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02刑再2号公诉机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云鹏，男，1992年4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初中文化，物业公司保安，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吉林省四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4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8日继续取保候审。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辩护人李阿凛，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朋飞，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汉族，初中文化，物业公司经理，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现住四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5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8日继续取保候审。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4日被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孟达，吉林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四西检刑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云鹏、高朋飞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吉0302刑初15号判决书，判处被告人李云鹏、高朋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原审判决生效后公安机关又出具了现场视频资料，且铁西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4日向区检察院、法院出具关于该案的再审建议函。我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吉0302刑再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铁西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8日以四西检刑检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云鹏及其辩护人李阿凛，被告人高朋飞及其辩护人刘微、孟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14日10时30分许，四平市铁西勤业花园小区物业保安李云鹏因交纳物业管理费用问题与业主王某1发生口角，继而在物业室内引发肢体冲突，双方相互厮打至室外后，物业经理高朋飞加入厮打。被告人高朋飞手持甩棍击打被害人王某1左肩颈部位，与此同时，被告人李云鹏用拳头击打王某1左腮部位，二人将王某1当场击倒，导致王某1倒地头部摔于地面。被害人王某1于2017年8月26日20时许在四平市中心医院死亡。经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系颅脑损伤术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某1颅脑损伤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范围在60%-80%为宜。案发后，二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受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予以谅解。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扣押清单；2.证人王某2、杨某、唐某、赵某的证言；3.被告人李云鹏、高朋飞的供述与辩解；4.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5.视频光盘；6.刑事谅解书、谅解协议书、收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云鹏、高朋飞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法庭审理时，被告人李云鹏、高朋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李云鹏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阻断因素，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的死亡后果除了伤害行为外，还有其他因素的介入，可以影响伤害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关系。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表示，颅脑损伤并不必然导致血栓的发生，也有可能导致其他并发症的出现。死者王某1在住院期间发生血栓，是医院的护理不到位导致死亡，在卧床期间体内产生血栓。如果护理和治疗及时不会导致血栓脱落而堵塞肺动脉而死亡。2.吉林公正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刑法上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最初的第一次死亡原因鉴定是正规的公安机关鉴定机构鉴定的。第二次鉴定是委托公安机关以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在省级公安机关制定的对外委托鉴定管理办法以及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名册中的成员，该鉴定违反鉴定规定而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被告人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无论主观还是客观都不符合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李云鹏不具有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现实动因。具有轻信危害后果不会发生的现实条件。事后处理问题的态度说明其具有避免危害结果发生的意愿。综上，本案被告人李云鹏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法定要件，不符合故意伤害的要件。被告人高朋飞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于急性呼吸衰竭，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颅脑损伤不必然引起血栓的并发症，血栓也不必然引起肺栓塞死亡的后果，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只能对被害人的颅脑损伤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如果侦查机关及时作出鉴定，颅脑损伤构成轻伤害，则被告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三年以下的刑罚，如果颅脑损伤构成重伤害依照重伤害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罚，因为本案没有相关的鉴定结论，而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显然不具有致死性，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只能对被害人死亡承担过失责任，因此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罪名相对准确，对被告人的刑罚比较公平合理，本次以有争议的司法鉴定提起再审，对被告人更换罪名加重刑法不但程序违法，而且鉴定意见存在较大的争议，不应当采信有争议的证据对被告人加重刑罚。无论是从合法性和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上均不宜对被告人高朋飞进行改判，因为高朋飞在案发过程中和案发后的表现以及全案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状态原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从本案的证据合法性和适用法律的准确性来考虑应尊重原判决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对高朋飞恢复原判决的执行。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4日10时30分许，四平市铁西勤业花园小区物业保安李云鹏因交纳物业管理费用问题与业主王某1发生口角，继而在物业室内引发肢体冲突，双方相互厮打至室外后，物业经理高朋飞加入厮打。被告人高朋飞手持甩棍击打被害人王某1左肩颈部位，与此同时，被告人李云鹏用拳头击打王某1左腮部位，二人将王某1当场击倒，导致王某1倒地头部摔于地面。被害人王某1于2017年8月26日20时许在四平市中心医院死亡。经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系颅脑损伤术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某1颅脑损伤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范围在60%-80%为宜。案发后，二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受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身份信息、无前科劣迹证明、扣押清单，综合证实2017年8月14日10时50分许，四平市铁西区平西派出所接到被害人王某1家属报警，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云鹏、高朋飞的身份信息，且均无前科劣迹；公安机关扣押的高朋飞击打被害人王某1时所用的甩棍。2.证人王某2、杨某、唐某的证言，综合证实三位证人系铁西区星源世纪城二期物业工作人员，2017年8月14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在物业办公室，死者王某1与李云鹏因为交纳物业费发生争吵，随后王某1拿起铁凳砸向李云鹏，李云鹏用凳子挡住后，双方就厮打在一起，打到屋外后，物业经理高朋飞拿着棍子与李云鹏共同打王某1，之后王某1就被打倒在地上。3.被告人李云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铁西区星源世纪城二期物业工作人员，2017年8月14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在物业办公室，死者王某1与李云鹏因为交纳物业费发生争吵，随后王某1拿起铁凳砸向李云鹏，李云鹏用凳子挡住后，双方就厮打在一起，打到屋外后，李云鹏用拳头击打了王某1的头部，高朋飞拿着棍子击打王某1的左侧颈部，王某1倒在地上后，李云鹏和高朋飞又踹了王某1几脚。随后看王某1一直躺在地上，就叫了救护车同时报警。4.被告人高朋飞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铁西区星源世纪城二期物业经理，2017年8月14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高朋飞在物业办公室的二楼看见保安李云鹏被业主王某1打倒，高朋飞跑下楼后看见李云鹏站在一旁。王某1捡了一块石头，高朋飞怕被打随后去车里取了一根甩棍，走到王某1身前打了王某1左侧颈部一下，同时李云鹏用拳头打了王某1的右侧腮部。王某1被打后躺在地上不动，随后高朋飞拨打120并同时报警。5.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1系因颅脑损伤术后并发肺动脉血栓栓塞引起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6.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病鉴定字第18号，证实被鉴定人王某1颅脑损伤为根本死因；肺动脉栓塞为直接死因。7.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36号，证实被鉴定人王某1颅脑损伤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范围在60%-80%。8.视频光盘，证实李云鹏、高朋飞与被害人王某1在室外现场打斗情况。9.刑事谅解书、谅解协议书、收据，综合证实李云鹏、高朋飞赔偿被害人家属共计8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及民事责任。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吻合一致，足以证明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云鹏、高朋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李云鹏、高朋飞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李云鹏、高朋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李云鹏、高朋飞当庭认罪态度良好，能够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李云鹏、高朋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的死因与李云鹏的伤害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再审鉴定程序、结论不合法、二人的殴打行为不具有致死性、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案件起因来看，双方因为缴纳物业费琐事而起，即使被害人有辱骂或者出言不逊的行为，作为提供物业服务的一方应当以谦容礼让等文明合法的方式处理矛盾化解纠纷，而不是上升为肢体冲突。从击打部位看，李云鹏、高朋飞击打的是头面部等关键身体部位，而不是抗击打能力强、致死性较弱的其他身体部位，这表明行为人出手时主观恶性较大。李云鹏、高朋飞的伤害行为与其他因素并行导致死亡，但是伤害行为占直接主导性作用，虽然有其他因素的介入，但尚不足以达到阻断原有因果关系，介入因素只是与殴打行为并行共同促成了被害人最终的死亡结果，所以不能否认李云鹏、高朋飞的伤害行为对造成死亡结果的直接性。本案中，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并不矛盾，且均由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云鹏、高朋飞的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应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并适用原判刑罚的辩护意见与量刑建议，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与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云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另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4年3月17日止。二、被告人高朋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另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4年3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判长 黄 凯审判员 冯井艳审判员 徐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