现质量问题，鼎晖公司有权追责不仅限于质量保证金等内容，中阳公司、鼎晖公司均有盖公章确认。现中阳公司以鼎晖公司未支付货款2552840.23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中阳公司与鼎晖公司之间关于LED灯珠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采购协议书》《送货单》等予以印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鼎晖公司应否向中阳公司支付货款；2.鼎晖公司应否向中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一）关于鼎晖公司应否向中阳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中阳公司主张鼎晖公司支付货款2552840.23元。鼎晖公司抗辩称其实际尚欠货款金额为2552141.73元，另涉案灯珠存在质量问题，鼎晖公司已在另案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经查认为，一方面，由中阳公司所举的《送货单》显示，中阳公司向鼎晖公司送货记录如下：2017年5月货款331元、2017年6月货款367.5元、2017年7月货款2884557元、2017年8月货款2007564元、2017年9月1482000元、2017年10月315822元、2017年11月货款1083017元，以上合计货款7773658.5元。结合对账单及中阳公司的庭审意见，鼎晖公司共向中阳公司退回2017年7月货款1896828.23元、2017年9月货款964450.36元及扣除索赔款17547.92元，即中阳公司实际向鼎晖公司供应货款4894831.99元（7773658.5元-1896828.23元-964450.36元-17547.92元）。庭审中，鼎晖公司抗辩称其没有收到2017年5月、6月货款698.5元，且该笔货款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18日，对应的送货单应是2017年8月1日送货单。经查，现有证据并未显示2017年8月1日中阳公司向鼎晖公司供应货款698.5元的LED灯珠的事实，且中阳公司举有2017年5月、6月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亦已有签名签收，而中阳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补开发票的行为亦符合交易习惯。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2017年5月、6月送货单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认中阳公司在2017年5月、2017年6月向鼎晖公司供应货款698.5元的事实。另鼎晖公司抗辩称涉案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且已在另案中申请质量鉴定。鼎晖公司另案起诉第三人主张货款，第三人以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并申请质量鉴定，并不免除鼎晖公司向中阳公司履行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而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涉案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鼎晖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中阳公司向鼎晖公司供应货款4894831.99元的事实，另中阳公司确认鼎晖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2341991.76元，即鼎晖公司实际未支付货款2552840.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鼎晖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货款2552840.23元的行为已属违约，鼎晖公司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中阳公司支付货款2552840.23元。（二）关于鼎晖公司应否向中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的问题。中阳公司主张鼎晖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98.5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日计算；以987728.77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8日；以653301.01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以500001.72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以315822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以108301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如前述，鼎晖公司尚未支付货款2552840.23元行为已属违约，鼎晖公司依法应向中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结合鼎晖公司尚欠货款金额、时间及违约情况，现中阳公司主张鼎晖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分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鼎晖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阳公司支付货款2552840.23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分段计算：以698.5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87728.77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日起计至2017年10月8日；以653301.01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1.72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15822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8301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03元，由鼎晖公司负担。二审中，中阳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鼎晖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一审鼎晖公司提供的《客户投诉处理报告》、《品质联络函》等证据的真实性，中阳公司提供的涉案灯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中阳公司曾先后向鼎晖公司微信发送上述文件（均有中阳公司公章），确认其供货的灯珠质量问题（主要是灯珠芯片正极污染原因造成的），并向鼎晖公司及佛山照明提供不良品的建议处理方案，且书面承诺自愿承担相应损失及费用；2、《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拟证明中阳公司供应的灯珠产品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后，鼎晖公司曾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灯珠芯片正极焊球表面附着有含碳氧硅的物质导致异常，专业检测机构提供的初步检测结论与中阳公司及芯片供应商湘能华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反馈的调查结果一致；3.鼎晖灯管返工情况统计，以证明2018年2月3日由中阳公司的技术人员冯俊杰在佛山照明在高明工厂的现场清点情况。对鼎晖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鼎晖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院存在关联，本院在以下部分作综合认定。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晖公司在本案中以质量纠纷为由拒付货款是否成立。本案中，鼎晖公司以中阳公司供应的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对其主张提供了联络函、品质联络函、客户投诉处理报告、公证书、检测报告等，并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961号原告（反诉被告）鼎晖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佛山电器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就本案产品质量问题申请了鉴定为由申请中止审理及在本案二审过程中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但从鼎晖公司提供的书证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中阳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情况；另案诉讼中涉及的质量问题与本案产品是否同一、鉴定标准是否可适用于本案等目前尚不明确；另外，鼎晖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仅提出以另案鉴定及处理结果为依据处理本案，故其在二审中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据此，就目前本案的证据而言，鼎晖公司以中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不成立，若中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鼎晖公司损失的，鼎晖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因鼎晖公司在本案中对中阳公司的货款诉求提出的抗辩依据不足，故一审判令鼎晖公司清偿货款2552840.23元及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3元（上海鼎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鼎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