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绿都**库房10。经营者：周洁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宗敏，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上诉人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以下简称郑太化妆品店）因与被上诉人曹宗敏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太化妆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予以改判；2.判令曹宗敏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曹宗敏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经明确知晓该产品来自日本，郑太化妆品店在该产品页面标题均明确标明该商品属于日本代购的产品，没有中文标签，宣传页面已通过字体放大、抬头使用红色字体等合理醒目的方式予以提示、说明本店提供的是日本本土销售的产品的采购服务，同时也通过在线沟通的方式，多次告知曹宗敏可以日本直邮该产品，而曹宗敏执意要求国内发货，双方聊天记录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曹宗敏认可并下单购买，故其收到的产品就是其想要购买的产品。《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四条明确了进出口代理商应遵循该《管理办法》，郑太化妆品店并不是专业的进口商，只是法定的个体工商户，故不存在进出口检验检疫，也不可能有中文标签，郑太化妆品店已明确标注“日本代购”；其次，郑太化妆品店有理由有条件从日本购买产品到国内的事实，原审法院也没有尽到审查的责任。曹宗敏下单购买涉案商品时，郑太化妆品店已明确告知了其产品相关信息，即曹宗敏已对其所购买的商品品种、类型、价格等买卖合同必需具备的要件明知。双方缔结买卖合同的目的即购买从海外代购而来的产品，且目前亦无证据显示诉争商品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况，故涉案产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涉案商品只是不符合中国《安全食品法》，不能证明产品对人体有害，再者曹宗敏所谓的“羊胎盘”与“羊胎素”根本是两种物质，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曹宗敏未证明涉案产品食用后存在人身损害，也没有证明有其他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3.曹宗敏属于牟利行为，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经查询，曹宗敏团队包括曹宗敏、张路平等人仅在2018年、2019年就通过本案类似诉讼进行恶意索赔。曹宗敏不是传统消费者，是以牟利为目的，有计划、有预谋、有目的地多次进行恶意购买，短时间批量化以同样购物手段、相似的案由要求惩罚性赔偿，以法律为手段，以法院为工具，牟取个人利益，已经违背了正常消费者的消费常理，是不正常的消费手段，是有违诚信的，故请人民法院依法扼制这种有悖诚信，有违市场规律，有损公序良俗的案件，依法改判驳回曹宗敏的全部诉求。4.曹宗敏以获利索赔为目的购买假货再要求加倍赔偿的人不是现行立法范围内的真正“消费者”，买了东西并加以使用才是消费者。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个人。”作为消费者，一是要有为生活消费需要的目的；二是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三是必须是自然人。知假买假者以获取赔偿为目的，不具备消费者的三个要素，因此不能归为消费者。曹宗敏知假买假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规范市场和提高产品质量作用，但是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意义，应当区别处理。曹宗敏的消费习惯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消费者自用的情形，其消费行为以牟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应该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范畴。对商家的处罚更多应该由行政管理部门作出，而不能以此作为职业打假人的一个营利渠道，这个就扭曲并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予以改判。曹宗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郑太化妆品店与曹宗敏之间构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郑太化妆品店采购涉案产品早于曹宗敏下单之日，即郑太化妆品店是基于转卖获利从国外采购涉案产品而非基于受曹宗敏委托，这也符合淘宝平台特殊商品交易争议处理规则第5条的规定；2.郑太化妆品店已在上诉状中自认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而且特提及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的定义，而曹宗敏提交的“卫生部关于羊胎盘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8〕322号”载明正是因为羊胎盘缺乏广泛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才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郑太化妆品店未提交任何关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的证据；3.《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2款的适用不以损害为前提，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之日最高院新闻发言人明确答复的；4.曹宗敏作为一名消费者，有权在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通过《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途径解决，诉讼正是途径之一。《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未对消费者作出定义，只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的受法律保护，而为生活消费需要是与生产、经营相对立的概念，只要购买、使用商品不是如经营者采购原材料投入生产加工销售获利、不是如经营者采购转卖获利，那他就是消费者；5.郑太化妆品店据以否定曹宗敏消费者身份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目前仍是送审意见稿，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曹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19600元，退还货款1960元，合计21560元；2.判令被告支付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原告曹宗敏以其在支付宝实名认证的淘宝会员（会员名：caozongmin00）从被告郑太化妆品店在淘宝网购物平台经营的网络商店购买了2盒“日本NO1羊胎素”，订单编号：151721639709220010，总计1960元；当日13时21分14秒通过在线支付完成付款义务；被告郑太化妆品店当日通过中通快递从国内以现货方式向原告曹宗敏寄发案涉商品，原告曹宗敏于2018年4月26日签收案涉商品。被告郑太化妆品店在宝贝详情中，用图片及文字详细介绍了所售“日本NO1羊胎素”的配料表为羊胎素。收货后，原告曹宗敏以涉案商品成分中含羊胎素，羊胎素为羊胎盘提取物，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为由，进而认定被告郑太化妆品店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遂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郑太化妆品店退还货款196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计19600元，总计2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宗敏支付货款后，被告郑太化妆品店以现货方式从国内向原告寄发案涉商品，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郑太化妆品店辩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其提供的是日本本土销售的产品的采购服务，但未提供相关物流信息佐证，且涉案商品在淘宝网商品信息中明确为国内发货，有别于代购的通常情况，故被告郑太化妆品店的答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食品为进口商品，但被告郑太化妆品店未提交该食品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且该食品中含有经我国卫生部批复认定的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羊胎素（羊胎盘的提取物），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郑太化妆品店作为案涉食品的销售者，经营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郑太化妆品店应承担退还货款1960元并支付十倍货款19600元的赔偿责任，故原告曹宗敏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郑太化妆品店关于原告曹宗敏并非消费者的答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周洁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曹宗敏货款1960元；原告曹宗敏应同时向被告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周洁平）退还所购涉案食品。如原告曹宗敏不能如数退还，则应按照不能退还的涉案食品的价格抵扣货款；二、被告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周洁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宗敏赔偿款19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170元，由被告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周洁平）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卫生部卫监督函[2008]322号《关于羊胎盘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载明，羊胎盘含有多种生物活性成分，在我国缺乏广泛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在本案中，一审业已查明，郑太化妆品店在其淘宝店网页上用图片及文字详细介绍了案涉产品的配料表为羊胎素，而羊胎素系羊胎盘的提取物。因此，案涉产品应认定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郑太化妆品店上诉称涉案商品只是不符合中国《食品安全法》，不能证明产品对人体有害，且曹宗敏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食用后存在人身损害，也未证明有其他利益损失，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进行十倍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经营者销售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消费者无需证明该食品足以导致其人身损害，便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即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因此，郑太化妆品店的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郑太化妆品店还上诉称案涉产品系曹宗敏以营利为目的而进行的恶意购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太化妆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奉化区郑太化妆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