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7300号原告：陈彬，男，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泉，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力，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鑫，女，195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力，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殿勋，男，1954年8月4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第三人：陈殿颢，男，1956年10月21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第三人：金峰，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第三人：陈荔，女，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陈彬与被告袁泉、陈鑫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由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2019）鄂01民终23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01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通知陈殿勋、陈殿颢、金峰、陈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忠、被告袁泉及与被告陈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力、第三人陈殿勋、陈殿颢、金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荔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交付售房款及房屋拆迁过渡费、拆迁补助款的余款6232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李淑贞生前所有的、坐落于本市武昌区中北路****（机**）3单元2层2号房屋（建筑面积63.94平方米，下称202号房）于2014年10月24日被拆迁，后还建安置于本市武昌区中北路109号武汉1818中心（一期）8栋2单元36层3室房屋（下称3603号房）。202号房的拆迁过渡费、拆迁补助款等共计83271元均由被告袁泉保管。为便于将3603号房对外出售，将所得房款于各继承人之间进行平均分配，经全体继承人共同协商，约定由被告陈鑫以其个人名义“继承”3603号房，其他继承人则在表面上“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被告袁泉将3603号房以1140000元价格出售，并按约定分配给各继承人100000元，但余款540000元及拆迁过渡费、拆迁补助费却拒不按承诺交由原告陈彬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将所获不当得利交由原告陈彬另行分配。因与两被告协商未果，特具状提起诉讼。被告陈鑫、袁泉共同辩称，1.陈鑫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陈彬及其他继承人自愿放弃继承权的结果，2016年3月18日由黄鹤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陈彬要求陈鑫承担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2.袁泉向除陈鑫以外的五个继承人各支付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陈鑫予以认可，该事实是陈鑫与其他继承人在被继承人李淑贞死亡后协商一致的结果。但袁泉私自承诺将房屋变卖后多余款项交由陈彬分配的事实，陈鑫并不知情，亦不予认可；3.该房屋在被告陈鑫取得继承权前属于被继承人李淑贞所有，房屋拆迁过渡费及拆迁补助款等属于被继承人李淑贞个人合法财产，与陈鑫、袁泉无关，两被告对此并不知情，亦未私自保管，陈彬诉称该笔款项由袁泉保管无任何证据证明；4.除陈彬以外的继承人均未就该房屋向陈鑫主张权利，部分继承人更明确表示在取得袁泉支付相应款项后，与3603号房再无任何关系。陈彬在未经其他继承人认可与授权的前提下代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陈彬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殿勋述称，老人房屋出售之前，两被告有过承诺，卖房屋的钱由全体继承人平均分配，现在没有依照承诺履行，同意原告陈彬的起诉意见。第三人陈殿颢述称，将3603号房屋过户到陈鑫的名下是为了便于出售房屋后平均分配售房款，并没有交由陈鑫一人单独继承的意思。同意陈彬的起诉意见。第三人金峰的述称意见与陈殿勋相同，并同意陈彬的起诉意见。第三人陈荔未作陈述。原告陈彬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公证书、收条、转账凭证、死亡证明、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等证据，被告陈鑫、袁泉提交了公证书、银行转款凭证、收款收条、房屋拆迁协议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存在主要争议的3603号房是否应由陈鑫单独继承的相关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两被告出具的（2016）鄂黄鹤内证字第8751号公证书，虽载明原告陈彬及第三人均已放弃对3603号房屋的继承权。但陈彬、陈殿勋、陈殿颢及金峰均到庭陈述公证目的仅为便捷出售3603号房屋以平均分配售房款，陈述内容完全一致。陈彬另行提供的袁泉于公证现场开具的书面《证明》，特别注明了售房多余款项除扣除应付袁泉部分外均应交于陈彬后再行商量分配的内容，到庭第三人质证后均不持异议，进一步印证了原告及第三人陈述内容的客观真实性。陈鑫虽辩称未对袁泉本人进行授权，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但袁泉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及收条显示，其已依照《证明》承诺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了约定款项，陈鑫对此并不持异议，且办理继承公证时，本案全部当事人均在现场，袁泉作为陈鑫之子，以陈彬、陈殿勋、金峰、陈荔等多名亲属为对象当场开具证明，按照一般生活经验，陈鑫同样作为在场人之一却不知晓开具《证明》之事实，有违一般生活经验。同时，在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袁泉亦明确表示其本人是作为陈鑫的代理人处理房屋继承问题，其实施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被代理人陈鑫承担。由此，综合公证办理、证明开具、款项支付、房屋出售的整个环节与流程，本案当事人之间关于3603号房屋的具体处置办法，除继承公证之外另有口头协议进行特别约定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对当事人陈彬、陈殿勋、陈殿颢、金峰的陈述及袁泉出具的《证明》，本院均予采信。关于3603号房屋售房款的具体金额，原告陈彬主张被告袁泉向其口头告知为1140000元，两被告庭审中主张为1130000元，但两被告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不能提供售房合同及售房款收讫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在两被告持有证据但未提供的情况下，应推定陈彬关于3603号房屋售房款为1140000元的诉讼主张成立。关于前述售房款的实际收取人，两被告虽辩称由陈鑫本人收取，但无收款凭证到案印证，原告及到庭第三人均不认可，仅凭两被告单方面陈述，不足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李淑贞（2015年1月2日去世）与配偶陈景琮（2005年5月17日去世）婚后育有三子三女，即长子陈彬、次子陈殿勋、三子陈殿颢，长女陈晶（2010年4月21日去世）、次女陈鑫、三女陈荔。被告袁泉系陈鑫之子，第三人金锋系陈晶之子。原坐落于本市武昌区中北路23号97栋（机12栋）3单元2层2号公有住房（建筑面积63.94平方米），由陈景琮于2001年10月取得房屋所有权。陈景琮去世后，因城市房屋征地拆迁，其配偶李淑贞（乙方）于2014年1月19日与湖北博翰置业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提供套内建筑面积为54.19平方米的还建房一套，同乙方被拆迁的202号房屋进行产权调换，乙方不向甲方支付旧房换新房的重置差价。拆迁补偿费共计83271.10元，已由李淑贞本人领取。同年10月24日，李淑贞与湖北博翰置业有限公司又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确定产权调换房屋为本案诉争的3603号房屋，并实际登记于李淑贞名下。因李淑贞生前未留遗嘱，经其继承人共同协商，拟将3603号房屋予以出售，再由各继承人对售房款进行分配。同时，为便于出售房屋，全体继承人一致同意将3603室过户至陈鑫一人名下。2016年3月10日，陈彬、陈殿勋、陈殿颢、陈鑫、陈荔、金峰及袁泉一并至武汉市黄鹤公证处办理了由陈鑫单独继承3603号房屋的继承公证手续。陈鑫之子袁泉受陈鑫委托在公证处现场向原告及第三人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本人袁泉承诺在3月25日前拿到继承公证书后，给予陈彬、陈殿勋、陈殿颢、陈鑫、陈荔、金峰每人100000元。并注明，陈彬再多给10000元，卖房多余款扣除袁泉使用和分得的100000元后，全部交于陈彬，再行商量分配。”办理公证手续当日，袁泉取现90000元，陈彬垫付10000元，先行按《证明》承诺给付了陈殿颢100000元售房款。2016年3月18日《公证书》出具后，袁泉依诺又分别向原告陈彬支付110000元（含前述10000元垫付款），向陈殿勋、陈荔、金峰各支付100000元。陈鑫随后委托袁泉以11400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因二人不能提交售房款收讫凭证，故本案无法查明陈鑫、袁泉何者为收款人及售房余款具体去向。2017年1月8日、1月14日，袁泉又分别向金峰支付10000元、向陈荔支付40000元，收款人均向袁泉开具了收条，并承诺与陈鑫及其家人再无任何经济瓜葛。现原告陈彬认为两被告违反家庭成员内部协议，拒不返还售房余款及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重新分配，导致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3603号房屋的全体继承人虽已通过公证方式将房屋产权归于陈鑫一人名下，但目的仅在于便捷对外出售以合理分配售房款项，相关继承人并无将自有房产权益让渡于陈鑫一人的内心真意，该事实除有大部分到场参加公证的家庭成员予以确认外，尚有袁泉于公证现场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本人事后依照证明内容付款的行为可兹印证，应予认定。陈鑫委托其子办理房产出售相关事宜，应对受托人实施的相应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袁泉开具证明，承诺将售房余款全部交由陈彬再行分配，意思表示真实，对包括委托人陈鑫在内的诉争房屋全体继承人及袁泉本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诚信履行。原告陈彬据此诉请返还售房余款，具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应当返还售房余款的金额，由售房款1140000元中扣除袁泉已先行向陈彬、陈殿勋、陈殿颢、金峰、陈荔等人支付的550000元及依约定应为袁泉保留的100000元后，所余490000元应交由陈彬进行重新分配（由袁泉额外向金峰支付的10000元、向陈荔支付的40000元，因款项两被告并未实际占有，可由陈彬在组织家庭成员分配财产时，本着和睦友好、公平合理的原则另行妥善处理，不纳入返还范围）。陈彬一并主张返还的83271元拆迁补偿款，已实际由被继承人李淑贞本人生前领取，陈彬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目前由两被告实际占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另辩称为房屋拆迁事宜，曾由陈鑫额外支出200000元现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庭审中虽明确陈鑫为诉争房款的实际收款人，但原告及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两被告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不能提供售房款的收讫凭证，导致售房余款去向无法查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担举证责任的两被告予以承担。鉴于陈鑫为诉争房屋出售人，且当庭自认已收到全部售房款项，袁泉本人也于2016年3月10日开具书面证明，承诺将售房余款全部交于陈彬再行商量分配，故对陈彬诉请两被告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鑫、袁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彬返还房屋销售余款49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陈彬负担2000元（已付），被告陈鑫、袁泉共同负担8000元（此款原告陈彬已预付，被告陈鑫、袁泉随同上述判决第一项应付款一并向原告陈彬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 承人民陪审员 胡 斌人民陪审员 郭德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赵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