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924号原告：单县三義春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开发区人民路中央花园东门。法定代表人：时玉芝，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道，北京金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单县三義春（周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法定代表人：周东彦，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21846号关于第23033503号“周保存三義春”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1月1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5月6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三義春”构成了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极其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诉争商标理应予以无效宣告。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二“三義春”构成了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极其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诉争商标理应予以无效宣告。三、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三“三義春”构成了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极其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诉争商标理应予以无效宣告。四、“三義春”具有极高知名度，该商标与原告之间形成了稳定的、唯一的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损害原告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理应予以无效。五、第三人不仅仅注册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近似的诉争商标，而且第三人名称与原告也极其难以区分。原告认为判断近似不能仅仅从字面上来看，应当综合所有客观情况予以认定，“三義春”是一个具有很强显著性的品牌，与第三人本身无任何关系。原告在单县经营“三義春”品牌，并且很有名气，第三人作为单县当地企业，必然知道这个情况，从而恶意模仿、复制从而抢注了诉争商标，其不良居心不言而喻。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七条之规定，理应予以无效。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二、《退股经营协议书》等文件合法有效，第三人拥有引证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三、诉争商标经过第三人数年间的推广、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未损害社会利益或其他任何人的在先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的任何规定，应予维持有效。综上，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30335033.申请日期：2017年3月6日4.注册日期：2018年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类似群：4301-4302；4304；4306）：饭店；餐厅；茶馆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9993523.申请日期：2008年10月14日4.注册日期：2013年7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7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类似群：4301）：餐厅;饭店;餐馆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3492173.申请日期：2015年2月10日4.注册日期：2016年4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4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类似群：4301）：餐厅;饭店;餐馆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9993513.申请日期：2008年10月14日4.注册日期：2010年6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6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1；2903；2908）：肉汤;肉;肉片等。三、其他事实在评审程序中，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1.营业执照、户口本；2.荣誉证书；3.门店照片等；4.政府文件、直营店证明等；5.供货合同、收据等。在评审程序中，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饭店转让合同；2.退股经营协议、补充协议；3.三義春餐饮有限公司领导班子分工；4.老店盘点贷款明细、收据、关于退股后账务处理表、关于加盟培训品牌分成与老店利润分成清单、交接表。诉讼程序中，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证据：《单县春秋》、《退股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及其他资料。第二组证据：第三人与菏泽咕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菏泽中讯网络传播有限公司、山东力乐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今日头条有限公司、北京汇宇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宣传推广合同及发票、收据、扣款文件等。第三组证据：第三人所获荣誉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周东彦父亲周保存所获荣誉。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字形、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属于不同群组，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故本院仅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进行审查。诉争商标由文字“周保存三義春”构成，引证商标一由文字“三義春”构成，诉争商标将引证商标一的整体作为诉争商标构成要素，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饭店；餐厅；快餐馆；酒吧服务；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茶馆”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使用在“饭店；餐厅；快餐馆；酒吧服务；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茶馆”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已经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旅游房屋出租；日间托儿所（看孩子）；烹饪设备出租；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其余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不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同时使用在“旅游房屋出租；日间托儿所（看孩子）；烹饪设备出租；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服务上时，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致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使用在“旅游房屋出租；日间托儿所（看孩子）；烹饪设备出租；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本案中，第三人提交《退股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用以主张原告及第三人就“三義春”商标达成共存协议，但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上来看，并不符合共存协议的形式要件，共存协议要求引证商标权利人应当以书面形式同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明确载明诉争商标的具体信息。但协议书仅约定了窦桂明与周东彦在市场上各自使用“三義春”商标，且协议书签订的甲方窦桂明并非引证商标一的权利人单县三義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義春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三義春公司授权窦桂明对于“三義春”商标进行权利处分，故不能视为原告与第三人就“三義春”商标达成了共存协议。退一步讲，即便双方达成商标共存协议，商标权系私权，当事人可以自由进行处分，但是对私权的处分不应当损害公共利益，要避免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保护相关公众的合法权益。商标共存协议一般只是作为排除相关公众混淆可能性的重要证据供法院参考，并不能作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如果商标共存协议无法排除相关公众混淆商品来源的可能性，则商标的共存可能损及商标识别功能的发挥及相关公众利益，与商标法保护相关公众利益的立法精神不符。此种情况下，商标共存协议不是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正当理由。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同处于山东省单县，属于同类经营者，如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市场，二者共同在第43类“饭店、餐厅”等服务类别上提供服务，极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第三人提交的《退股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能排除相关公众混淆服务来源的高度可能性，原告的相关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应当指出的是，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在各自经营的餐饮公司名称中标注各自公司名称“窦记”和“周记”加强区别，但标注公司名称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区分二者服务来源。因此，第三人提交的《退股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不足以避免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在“饭店；餐厅；快餐馆；酒吧服务；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茶馆”服务上获准注册的充分理由。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当中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规定的“在先权利”应当理解为包括商号权，但只有在先形成并使用的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诉争商标在与在先商号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字号的权利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其才能成为诉争商标注册的障碍。本案中，诉争商标“周保存三義春”与原告商号“三義春”并未达到相同或者基本相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显示其曾将“三義春”作为商号在先使用在“旅游房屋出租、日间托儿所（看孩子）、烹饪设备出租”等不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在该类服务上将诉争商标与原告商号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原告在先商号权，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21846号关于第23033503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单县三義春餐饮有限公司就第23033503号“周保存三義春”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郭伟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