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春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法定代表人：景禄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丰珍，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76年8月20日生，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现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立林，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春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丰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春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王丰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丰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1、春旺公司与王丰珍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履行的数量、价款、期限、结算方式等均约定不明。王丰珍应对其主张春旺公司货款总额702185元、欠付货款402185元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王丰珍没有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交易习惯判决春旺公司向王丰珍支付402185元货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王丰珍提交的六本发货单票据，该票据系王丰珍从加气块生产厂家取得，每页均无收货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春旺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应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3、王丰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记录单据，未经春旺公司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系陈姓材料员书写的事实,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应采纳；4、王丰珍主张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发货单中的一联要经客户的材料保管员签字后，由送货司机保留，作为结算依据，但王丰珍从司机处取得当庭提交的21张发货单据，只有少数几张有“陈明德”的签字,然而春旺公司当时的材料保管员为“陈昌德”，而王丰珍不知其姓名,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多重的经济往来，春旺公司在调解过程中自认的事实不能在本案诉讼中作为不利的证据使用。在庭审中，王丰珍提供调解过程中双方对6本发货单发货量数额的核对记录、调解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王丰珍提供的《买卖合同》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大棚合同，王丰珍以货款抵扣棚款，王丰珍在庭审中并未对该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效力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仅凭王丰珍的一面之词，认定春旺公司对于大棚没有处分权，合同无效，违背处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春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丰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旺公司支付货款402185元，逾期付款损失85788元（暂记至2019年10月15日，逾期付款损失计至实际付款日为止），其他损失1886元；2、判令春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王丰珍与春旺公司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王丰珍向春旺公司位于××县、合尔营村等地的温室工地供应加气块。协议后，王丰珍于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雇佣司机李发星等人向春旺公司工地拉运加气块。结束后，王丰珍与春旺公司工地材料员陈昌德就货款进行了核对结算，对双方确认的货物数量、金额，陈昌德在其笔记本做了记录，记录内容：王顺（丰）珍德君加气块总合计4130.50立方米，每立方米170元，合计702185元。王丰珍将该结算记录单据拍照保存。同年8至11月期间,春旺公司通过转款先后支付王丰珍货款300000元。现王丰珍请求春旺公司支付剩余欠款402185元。同时查明，2017年1月3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乙方（王丰珍）给甲方（春旺公司）供建筑原材料，甲方欠乙方货款，甲方愿将温室大棚转卖给乙方,以做货款抵扣。现王丰珍主张该买卖合同标的物系扶贫项目，春旺公司无处分权，也未交付履行，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王丰珍作为出卖人，按约定向春旺公司温室大棚工地供应加气块，春旺公司支付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履行的数量、价款、期限、结算方式等约定不明，因此，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王丰珍履行供货义务后，双方核对结算加气块数量为4130.50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170元，合计货款7021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春旺公司应按该结算金额支付王丰珍货款。但对王丰珍已向春旺公司支付的货款300000元，应予扣减。因此,王丰珍请求春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2185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春旺公司主张已支付王丰珍全部货款，否认欠款的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丰珍主张春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5788元，考量春旺公司支付王丰珍300000元货款后，双方对剩余欠款，既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就案涉欠款案外有合同约定等事实，王丰珍此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丰珍主张其它损失1886元，系王丰珍与他人因诉讼承担的诉讼费用，与该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春旺公司给付王丰珍货款4021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丰珍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6元，减半收取3813元，由王丰珍负担650元，春旺公司负担3163元。二审中，春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标通知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位于湟中县多巴镇合尔营温室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是湟中县城乡建设总公司；证据二、春旺公司记账凭证、德君公司业务员写的收条2份，拟证明德君公司供给春旺公司的加气块货款已全部付清；证据三、一审律师白艳芳本人写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一审时春旺公司对王丰珍提供的结算单载明总计数量不认可，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调解时的核对不作为实际结算的数量依据。王丰珍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春旺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一审答辩状及查明的事实中，春旺公司承认与王丰珍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300000元的打款凭证、大棚顶账合同及春旺公司材料员的账本记录，均能够证明王丰珍与春旺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王丰珍与春旺公司结束了买卖合同关系后，春旺公司与德君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所以这些收条有可能是春旺公司与德君之间的款项，并且这些收条没有加盖公章；证据三的形式要件不合格，因为白艳芳是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能作为二审的证人出具情况说明。二审中，王丰珍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春旺公司与王丰珍未就供应加气块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其后双方签订的买卖大棚合同，该合同约定春旺公司欠付王丰珍的货款以大棚抵扣，春旺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春旺公司认可其已向王丰珍支付300000元货款，综合本案证据，本院对双方存在事实上买卖加气块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双方虽对于供货数量、货款数额、结算方式等均未作出书面约定，但王丰珍及证人陈述：由王丰珍开具一式五联的发货凭证、一、二联是自留票据，三、四、五联分别为门卫、客户、送货员联，供货方送货司机送达货物后，将客户联交付春旺公司材料员收执，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春旺公司对上述交易习惯认可，且对材料员陈昌德签字的票据不持异议，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陈昌德签收加气块后作出的记录具有证据效力，该记录载明供应加气块数量为4130.50立方米；一审中，双方经对账确认供应加气块数量为4181.76立方米，该对账数额已由春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双方对账的行为虽发生在法院调解过程中，但并非调解中一方的妥协、让步，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其法律后果应由春旺公司承担，该对账数量与陈昌德记录上载明的数量基本一致，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丰珍供应加气块的数量，可以作为认定春旺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依据，扣除春旺公司已付款项，春旺公司尚欠王丰珍货款402185元，王丰珍的诉讼请求成立，春旺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根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西宁春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马 腾 二○二○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