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人，忻府区环保局退休干部，现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忻州市人，忻府区蔬菜公司职工，现住忻州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温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限期腾出上诉人的住房；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忻府区人民法院（2000）忻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定诉争房屋由原告（上诉人）丈夫温茂春于1996年转让给被告和其前妻武丽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忻府区人民法院（2000）忻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是一审被告与其前妻的离婚判决书，对案外人和本案没有约束力。2、（2000）忻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诉争得房屋由原告丈夫转让于被告和其前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没有最基本的转让协议，没有作为夫妻共有人的原告签字，也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显然是一审的错误认定。损害了实际房屋所有人原告的合法权益。3、被告所谓的买卖转让没有交款凭证和买卖协议等证据。一审认定转让成立明显不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来办案。二、一审判决书以我公公、婆婆死亡在我丈夫温茂春之后否定我对诉争房屋的共有权和继承权错误。诉争的房屋属于我（原告）和丈夫温茂春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按照《婚姻法》和《物权法》的规定属于共同共有的财产只有在全体共有人同意后处分才能成立。本案，原告的公婆死亡后在原告的丈夫之后是事实，但死亡在后不能否定原告对诉争房屋的共有权和继承权，况且公婆在其儿子死后没有继承儿子的遗产，难道被上诉人温某能代替其父母继承哥哥遗产？《继承法》规定继承被继承人继承遗留的财产而不是权利，一审在原告的公婆没有继承其子遗产的情况下，认定被告有代位继承的权利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不依据不动产权证书确定房屋产权错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的制度；第五条：房屋权属证书是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处分权利的合法凭证。本案诉争的房屋原告拥有（2018）忻州市不动产产权第0003447号不动产产权证，依照上述规定，原告系该不动产的合法所有人。一审判决在有关部门没有否定《不动产权证》效力的情形下，在民事诉讼中否定行政部门作出的《不动产权证》效力，其错误的观点认识依法应当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某答辩称：本案诉争房屋自己已经在1996年入住至今，且在2003年由其兄温茂春以30000元价格卖给了自己，并与其兄温茂春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买卖的契约，且有父亲当时在场作为中间人作证；当时买卖房屋也经得其嫂王某同意，且支付了其兄温茂春房款23000元，剩余7000元相互顶账抵顶；据此，温某认为，自己已经合法拥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腾出位于忻府区长征街一号运输公司宿舍五号楼三单元一楼东户房屋一套归还原告。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1年的房屋租金4.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叔嫂关系，被告与原告丈夫温茂春系同胞兄弟关系。1992年，原告丈夫温茂春在其单位忻州汽车运输公司集资位于忻府区长征街1号3单元一层东56.39平方米房屋一套，2001年3月13日办理产权比例个人72.4%、单位27.6%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温茂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忻房权证字第XXXX号。2004年6月24日，忻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取该房屋差价款6758元（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温茂春），收款收据原件由被告温某持有，2004年6月26日该房屋产权变更为100%归私人所有，被告温某持有该房屋所有权证至今。原忻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武丽平与温某离婚纠纷一案作出的（2000）忻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温某之兄温茂春将自己在忻州汽车运输公司集资的二居室住房一套，于1996年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温某、武丽平居住，因该房产权属于运输公司所有，故温某、武丽平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5年温茂春去世。2018年6月12日，原告王某向忻州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温茂春遗产公证书，忻州市国信公证处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晋忻国证民字第53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确认了温茂春的父亲温岐于2003年7月26日死亡，母亲张海英于2001年3月15日死亡，因温茂春的父亲温岐、母亲张海英均先于温茂春死亡，又因温飞（温茂春、王某之子）表示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温茂春的遗产继承权，因此兹证明温茂春的遗产（忻房权证字第XX**房产）由王某继承等事实。2018年6月14日，原告王某在忻州日报登报声明，温茂春不慎将忻房房权证字第XX**产证丢失。2018年8月2日，原告王某持《公证书》、《遗失声明》等材料将本案涉案房屋即坐落于忻府区长征街5号39幢01层03单元008号房屋办理了单独所有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王某。被告温某以忻州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确认的温岐、张海英的死亡时间存在错误为由向忻州市国信公证处申请撤销该公证书，2019年5月13日忻州市国信公证处作出（2019）晋忻国证撤销字第001号《决定》，载明：经核对发现王某在申办继承公证时提供了虚假的死亡证明，导致出具的公证书基本内容与事实不符，撤销了（2018）晋忻国证民字第535号《公证书》。另查明，温茂春的父亲温岐于2018年6月1日去世，母亲张海英于2009年8月16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系基于（2018）晋忻国证民字第535号《公证书》确认的温茂春父母先于温茂春死亡，温茂春与王某的儿子温飞放弃继承等事实以及《遗失声明》等证据材料办理取得，现（2018）晋忻国证民字第535号《公证书》已被出具单位以公证书出具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撤销，即办理不动产证书依据的事实已经部分被撤销。又查明，温茂春的父母系温茂春死亡后死亡，根据继承法规定，其父母对温茂春遗留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争议的房屋在本院（2000）忻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该房屋由原告丈夫温茂春于1996年转让给被告和其前妻武丽平。所以，原告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存在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符的争议，原告提供的该不动产证书对本案的证明效力不能确定。原告请求被告腾出位于忻府区长征街一号运输公司宿舍五号楼三单元一楼东户房屋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某在忻州日报发表遗失声明，内容为，温茂春不慎将坐落在忻府区长征街1号3单元东户的房屋所有权证丢失，证号为忻房权证字第XXXX号，声明作废。该房产证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该房屋属于忻州市汽车运输公司房改出售的房屋，房产证领证日期为2001年3月13日，产权比例72.4%为个人，27.6%为单位，2004年6月26日产权权属完全归私人所有；房屋所有权人温茂春，房屋坐落为忻府区长征街1号3单元东，房屋建筑面积为56.39㎡。”忻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8月2日，为权利人王某颁发了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权利人王某，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为忻府区长征街5号39幢1层3单元008，房屋建筑面积为56.39㎡。上述两份房产证登记的房产坐落信息虽然有所差异，但事实上属于同一套房产，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房产。二审中温某陈述，现该诉争房产已经由温某出租给他人居住。关于温某与前妻武丽平离婚纠纷一案，2000年8月8月，原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忻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部分表述：被告温某之兄温茂春将自己在忻州汽车运输公司集资的二居室住房一套，于1996年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温某、武丽平居住，因该房产权属于运输公司所有，故温某、武丽平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据此，判决在忻州汽车运输公司的二居室住房一套由被告温某居住。但温某在一审答辩中辩称，1996年双方在未签订关于房屋买卖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支付温茂春和王某房屋转让款30000元，双方签订契约后在家人的见证下支付其兄温茂春剩余房款8000元。温某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本案争议的房屋是自己出30000元向哥哥温茂春购买的，实际支付房款23000元，其中10000元是在父亲家，温茂春和王某均在场的情况下支付的。剩余7000元，因哥哥温茂春欠其款，故相互顶账抵顶。自己于2003年12月21日与其兄温茂春签订了一份关于本案争议房屋的买卖契约，并提交了契约复印件。温某自认该契约内容是自己抄写的，但最后温茂春的签名是本人签字。温某在一审和二审中陈述的观点相互矛盾，不相印证，且对于其陈述的观点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某对温某提交的契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自己对房屋买卖契约一事并不知情，也没有人告知过她，自己与丈夫温茂春也从未同意过卖房，也从未收到过温某的房款。王某对温某陈述的观点均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温某提供的契约载明的房屋转让价格是3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即“位于忻州汽车运输公司二居室住房一套即原产权证书2XXXX号登记的忻府区长征街1号5幢3单元一层东户”房屋一套的所有权人应当是温某还是王某；王某主张温某限期腾出并返还本案诉争的房屋，其诉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位于忻州汽车运输公司的二居室住房**即原产权证书**登记的忻府区长征街**********房屋**原属于王某与其丈夫温茂春（已去世）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关于该房屋现今所有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争议。温某在二审中辩称，本案诉争房屋自己已经在1996年入住至今，且在2003年由其兄温茂春以30000元价格卖给了自己，并与其兄温茂春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买卖的契约，且有父亲当时在场作为中间人作证；当时买卖房屋也经得其嫂王某同意，且支付了其兄温茂春房款23000元，剩余7000元相互顶账抵顶；据此，温某认为，自己已经合法拥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某对温某提交的契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自己对房屋买卖契约一事并不知情，也从未有人告知过她，自己与丈夫温茂春也从未同意过卖房，双方均没有签订过任何房屋买卖契约，也从未收到过温某的房款；本案诉争的房屋从未过户登记在温某名下，且现在已经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有提供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明，因此，自己才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于温某陈述的观点，因王某不予认可，且温某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与其兄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但因签订该契约的当事人温茂春与父亲均已去世，因此，难以判断签字的真实性。且温某也不能提供已经实际支付房款的有效证据，诉争房屋也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过户登记在温某名下。再加之，温某在一审中与二审中陈述的观点前后矛盾，不相印证，与契约中约定的内容也不相符合，存在矛盾。因此，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陈述的观点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实际，本院对温某陈述的观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王某提供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存在登记的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符的争议，据此认为王某提供的该不动产证书对本案的证明效力不能确定。因王某所持有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产权第0003447号不动产产权证是经忻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证书，且未经上级部门和相关司法部门予以否定或撤销。因此，该证书属于合法有效的权利证书。一审判决在有关部门没有否定或撤销该不动产权证效力的情况下，在本案审理中直接否定相关部门作出的不动产权证书的效力，其认定存在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所持有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产权第0003447号不动产产权证书可以证明王某对本案诉争的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属于合法的所有权人。对于王某陈述的观点，温某虽不予认可，但温某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其观点，且王某提供的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明自己主张的观点，因此，本院予以采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以认为，夫妻双方，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法院不支持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前提是，出售房屋行为需要符合三个条件，即一是第三方属于善意购买，二是购买方已经支付出卖方合理对价即房款，三是购买方已经对所买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而具体到本案中，温某与温茂春虽然签订了关于房屋买卖的契约，但因温某不能证明自己的购买行为属于善意，不能提供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即房款的有效凭证或相关证据材料，温某也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因此，本案温某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王某主张追回本案诉争房屋，主张温某限期腾出并返还本案诉争的房屋，其诉求理由成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判决结果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二、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并返还王某所有的位于：原不动产权证书2XXXX号登记的“忻府区长征街1号5幢3单元1层东户”，现不动产权证书晋（2018）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登记的“忻府区长征街5号39幢1层3单元008”房屋一套；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梁晓峰审判员 梁晓莉 二0二0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