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某，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女，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3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某、吉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某、吉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某一审诉讼请求，张某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于某某与吉某婚后感情不合长期分居导致离婚，双方约定位于邰家垛的房产抵押借款由于某某所有的基础上才同意此房产权归吉某所有，并不属于无偿转让，而且贷款一直由吉某偿还。2.位于嘉和丽苑的房产由吉某个人借款出资购买，所卖房款用来还债以及利息，而且是在市场价的基础上进行出售，并无明显的不合理低价转让。故应支持于某某与吉某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3.张某某与于某某的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苏1204民初2622民事判决，而于某某与吉某在2019年5月13日已办理离婚手续，吉某并不知此案判决结果。当时于某某职业是保安，有一定履行能力。何况邰家垛的房产抵押款已支付于某某，吉某并无过错，吉某不应承担张某某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张某某辩称：于某某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有的两套房屋在离婚时无偿转让给吉某，侵害了张某某的合法权益，该财产分割协议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于某某、吉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婚后位于姜堰区邰家垛某室的房产和位于嘉和丽苑某室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的约定；2.于某某、吉某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3.于某某、吉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张某某增加诉讼请求：于某某、吉某将姜堰区邰家垛某室房屋和嘉和丽苑某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张某某与于某某撤销权纠纷一案，于同年6月4日作出（2019）苏1204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张某某与于某某、于红英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二、于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某拆迁款327253元。于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2019）苏12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1月11日，张某某依据（2019）苏1204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尚未执行完毕。于某某与吉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5月10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三、财产安排：婚后位于姜堰区邰家垛某室的房产和位于嘉和丽苑某室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四、债权债务：婚后各自经手的债权和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无共同债权债务”。当日，双方至泰州市姜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签署《约定》一份，载明坐落于姜堰区嘉和丽苑某室房屋系于某某与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现根据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该处不动产归吉某所有。同年8月17日，吉某（甲方）与案外人丁阳（乙方）签订《姜堰区不动产交易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嘉和丽苑某室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书号：(2019）X]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85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贷款，甲方应在2019年10月30日前将该不动产交付乙方；等。邰家垛某室房屋原产权人登记为于某某，原产权证号为：姜房权证姜堰字第**，姜土国用（籍16）字第X号。该房产于2019年5月13日转移登记为吉某单独所有[产权证号为：苏（2019）姜堰不动产权第X号]，其中50%为离异析产所得。同年9月29日，吉某重新领取该房产不动产权证书，权证号为苏（2019）姜堰不动产权第X号，附记：原产权人为吉某，原产权证号为：苏（2019）姜堰不动产权第X号，本房为集资建房。同年2019年10月16日，吉某以邰家垛某室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向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张某某委托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于某某在张某某与于某某撤销权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与吉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约定双方婚后位于姜堰区邰家垛某室的房产和位于嘉和丽苑某室的房产所有权归吉某所有，于某某自愿放弃。于某某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应有份额的放弃，使其个人财产本应增加而未增加，等同于无偿转让财产。现于某某个人无力偿还其对张某某所负的330357元债务，亦无法提供其他足额财产用于偿还债务，客观上已经损害了债权人张某某的利益，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对张某某要求撤销于某某、吉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约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某某、吉某辩称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张某某主张于某某、吉某将姜堰区邰家垛某室房屋和嘉和丽苑某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嘉和丽苑某室的房屋已由吉某转让给案外人，该房屋的所有权亦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撤销对象仅包括债务人减损财产的行为，即于某某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应有份额的行为，而该房屋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的行为不可撤销，故张某某主张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恢复原状，不予支持。邰家垛某室房屋原产权人登记为于某某，于2019年5月13日因离婚析产转移登记至吉某名下，于某某、吉某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安排的约定撤销后，吉某以邰家垛某室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涉及到抵押权人的利益，故不可恢复原状。综上，张某某要求于某某、吉某将姜堰区邰家垛某室房屋和嘉和丽苑某室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某主张于某某、吉某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吉某明知于某某无偿转让财产可能影响于某某的债务履行能力，损害债权人的权益，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分担张某某为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张某某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应由于某某、吉某共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于某某与吉某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安排：婚后位于姜堰区邰家垛某室的房产和位于嘉和丽苑某室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的约定；二、于某某、吉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某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于某某、吉某负担（张某某同意其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0元由于某某、吉某直接给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于某某、吉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张某某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认定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行为具有恶意。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1204民初2622号及（2019）苏12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于某某应当支付张某某拆迁款327253元及诉讼费3104元，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且尚未执行完毕，于某某亦称对上述款项无法履行。位于泰州市姜堰区邰家垛某室和嘉和丽苑某室的房产系于某某、吉某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于某某放弃其在房产中享有的份额，将房产全部归吉某所有，实际系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吉某，构成了对张某某合法债权的侵害。于某某、吉某上诉称离婚时“双方约定位于邰家垛的房产抵押借款由于某某所有的基础上才同意此房产权归吉某所有”，无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吉某将房屋抵押贷款200000元交付于某某,也仅是在于某某和吉某之间形成了2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离婚分割财产在前，抵押贷款在后，不能以此否认于某某无偿转让财产的性质，于某某、吉某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张某某提起（2019）苏1204民初2622号诉讼时，于某某、吉某系夫妻关系，吉某对于张某某、于某某之间的诉讼应是知情的。吉某明知该情况，仍与于某某约定房产全部归其所有，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与于某某共同承担代理费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某某、吉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于某某、吉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