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43民初222号 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河堡街学府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243MJP5503063。 法定代表人：淳泽江，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晓燕，女，1978年6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以下简称金宏远幼儿园）诉被告沈晓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告金宏远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被告沈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宏远幼儿园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原、被告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签订的《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第二条关于“单位保险经费直接向被告支付”部分约定无效；二、被告沈晓燕向原告返还2015年至2018年“单位保险经费”2457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单位职工，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将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发放给被告。2018年，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原告，相关部门责令原告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并补缴了相关费用。双方关于社会保险费用直接向劳动者发放的约定无效，被告受领上述费用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原告。 被告沈晓燕辩称：1、关于原、被告劳动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止；2、原告向被告发放的费用全部属于工资，并不包含社会保险费用；3、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关于社会保险费的部分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沈晓燕系原告幼儿园职工，2015年1月30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秋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绩效、安全等1560元。2、单位保险经费500元）共计206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见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的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要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考虑特殊）。七、合同期满，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或是否与乙方继续签订合同。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日起生效。” 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秋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绩效、安全等1510元。2、单位保险经费730元）共计224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的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要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特殊考虑），否则作违约处理（扣押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七、合同期满，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或是否与乙方继续签订合同。八、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起生效。” 2017年1月14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秋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安全、出勤等1450元。2、单位五险经费1000元）共计245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的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要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要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特殊考虑），否则作违约处理。七、合同期内，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如不服从调整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八、乙方应完成甲方提出的招生计划（招生人数以期末分配数为准），如未完成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九、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日起生效。” 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约定：“一、聘用期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春季学期结束止。二、甲方提供工作条件，并按月支付薪资（1、基础、安全、出勤等1450元。2、单位五险经费1000元）共计2450元。三、乙方应全面履行教师工作职责。四、假期工资按期末结束时教职工总结会通报数额兑现。五、为了幼儿发展，合同签订后需至少工作一学期。六、乙方因特殊情况需辞职，应提前二个月向甲方提交辞职申请书（直接监护人或者直接赡养人出现紧急情况可特殊考虑），否则作违约处理（扣押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七、合同期内，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工种，如不服从调整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八、乙方应完成甲方提出的招生计划（招生人数以期末分配数为准），如未完成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九、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日起生效。” 2018年11月26日，彭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幼儿园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彭水人社监令[2018]60号），载明，沈晓燕投诉原告幼儿园未申报其2012年9月至2018年6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责令原告幼儿园为沈晓燕登记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原告幼儿园按照上述文件要求，为沈晓燕申报登记并补缴了社会保险费共计37990.12元，其中对应于2015年2月至2018年5月所属期间每月补缴732.84元。 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被告返还的是《聘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的“单位保险经费”，即应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中应由单位承担而因未办理社会保险直接支付给职工的部分，具体明细如下表载明。 关于原告实际发放被告的工资情况，被告幼儿园自2015年4月份工资开始打卡，其中被告工资卡流水显示工资情况如下表载明，空格部分月份工资情况无法查明。                            序号                       月份                       原告主张金额                       约定支付金额                       实际发放金额                       单位补缴金额                       最低工资标准                               1                       2015年2月                       250                       2060-500                                             732.84                       1150                               2                       2015年 3月                       500                       2060-500                                             732.84                       1150                               3                       2015年4月                       500                       2060-500                       2070                       732.84                       1150                               4                       2015年5月                       500                       2060-500                       2070                       732.84                       1150                               5                       2016年6月                       500                       2060-500                       2070                       732.84                       1150                               6                       2015年8月                       250                       2060-500                       2235                       732.84                       1150                               7                       2015年9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8                       2015年10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9                       2015年11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10                       2015年12月                       500                       2060-500                       2150                       732.84                       1150                               11                       2016年2月                       365                       2240-730                       1900                       732.84                       1400                               12                       2016年3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3                       2016年4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4                       2016年5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5                       2016年6月                       730                       2240-730                       2250                       732.84                       1400                               16                       2016年8月                       365                       2240-730                       2084                       732.84                       1400                               17                       2016年9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18                       2016年10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19                       2016年11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20                       2016年12月                       730                       2240-730                       2210                       732.84                       1400                               21                       2017年2月                       500                       2450-1000                       1893                       732.84                       1400                               22                       2017年3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3                       2017年4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4                       2017年5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5                       2017年6月                       1000                       2450-1000                       1000                       732.84                       1400                               26                       2017年8月                       500                       2450-1000                       1471                       732.84                       1400                               27                       2017年9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8                       2017年10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29                       2017年11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0                       2017年12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1                       2018年1月                       500                       2450-1000                       1606                       732.84                       1400                               32                       2018年2月                       1000                       2450-1000                       1703                       732.84                       1400                               33                       2018年3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4                       2018年4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35                       2018年5月                       1000                       2450-1000                       2410                       732.84                       1400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被告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为社会保险问题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这不仅关系到职工利益，同样与社会保险事业的公共利益有关，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将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部分直接向劳动者支付，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单位应承担社会保险费直接向劳动者支付”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劳动合同该部分的约定无效，被告基于该约定取得的费用，应当向原告返还。 关于具体应当返还的费用明细，认定如下：（1）第1、2项，原告无法证明实际工资支付情况，其要求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2）第3-20项，以实际发放工资或者约定“薪资”额扣除原告请求返还金额，尚高于最低工资水平，原告要求返还的请求予以支持，合计10320元。（3）第21项，按照原告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493元（1893元-1400元）。（4）第22至第24项，约定单位社会保险金额为1000元，实际补交732.84元，则多出来的267.16元不属于社会保险金，即不在无效约定范围之内，被告有权获得该多出来的部分；因此以实际补缴金额为标准合计支持2198.52元（732.84元×3）。（5）第25项，按照原告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为0，对于该项不予支持。（6）第26项，按照原告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71元（1471元-1400元）。（7）第27-30项，同以上第（4）项认定，合计2931.36元（732.84元×4）。（8）第31项，按照原告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206元（1606元-1400元）。（9）第32项，按照原告主张，则实际发放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水平，予以支持303元（1703元-1400元）。（10）第33-35项，同以上第（4）项认定，合计2198.52元（732.84元×3）。以上第（2）、（3）、（4）、（6）、（7）、（8）、（9）、（10）八项合计18721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与被告沈晓燕于2015年1月3日、2016年1月21日、2017年1月14日、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金宏远幼儿园聘用合同书》第二条中关于应由原告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直接向沈晓燕支付的部分约定无效； 二、被告沈晓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支付的社会保险费18721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重庆市彭水自治县金宏远幼儿园已预交5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沈晓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豆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