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3民初1738号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万洲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赵世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刘洁，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工业园河西大道89号。法定代表人：ZhangQin，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彪，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恒公司）暨被告（反诉原告）加恒公司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万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鄂02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万洲公司不服判决，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3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鄂02民终85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鄂02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庆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柯友广、胡曙英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万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刘洁，被告（反诉原告）加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云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万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361600元；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3932.8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到2018年12月30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3年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原告处采购电气设备，总价款为505000元。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制造、运输、安装调试的义务，但被告仅支付143400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3616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加恒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相符，原、被告签订的是电力承装（修试）设施承包合同，并非原告诉称的买卖合同。因双方签订的是一份无效合同，原告不能也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仅仅签订《1250KVA配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配电工程合同》），并未签订原告所述之补充协议。《配电工程合同》总承包价478000元，被告已支付153000元，并非原告所述支付143400元和欠款361600元。2、原告诉称“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不符合事实。原告隐瞒没有资质、行政许可，致其不能履行电力承装（修试）设施、设计承包合同。因原告未进入湖北省电力系统入围企业名单，黄石供电部门根本不认可其设备。被告当时完全可以解除合同，后在其多次哀求下被告多方努力并另聘行政许可单位重新设计、施工才将工程完工。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3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也说明其诉称不符合事实。被告认为原告请求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双方签订是一份无效合同，没有进行结算，违约责任不明确，不能计算利息。4、原告曾答应支付被告一笔100000元的款项，因发票未开具，不能举证。被告（反诉原告）加恒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未完成工程内容而由反诉原告支付的工程费用94200.94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损失317681.6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人工损失56882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配电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具备电力承装（修试）设施许可证、电力勘测设计资质、变压器电力设备资质等国家行政许可；反诉被告应当履行提供设备、安装设备（高压、低压、变压器、电缆）、实验检测、电力勘测设计、计量5项义务。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发现反诉被告无前述各项资质及行政许可，故该份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反诉被告仅履行了提供设备的义务，其他合同义务均未按期履行，致使反诉原告产生了工程费94200.94元、委外加工费317681.6元、人工损失费56882元。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履行案涉合同需要前述各项资质及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其没有各项资质及行政许可的事实与反诉原告签订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其应当对反诉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万洲公司辩称：1、反诉被告依约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反诉原告并未代反诉被告支付过任何费用；2、反诉原告要求的损失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3、关于反诉原告诉请的人工损失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反诉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反诉原告陈述反诉被告的合同义务包括5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5、本案还是买卖合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技术协议看，反诉原告主要是向反诉被告采购电气设备，包括变压器，只是合同中约定了安装义务，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平时我们生活中购买空调、热水器都是包安装的，并不能因包安装就否认双方之间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安装只是附属义务，实际双方发生的是买卖关系；6、退一步讲，如果本案属于电力承装合同，参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合同也是有效合同；7、反诉被告的本诉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反诉被告提供的设备最终的调试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故从这个时间计算一年质保期，到2015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在2018年5月11日反诉被告就向反诉原告发送了催款函，并于2018年5月14日到达反诉原告，故本案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签订《配电工程合同》（含技术协议），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为（1）1250KVA线路工程（YJV22-3X95高压电缆30米），SCB10-1250KVA变压器一台，KYN28高压柜一台，MNS低压柜七台等。（2）本工程为万洲公司向加恒公司交钥匙的工程：即从供电部门工程开始至安装完毕，需要在相关供电部门办理一切手续及费用均由万洲公司负责及承担。万洲公司向加恒公司交付的1250KVA配电工程保证加恒公司正常使用。（3）1250KVA配电工程工作内容，以加恒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图纸、设计变更通知单及双方已经确认的施工预算书和该预算书中注明的设备、原器件品牌为准。（4）如设计需要变更、增加费用，万洲公司凭加恒公司书面签字同意的单据结算。二、工程总价款为478000元，费用包括从用电包装、用电负荷审批、设计、预算、监理、高压线路工程施工、高低压设备的安装调试（含母线桥），电缆铺放直至送电的一切费用及加恒公司人员培训费用和税费。在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如发现有漏项、缺件万洲公司应无条件、无偿补齐，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视为已包含在合同总承包价中，且并不以此影响交付加恒公司使用的时间。设备货物的运输由万洲公司负责并承担费用。三、供电地址及相关技术要求。供电地址为加恒公司厂区，技术标准按照加恒公司认可的图纸和国家行业相关技术规范执行。验收标准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四、工期。从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完成设计审核、安装施工和通电。如因加恒公司原因造成万洲公司不能按期施工，工期顺延。如遇不可抗拒因素，万洲公司应向加恒公司作出书面说明，在得到加恒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工期适当顺延。五、双方义务。加恒公司义务：提供所需相关资料和图纸，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负责供电施工与其他第三方施工之间的协调，保证施工顺利进行。万洲公司义务：根据加恒公司的委托开展施工、用电全过程及相关部门手续的办理，并负责对供电局各部门的协调。认真做好委托供电局的工程设计、施工、调试、验收工作。负责保管好进入加恒公司工地现场后的设备、施工用具，负责其在加恒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保险等一切费用。严格按照设计要求、施工规范、施工标准进行施工，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确保人身及设备安全，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合同规定的各项工程内容。负责工程相关部门的验收和颁证事宜。按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相应的操作规程和警示标志牌等。六、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从供电部门送1250KVA电之日起计算。七、违约责任。万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加恒公司有权按合同法相关条款追究其责任。逾期一个月，加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损失由万洲公司承担。万洲公司安装的1250KVA配电工程不符合质量约定，经两次调试或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加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聘请其他安装施工单位重新安装施工，所产生的损失由万洲公司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设计审核、安装施工和通电。八、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加恒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工程预付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具备通电条件、经验收合格后，加恒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相关证件齐全并通电后，万洲公司开具金额发票，加恒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余款（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正常通电后一年内付清。九、争端解决。因合同条款及其他未尽事宜发生争端，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十、双方盖章签字且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2013年9月17日，加恒公司向万洲公司预付了合同价款143400元。2013年11月30日，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低压系统去掉一台出线柜，增加一台联络柜，原合同交货期自补充协议签字盖章并确认回复之日起顺延，工程总价款变更为505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万洲公司未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该许可证万洲公司迟至2014年6月23日取得），其设备安装义务未能全部履行。后加恒公司代其履行了涉及供电部门参与的设备安装义务，并为此产生相关费用94200.94元（电表安装费、定子测试费用、互感器费用合计为1619元）。2014年4月25日，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加恒公司购买万洲公司提供的电流互感器9只、价款为9600元；交货方式为物流发至买受人当地，费用由出卖人承担；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结清时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款到发货，由出卖人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加恒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万洲公司支付了货款9600元，万洲公司亦于同年5月17日向加恒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5月18日，万洲公司向加恒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言明案涉工程已逾期未竣工，万洲公司为此请求加恒公司与黄石供电部门联系和协商，并承诺协商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其负担。万洲公司在该承诺书中还明确列明了其承担的费用明细，即实验电缆、高低压柜、变压器费用及设计费用其全额承担，电表安装费、定子测试费用、互感器费用其承担50%（该相关费用属于加恒公司原有设备增加及变更）。2017年1月11日，万洲公司工作人员王军涛抵达加恒公司处催讨货款。2018年5月11日，万洲公司以邮政EMS向加恒公司寄送了催款函，同年5月14日加恒公司签收了该邮件。后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因合同履行及价款结算问题引发争议，万洲公司为此于2019年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加恒公司为完成前述1250KVA配电设备安装，其于2014年3月18日与黄石电力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黄石电力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图纸记载的本期设备材料为KYN28A-12高压出线柜一台、SCB10-1250KVA干式变压器一台、MNS-03低压进线柜一台、MNS-05低压电容补偿柜两台、MNS-03、MNS-12低压出线柜三台、MNS-03低压联络柜一台。另因案涉配电工程迟至2014年5月15日通电，加恒公司为此产生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其2014年1月至4月发生钢材委外加工费200273.0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签订的《配电工程合同》（含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合同名称和条款都指向配电工程安装，但从合同（含技术协议）内容所反映的权利义务和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既有配电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也有配电工程安装合同关系，且配电设备买卖合同关系是主要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签订的《配电工程合同》（含技术协议）的性质属于配电设备买卖及安装合同。万洲公司前期虽未取得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但由于其完成了主要的配电设备供应义务，且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后期对配电设备由黄石供电部门进行安装达成一致意见，故万洲公司是否取得了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不影响合同效力，为此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签订的《配电工程合同》（含技术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二、关于《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独立性问题。万洲公司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不仅有万洲公司与加恒公司印章，而且其反映的设备增减内容能够和黄石电力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图纸记载的设备材料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万洲公司主张的《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签订《配电工程合同》（含技术协议）虽明确约定案涉配电工程为万洲公司向加恒公司交钥匙的工程，但《工业品买卖合同》就其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其先款后货并单独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交易方式明显有别于双方原有约定，故本院对万洲公司主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独立性予以采信。如前所述，因《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与《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独立性得到肯定，故本院对万洲公司主张的合同总价款505000元予以确认。三、关于万洲公司的本诉请求问题。万洲公司虽迟至2019年1月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但由于其曾于2017年1月向加恒公司催讨过货款，2018年5月其又向加恒公司邮寄了催款函，故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本院对加恒公司就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因案涉配电工程为万洲公司向加恒公司交钥匙的工程，加恒公司仅有提供所需相关资料和图纸，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负责供电施工与其他第三方施工之间的协调，保证施工顺利进行的合同义务，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却完成了不应由其完成的涉及供电部门参与的配电设备安装义务，其向供电部门支付的相关费用和万洲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承诺函述及的情形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万洲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全部履行，为此万洲公司无权就该涉及供电部门参与的配电工程安装项目请求支付对价，鉴于万洲公司已就该相关费用的承担向加恒公司做出承诺，故万洲公司主张的合同价款据此扣减后应为268208.56元。因万洲公司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至今未对合同价款予以结算，故本院对万洲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四、关于加恒公司的反诉请求问题。如前所述，万洲公司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且其违约行为确实给加恒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由于加恒公司主张的人工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恒公司主张的钢材委外加工费，因该费用不能直接证明其损失程度，考虑本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加恒公司发生的钢材委外加工费的合理计算期间为2014年1月至4月，参照钢材加工行业25%的净利润率确定其发生的钢材委外加工费损失为50068.26元（黄石市模具材料行业协会确认行业净利润率为15%-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68208.56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68.2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相抵，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应实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价款218140.3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682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166元，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85元，被告湖北加恒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5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庆文人民陪审员  柯友广人民陪审员  胡曙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雷美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