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婷，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才军，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学英，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陈光辉因与被上诉人任才军、万学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程序错误。根据法院送达时的录音证据显示，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书时，虽然要求上诉人提供送达地址，但是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前往人民法院领取文书，表明双方就送达并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邮寄了相关文书。在上诉人没收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公告送达，缺席判决，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2.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7月2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结算书》时载明以此为据，以前结算欠条作废，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债的履行重新达成了一致。因此，利息应从双方重新就债达成一致之日起算。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结算书》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两笔货款的利息分别从2017年1月26日、2018年12月28日开始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万学英作为上诉人的妻子，代上诉人支付200万元货款，并非是对被上诉人债权的追认，其代付行为只能属于债务的履行加入，而不是承担，而且该经营活动明显与家庭共同生活无关。综上，应发回重审。 任才军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正确。上诉人在上状中也认可在开庭前一审法院与其电话沟通文书送达事宜，并邮寄了相关文书。可见，开庭前上诉人已知道本案诉讼及开庭事宜，不是一无所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从上诉状来看，上诉人对购买水泥及欠付水泥款的本金无异议。被上诉人虽与上诉人签订了三份《结算书》，但第三份仅仅是对前两份的一个总结、归纳，并不是重新结算。在第三份《结算书》上也写明了前两次结算的欠款金额及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材料（水泥）供应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即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若甲方（即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加收违约金每月4%的处罚。因此，上诉人应当自逾期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陈光辉和万学英虽是夫妻关系，但在诉讼中是不同的诉讼主体，万学英并没有上诉，可见其是认可该笔债务的，因此，万学英债务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陈光辉与万学英一直在共同生产、经营，其二人于2014年11月27日在成都市武侯区成立了四川国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中陈光辉出资3600万，占60%股份，任执行董事监总经理职务；万学英出资2400万，占40%股份，任监事职务），该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且万学英于2017年1月26日向任才军转账200万元，该款也在2016年10月21日的结算书中说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任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辉、万学英共同支付货款1,425,437.5元、违约金100,000元，并按月利率4%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其中827,835元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597,602元从2017年7月16日开始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陈光辉、万学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任才军（乙方）与陈光辉（甲方）签订《材料（水泥）供应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台泥牌水泥，满足甲方南充市嘉陵区金宝镇、大同乡等二个乡镇土地整理工程需求，总供应量约2,000吨，价格金宝295元／吨、大同310元／吨，此单价为送至甲方指定位置的最终单价，付款方式为乙方供水泥每100万元时（两个合同合计金额），甲方支付40万元，至工程竣工验收时甲方支付至总货款的80%，余款在两个月内付清，供应期限从2015年10月22日至甲方通知乙方停止供料时间为止，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或无故终止合同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000元违约金，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不得终止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000元违约金。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加收违约金每月4%的处罚。同日，任才军又与陈光辉签订第二份《材料（水泥）供应协议书》，该协议书除送货地址不同及单价盐溪300元／吨、双桂2**元／吨、移山290元／吨外，其他基本与前述合同一致。嗣后，任才军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开始供货。2016年10月21日，任才军与陈光辉签订《结算书》，载明“任才军供陈光辉嘉陵区移山乡、盐溪乡、大同乡、双桂镇、金宝镇土地整理项目水泥，现结算如下：1.经双方多次核对供货量均准确无误；2.供货单价依据合同单价、出厂价变动核实无误；3.总货款4,127,835元；4.已付货款1,300,000元；5.现陈光辉欠任才军水泥款项2,827,835元”。2017年1月26日，万学英向任才军转款2,000,000元后，陈光辉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内容为“已支付200万，下欠827,835元”。2018年12月28日，任才军与陈光辉签订第二份《结算书》，载明任才军2017年3月23日至7月16日供大同、金宝、双桂、移山、盐溪土整项目水泥款（含运费）共计597,602.5元。2019年7月2日，陈光辉作为结算方向任才军出具第三份《结算书》，载明“1.2017年1月26日前水泥款总欠827,835元；2.2018年12月28日前水泥款又欠597,602.5元。总计欠1,425,437.5元。以此为据，以前所有结算书或欠条作废”。另查明，陈光辉与万学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陈光辉、万学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任才军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光辉送水泥后，陈光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任才军支付货款，但其在2016年10月21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7月2日三次向任才军出具《结算书》后，未向任才军支付货款，属于违约，除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利息问题。陈光辉于2019年7月2日与任才军最后结算后签订的《结算书》载明尚欠任才军水泥款1,425,437.5元未支付，任才军要求其支付水泥款本金1,425,437.5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任才军要求陈光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及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明显过高，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起算时间及基数分别为：1.以827,8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及利息；2.以597,6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万学英担责问题。万学英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17年1月26日向任才军转款2,000,000元，应视为万学英事后追认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万学英应当与陈光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任才军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光辉与万学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任才军支付货款1,425,437.5元；二、陈光辉与万学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任才军支付违约金和货款利息（违约金和货款利息分别为1.以827,8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2.以597,6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三、驳回任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65元，由陈光辉与万学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任才军与陈光辉签订的《材料（水泥）供应协议书》中约定：“四、付款方式：…乙方在甲方付款的同时开据相应金额正规的水泥材料销售发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陈光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如何确定违约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点？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曾电话通知陈光辉到一审法院领取本案相关法律文书，因陈光辉称自己不在南充，在成都，要下一周才能到一审法院去，故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在释明人民法院需要及时送达该案的相关法律文书后，要求陈光辉提供其在成都的住址，且明确向其告知了人民法院将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其及其妻子送达相关法律文书，陈光辉稍犹豫后即向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提供了自己在成都的住址，并表示同意。同时，据《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回执联）显示，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EMS已被陈光辉签收。据此，一审法院按照陈光辉自己提供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如何确定违约金及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的问题。在本案中，陈光辉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7月2日共计向任才军出具了三份《结算书》，其中2019年7月2日出具的第三份《结算书》仅是对前两份《结算书》所载明的欠付款项进行了汇总，且注明了每笔欠款的具体时间。诉讼中，任才军解释其要求陈光辉出具第三份《结算书》是基于诉讼时效方面的考虑，该解释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故对陈光辉提出的本案应从第三份《结算书》出具时，即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及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材料（水泥）供应协议书》中约定了“…至工程竣工验收时甲方支付至总货款的80%，余款在两个月内付清……”的内容，虽然陈光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但是任才军陈述了案涉工程是2017年7月竣工的事实，故本院酌情变更827,835元货款的违约金及利息起算时间点为2017年10月1日。 此外，因万学英未上诉，故本院对陈光辉所提出的万学英系债务加入而非债务承担的问题，不作评判。 而对陈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在代理意见中才提出的任才军应当提供销售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任才军与陈光辉在《材料（水泥）供应协议书》中对此的约定为“乙方在甲方付款的同时开据相应金额正规的水泥材料销售发票”，而非“乙方先给票，甲方再付款”，故陈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所提出的“货款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一方面，从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诉讼过程分析，陈光辉也并非是因为任才军没有付发票才拒绝付款。为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本院在本案中认定任才军在接收货款时应向陈光辉、万学英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 综上，对陈光辉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 二、陈光辉与万学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任才军支付货款1,425,437.5元，任才军在接收前述款项时应向陈光辉、万学英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 三、陈光辉与万学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任才军支付违约金和货款利息（违约金和货款利息分别为：1.以827,8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以597,60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任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0元减半收取9,265元，由陈光辉与万学英共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0.00元由陈光辉负担16,000元、万学英负担2,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