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进，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栋，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沙村北。 法定代表人：韩加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亮，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张前进、上诉人王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巨天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前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和王玉共同连带承担支付上诉人劳务费650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可能涉嫌虚假的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协议，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公司除了法定代表人、董事外，没有任何一位员工，该公司在社保中心没有开户，从未为任何一名员工交纳社保。董兰庆诉北京顺安通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7576号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5277号民事判决，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有恶意作为诉讼主体的嫌疑，且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均驳回其作为诉讼主体的嫌疑，且该个体工商户在该诉讼中明显违背事实和常理，同时也可以证明该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任何偿还债务的能力，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为个体工商户，且并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在建委就劳务分包没有进行任何备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没有将其与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的协议原件和复印件出具给上诉人核对。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承建了北京市石景山区××路启迪香山4号楼工程，且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王玉。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任何劳务费、工程款支付给北京世纪昌奇劳务服务中心。（二）通过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可以看出，上诉人王玉与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之间存在非法的分包或者挂靠关系，由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张前进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王玉完全有理由代表被上诉人在欠条中签字。（三）上诉人张前进提供的欠条中有上诉人张前进和上诉人王玉的签字，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张前进劳务费65000元，基中2000元由王玉个人补，而且天巨天下公司的人员也认可王玉代表其公司，否则王玉或者天巨天下公司应该在民警面前对该欠条的内容予以否认或者王玉在签字时对上述内容进行否认；但二被上诉人均未予以否认上述内容，因此应视为对欠条内容的默认。（四）原审法院查明部分可以显示，该工程系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承包，非法转包给王玉，因为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法转包给王玉的证据，因此法律规定，应当由王玉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发包人，其也并非业主，其只是承包方或者转包方，因此其应当支付实际施工人劳务报酬，而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及时足额支付完毕工程价款。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系承包方，并非发包方，因此并不完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而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及时足额支付完毕工程价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三、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上诉人王玉在一审涉嫌提供虚假证据，涉嫌扰乱司法秩序，但一审法院并未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请求法院追究其涉嫌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 王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张前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承诺书”，但是该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是由天巨天下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一次性付清63000元，这说明真正应该承担债务的是天巨天下公司，而不是上诉人王玉，并且上诉人张前进也在该承诺书中签字，代表其认可债务人应为天巨天下公司。退一步讲，即便天巨天下公司没有在承诺书中签字，也不影响承诺书的效力，不能因为天巨天下公司没有签字，就推理为上诉人王玉应承担责任，这属于本末倒置，侵害了上诉人王玉的合法权益。王玉之所以在该承诺书中签字，是因为王玉也认为真正的债务人为天巨天下公司，而不是王玉自愿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误解了王玉签字的原因，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张前进在诉状中也认可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劳务费63000元应由天巨天下公司支付，其要求上诉人王玉承担连带责任，既然连带，那么说明天巨天下公司属于主要债务人，王玉属于连带清偿，现一审法院已经将天巨天下公司的责任免除，作为主债务人已经免除责任，那么作为连带方，王玉也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不应由上诉人王玉承担责任，为了农民工的利益，王玉也垫付了足够的劳务费。在一审庭审中，王玉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包括转账记录、收到条、照片等，其中照片是王玉垫付工资后，农民工书写一份收到条，然后王玉将工人本人身份证、本人相貌、收到条一起拍照，以此来证明王玉已实际垫付了工资，而且这些收到条照片大多为2018年3月份至2018年5月份，可以证实王玉所垫付的款项就是涉案的工资。但一审法院在认定王玉所提供的证据时，草率的将上诉人王玉的证据均认为是2018年5月15日之后的记录，这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符。综上所述，王玉本身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为了农民工的利益，上诉人王玉垫付了很多工资，甚至垫付的工资数额已超过上诉人张前进要求的数额，在已经垫付的情况下，仍然要求王玉继续支付工资，属于造成王玉双重的损失，侵害了王玉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2018年12月13日上诉人王玉、张前进与被上诉人经理韩加桂三方在北京香山项目部协商，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承诺书，公司同意于2018年12月19日一次性付清张前进63000元，三方签订协议以后，每人一份，当时民警刘建军在场，并不是张前进所述的由王玉给其的复印件。 王玉针对张前进的上诉辩称，王玉愿意按承诺书的内容补偿张前进2000元，其余63000元与王玉无关，不应当由王玉承担责任。 张前进针对王玉的上诉辩称，要求按照在派出所见证下三方签订的承诺书履行。 天巨天下公司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同意一审判决。 张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65000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参加诉讼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417元共241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王玉在北京市石景山南路启迪香山4号楼4层工地认识，该工程由被告天巨天下公司承建，然后由被告天巨天下公司将项目转包给王玉,然后原告负责该项目的油工项目，在原告完成该油工工作后，被告拒绝支付原告垫付的劳务费。原告通过各种方式向被告主张上述费用。被告王玉于2018年12月3日与原告达成承诺，由被告天巨天下公司支付原告及原告垫付的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5日劳务费共计63000元，剩余2000元由被告王玉支付。在达成上述承诺后，被告又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巨天下公司承建了北京市石景山区××路启迪香山4号楼工程，被告王玉通过层层分包承包了整体室内装修。其又将其中4层油漆活承包给原告张前进。原告张前进带领民工施工。在原告完成该项目油漆工工作后，被告王玉欠原告等民工部分工资。后原告与被告因工资发生纠纷，原告报警，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局苹果园派出所民警刘建军调解，2018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王玉双方达成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姓名张前进身份证号……启迪香山4号楼四层装修（2018.3.5－2018.5.15）之间油漆工张前进、赵永斌……十六人劳务费由甲方（天巨天下）于2018年12月19日一次性付清人民币现金陆万叁仟元63000以后再有油工讨薪由张前进承担一切费用。承诺人：张前进2018年12月13日王玉补2000元给张前进承诺人王玉2018年12月13日”。被告王玉将承诺书复印后交原告一份复印件，交一份复印件由派出所民警留存。调解时被告天巨天下公司有工作人员到场，未在承诺书上签字。后原告找二被告催要，被告未支付原告，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张前进是应被告王玉的要求参与到北京市石景山区××路启迪香山4号楼工程，原告张前进等人为王玉提供劳务，被告天巨天下公司与王玉均否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王玉也认可是从案外人黄宝手中分包的工程，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与被告天巨天下公司之间存在着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张前进与被告王玉为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王玉有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义务。根据原告与被告王玉提供的证据，被告王玉欠原告等16位民工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5日劳务费共计65000元是事实，被告王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了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5日劳务费共计6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王玉支付，予以支持。虽原告与被告王玉双方达成的承诺书中约定由天巨天下公司支付原告63000元，但无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双方的约定对天巨天下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虽为实际施工人，为王玉进行工程施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发包人天巨天下公司欠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天巨天下公司支付，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其他损失2417元，因原告与被告王玉没有逾期付款赔偿损失的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玉支付原告张前进劳务款6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对北京天巨天下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元，由原告负担30元，被告王玉负担71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张前进和上诉人王玉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王玉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张前进劳务费65000元；二、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中，上诉人王玉认可上诉人张前进干过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且工人工资由王玉发放，因工资问题发生纠纷时，王玉、张前进签署了承诺书，可以认定张前进和王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王玉应当支付其欠付的张前进的劳务费。从双方之间签署的承诺书可以看出，王玉尚拖欠张前进劳务费65000元，王玉应予支付。王玉主张其中的63000元系天巨天下公司所欠，天巨天下公司否认，王玉对其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玉和天巨天下公司的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其次，被上诉人天巨天下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与上诉人张前进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天巨天下公司并未在承诺书中签字，不能证明其具有支付张前进劳务费的意思表示，张前进主张天巨天下公司应和王玉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张前进主张天巨天下公司、王玉涉嫌提供虚假证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前进、上诉人王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张前进、上诉人王玉各负担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