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9刑终77号之三原公诉机关宁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61年4月7日生，汉族，本科文化，山西省忻州市人，2016年5月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2019年3月任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住忻府区和平西街忻州。2019年6月27日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原平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日被原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9月19日被宁武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宁武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繁峙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晋092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因出现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4月26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5月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2019年3月任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2019年3月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原平市自然资源局。期间，李某分管地质勘测环境股、矿产开发管理股、矿产资源审批与储量股、测绘办、基层国土所指导股；段家堡、苏龙口、长梁沟、楼板寨、闫庄国土资源管理所及矿产开发公司等工作。一、2017年下半年，吕眉牛在位于山西省原平市段家堡乡的忻州神达原宁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宁公司）矿界边购买土地准备进行采矿。吕眉牛找到被告人李某让其帮助查明占地边界，并与原宁公司负责人协调占用原宁煤矿的停车场倒渣排渣等事宜。同年12月份，李某以购房借款为由向吕眉牛索要20万元，吕眉牛于2017年12月23日分两次将15万元转入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2019年5月17日因吕眉牛私挖滥采、拖欠工人工资被相关部门调查，吕眉牛无奈向李某提出借款，李某为避免索贿行为败露，于次日在忻州高速口将15万元退还给吕眉牛。2018年10月份，吕眉牛在原宁公司施工期间，忻州市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到原宁公司检查，发现存在非法采矿行为让停工，为了以后能顺利施工，吕眉牛到忻州找到李某将5万元放在李某的轿车上。同年12月19日忻州市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再次检查，将吕眉牛生产所需机械全部查扣，吕眉牛为拿回被扣机械正常施工，12月23日将30万元现金装在黑色塑料袋里带到忻州市建设路八马茶庄的二楼包间，找到李某将该30万元放到桌上，当时包间里还有沈剑斌在场，李某让沈剑斌保管，沈剑斌将该30万元放在原宁公司财务并让出纳作记载，25日吕眉牛将被扣机械全部开回。二、2017年被告人李某任职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多次为山西忻州神达花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沟煤业公司）在企业采矿、资源储量核实等方面提供帮助。2017年2月花沟煤业公司在采矿过程中对矿建范围工区储量存疑需核实，李某提供了方便。2017年6月13日花沟煤业公司发生地面塌陷，应该责令企业停工，李某在负责处置该事宜时，应花沟煤业公司总经理陈友茂请求未下令让该公司停工。2018年1月份，被告人李某以在广东购房交首付借款为由向陈友茂索要30万元，1月29日陈友茂将30万元转入李某提供的其子李星持有的建设银行卡（卡号×××）。2018年中秋节、2019年春节陈友茂两次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门口送给李某共计1万元。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李某先后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经营地点在原平市段家堡乡西梁村的大同煤矿集团同朔同盈煤业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邓招罕为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处置舆情、检查整改、管理监督、项目开工、协调纠纷等方面得到李某的关照，先后七次到原平市国土资源局门口和储备中心院内李某宿舍送给李某共计12万元。四、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原平市昌鑫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刘钰为公司在矿山企业复工复产审核、违规使用土地问题方面得到李某的关照，安排公司会计李美忠于2017年、2018年中秋、春节前后六次到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楼下送给李某共计1.6万元。五、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以在饭店有欠账、解决办事支出汽油费用为由向原平市章腔矿业有限公司负责人韩利宾索要好处，韩利宾分三次到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李某办公室送给李某共计1.3万元。六、2017年底至2019年5月，被告人李某先后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原平市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周彪为公司在矿山企业复工复产审核、越界开采、违法占地方面得到李某的关照，先后五次到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李某办公室送给李某共计1.3万元。七、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某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李某为原平市东兴石矿在企业办理采矿证延期审批手续方面提供了便利。2016年9月李某在忻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原平市东兴石矿副矿长李志平送给李某2000元，2017年中秋节前和2018年3、4月份李志平送给李某各2000元，共计0.6万元。八、2019年3月，被告人李某担任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忻州神达原宁煤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沈剑斌为公司在监督检查、处理舆情方面得到李某的关照，在李某提出支付轿车装潢费用时，沈剑斌到原平市京原南路流金街口洗车人家为李某支付0.5万元。九、2017年6月，被告人李某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分管采矿证发放。2016年12月底原平市解村乡第二砖厂采矿证到期，需申请办理延期，砖厂负责人刘二虎为新采矿证尽快审批找李某帮忙，2017年6月下旬刘二虎到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李某办公室送给李某0.5万元。十、2016年被告人李某担任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期间，分管采矿证办理，原平市鑫瑞建材有限公司为在办理采矿证、了解土地拍卖上报市政府方面得到李某的关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兴贵之子郭海英于2017年5月份在忻州一饭店内送给李某0.5万元。案发后，宁武县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原宁公司沈剑斌退缴的涉案赃款30万元，冻结被告人李某之子李星交通银行账户内涉案款30万元。2019年12月15日、16日李某家属李星向宁武县人民法院退缴涉案赃款24.3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原平市监察委员会初步核实决定书、立案决定书，2019年9月9日原平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李某案件来源及调查经过，李某的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户籍证明，忻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李某的任职通知，原平市互联网新闻宣传中心出具的网络舆情报告卡，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原平市段家堡乡万泉庄村与宁武县薛家洼乡洪河村交界处非法采矿的调查报告，原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段家堡乡官地村土地塌陷情况的调查说明，山西忻州神达花沟煤业有限公司地面塌陷勘测报告，忻州市非煤矿山（尾矿库）复工复产验收审核表，忻州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督查巡查记录表，忻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山西忻州神达原宁煤业有限公司土地复垦区界外疑似存在私挖滥采现象进行查处的函，宁武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原平市赤泥泉村与宁武县洪河村交界处非法盗采资源现场勘测情况报告，原平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原平市万泉庄村与宁武县洪河村交界处一施工点的现场勘测情况报告，李某提供的微信截图，山西忻州神达原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神达花沟煤业有限公司、大同煤矿同朔同盈煤业有限公司、原平市昌鑫矿业有限公司、原平市章腔矿业有限公司、原平市鑫源矿业有限公司、原平市东兴石矿、原平市解村乡第二砖厂、原平市鑫瑞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闫丽云活期存款凭证，李星活期储蓄存款凭证，李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历史明细单，闫丽云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历史明细单，闫丽云的交通银行账号×××历史明细单，李星的建设银行卡号×××历史明细单，吕眉牛签字的入账汇款业务凭单，李某签字的存取款业务凭单，陈友茂记账凭证及收付款入账通知，张宏伟、张晓平、郭红锁、郭富强出具的证明材料，询问吕眉牛、姬怀中、李国梁、李星、闫丽云、沈剑斌、刘春辉、李海英、曹晓磊、曹晓龙、程春太、董中伟、何能仁、郭宇、林万鸿、陈友茂、邢艳宁、李润还、胡斌华、陈学果、邓招罕、郑举团、王贵如、刘文亮、罗军田、罗福军、韩利宾、刘钰、李美忠、李志平、周彪、纪燕明、邢绍军、郭海英、刘二虎、边琳、张宏伟、樊星宇笔录，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上述证据，经依法质证、认证，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多次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要、收受他人钱款99.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辩称“吕眉牛的15万元是借款，陈友茂的30万元是借款”及其辩护人提出“吕眉牛转给李某的15万元、陈友茂转给李星的3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而非索贿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在向吕眉牛、陈友茂借款期间，与吕眉牛、陈友茂存在利益制约关系，吕眉牛、陈友茂在所谓借款关系中，明显处于不平等主体地位，无法正常行使一般债权人权利；被告人李某在向吕眉牛、陈友茂借款前后，在有能力支付和偿还相关款项情况下，长期占用他人资金，并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据为己有意图明显，实为以借款为由索取他人钱财，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某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钱财，故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存在索贿行为，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亲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代其上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他违法所得继续追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84.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某退还给吕眉牛的赃款1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吕眉牛、陈友茂之间发生的金钱往来均系借款，吕眉牛的15万元借款，上诉人在案发前已经如数归还。涉案的两笔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不具有隐秘性，不符合受贿的常理。沈剑斌处放置的3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该款不具有支配能力，不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受贿款。2、一审判决量刑畸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多次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要、收受他人钱款99.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李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与吕眉牛、陈友茂之间发生的金钱往来均系借款”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与吕眉牛、陈友茂属于监管与被监管关系，再无其他特殊关系，李某在利用职务便利为吕眉牛、陈友茂提供帮助后，便以购房交首付款为由向二人提出借款。证据显示，因首付款已凑足，李某在借款后，将绝大部分款项用作其他，并且在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长时间内无归还钱款的意思表示。李某在调查阶段亦有过供述，称其基于“自己给他们帮过不少忙”或者“矿老板都有钱”的想法，产生了不归还钱款的心理。综上，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便利，以借为名向他人索取财物，应认定为受贿。李某因吕眉牛的相关行为被有关部门调查，为掩饰犯罪而退还钱款，以及李某通过转账形式收取贿赂款项，均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对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对于沈剑斌处放置的30万元不具有支配能力，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吕眉牛因机械设备被忻州市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查扣一事，将30万元现金交予李某用于疏通关系。沈剑斌的证言及李某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应李某要求，沈剑斌帮助其保管涉案3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李某利用职务便利，以帮助吕眉牛疏通关系为名收取30万元，依法应认定为受贿，故李某及其辩护人针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结果，上诉人李某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泳江审判员 郎丽英审判员 侯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