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粟静梅，女，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裕波，广西正大五星（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杰，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植辉，男，194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筹，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汉达，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安，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胤茗，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粟静梅因与被上诉人甘植辉、原审第三人甘汉达共有物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粟静梅上诉请求：撤销（2018）桂08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讼争的土地并非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而是第三人与上诉人在婚后共同出资购买，并以第三人名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照婚姻法的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折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实是其支付了该购地款。从2011年开始第三人与上诉人感情不和，第三人为了达到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被上诉人虚构转让协议，在法院审理期间又附和被上诉人的主张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调查了与被上诉人同属一个单位的领导黎宿清、黎刚，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所作证词内容与被上诉人、第三人自认的由第三人支付购地款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属于第三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将本应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程序违法。 甘植辉辩称，银行存折取款凭证、法院调查知情人笔录、转让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宅基地是利用被上诉人的购地指标、并由被上诉人全额出资购买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宅基地为其与第三人夫妻出资，没有相关证据，结合两人当时的经济状况，无法证明宅基地为夫妻出资购买，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将宅基地回赠给被上诉人是当事人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处分，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汉达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粟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对原告与第三人所有的国有土地（国有使用权证号：贵国用（2012）第××号）进行分割，并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粟静梅与甘汉达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2月8日登记结婚。甘植辉与甘汉达系父子关系。 2003年左右，贵港市公路管理局对在职职工分配福利购地指标用于建房。2006年1月19日，甘汉达名下的建房用地取得了贵国用（2005）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甘汉达,座落于贵港市侧和尚岭（公路局北），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占地面积为96平方米。 2012年甘植辉和甘汉达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甘植辉收回赠予给甘汉达的贵国用（2005）第1869号宅基地，甘汉达同意将该宅基地过户给甘植辉。之后，甘植辉、甘汉达到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变更土地登记手续。2012年5月16日，甘植辉取得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贵国用（2012）第××号。2018年1月18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颁发桂（2018）贵港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给甘植辉。 在审理过程中，除双方在原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之外，原告又提交了新的证据，系分别与甘汉达、甘植辉谈话的视听资料，拟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原告与第三人所有。但根据该视频资料，并没有反映出建房用地是谁出资以及该土地属于原告与被告夫妻共同所有。 为了查明事实，根据被告申请该院依法对贵港市公路管理局原工会主席黎宿清及现任贵港市公路管理局副局长黎刚进行了调查，二人反映他们与甘植辉自1997年公路局成立即在该单位工作。2003年左右，单位为了照顾职工福利，征用了相关土地，用于职工建房，通过第三方进行市场化运作。当时甘植辉任总工程师，是单位领导之一。案件涉及的土地是分配给甘植辉名下的，购地款10多万元也为甘植辉分期所交。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他们与甘植辉同属公路局的领导，同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告及第三人对笔录内容无异议。 对于其他证据，原、被告、第三人质证意见与原审庭审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发回重审后，经法院释明，原告同意以确认之诉主张权利，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本案应该为共有物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拥有以及原告对该财产是否享有相应的份额？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土地使用证及视听资料等证据用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但该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土地原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取款记录及申请法院调查的笔录等证据，根据这些证据再结合涉案土地的福利性质及分配的情形，可以判明该土地原系分配给被告的名下，被告将购地名额赠与第三人，且被告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对于本案涉及的土地被告明确表示赠与第三人个人，且房屋登记在第三人个人名下，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该土地系赠与原告、第三人双方，由此该土地应认定为被告甘植辉在第三人婚后出资购买赠与第三人的财产，属于第三人的个人财产。第三人将土地赠与被告，属于自由处分个人权利，并无不当，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接受赠与且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该赠与行为成立且已生效。综上，原告主张该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粟静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粟静梅负担。 本院根据粟静梅申请，到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等调查查询。粟静梅主张法院调取回来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宅基地是其与第三人共同出资购买，不是被上诉人出资，因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同粟静梅主张的证明目的。结合一审到案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涉案宅基地的档案材料。本院调取的原始权属登记档案材料中没有甘植辉经手的材料，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专用收据、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契税完税证、贵港市服务娱乐业发票、罚没款收据上的交款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人、宅基地一览表上的使用者、原贵港市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的当事人等都是甘汉达，这些直接证据可以证实甘汉达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原始权属人。 二、关于甘汉达的银行流水明细。甘汉达的工商银行工资卡载明，甘汉达的工资自2003年1月至2005年12月为93874.3元，其中在2005年1月、12月的工资分四次发放分别为10753元和26843元。甘汉达在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34×××05），自2004年6月至2005年8月，每月都有1304.6元至4360元不等的补贴进账，合计26279.33元，加上甘植辉、甘汉达一审答辩均自认粟静梅的月工资收入1000多元，夫妻的共同收入是比较可观的。一审法院排除甘汉达、粟静梅出钱购买涉案宅基地，与甘汉达粟静梅夫妇收入情况不符。 三、关于粟静梅提交的视频和录音材料。2018年7月5日本院调查甘汉达时，甘汉达承认是他与粟静梅、儿子甘祖铭视频通话录音，但强调受到粟静梅胁迫而迎合粟静梅的意思而作出回应。在视频通话中，粟静梅提及甘汉达私下里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甘植辉以及向娘家借钱几万元购地等事实，甘汉达都没有提出异议。结合在粟静梅与甘植辉2017年10月9日的对话录音中，粟静梅也提及向娘家借钱几万元购地，甘植辉作出的“是你借有，我同意我准你借有”的回应，可以采信粟静梅主张的以上视频和录音可以证实当时购地时借有娘家的钱以及甘汉达与甘植辉私下转让涉案宅基地的事实。 四、关于甘植辉、甘汉达一审提供的证据。1.存款回单。其中2004年5月20日存入粟静梅账户38000元，2004年5月21日存入4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存入5000元，拟证实甘植辉平时对粟静梅扶持，本院认可。2.户名甘植辉，账号48×××09-0188-xxxxx-1的中国银行存折，在2005年7月18日开户存入金额108811.15元。在2005年7月18日领20000元、10月2日领30000＋30000,10月23日领10000元，甘植辉拟证实购地款是其全额支付，因无直接关联，粟静梅又不认可，且甘植辉的存折余额不足购地所需的12万元，在2005年7月至10月这段时间领取金额只有9万元，因此，甘植辉主张的全额支付购地款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 五、关于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该记录载明，当时贵港市公路局为本单位职工购置宅基地的时候，每个职工都有指标。结合本院了解到有部分职工转让指标给刘福辉等外人都获得2万元至8万元不等的费用的实际情况，以及涉案宅基地的位置，可以认定甘汉达是在转让自己的指标并收取转让费之后才使用甘植辉的指标。黎宿清、黎刚了解当时单位为职工购置宅基地以及如何分配等情况，但对于甘汉达、粟静梅的家庭收入情况以及粟静梅向娘家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其陈述的甘汉达、粟静梅没有经济能力，由甘植辉全额支付购地款的证言，应不予采信。 六、甘汉达在2018年4月3日《法庭笔录》关于购地款来源的陈述。庭审中，甘汉达陈述“购买土地的款项是被告（甘植辉）交给第三人（甘汉达）的，具体是被告将自己的存折及密码一并告知第三人，由第三人根据办证的具体情况去银行取现金并交付给相关办证人员。”根据这一陈述，可以认定购地款是甘汉达经手缴纳，购地款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应是甘汉达。结合从贵港市自然资源局提取的档案材料上载明的当事人都是甘汉达的事实，以及购地款载明的交款人必须与缴纳罚金、税费、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一致的情况下才准许办理产权证的办证规程，可以认定甘汉达是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原始权属人。 本院认为，到案的证据中，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原始权属登记材料是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甘汉达和粟静梅共同所有的直接证据；甘汉达的工资卡和补贴卡、粟静梅与甘植辉、甘汉达对话的视频和录音、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知情人关于每个职工都有指标的陈述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涉案购地款来源于：1.甘汉达、粟静梅的收入；2.粟静梅向娘家的借款；3.甘汉达转让自己宅基地指标所得款。而甘植辉提供的存款回单和存折等都是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在缴纳购地款和原始登记中没有甘植辉经手的任何记载，因而不足以证实甘植辉全额支付涉案宅基地的购地款并排除甘汉达与粟静梅支付购地款的可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宅基地应属于甘汉达和粟静梅夫妻共有。因粟静梅没有证据证实甘植辉、甘汉达的转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对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故本院对粟静梅请求判令甘植辉、甘汉达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粟静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 二、桂（2018）贵港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甘汉达、粟静梅共同所有； 三、驳回上诉人粟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上诉人甘植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覃锦丽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锦华 书 记 员 廖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