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富，男，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址辽宁省朝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北票市南山管理区市府路**。法定代表人：付宗义，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峰，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冉，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孙义，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北票市。张志富因诉北票市人民政府行政协议并行政给付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1月18日，北票市台吉管理区与张志富签订《垃圾场使用权划拨协议书》，将位于台吉南山六号沟的垃圾场使用权划拨给调味品厂兴办养殖场，并约定地上建筑由调味品厂负责，其所有权归调味品厂所有。1998年10月16日，张志富与孙义签订《关于建设及使用正佳调味品厂养殖场部分场地的协议书》，双方约定孙义负责养殖场所有设施的投入，其所有权归孙义所有。嗣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养殖场资产协议书》，进一步明确了“垃圾场北起公厕以南所建养殖场及所有资产、资金投入由孙义负责，其所有权归孙义所有”。1998年11月2日，张志富给孙义出具说明一份，又一次明确了养殖场内所建的养猪场的地面所有建筑是由孙义建设，并于同日收取孙义场地使用费5000元。2013年4月，北票市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对养殖场所属区域进行城中村改造，本案争议的养殖场地上建筑物在此次拆迁范围之内。经对养殖场地上物评估作价后，棚改办与孙义于2014年6月4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并于9月支付了补偿款。张志富于2014年末得知养殖场被拆除并由孙义与棚改办签订合同领取补偿款后，以养殖场被拆迁资产所有权属自己所有、《房屋拆迁补偿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应确认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朝行初字第00160号行政判决，认为北票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养殖场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属孙义所有，因此，与财产所有权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并支付补偿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张志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确定养殖场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志富的诉讼请求。张志富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22日，省高院作出（2016）辽行终705号行政裁定，认为本案诉争的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且未经依法确认，北票市人民政府依据单方提供的材料认定房屋权属，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2015）朝行初字第00160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告需是行政相对人或具有其他利害关系人，还要符合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两项：一是请求确认北票市人民政府与孙义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合同》无效；二是请求判决北票市人民政府依法给付原告拆迁补偿及迟延给付的利息。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1.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即本案被诉行政协议签订于2014年6月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行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张志富最初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从化解行政争议出发，本院重审时，参照行诉法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向张志富进行了释明，张志富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北票市人民政府与孙义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合同》”。2.北票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棚改办与孙义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的适格行政主体，也即，北票市人民政府是否具有成为该行政协议纠纷的被告主体资格。经查，棚改办系北票市人民政府下属正科级事业单位，是北票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自身具有签订相关行政协议的行政主体资格，也即，棚改办是张志富请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合同》该项诉讼请求的适格被告，北票市人民政府不具有成为《房屋拆迁补偿合同》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本院不具有以棚改办为被告的行政诉讼案件的管辖权。庭审时本院向张志富进行了释明，由张志富选择是由本院将该诉讼请求移送北票市人民法院审理，还是就该诉讼请求撤诉后另行向北票市人民法院起诉，张志富拒绝本院的建议，坚持由本院进行审理。通常该类案件，应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和行诉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同时释明张志富可依法另行向有管辖权人民法院起诉。但通过对张志富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审查，本院认为，张志富与《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已不具有利害关系，也即其不再具有就该行政协议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无论是移送北票市人民法院审理还是张志富到北票市人民法院另诉，现有证据情况下，都无必要，徒浪费司法资源，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理由如下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阐述。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省高院（2016）辽行终705号行政裁定指出原审判决存在如下主要问题：1.本案相关协议在签订时间上存在的倒置与张志富主张的建房及签订协议的时间相互矛盾，证明北票市人民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合同》所依据的事实不清；2.在无有权机关依法确认建筑物权属的情况下，仅凭一方提交的相关协议，即与孙义签订补偿合同且发放了补偿款，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3.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在其权属存在争议、未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需以争议双方进行民事确权为前提，待权属明确之后，再行主张权利。本案审理，亦对上述问题进行了重点审查。经查，张志富以孙义为被告，就涉案建筑物权属问题提起的民事诉讼，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了（2018）辽1381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志富主张涉案养殖小区共有权的证据不充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志富未上诉，该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4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这也意味着，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结果，张志富与涉案养殖小区的权属已无利害关系，也与涉案征收补偿工作无利害关系，不具有要求北票市人民政府对其作出征收补偿的原告主体资格，也同样不再具有请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志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张志富。张志富上诉称：1、请求撤销被告与孙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的行政行为无效。2、确立本案原告为拆迁主体，并依法给付原告拆迁补偿款及延迟给付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日期是2018年2月8日，本案2015年11月26日就已经提起诉讼，至今仍在诉讼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土地管理法》等法律中都明确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是征收拆迁的主体。上诉人与台吉街道签订的《垃圾场使用权划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北票市政府作出补偿的唯一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上诉人是此次拆迁中权属登记的唯一合法人。北票市政府在拆迁登记中把正佳调味厂养殖场改为孙义养殖小区，明显违法。一审法院不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仅依据北票市法院错误的民事判决结果，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北票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故北票市棚改办是张志富请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的适格主体。2、北票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辽1381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张志富与涉案养殖场无权属利害关系，故其与征收补偿工作无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一审第三人孙义答辩称：北票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辽1381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张志富与涉案养殖场无权属利害关系，故其与征收补偿工作无利害关系，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孙义作为养殖场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享有北票市人民政府对其拥有建筑物进行补偿的权利。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张志富向北票市人民法院提起与张义的共有权纠纷之诉，2019年3月15日，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381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以张志富没有充分证据否认与张义所签协议的事实为由判决驳回了张志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志富是否系案涉被征收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本案中，虽然张志富提交了其与北票市台吉管理区签订的《垃圾场使用权划拨协议书》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和对地上建筑物拥有所有权。但因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北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381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对张志富请求确认案涉养殖小区为张志富与一审第三人孙义按份共有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导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志富与涉案养殖小区的权属存在利害关系，以及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对张志富产生了实际影响。故，张志富不具备请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志富的起诉并无不当。另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北票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作为北票市人民政府设立的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部门，依法享有与被征收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属于补偿安置协议纠纷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关于“北票市人民政府不具有成为《房屋拆迁补偿合同》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的观点并无不当。综上，张志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江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王华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孟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