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斌，男，汉族，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明，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璠，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中心血站，住所地上饶市钟灵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00705559680H。法定代表人：何敏，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燕飞，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明，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文斌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中心血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2020年4月23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赣1102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8,099.5元，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6,137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原告向本院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99.5元，而原告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请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不是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请要经过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条件，故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可以针对这先行协商，如协议未果必须要经仲裁委员会仲裁后，不服才能向本院提诉讼”方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诉人一审阶段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与仲裁阶段主张的经济赔偿金的理由均是基于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事实，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均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均须针对解除劳动合同具体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审查。故上诉人之诉讼请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合同解除及其后果的认定与处理，具有不可分性，法院应予以审理。二、上诉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以上诉人不符合原工作岗位要求，决定将上诉人的工作尚位变更为保安岗位。上诉人考虑到保安岗位待遇与原岗位差异巨大，并且自己正当年轻力壮，便断然拒绝被上诉人换岗为保安的要求。之后，双方未就换岗等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商一致结果，被上诉人便辞退上诉人，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三）项及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因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一致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不能无限扩大，应受劳动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的范围规制。在合同期限内变更工作岗位，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依法应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然而被上诉人在未就换岗与上诉人达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便辞退上诉人，解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为此被上诉人依法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一审法院在“根据被告对2019年4月份供血成分科送血人员工作量统计，经核算原告2019年4月的工资为2,895.88元，故本案认定被告欠原告2019年4月的工资为2,895.88元……”方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于送血工作人员工作量的统计表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2019年4月正常工作量与其同事杨涛的大致持平，且应被上诉人要求去南昌出差过多次。被上诉人决定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后，并未支付上诉人2019年4月份的工资。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等均属工资范畴，故上诉人月工资计算应包含以上组成部分。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饶市中心血站辩称：一、经济补偿金与赔偿金属于不同性质且相互独立的劳动争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首先，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产生。经济补偿金是指劳动者在无过失的情况下，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时，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标准，以货币方式给予劳动者的补偿。赔偿金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对劳动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惩罚性的补偿措施。因此，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概念，产生的法律事实完全不同。其次，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相互独立，不具有依附性。所谓依附性是指新增的诉讼请求与原仲裁时的请求之间不能具有矛盾、反对、并列等关系，而应当是具有包含、因果、递进、部分或全部重叠等密切关系。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之间是相互矛盾，且不能同时并存的，两者之间无任何依附性。二、上诉人擅自离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上诉人没有驾驶执照，无法继续送血工作。被上诉人鉴于这一事实对上诉人进行岗位调整。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沟通，也未通知被上诉人，即在岗位调整还未落实的情况下擅自离职，上诉人当庭自认是其自己要离职，不愿从事新的岗位，而不是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辞退”，与上诉人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仲裁和一审均未提供任何材料予以证实。上诉人辞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9年4月工资2,895.88元，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每月工资是根据其送血次数而定的，由被上诉人进行统计，上诉人对这一事实并未否认。并且，2019年4月上诉人因无驾驶证照无法驾驶送血车辆，其送血的次数骤减。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统计单据未提出反驳的事实与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证据认定上诉人2019年4月工资2,895.88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就该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张文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上饶市中心血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99.5元（4,323元*6.5个月）；2、判令上饶市中心血站支付未发放的2019年4月工资6，13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4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张文斌在上饶市中心血站工作，主要从事送血工作。2019年3月，依据行业要求送血工作应由汽车运送，因张文斌没有驾驶证，无法继续从事送血工作，上饶市中心血站提出给张文斌换保安岗位，张文斌不愿意。由于对最终的处理有分歧，张文斌向上饶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饶市中心血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补发2019年4月的工资。2019年9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饶市劳人仲裁字〔2019〕第3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饶市中心血站支付张文斌2019年4月工资2,895.88元，驳回张文斌其他的诉讼请求。张文斌对该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饶市中心血站对2019年4月份供血成分科送血人员工作量统计，经核算张文斌2019年4月的工资为2,895.88元，故认定上饶市中心血站欠张文斌2019年4月的工资为2,895.88元；张文斌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8,099.5元，而其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请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不是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请要经过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条件，故张文斌在本案中的诉请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文斌、上饶市中心血站可先行协商，如协议未果必须要经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对仲裁结果不服才能提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饶市中心血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文斌2019年4月的工资2,895.88元；二、驳回张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张文斌、上饶市中心血站各负担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一审期间有关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是否应当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二、上诉人2019年4月工资金额如何确定。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在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张文斌曾经就被上诉人上饶市中心血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经济赔偿仲裁，但张文斌在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支持经济赔偿仲裁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有关经济补偿的诉请，由于经济补偿和经济赔偿的法律事实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故劳动仲裁关于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与一审诉讼关于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为不同的劳动争议，各自独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告知当事人就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处理正确。针对焦点二，上诉人张文斌提交《上饶银行对私储蓄账户明细账》，以及《工资银行流水统计》，以证实其每月工资金额。经审核，张文斌工资中除去每月不固定发放的津贴、补贴和奖金，其月均工资在3,500元左右。由于国家对血液运输制定新的规范，张文斌2019年4月工作量减少，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4月供血成分科送血人员工作量统计》《送血统计》，核定张文斌2019年4月工资为2,895.88元，符合客观事实。张文斌诉请主张支付2019年4月工资6,137元,因血液运输规则发生重大变化，其提供之前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能证实2019年4月工资收入水平，对张文斌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文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不作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阳审判员 万利剑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