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容娇，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地块1之C座首层和地块2之E座首层）。法定代表人：刘棉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容娇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塑料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容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9879.9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的经济补偿金120721.8元；4.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3729元；5.200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留成金18301.4元；6.饭菜票12元，以上合计16464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违约金。梁容娇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家用电器公司停工停产没有经过工会组织同意，工会负责人表示家用电器公司非经营困难，数月不支付员工工资是违法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家用电器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支付违约金2000元。二、关于社保费用。家用电器公司提供税务总局的梁容娇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已扣除个人应垫付339元/月社保缴费）的工资收入是梁容娇的实际收入。家用电器公司确认由2018年1月至7月的生活费一次性支付6083元且已扣除个人应垫付339元/月社保缴费。家用电器公司提供税务总局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清单中2018年7月计税收入为1037元（已扣除个人应垫付339元/月社保缴费），因此，家用电器公司2018年7月重复代扣代缴社保缴费339元。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家用电器公司大范围解除劳动合同，不是说签了字盖了章就无需履行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应当履行的内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公告上明确对本人平均工资有异议的，家用电器公司将另行安排协商。梁容娇提供证据能证实家用电器公司没有履行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关于本人平均工资有异议的员工另行安排协商的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和后果。四、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双倍的经济补偿金。因梁容娇在家用电器公司连续工作十五年以上，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家用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经工会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需向梁容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的经济补偿金。五、关于留成金。家用电器公司强制在梁容娇2001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每月劳动报酬所得中按5%提取留成金。梁容娇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车间有提取留成金的事实，而车间是家用电器公司的车间，受其整体管理，因此，家用电器公司理应就员工留成金余额及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关于饭菜票。家用电器公司停工停产后，理应妥善办理所有移交工作包括梁容娇在正常工作时购买的饭菜票的退回。家用电器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梁容娇要求的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以及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补偿金，由于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家用电器公司已按照协议足额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该两项请求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二、家用电器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赔偿金。三、关于社保费用，家用电器公司在梁容娇在职期间已经依法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梁容娇所主张重复扣除社保与事实不符且梁容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关于留成金，留成金不是家用电器公司的强制性规定。家用电器公司不存在有克扣员工工资的情况，留成款是员工自愿从工资扣除的款项。五、关于饭票钱，梁容娇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家用电器公司应当向其返还的情况，梁容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千叶塑料厂称，答辩意见与家用电器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梁容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梁容娇：1.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未足额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9879.8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721.8元；4.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3729元；5.2001年至2016年8月期间留成金18301.4元；8.饭票钱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容娇主张其于1991年3月入职千叶塑料厂工作。1994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千叶塑料厂为梁容娇缴纳了社会保险。千叶塑料厂于2016年8月停工停产。千叶塑料厂（甲方）与梁容娇（乙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关系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甲方支付乙方生活费（扣除社保后为869元/月）至2018年7月；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80962元；上述生活费、经济补偿金不包括乙方应得的带薪年休假、住房公积金，乙方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住房公积金；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及发放生活费至2018年7月止；鉴于乙方在职期间为甲方作出贡献，同时考虑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处理劳动合同相关事宜、自愿签订协议，甲方自愿额外向乙方补偿1037元生活补助（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80%-339元），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时一并支付。该协议书还作了其他约定。家用电器公司依约向梁容娇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费。梁容娇于2019年6月20日以家用电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申请仲裁。中山仲裁委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29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梁容娇的全部仲裁请求。梁容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梁容娇陈述：留成金制度在所有员工每月工资中提取5%-10%作为风险留成金，由车间使用，有些曾用于购买办公、生产设备、补贴员工最低收入；留成金不纳入家用电器公司的收支，由车间责任人和车间统计员共同管理；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从2017年1月开始，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有区别，家用电器公司重复扣除了社保，个人所得税清单显示的是实际收入，经济补偿金不是按照实际收入计算，实际收入应以税单记载为准。家用电器公司称留成金由各车间自主、自行沿用，留成金款项归车间，留成金是否提取、提取比例以及如何使用是由车间决定的，上报公司只是报备形式，家用电器公司没有强制性要求每个车间都要提取留成金，不清楚留成金有无余额及数额；不存在重复扣除社保的情况，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家用电器公司每月向梁容娇支付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由公司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签订的，劳动者在充分知悉协议内容、对协议内容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另查明，已生效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实际持有及实际控制以下7家关联公司全部权益：中山市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中山市联益电器有限公司、中福电器有限公司（香港）、香港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合资）、澳门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梁容娇明确不要求千叶塑料厂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梁容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梁容娇于2018年7月27日与千叶塑料厂解除了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0日就本案主张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梁容娇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梁容娇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及第八十五条对于约定违约金及因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的后果责任已有明确规定，梁容娇所述家用电器公司应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梁容娇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容娇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梁容娇主张经济补偿金要按实际收入重新核算并补足差额，家用电器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家用电器公司已按协议向梁容娇支付经济补偿金。梁容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梁容娇的上述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社保费问题。梁容娇主张家用电器公司重复扣除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社保费3729元，但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梁容娇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留成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家用电器公司的各车间自行管理、发放留成金，相关款项收支均不纳入家用电器公司财务。梁容娇未举证证明家用电器公司扣留其劳动报酬中一定数额为留成金，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留成金尚有余额及其所在车间将留成金交家用电器公司处理，故梁容娇主张家用电器公司返还留成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饭票钱的请求，因梁容娇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家用电器公司购买了饭票并且购买饭票后可退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容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容娇负担。二审中，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梁容娇提供2019年2月18日收款收据一份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2月18日网罩车间留存金管理人刘华奕将车间留存款123994.5元交给家用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潘志成。家用电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内容显示是整个网罩车间的留存金，且款项是交给潘志成个人，而非家用电器公司。梁容娇称留成金（留存金）是从工资中扣除出来的，各个车间有统计员管理留成款（留存金），由各车间自行管理，一般由车间主任管理。留存金各个车间都有，具体数额也不一样，其中网罩车间留存金数额最大。本院认为，关于梁容娇主张的未足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二倍经济补偿金问题。梁容娇与家用电器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家用电器公司已按协议向梁容娇支付经济补偿金。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梁容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签订该协议书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梁容娇现主张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二倍经济补偿金，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梁容娇主张家用电器公司违反约定解除劳动关系，如前所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梁容娇请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000元，依据不足，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梁容娇可否要求家用电器公司返还留成金（留存金）问题。家用电器公司是老国有企业转制而来，留存金制度转制前即已存在，转制之后未废除，留存金性质有其特殊性。从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来看，留存金虽然来源于劳动者的工资，但提取支出、账目管理均由各车间自行负责，未纳入家用电器公司统一财务，不属于家用电器公司克扣工资的情形，梁容娇向家用电器公司主张返还留存金事实依据不足。留存金即使有余额，梁容娇应首先证明家用电器公司实际占有留存金余额；其次留存金余额是多年积累滚动形成，属于在同一车间内曾经被提取留存金职工的共有财产，在未确定分配规则和份额的情形下，梁容娇无权主张分配。关于梁容娇主张的社保费用问题。梁容娇主张家用电器公司重复扣除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社保费3729元，但梁容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梁容娇该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另，梁容娇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家用电器公司购买了饭票并且购买饭票后可退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梁容娇关于饭菜票1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亦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梁容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容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