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7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世杰，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菊红，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峰，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古吕街道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新蔡县古吕街道新华社区南关街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光玲，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该居委会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世民，男，194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新蔡县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王世杰、马菊红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古吕街道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华居委会）、周世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51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7628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世杰、马菊红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峰，被申请人新华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光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被申请人周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杰、马菊红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51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改判《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世杰、马菊红与驻马店市明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景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明景公司土地置换协议书》,但是明景公司开发的新华小区竣工后却拒绝按照协议书交付门面房和房屋。为此,王世杰、马菊红多次要求明景公司履行协议。明景公司却要求王世杰、马菊红再与新华居委会签订新协议后才能履行。因此,王世杰、马菊红于2017年12月2日与新华居委会、新华街新华小区代表周世民签订《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一、二审判决仅以新蔡县人民政府新政文(2011)25号文及新蔡县古吕街道工作委员新工发(2011)20号会议纪要等证据认为涉案协议属于政府征收协议,系属认定错误。涉案地块因旧城区改造而被征收,责任主体应当为市、县级人民政府,而本案中征收主体为古吕镇人民政府,且未曾提供征收决定等相关征收文件。一、二审在没有查明涉案协议中的地块是否在征收红线内,也没有查明新华居委会是否有权利签署房屋征收协议。综上,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应予撤销。二、王世杰、马菊红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但均不予采纳,显失公正。本案中,王世杰、马菊红于2013年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如果政府确因城中村改造需要收回王世杰、马菊红使用的国有土地,也应当作出征收决定,给予补偿。一审判决后,王世杰、马菊红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以核实涉案地块是否存在城中村改造项目,但回复的结果都是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地块是否存在征收项目与本案无关,系属认定错误。涉案协议是建立在合法征收的基础之上的,没有合法的征收项目,涉案协议系属无效的协议。另外,王世杰、马菊红二审提交了土地勘测定界定图,明确了王世杰、马菊红合法使用土地的位置。同时,周世民提交了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以证明明景公司是在该范围内进行开发的,但是二审没有查清明景公司开发的范围是否是征收决定中范围,是否存在越界开发的情况。因此,二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不予采纳王世杰、马菊红的证据有失公正。三、明景公司签订《明景公司土地置换协议书》的合同代签人周卫红,现已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的调查审理中。新华居委会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世杰、马菊红的再审请求。周世民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王世杰、马菊红的再审请求。一,明景公司开发建房使用的土地是经新蔡县政府及有关部门发文批准的,是新蔡县旧城改造项日,有明景公司缴纳的旧城改造保证金420万元票据以及新蔡县人民政府新政文(2011)25号文件为证;二,旧城改造项目中,新华居委会是受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委托而具体实施的。至于拆迁安置补偿、土地置换均由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新华居委会负责,明景公司只负责建房销售;三,王世杰、马菊红对其二人与新华居委会所签订的协议签字认可。王世杰、马菊红称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王世杰、马菊红与新华居委会所签订的协议已经被生效的(2018)豫17民终36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五,新蔡县人民政府新政文(2011)25号文件是客观存在的,涉案房地产开发属于政府征收开发。王世杰、马菊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明景公司在开发中存在越界情况。王世杰、马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7年12月2日王世杰、马菊红、新华居委会、周世民签订的《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新华小区房屋征收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新蔡县人民政府新政文（2011）25号文件载明：“……（三）古吕镇、十里铺乡政府是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题，村委会（居委会）是城中村改造的实施主体，负责补偿安置和开发改造。”2011年5月6日，中共新蔡县古吕街道工作委员会新古工发（2011）20号会议纪要文件载明：“三、所有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必须按照县政府关于城中村、旧城改造征收补偿方案来实施，办事处、村（居）是征收补偿安置的主体，负责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11月6日，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载明：“2011年全县开展的旧城改造项目中，新华居委会负责对新鑫小区（新华小区）旧城改造项目，新华居委会负责与每户居民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古吕街道办事处与驻马店明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旧城改造协议。”2、2012年1月16日，新华居委会（甲方）与驻马店明景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旧城改造合作协议书，约定：“一、改造范围：东至南关街，南至南市路，西至中心巷，北至城河路……四、3、甲方负责与每户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包括建筑物、附属物），负责征收补偿安置的统计汇总。”3、王世杰、马菊红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5日，王世杰取得了用途为商住，面积为59.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座落于新蔡县古吕镇××中段南侧，南北长8.5米，东西长7米，左侧、右侧均是空地，北侧是南城河路，南侧是路。2014年1月16日，明景公司、周卫红作为甲方与王世杰、马菊红作为乙方签订驻马店市明景置业有限公司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用开发的商品楼置换乙方的现有土地两间，位置：面向北的门面楼第一层的由西向东第四、第五两间。按现有建筑面积标准7×13米。置换给乙方住房两套，位置为西单元东户五楼一套，六楼一套，面积各为126.8平方米。”4、2017年12月2日，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新华街居民委员会作为征收人与马菊红、王世杰作为被征收人及被征收房屋使用人签订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约定：“一、被征收人房屋坐落华星路路南，建筑面积59.5㎡。二、被征收人的土地使用证77㎡……注明：要求置换面向北的门面房贰间，位于北大门西侧第四、第五间，住房壹套面积126.8平方米（位于门面楼******）,在原有的数据上互补差价。”征收人新华居委会、委托征收人新华街新华小区、被征收人代表王世杰、房屋使用人马菊红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5、2018年4月27日，王世杰、马菊红起诉明景公司、周卫红至新蔡县人民法院，要求明景公司、周卫红履行2014年1月16日与王世杰、马菊红签订的《驻马店市明景置业有限公司土地置换协议书》。2018年7月20日，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29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世杰、马菊红的诉讼请求。王世杰、马菊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13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民终36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世杰、马菊红就同一商住楼于2017年12月2日又与新华居委会签订的《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协议，且王世杰、马菊红未提供证据否认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该行为视为王世杰、马菊红对其与明景公司签订《驻马店市明景置业有限公司土地置换协议书》的解除，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6、2018年8月7日，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新华街居民委员会变更为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新华街居民委员会，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共同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新华居委会与明景公司所签订的《旧城改造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新华居委会负责与每户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结合新蔡县人民政府文件和古吕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及古吕街道办事处证明，能够证明新华居委会有权与拆迁户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周世民代表新华街新华小区作为委托征收人在新华小区房屋征收协议书上的签字及盖章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王世杰、马菊红与新华居委会、周世民对于签订新华小区房屋征收协议书的事实行为没有异议，四方均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新华小区房屋征收协议书，从表现形式来看都属于合法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王世杰、马菊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世杰、马菊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王世杰、马菊红负担。王世杰、马菊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居委会、周世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世杰、马菊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5张，以证明王世杰、马菊红的土地被明景公司强占后的现状；2、新蔡县王世杰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一份；3、新蔡县国土资源局说明一份；4、驻马店市国土资源局和驻马店市人民政府、新蔡县人民政府、新蔡县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告知书数份。2、3、4组证据均用以证明涉案征收协议中所含地块不在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征收范围内，古吕街道办事处和新华居委会无权征收，故案涉协议签订的主体丧失了合法性基础，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周世民质证认为：1、该五张照片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明景公司是按照新蔡县国土资源局勘测界定图范围进行开发的，王世杰、马菊红提交的勘界图位置在哪周世民不清楚；3、新蔡县国土资源局的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王世杰、马菊红的证明目的；4、信息公开告知书均是王世杰、马菊红的信访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周世民提交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一份，以证明明景公司的开发就是在勘界范围内进行的。王世杰、马菊红质证认为该报告所勘界的范围是另外一个小区所占的土地范围，其土地不在该报告所勘界范围内，周世民超出了勘界范围进行开发，把其土地也占用了。本院认为，王世杰、马菊红提交的照片和信息公开告知书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新蔡县王世杰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位置不明确，新蔡县国土资源局的说明也不能证明其土地不在征收范围内，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世民提交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位置明确，范围清晰，且王世杰、马菊红亦无证据证明周世民超出该勘界范围进行开发并将其土地占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王世杰、马菊红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世杰、马菊红与新华居委会、周世民之间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新华居委会有权与拆迁户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王世杰、马菊红对其亲自与周世民等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征收协议系四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据此驳回王世杰、马菊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世杰、马菊红虽然上诉称案涉协议中所含地块不在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征收范围内，新华居委会无权征收，也无权签订案涉协议，且该协议系其受到欺骗而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周世民与明景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案涉协议应认定无效，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世杰、马菊红上诉理由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杰、马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世杰、马菊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王世杰、马菊红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新蔡县实施旧城改造。新蔡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12日下发的新政文（2011）25号文件载明：“古吕镇、十里铺乡政府是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村委会（居委会）是城中村改造的实施主体，负责补偿安置和开发改造。”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1年全县开展的旧城改造项目中，古吕街道办事处授权新华居委会负责对新鑫小区（新华小区）旧城改造项目，新华居委会负责与每户居民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因此，根据新蔡县人民政府新政文(2011)25号文件及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在2011年新蔡县开展的旧城改造项目中,新蔡县古吕镇人民政府作为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授权新华居委会，负责对新鑫小区(新华小区)旧城改造项目与每户居民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规定,本案新华居委会于2017年12月2日与马菊红、王世杰签订的新蔡县华星路南城门改造房屋征收协议,应为行政协议。因此，本案属于行政纠纷案件，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519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世杰、马菊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王世杰、马菊红；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王世杰、马菊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