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零零玖玖玖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招贤中路**还建房６号楼２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53513398239。 法定代表人：卢建彪，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九生，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淑根，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建筑工人（零工），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被告：卢建彪，男，198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省零零玖玖玖汽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九生，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零零玖玖玖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零玖玖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淑根、原审被告卢建彪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5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零零玖玖玖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5民初4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7年6月、7月、8月三个月31665.6元运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派送服务单》无法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该证据仅有肖某敏个人签字，没有德邦公司相关印章，也没有两个以上人员进行共同确认，系孤证，且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上诉人无关联性，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肖某敏或德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无法证明案涉业务属于上诉人挂靠派送业务。该证据仅表明被上诉人接收了该笔派送业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派送义务，且该证据是否为被上诉人及相关车辆派送还存在重大争议。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卢淑根答辩称，我方提供的《派送服务单》由一审法院去德邦公司核实过了，德邦公司的钱是直接打给上诉人的，我方到上诉人处领取80%的款项，上诉人抽取20%。 原审被告卢建彪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卢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运运费60,952元(含挂靠押金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淑根于2015年11月出资购买一辆江铃牌顺达货车，车牌号为赣Ａ×××××，并与零零玖玖玖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卢淑根购买的车牌号为赣Ａ×××××江铃牌顺达货车，挂靠于零零玖玖玖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上户，挂靠车辆向该公司缴纳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保证金在挂靠期结束后不计息退回，挂靠期限为自签订挂靠合同起四年以上。后因零零玖玖玖公司与德邦公司有业务合作，卢淑根就以零零玖玖玖公司名义在德邦公司从事运输服务。双方口头约定：运输费用单据需交到零零玖玖玖公司，由零零玖玖玖公司向德邦公司结算后，扣除20%的管理费后，将其余80%的运输费支付卢淑根。从2017年3月起，卢淑根每次运输后，持德邦公司的《派送服务单》，找德邦公司的车队后勤经理签字确认运输费用，德邦公司再汇总零零玖玖玖公司的车辆运输产生的费用，一并转至卢建彪的父亲卢某老账户上，再通过卢建彪妻子熊希希账户将运输费转给卢淑根。被告在2017年3月支付部分运输费用3124元，2017年4月至8月未再向卢淑根支付运输费用。卢淑根持有的3月份24张（多张单据合标在一张上的算为1张，以下统计亦如此）《派送服务单》有德邦公司前车队后勤经理陈祥签字确认，涉及运费6760元（已扣除20%）；原告持有的4月11张《派送服务单》中，2张由陈祥签字，4张由德邦公司员工蒋国平代签，4张由肖某敏签字确认，1张无人签字，涉及的运费2773.6元（已扣除20%）；卢淑根持有的5月份的4张《派送服务单》中，均由肖某敏签字确认，其中三张《派送服务单》为其他车辆的运费，另一张编号0047450的《派送服务单》标注赣Ａ×××××运费为0元；卢淑根持有的6月份的32张《派送服务单》中，无人签字确认的有8张，涉及运费2308.8元（已扣除20%），其余24《派送服务单》均有肖某敏签字，其中由车牌号赣Ａ×××××运输的为21张，涉及运输费用为7690.4元（已扣除20%）；卢淑根持有的7月份的44张《派送服务单》中，除编号0082506外，其余43张均由肖某敏签字确认，其中车牌号赣Ａ×××××车辆运输的派送服务单39张，涉及运输费用为15088元（已扣除20%）；卢淑根持有的8月份的38张《派送服务单》中，除编号0010729和0082513外，其余36张均由肖某敏签字确认，其中由车牌号赣Ａ×××××车辆运输的《派送服务单》30张，涉及运输费用为10695.2元（已扣除20%）。卢淑根主张的《派送服务单》合计153张，由肖某敏签字确认的合计111张，其中车牌号赣Ａ×××××车辆运输的《派送服务单》合计90张。2019年10月11日，肖某敏出具证明：“从2017年5月5日-2017年8月，卢淑根在德邦公司款项已全部支付至卢某老账户，陈祥已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卢淑根主张的货物运输费及退还保证金是否予以支持；2．卢建彪是否应承担责任；3．卢淑根主张的运输费金额确定问题。 关于货物运输费及保证金问题。零零玖玖玖公司与卢建彪对于卢淑根将车牌号为赣Ａ×××××的江铃牌顺达货车挂靠在零零玖玖玖公司，且以零零玖玖玖公司名义在德邦公司从事货运事实并无异议，还认可该车运输业务由零零玖玖玖公司向德邦公司承接，德邦公司将运输费用支付给零零玖玖玖公司。在2017年3月前，零零玖玖玖公司在扣除20%的管理费后将运输费支付给卢淑根，2017年3月至8月，卢淑根在提供运输服务后，零零玖玖玖公司拖欠卢淑根的运输费，引起纠纷，责任在零零玖玖玖公司，卢淑根要求支付运输费的诉请，合理合法，该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该退回卢淑根保证金问题，零零玖玖玖公司与卢淑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合同约定卢淑根向零零玖玖玖公司缴纳的1万元保证金，在挂靠期结束后不计息退回，双方约定挂靠期四年以上。卢淑根陈述《车辆挂靠协议》在2016年签订，因挂靠时间尚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期限，卢淑根未提供缴纳保证金以及解除协议等相关证据，卢淑根主张退回保证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卢建彪民事责任问题。《车辆挂靠协议》系卢淑根与零零玖玖玖公司签订，相关的运输费结算是与零零玖玖玖公司或者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卢建彪作为零零玖玖玖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的是公司，其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卢淑根主张被告卢建彪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卢淑根主张的运输费金额问题。卢淑根主张的运费中，由德邦公司已经离职的车队后勤经理陈祥签字确认的单据以及无人签字的单据，因该院无法确认单据及金额的真实性，对相关单据不予认可。卢淑根主张的运输费中包含其他车辆运费，难以证明系卢淑根运输所得，相关单据该院不予认可，应予扣除。即卢淑根主张的3月份由陈祥签字确认的运费3636元，不予支持；4月份《派送服务单》中由陈祥签字确认以及无人签字的运费1821.6元，不予认定，4月份《派送服务单》中肖某敏签字确认的4张单据，因肖某敏陈述其是2017年5月5日才开始担任车队后勤经理，对于显示为肖某敏签字的4月份单据，不予认可；5月份的运费中由赣Ａ×××××车运输的《派送服务单》注明运费0元，其他3张单据为其他车辆运费，与卢淑根主张的运费没有关联性，卢淑根5月份的运费主张，不予支持；6月份的运费中有肖某敏签字（一审错误表述为“订”）确认且由车牌号赣Ａ×××××运输产生的费用为7690.4元（已扣除20%），其中编号为0047439《派送服务单》注明的重复单（300元），编号0114002的《派送服务单》注明的“￥240”被划掉，编号0082535的《派送服务单》注明的“590元”被划掉，编号0111161《派送服务单》将费用“620元”涂改成“0元”，涉及金额合计1750元，应予扣除，故6月份运费该院认可6290.4元［7690.4-（1750×0.8）＝6290.4元］；7月份的运费中，有肖某敏签字（一审错误表述为“订”）确认且由车牌号赣Ａ×××××运输产生的费用为15088元（已扣除20%），其中编号为0111197的《派送服务单》，“￥597＋45＝642”字样与下方手写内容“597元”不一致，编号0153905《派送服务单》“￥240”字样涂改后写成“￥300”与下方手写内容“240元”不一致，根据卢淑根提供的《派送服务单》，出现涂改均是在原金额上扣减一部分重新写一个数字较小的金额，或者几张单据合标成一张，但上述2张《派送服务单》与交易习惯相悖，卢淑根也没有提供其他单据佐证，应认定数字较小的金额，涉及金额105元，应予扣除，即7月份的运费该院认可15004元［15088-（105×0.8）＝15004元］；8月份的运费中，有肖某敏签字（一审错误表述为“订”）确认且由车牌号赣Ａ×××××运输产生的费用为10695.2元（已扣除20%）。编号0114021《派送服务单》（240元）注明的是重标，编号0082484的《派送服务单》标明的“65”被划掉，编号0153910的《派送服务单》中“￥340”字样可以看出数字“3”是在“2”基础上加了一笔变成，与下方手写内容“240元”不一致，上述三张《派送服务单》涉及运费出入额合计405元，应予扣除。即8月份的运费该院认可10371.2元［10695.2-（405×0.8）＝10371.2元］。 综上，卢淑根主张被告应支付的2017年3月至8月份的运费，该院认可2017年6月、7月、8月三个月中的运费合计31,665.6元（6,290.4＋15,004＋10,371.2）。被告零零玖玖玖公司拖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零零玖玖玖汽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淑根支付货物运输费31,665.6元；二、驳回原告卢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零零玖玖玖公司承担300元，原告卢淑根承担36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异议称，一审查明的100多张派送服务单，单子本身是真实的，但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上诉人不知道是否发生了真实的运输。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上异议针对的是这100多张派送单据是否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系案件争议，并非对派送单据上所载内容即查明事实的异议，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卢淑根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熊希希曾向卢淑根转款，备注项目有“1月运费”、“1月清账”、“2月清账”、“3月运费清账”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零零玖玖玖公司是否拖欠卢淑根运费及具体金额。现围绕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运费所依据的派送单据只有肖某敏个人签字，没有德邦公司相关印章，也没有两个以上人员进行共同确认，该证据系孤证，且与零零玖玖玖公司无关，无法证明所涉业务属挂靠零零玖玖玖公司的派送业务，且不能证明卢淑根已经履行了派送义务。本院认为，关于双方除了车辆挂靠之外是否还存在业务挂靠，即零零玖玖玖公司是否存在代卢淑根收取德邦公司运费的问题。首先，从本案证据来看，案涉派送单据均注明德邦公司字样，所有单据包括赣Ａ×××××车号和其他车号的单据，载明的司机均是卢某老，而卢某老是零零玖玖玖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建彪的父亲。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2日曾到德邦公司调查核实相关证据，德邦公司肖某敏确认了其签字的派送单据，并称相应货款已转至卢某老账户上。另，卢建彪妻子熊希希向卢淑根账户转款亦备注有各月运费、各月清账的相关内容。其次，从零零玖玖玖公司在一审中的庭审答辩和陈述来看，第一，其答辩认可卢淑根个人的运费主张。第二，在对卢淑根提交的派送单据进行质证时，其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单据有其他人的运费。第三，在法庭发问时，其回答述称，其与德邦公司有服务协议，运输人员把每天的运输单据交给其与德邦公司结算，再由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德邦公司，2017年2月后期，是由司机自行向德邦公司递交结算申请，其向司机收取含11%增值税在内的20%的管理费；卢某老收取徳邦公司的运费是代表零零玖玖玖公司的行为。结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派送单据可与转款凭证、一审调查情况及零零玖玖玖公司自身答辩、陈述相互印证，并非孤证，足以证明卢淑根与零零玖玖玖公司存在业务挂靠关系，结算方式是由零零玖玖玖公司代为向德邦公司结算、收取运费，在其中扣除20%管理费后向卢淑根支付相关事实。故零零玖玖玖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淑根是否履行了派送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派送单据由卢淑根持有，德邦公司在一审法院前去调查时未对相关派送单据的实际履行提出异议，结合零零玖玖玖公司关于2017年2月后是由司机自行向德邦公司递交结算申请的陈述，卢淑根已就其履行派送义务的事实完成初步举证，而零零玖玖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派送单据是否为卢淑根及其挂靠车辆派送，即卢淑根主张的运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中，卢淑根提交了153张派送单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核对，已剔除其中运输车辆为其他车牌号、签字确认人无法核实或无人签字、签字确认时间超出签字人自述的任职时间等存疑单据，另对内容有涂改的单据，均通过尚可见的涂改内容合理判断，扣除了相关涂改金额。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证据充分、细致入理，上诉人主张不拖欠31665.6元运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零零玖玖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8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零零玖玖玖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