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458号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650XC。负责人：刘开坛。委托代理人：刘开坛，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文红，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坑县通贤乡岭头村邹屋**，公民身份号码：352************418。委托代理人：李玉彤，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文育，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352************412。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诉被告邹文红、吴文育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晓雯、被告邹文红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文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称，2019年7月30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光创投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裁定受理案外人黄荣发对启光创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8月20日指定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作为启光创投公司管理人，即原告。原告在履行管理人职责期间发现如下事实：启光创投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8日、2012年3月27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启光创投公司借用并保管案外人黄新娣名下两个尾号分别为6818、6713的银行账户进行经营。据此，黄新娣与原告制作了谈话笔录，并向管理人出具《确认书》，确认在《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托管黄新娣名下债权清单》中1-20号的债权系启光创投公司以其名义对外出借款项并追收起诉，资金均由启光创投公司提供。对于启光创投公司借用黄新娣银行账户进行经营的事实，目前已有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另经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2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吴文育拖欠黄新娣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52000元，而黄新娣对吴文育享有的债权，在前述黄新娣确认的1-20号债权内。即，黄新娣对吴文育享有的债权系启光创投公司的财产。2019年3月26日，启光创投公司与被告邹文红、吴文育三方签订《协议书》，三方确认启光创投公司共欠邹文红550000元，其中的400000元由吴文育向邹文红偿还，剩余150000元由启光创投公司自行承担。后吴文育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4月18日向邹文红支付前述款项共计300000元。吴文育支付前述款项后，启光创投公司免除了其在（2016）粤1971民初2255号案件的相应本息。2019年10月8日，邹文红向原告申报债权，确认收到前述吴文育的300000元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启光创投公司在已经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仍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与吴文育、邹文红三方达成协议，以启光创投公司的财产对个别债权人邹文红进行偏颇性清偿，此行为已违反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原则，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鉴此，原告有权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并要求邹文红向原告返还款项300000元，由原告将该款项纳入启光创投公司的破产财产并在各个债权人之间公平分配。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邹文红、吴文育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邹文红向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返还款项3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邹文红、吴文育共同承担。被告邹文红辩称，一、黄新娣个人的债权债务与启光创投公司无关；二、被告邹文红享有的债权是黄新娣与启光创投公司的共同借款；三、本案不符合个别债权人清偿的情形；四、即使本案属于个别清偿，但签订协议书后债务人的财产实际上是受益的（即通过签订协议，将本案吴志炘、吴文育的债权百分百受偿，且邹文红免除了启光创投公司26417元及逾期利息的债务）；五、根据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破31-1号民事裁定书，启光创投公司的债权表已确认邹文红享有债权150000元，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经本院合法传唤，被告吴文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任何书面意见或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6日，启光创投公司与被告邹文红、吴文育三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一、启光创投公司2019年3月26日止尚欠邹文红本金450000元，费用100000元共计550000元；二、现由吴文育还给邹文红本金300000元，费用100000元，分期支付如下：2019年3月27日即还100000元，2019年3月29日还200000元，2020年12月前还100000元；三、还欠邹文红本金150000元由启光创投公司在2020年6月20日前还清不计利息。协议书下方有启光创投公司盖章及法人代表张余发、邹文红及吴文育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邹文红均确认协议书第一项内容是基于2012年至2013年间启光创投公司向被告邹文红借款1200000元而引起，该笔借款由被告邹文红转账到启光创投公司指定的黄新娣账户，后续启光创投公司有向被告邹文红归还本金及利息，至2019年3月26日启光创投公司与被告邹文红确认欠款具体数额后签定协议书。被告邹文红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确认于2019年3月28日及4月18日共收到被告吴文育偿还款项共计300000元，被告吴文育尚有100000元款项未履行，启光创投公司尚欠邹文红150000元本金，以上共计250000元债权被告邹文红已于2019年10月8日向启光创投公司管理人申报。但被告邹文红不确认协议书的关联性，认为由于吴文育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款项，其不能足额受偿，而原告通过签订协议书实现了对被告吴文育100%的债权。并认为签订该协议其免除了启光创投公司26417元及利息，因此认为该协议使原告财产受益。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1971执40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显示，经查未发现启光创投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7年10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粤1971执82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显示，因未发现启光创投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7年10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粤1971执25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显示，因未发现启光创投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11月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以启光创投公司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条件，裁定受理申请人黄荣发对启光创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案号为（2019）粤1971破申52号。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指定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作为启光创投公司管理人履行职责。以上事实，有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两份《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黄新娣出具的《确认书》及附件《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托管黄新娣名下债权清单》、询问笔录、债权申报材料清单及债权申报表等相关证据，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被告吴文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两被告达成的协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结合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该协议是否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签订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裁定受理案外人黄荣发对启光创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启光创投公司、邹文红、吴文育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故本院确认该协议书的签订在人民法院受理启光创投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债务人是否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启光创投公司在本院有相关的被执行案件，因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9日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可以认定，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启光创投公司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的情形。三、该协议是否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规定：“为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从这条内容可以看出，现行破产法立法强调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本案中，启光创投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在对其他债权人公平的情况下使得债务人的财产受益，是该协议书应否被撤销的关键。首先,该协议书是否对其他债权人公平问题，破产企业通常一次性清偿全部债权的可能性十分小，正如被告邹文红所陈述的启光创投公司破产清算的债权实现率约为4.7%。事实上被告邹文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其债权实现率已高于50%。如果认定本案的清偿行为合法，就使得债务人的财产减少，变相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显然不公平。其次,该协议的清偿是否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判断债务人启光创投公司是否受益的标准，不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债务数额，而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该债权额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得到的清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根据协议书约定受偿数额远远高于在破产程序中能得到的清偿数额，故该协议并未实际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综上所述，被告邹文红主张该协议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邹文红根据协议受偿的300000元亦应归还给原告。因此，原告主张撤销启光创投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被告邹文红向启光创投公司管理人返还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邹文红、吴文育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邹文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返还30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申请缓交），由被告邹文红、吴文育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海宜审 判 员  卢俊宇人民陪审员  魏文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梓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