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伟，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平，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凯，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城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区**B-08地块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MA35G2W543。 法定代表人：未冰洁，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琪，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进，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身份证住址进贤县。 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与上诉人江西城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被上诉人陶进追偿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158号，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城东公司向陈志伟、付小平支付利息88087.6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均由城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两分钱的利息指月息两分，是月利率2%的通俗表达，不属于约定不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即使认定在利息计算上，没有明确按月计算，还是按年或按日计算，但根据交易习惯和市场利率，同样可以得出月利率2%的结论。三、即使无法认定月利率2%的利息，也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未约定预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城东公司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款已转变为借款，自逾期支付之日起亦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城东公司答辩称：一、陈志伟、付小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陶进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时候，公司的印章当时已经被陈志伟抢走，《承诺书》上的公章并非我方公司所盖，也不是陶进所盖，且该公章现在依然在陈志伟处。陶进系公司工程施工的一般员工，从未参与涉案的挂靠事宜，对双方债权债务具体情况并不清楚。陶进只是临时负责处理此事，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他签的，公章也是被陈志伟抢去强制加盖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内容也不全面，因此该承诺书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二、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条款。三、工程挂靠协议系由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单方终止履行，其存在违约行为且管理费亦没有结算清楚，在双方合同终止需要结算的情况下不存在一方占用另一方资金的依据。综上所述，陈志伟、付小平自己打印自己盖章的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答辩人无需支付利息并不代表没有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陈志伟、付小平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陶进答辩称：当时公章被抢走，城东公司委托我处理此事，承诺书也是对方口述，我打印出来签字盖章，本案和我无关。 上诉人城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赣0111民初2158号判决第一项，改判城东公司向陈志伟、付小平支付的挂靠款项为31668.67元（上诉请求核减金额358331.33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伟、付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城东公司与陶进追偿权纠纷一案，城东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系挂靠协议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范畴，法院应以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予以判决。陈志伟、付小平系挂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城东公司为挂靠单位，双方之间签订了挂靠协议，属于挂靠关系，不可能形成追偿权。二、原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其未审理挂靠关系中的权利义务。陈志伟2018年共计开票金额5789579.6元，应缴纳的挂靠费（增值税）289478.98元。2018年陈志伟实际到账4208952.70元，扣除5%挂靠费，实际剩余365494.72元，因此陈志伟、付小平未领取的挂靠费只有265494.72元，原审法院判决39万系断章取义，并没有考虑我方的权益。三、陈志伟、付小平提供的承诺书系其单方打印，且城东公司公章当时已经被陈志伟、付小平抢走，该承诺书上的公章并非城东公司所盖，而是陈志伟、付小平抢走城东公司的公章擅自加盖的。四、城东公司替陈志伟、付小平缴纳了233826.05元的税费，此系陈志伟、付小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工程利益享有者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此款系挂靠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要求我方另案起诉系加重城东公司的负担。综上所述，陈志伟、付小平实际剩余未领取的挂靠款为31668.67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志伟、付小平辩称：1.城东公司提到的案由问题，本案系追讨民工工资，我们主张的在于城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工程挂靠协议只是补充证据用于说明欠款的来历和依据，工程协议本身不存在异议，案由是正确的。2.无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还是追偿权纠纷都不影响事实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结算协议，应当以协议约定的金额为准，除非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否则不宜重新根据合同核算欠付金额。 被上诉人陶进答辩称：城东公司陈述的是事实，且本案与我无关。当时公章被抢走，城东公司委托我处理此事，承诺书也是对方口述，我打印出来签字盖章。 陈志伟、付小平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39万元及利息88087.64元（按月息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以最终实际付清日为准）；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城东公司（甲方）与陈志伟（乙方）签订了《工程挂靠协议》，约定：乙方将新力公园壹号项目、新力铂园项目的全部塔吊和施工人货梯工程内容合同签订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甲方的权利：（1）甲方每次向乙方收取建设方支付进度款额度的1%作为管理服务费，（2）乙方利用甲方名义所开发票，则乙方需向甲方缴纳面值金额的4%；乙方的权利：施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干涉；乙方经营项目，其合同、保险、税务、财务、银行、统计等事项由乙方自主办理。其后，双方又就新力青岚湾、新力青云府项目达成挂靠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协议，上述四项工程实际挂靠人为陈志伟、付小平两人。2018年12月4日，陶进和城东公司向陈志伟、付小平出具《承诺书》一份：“本人陶进身份证号码3601241989××××××××承诺陈志伟、付小平，挂靠江西城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新力铂园、新力公园一号、新力青岚湾、新力青云府四个项目的工程款已到江西城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上没有付给陈志伟、付小平的159000元100000元80000元51000元《以转账记录为准》本人陶进及公司承诺2018年12月20日之前全部付清本金加上2分钱的利息全部付清。以后工程款到江西城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扣除税点后》24小时之内无条件转给陈志武、付小平。承诺人签字：陶进（3601241989××××××××）承诺公司盖章（盖有江西城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2月4日”。后因城东公司、陶进未按期支付款项，故陈志伟、付小平诉至一审法院。 以上事实，有工程挂靠协议、承诺书及陈志伟、付小平、城东公司以及陶进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城东公司与陈志伟、付小平自愿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城东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付清陈志伟、付小平四个项目因挂靠产生的共计39万元款项，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陈志伟、付小平要求城东公司支付39万元劳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陶进以个人名义书面承诺偿还上述款项，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承诺书中的“本金加上2分钱的利息全部付清”，属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陈志伟、付小平诉请城东公司、陶进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城东公司辩称应从陈志伟、付小平劳务费中扣除其他税费及项目保证金的主张，因承诺书已明确了城东公司及陶进限期付清39万元款项的义务，且挂靠协议中约定“乙方经营项目，其合同、保险、税务、财务、银行、统计等事项由乙方自主办理”，若城东公司存在为陈志伟、付小平代缴或垫付税费等款项，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城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伟、付小平支付挂靠款项39万元；二、陶进对江西城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志伟、付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申请费2920元，合计人民币7156元，由江西城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陶进负担5800元，陈志伟、付小平承担1356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志伟、付小平与城东公司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城东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付清陈志伟、付小平四个项目因挂靠产生的共计39万元款项，《承诺书》中的“本金加上2分钱的利息全部付清”，属约定不明，无法认定月利率2%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诉请城东公司和陶进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当。上诉人城东公司称承诺书系陈志伟单方打印，公章被陈志伟抢走，承诺书上的公章系其擅自加盖的。陶伟陈述公司委托他处理此事，上诉人对陶伟的该陈述也未予以否认，同时上诉人城东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公章在承诺书出具之前就在陈志伟、付小平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陶伟受到了胁迫，因此，城东公司认为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陶进以个人名义书面承诺偿还上述款项，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城东公司诉请的应从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劳务费中扣除替其缴纳的税费的主张，因承诺书中并未提及扣除其他税费的要求，也已明确了城东公司及陶进限期付清39万元款项的义务，本院认为若城东公司存在为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代缴或垫付了税费等款项，可另行主张。另，城东公司除对税费承担的问题有异议外，双方并无其他争议，城东公司提到的案由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8元，由上诉人陈志伟、付小平承担2003元，由江西城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6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陈 晶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涂 洁 书 记 员 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