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勇，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贵州省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泽福，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住所地锦屏县敦寨街上。法定代表人：姜志伟，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培。上诉人杨胜勇因与被上诉人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敦寨供销社）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胜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合同有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敦寨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锦屏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呈报锦屏县人民政府关于处置涉案资产的请示文件上，有锦屏县人民政府分管副县长签署“同意处置”的批示，该行为是代表锦屏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上诉人处置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时，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处置前已经县政府领导签字同意，系有权处分。一审判决却认定涉案资产只有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地产管理部门才有权批准，个人签署意见不能代表有权批准的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涉案资产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涉案资产转让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就算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但一审仅判决被上诉人退还已缴纳5万元保证金，而未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系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改判。敦寨供销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杨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达成的房屋及土地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助将其所有的位于铜鼓镇铜鼓村十字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原告名下；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为筹措资金缴纳职工养老保险金，欲将其所有的位于锦屏县铜鼓分社资产向社会公开协议转让，协议转让的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其中：1.土地一宗，土地性质为商业性经营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_国用（）字ＮＯ0001613号）1本，土地面积1028.7平方米。2.砖混结构三间两层房屋一栋；砖木结构一层房屋五间一栋；砖木结构仓库一层房屋七间一栋及仓库旁边砖木结构一层房屋一间一栋，建筑面积621.6㎡，无房屋产权证。资产四抵以土地证上“四至”为准。2019年4月，被告经向上级主管部门锦屏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锦屏县供销社）请示和锦屏县人民政府同意后，制定《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关于协议转让铜鼓分社固定资产实施方案》，就铜鼓分社资产的处置事宜进行具体操作。首先进行公开报名。2019年4月29日，被告通知已报名的33人前来具体填写《敦寨供销社处置资产报价表》，当天有28人填写报名表。2019年5月8日，被告分别电话通知第一轮参加报价的28人于5月9日参加第二轮报价谈判，5月9日前来参加报价谈判的只有徐德鹏等5人，报价时徐德鹏第一个弃权，其余4人均不愿意以被告拟定的120万元底价报价，亦当场弃权，致使第二轮报价流产而告结束。被告又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第三轮报价谈判，从第一轮报价者中按照高到低顺序选择出原告杨胜勇、龙水成等9人参加第三轮报价谈判，经被告电话询问报价结果，第一报价高者徐德山（138万元）弃权，第二报价高者龙水成（126万元）弃权，杨胜勇属第三高报价者（125万元），一、二高报价者弃权后，杨胜勇补报价128万元列为第一高报价人，于是被告即确定杨胜勇为资产协议转让对象，当天被告向原告收取5万元押金，并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杨胜勇交来购买铜鼓分社资产押金（竞价128万元，若杨胜勇放弃购买，此押金不退）伍万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社会张贴《锦屏县供销合作社关于协议处置铜鼓分社资产公示》，在公示期间内，案外人徐德举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31日向锦屏县纪委监察委和锦屏县供销合作社递交了举报信和书面反映，经调查核实查明：敦寨供销社在第一轮报价统计时，由于工作人员失误，误将徐德举的名字和报价数当成徐胜举的名字和报价，导致在5月9日的第二轮报价和5月15日的第三轮报价活动均没有通知徐德举参加。为纠正工作失误，维护“公平、公正”的原则，锦屏县供销社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关于敦寨供销合作社协议处置铜鼓分社资产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敦寨供销合作社在处置转让铜鼓分社资产过程中，处置程序违反“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废止《敦寨供销合作社铜鼓分社资产处置方案》及协议处置结果，2019年5月28日公示的《锦屏县供销合作社关于协议处置铜鼓分社资产公示》无效；由敦寨供销合作社重新制定资产协议处置方案，报经县供销社批准后，重启铜鼓分社资产协议转让相关工作。后锦屏县供销社分别向举报人和县纪委监察委作出书面信访答复。2019年6月5日，被告两次向原告送达通知书，告知原告《锦屏县供销合作社关于协议处置铜鼓分社资产公示》无效，原告可参与程序竞价，并要原告到财务室领取交纳的押金，但原告予以拒绝。双方由此发生争议，原告为此向该院提出上述诉请。同时，2019年9月19日，原告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向原告收取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担保财产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该院出具保函，原告为此交纳保费3840元。另查明：2019年9月2日，被告又向社会发出协议转让资产公告，2019年9月11日，案外人徐忠柱以1301280.00元的协议转让价格列为公示对象，徐忠柱已向被告交纳了押金30万元及相关资料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被告转让的土地系通过划拨取得的，属于国有土地性质，被告如需要转让土地，需要按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定的规定依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需经县级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转让。锦屏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呈报给锦屏县人民政府的文件，虽签署“同意处置”字样，但该意见系个人签署，个人不能代表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经过了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为此，该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被告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再者，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应该签订书面的土地转让协议，才能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现双方也未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为此，对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达成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有效，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助变更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到原告名下，因合同无效，被告当然没有协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中，被告在转让土地使用权之前，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应认定为有过错的一方才导致合同无效，因此，被告收取原告购房押金5万元，应予以退还，本案中，原告的损失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原告可另行通过合法方式予以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胜勇与被告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达成的位于锦屏县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协议无效；二、被告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杨胜勇押金人民币五万元整；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敦寨供销社拟转让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前，已通过锦屏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书面文件的形式向锦屏县人民政府请示。锦屏县人民政府有关领导在请示文件上签署“同意处置，请自然资源局予以办理相关手续。”虽然形式上不规范，但是从签署的内容看，系代表锦屏县人民政府对锦屏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拟处置涉案资产的请示作出的批示。锦屏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处置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的请示已得到锦屏县人民政府的同意，敦寨供销社对涉案资产具有处分权。从《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关于协议转让铜鼓分社固定资产实施方案》、《锦屏县敦寨供销合作社铜鼓分社资产处置方案》看，敦寨供销社系通过公开竞价的形式，拟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转让给最高报价者。竞价这种买卖方式，不同于一般市场交易活动，除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外，还要遵循公开、公正原则，其强调的是通过公开竞价方式以实现交易之目的。竞价这种买卖方式，须严格遵循法定或事先确定的竞价规则，以确保交易结果的公开、公正、公平。敦寨供销社在实施涉案资产处置方案过程中，由于工作失误，未能通知较高报价者徐德举参加第二轮、第三轮的竞价谈判，已违反了竞买活动所应遵循公开竞价的交易规则，违反了竞买活动应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交易原则。敦寨供销社组织的2019年5月15日第三轮协议报价活动应认定无效。杨胜勇请求确认双方达成的房屋及土地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敦寨供销社履行协助将其所有的位于铜鼓镇铜鼓村十字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到杨胜勇名下，本院不予支持。因杨胜勇的诉请未得到支持，杨胜勇申请财产保全所产生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杨胜勇承担。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不是必须以保险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故杨胜勇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保担保所产生的保全保险费3840元应由杨胜勇本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杨胜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围绕杨胜勇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胜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90元，由杨胜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