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03民初1114号 原告：舒伟，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辉，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邓扬帆，男，汉族，1976年6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 法定代表人：秦跃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男，汉族，1978年7月29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原告舒伟与被告邓扬帆、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伟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被告邓扬帆、被告湖南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筑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5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工程款3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即：判令被告邓扬帆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5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工程款3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湖南第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被告邓扬帆借用被告湖南第三公司的资质（挂靠），承建了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设工程。同年7月16日，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就分包该建筑的消防安装工程事宜签订了《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筑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二被告将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二、工程范围：施工图中所涉及的整个消火栓系统、消防自喷淋系统、消防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水泵房系统、EPS电源、防火卷帘及气体灭火系统等各种联动的安装（不含消防成品水箱、室内手提灭火器、七氟丙烷灭火系统、通风防烟系统、防火卷帘门、应急疏散指示、已由水电组承包的普消工作等）；三、本工程采用大包干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为75天；四、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35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后因业主方的原因而停止施工，期间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复工后二被告又将该消防工程另外分包给第三人。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就已完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舒伟船山区物流港妇幼保健院消防工程款36.5万元，该费用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取利息，利息按欠款金额的2%/月计取”。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 综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所签订的《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筑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虽然无效，但原告已完的部分工程合格，并且双方已经做出工程结算，该结算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 被告邓扬帆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解除合同无异议。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有异议。1、利息不合法，欠款为工程欠款，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计算，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承担违约责任，且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该利率是违约金，违约金不应超过损失的30%；2、我与被告湖南第三公司是挂靠关系，合同是我与原告签订，被告湖南第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均是我和原告进行的资金往来，被告湖南第三公司没有和原告直接发生关系。 被告湖南第三公司辩称，原告与湖南第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合同，且对合同上的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公章不是湖南第三公司的；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邓扬帆与被告湖南第三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7月16日，被告邓扬帆以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原告（承包方、乙方）签订《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筑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上载：第一条工程名称：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工程；第二条工程范围：施工图中所涉及的整个消防栓系统、消防自喷淋系统、消防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水泵房系统、ＥＰＳ电源、防火卷帘及气体灭火系统等各种联动的安装（不含消防成品水箱、室内手提灭火器、七氟丙烷灭火系统、通风防烟系统、防火卷帘门、应急疏散指示、已由水电组承包的普消工作等）；第三条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大包干的承包方式……；第四条工程总造价暂定为（人民币）1350000元。第五条工程期限工期：乙方自进场之日起计算须在75个日历天内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和范围并通过甲方的初验……；第七条付款方式7.1工程进度款①、乙方整个工程量做到一半时，甲方应拨付合同总价款的25%给乙方。②当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量时，甲方再拨付合同总价款35%给乙方，本次累计拨付工程款达到合同总价的60%。③本工程经公安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或消防备案后一个月内，甲方应拨付合同总价款的30%给乙方，本次累计拨付达到合同总价的90%；④本工程质保金为本工程结算后的工程价款的10%，待到质保期一年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给乙方。（质保金不计算利息）……。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被告邓扬帆签字并加盖“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公章，乙方处有舒伟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被告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因工程设计变更致工程停工，被告又将案涉工程交与他人进行施工。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邓扬帆就已完部分工程进行结算后，被告邓扬帆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舒伟船山区物流港妇幼保健院消防工程款36.5万元，该费用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取利息，利息按欠款金额的2%／月计取，欠款人：邓扬帆，身份证号5107021976××××××××，时间：2019年3月20日”。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经诉前调解，双方达成以下一致协议：邓扬帆、湖南第三公司共同所欠舒伟工程款365000元及利息25000元，定于2010年3月30日前付清；若邓扬帆、湖南第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还应向舒伟支付从2019年3月20日起以工程款3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舒伟有权对全部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协议达成后，因湖南第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未提交本人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系公司员工身份（后补交），致使上述协议未予司法确认，后进入诉讼程序。 以上事实，有民事起诉状、《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筑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欠条》，遂宁市船山区矛盾纠纷多元化解中心综合调处室制作的《调解协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邓扬帆借用被告湖南第三公司的资质，以湖南第三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对外以湖南第三公司的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案涉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原告请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且无证据证明所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邓扬帆应按照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所确认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故被告邓扬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5000元。关于被告湖南第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湖南第三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签订合同和出具欠条均非公司的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庭审内容，被告邓扬帆借用被告湖南第三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中标后对外将案涉工程又以湖南第三公司的名义分包给原告，且案涉施工合同尾部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公章，该公章虽系公司内部资料章，但对外亦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邓扬帆能够代表湖南第三公司对外签订和履行合同，故其与湖南第三公司之间已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原告就其施工的工程部分所投入的工程材料、人工等均已物化和附着在建筑工程上，被告邓扬帆虽然负责整个项目的投资、具体分包和工程款的结算，但最终整个工程需由被告湖南第三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与发包人进行交付及结算工程价款。再次，被告湖南第三公司授权公司员工何靖宇作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纠纷诉前调解过程中，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靖宇对于调解协议中涉及二被告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进行了确认，该行为系公司的行为，不难看出被告湖南第三公司事先知晓被告邓扬帆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实。庭审中，被告湖南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吉辩称何靖宇不是项目部的人，也不清楚合同真伪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被告湖南第三公司主张被告邓扬帆以公司名义分包工程的行为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邓扬帆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应系执行被告湖南第三公司工作任务的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被告湖南第三公司应对实际施工人邓扬帆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邓扬帆以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舒伟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遂宁市妇女儿童医院综合业务用房建筑消防安装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无效； 二、被告邓扬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舒伟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6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项下被告邓扬帆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388元，由被告邓扬帆、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