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11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李少明，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申请执行人：曹晓志，男，197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执行人：武江燕，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复议申请人李少明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1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华法院在执行曹晓志与武江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李少明的参与分配申请被裕华法院驳回后，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裕华法院查明，2017年1月10日裕华法院受理了曹晓志诉武江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1月16日查封了武江燕购买的位于长安区石纺路100号保利花园（D地块-罗兰园）D区北区1号01单元1402不动产一套。2017年5月25日裕华法院作出（2017）冀0108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并向曹晓志、武江燕送达，同日向武江燕送达了民事裁定书（保全）。后曹晓志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108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3月13日向裕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9日武江燕书面表示同意对被查封的不动产进行拍卖，并委托李晓日办理拍卖事宜。2018年7月21日裕华法院作出（2018）冀0108执828号执行裁定书。经裕华法院在京东网上拍卖，2018年11月23日郭少伟以1,360,000元的价格拍得被查封的不动产。2019年1月24日裕华法院将拍卖不动产的价款扣除抵押权的价款后剩余851,982.98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曹晓志。2018年6月8日在裕华法院查询时被查控对象武江燕名下有一辆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武江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存在其他收入的情形。 同时查明，对武江燕名下保利花园房产除裕华法院首封外，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执559号案件轮候查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7）冀0191执保311号案件再次轮候查封，因武江燕名下保利花园房产的拍卖款尚不能满足本案申请人曹晓志的债权，长安区法院、高新区法院的债权人未参与分配（即使有剩余也应依次满足轮候查封法院债权人的债权）。 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行业性专业性疑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2018］石行调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申请人为李少明，被申请人为武江燕、高君伟，并达成调解意见。2018年11月5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冀0105民特70号司法确认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双方确认下列事实：2017年2月9日因公司周转困难武江燕、高君伟向李少明借款60万元整，2017年3月10日又因公司周转问题再次向李少明借款50万元整，共计110万元整。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按照年息24%（月息2%）计算。按当时口头约定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利息为43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153万元整；二、双方一致同意，在一周之内（即截止到2018年11月5日），武江燕、高君伟偿还李少明本息共计153万整。如偿还不上，将武江燕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房产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李少明”。 同时在2018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行业性专业性疑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给李少明、武江燕、高君伟作的调解笔录中，武江燕、高君伟提供行唐县增菊农业合作社尚欠武江燕、高君伟280万元，河北传扬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武江燕、高君伟80万元。 再查明，2018年11月19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对（2018）冀0105民特70号案件进行执行立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的查询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向裕华法院的商请移送执行函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李少明提交的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只有银行反馈结果部分，没有证券、车辆、工商总局的反馈结果部分。 最后，2019年1月14日李少明向裕华法院提交情况反映，裕华法院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冀0108执82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少明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通过竞价拍得购房款136万元。其中508,017.02元用于解除抵押权，剩余851,982.98元不足清偿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且在裕华法院审查部分显示被执行人武江燕除了房产外还有奔驰牌机动车一辆，另（2018）冀0105民特70号司法确认裁定书中确定的另一被执行人高君伟也对李少明承担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裕华法院对查封的房产为首次查封，该房产拍卖所得价款应当优先偿还本案申请人。 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商请移送执行函、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案件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委托书、司法确认裁定书、人民调解委员会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裕华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裕华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在前，因此按照该规定曹晓志应按照首位的顺序受偿。裕华法院将首封的不动产拍卖的价款，扣除抵押，支付给申请人后没有剩余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确定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规定的表述仅为“可以”，而非应当。且本案中，申请人李少明在新华法院的执行案件有武江燕、高君伟两个被执行人，其提交的武江燕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只有银行反馈结果部分，没有证券、车辆、工商总局的反馈结果部分（最起码事实上还有一辆奔驰车没有反映），没有查询武江燕是否有其他房产、是否有保险、公积金及工资收入，且李少明申请的另一被执行人高君伟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只是高君伟的一次“总对总”的网络查询，只有银行反馈结果部分，没有证券、车辆、工商总局的反馈结果部分，也未查询高君伟是否有房产、保险、公积金及工资收入。新华法院在2018年11月19日对（2018）冀0105民特70号案件进行执行立案，仅仅一天即在2018年11月20日出具商请移送执行函，新华法院并未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并未依法传唤武江燕、高君伟，也未调查武江燕、高君伟是否还有其他到期债权（在2018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行业性专业性疑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给李少明、武江燕、高君伟作的调解笔录中，武江燕、高君伟提供行唐县增菊农业合作社尚欠武江燕、高君伟280万元、河北传扬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武江燕、高君伟80万元），因此，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是武江燕唯一的财产，李少明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同时对武江燕名下保利花园房产除裕华区法院首封外，石家庄市长安区法院（2017）冀0102执559号案件轮候查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7）冀0191执保311号案件再次轮候查封，长安区法院、高新区法院的债权人因该房产尚不足首封案件执行款而未参与分配（即使有剩余也应依次满足轮候查封法院债权人的债权），如李少明作为对该房产三轮查封后的下位债权人分得该房产拍卖款，明显侵犯了两个轮候查封债权人的权益，也使得当事人申请诉讼保全措施或法院及时采取查封措施和当事人积极寻找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失去了意义。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李少明的异议申请。 李少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贵院依法裁定申请人李少明优先分配或按债权额的比例分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行业性专业性疑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给李少明、武江燕、高君伟作的调解笔录中，武江燕、高君伟提供行唐县增菊农业合作社尚欠武江燕、高君伟280万元。河北传杨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武江燕、高君伟80万元。以此认定涉案房屋非唯一财产是错误的，上述两笔债务人早已三年前人去楼空，只是形式上的债权而已，根本不具有执行力，不存在任何执行的价值。武江燕名下奔驰车一部之事，一是武江燕早已说明车已经抵债，形同虚设，武江燕对该车没有任何支配权。二是武江燕为此已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了公证证明。为此该车辆不能认定为可供执行财产。三是一审法院错误将申请人李少明认定与曹晓志均为普通债权人。申请人李少明与武江燕、高君伟的（2018）石行调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一周之内（即截止到2018年11月5日）武江燕、高君伟偿还李少明本息共计153万整，如偿还不上将武江燕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房产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李少明”。该房产即为本案所涉房产。从该条约定不难看出，如诺在2018年11月5日不能偿还李少明，武江燕以此涉案房产的物权提供担保。待该物权实现金钱后优先偿还李少明，由此可见李少明具有担保物权属性。综上，武江燕、高君伟已经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涉案房产属唯一可供执行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对法律的理解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88条第一款：“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裁定本案明显错误。理应依据本规定第二款、第三款，即第二款：“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第三款规定：“一份生效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结合本案：1、申请人李少明的债权具有担保物权的属性，依据执行规定第88条第二款的规定，理应优先于金钱债权即优先于曹晓志，同时从轮候查封的角度不难看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执559号轮候查封裁定和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7）冀0191执保311号再次轮候查封裁定的申请人即债权人的均属普通、一般的金钱债权人。故此受偿顺序理应在申请人李少明之后。2、涉案房产是被执行人武江燕、高君伟的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已是不争的事实，该涉案房产又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李少明、曹晓志均属普通债权人，理应依据《执行规定》第90条即：“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二）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508条规定：“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可以”二字的曲解更是错误。称“可以”而非应当。“可以”应理解为必然。不能再简单租暴认定为“不可以也可”，有违审判实务和审判惯例。（三）一审法院有违后法优于先法的常识，更无视《解释》第522条的强制性规定，即“与本案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故此，依《解释》第508条和510条的规定即：“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来审理本案较为妥帖。 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混淆了形式上的债权与可供执行财产的概念，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故请二审法院站在现行法律的高度作出公正裁定。 本院查明，2017年1月16日，裕华法院在审理曹晓志诉武江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武江燕购买的位于长安区石纺路100号保利花园（D地块-罗兰园）D区北区1号01单元1402号不动产。2017年5月25日，裕华法院作出（2017）冀0108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曹晓志向裕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9日武江燕书面表示同意对被查封的不动产进行拍卖，并委托李晓日办理拍卖事宜。2018年7月21日裕华法院作出（2018）冀0108执828号执行裁定，经裕华法院在京东网上拍卖，2018年11月23日郭少伟以1,360,000元的价格拍得被查封的不动产。2019年1月24日裕华法院将拍卖不动产的价款扣除抵押权的价款后剩余851,982.98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曹晓志。 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行业性专业性疑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申请人为李少明，被申请人为武江燕、高君伟借款纠纷一案中，出具［2018］石行调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5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5民特70号司法确认裁定，该裁定载明：“一、双方确认下列事实：2017年2月9日因公司周转困难武江燕、高君伟向李少明借款60万元整，2017年3月10日又因公司周转问题再次向李少明借款50万元整，共计110万元整。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按照年息24%（月息2%）计算。按当时口头约定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利息为43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153万元整；二、双方一致同意，在一周之内（即截止到2018年11月5日），武江燕、高君伟偿还李少明本息共计153万整。如偿还不上，将武江燕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房产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李少明。”裁定：申请人李少明、武江燕、高君伟于2018年10月29日达成的上述协议有效。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少明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1月19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8年11月20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向裕华法院出具商请移送执行函，主要内容为，向裕华法院转交债权人的参与执行分配申请书，参与分配武江燕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房产拍卖款或变卖款。裕华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冀0108执828号之四执行裁定，以武江燕名下的财产除石家庄市长安区的住宅房地产外，还有奔驰牌机动车一辆及其他收入来源。且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特70号司法确认裁定书中确定的另一被执行人高君伟也对李少明承担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裁定驳回李少明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以上两条规定均是对参与分配的一般性规定，解决的是数个债权人对同一债务人提出清偿请求的问题。明确界定了参与分配的主体条件、实质要件和提出申请的时间节点。人民法院对其他债权人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据此规定予以审查。本案复议申请人李少明与被执行人武江燕、高君伟借款纠纷，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司法确认裁定已生效，并已立案执行。在执行中，李少明申请对裕华法院执行武江燕名下的石家庄市长安区号房屋申请参与分配，因无证据证明武江燕可清偿所有债权，且武江燕现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李少明依法申请参与分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复议申请人李少明的复议理由成立，其申请参与分配的主张应予支持，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828号之四执行裁定及（2019）冀0108执异13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828号之四及（2019）冀0108执异138号执行裁定； 二、准予李少明参与分配的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