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燕岚，女，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公民身份号码532************020。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士红，女，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公民身份号码320************669。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伙娟，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宗瑚，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X。 上诉人董燕岚因与被上诉人童士红、原审被告林宗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燕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燕岚向童士红归还借款420137元；2.改判董燕岚按计算诉讼费用的比例负担保全费用，董燕岚无需向童士红支付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9年6月17日董燕岚尚欠童士红借款637800元的事实错误。根据童士红提交的证据反映童士红共向董燕岚出借582985元（其中童士红向林宗瑚银行账户转账214269元，向董燕岚微信转账368716元），董燕岚共向童士红还款162848元（其中微信还款52215元，银行转账还款110633元）。据此，董燕岚尚欠童士红借款本金420137元。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向童士红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金额系董燕岚基于误解作出的意思表示。董燕岚向童士红出具该《借条》时，双方没有经过实际对账，且在董燕岚急于接小孩放学的情况下签订的，故一审法院以该借条来确定双方实际借款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与童士红实际交付金额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童士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交付了借款，不能证明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二、根据童士红提供的十份《借条》，本案中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童士红主张借期内利息，法院应不予支持。童士红主张其通过网上借贷平台借款产生高额利息与董燕岚无关，应由其自己承担。三、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向童士红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向童士红借款”，而不是写“收到”，这表明董燕岚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并非实际收到借款，且《借条》中也没有体现还款金额。四、根据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二段、第三段的内容，董燕岚已经向童士红归还了162484元，一审判决核算借款本金时对此没有予以扣减。 童士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燕岚的上诉，维持原判。二、董燕岚承认其知道童士红从第三方借款平台借款再转借给董燕岚并产生了利息。董燕岚收到借款后才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董燕岚通过多种方式交付借款，《借条》中的金额与交付借款的银行流水金额不相对应符合生活常理。三、董燕岚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其在里水派出所向董燕岚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董燕岚称其在急于接小孩放学情况下出具《借条》，无事实依据且没有证据证明。若董燕岚未收到案涉《借条》所载借款，其不会在录音中再次确认借款金额及每月分期还款的计划。四、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最终以此借条为准，之前所有借条作废”，由此说明董燕岚出具《借条》时与童士红进行了对账，董燕岚确认借到了637800元并承诺分期还款。董燕岚、童士红在对账中已经扣减了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前的还款，之后董燕岚还款21000元，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扣减。 林宗瑚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童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燕岚、林宗瑚向童士红清偿借款637800元及利息2389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30天为2389元）；2.董燕岚、林宗瑚向童士红支付因第三方借贷平台产生的利息及损失2万元；3.本案受理费及担保费2117元、律师费25000元由董燕岚、林宗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童士红银行转账17000元给董燕岚。2019年4月21日，童士红银行转账5000元给董燕岚。 童士红多次共银行转账192269元至林宗瑚尾数0650的上海浦发银行账户，分别为：2019年4月29日转账9500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100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49999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2万元，2019年5月13日转账15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7880元，2019年5月27日转账8700元，2019年5月27日转账5400元，2019年5月27日转账15000元，2019年5月28日转账9000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7000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16000元，2019年6月5日转账90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2500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3100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7000元，2019年6月15日转账16000元。 童士红多次共微信转账368716元给董燕岚，其中大额的有：2019年4月24日转账12000元，2019年4月28日共转账3万元，2019年4月29日转账10500元，2019年5月1日共转账3万元，2019年5月2日转账29800元，2019年5月11日转账37000元，2019年5月12日转账27500元，2019年5月13日共转账5万元，2019年5月15日共转账29400元，2019年5月16日共转账32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1万元，2019年6月4日转账13600元。 董燕岚多次共微信转账52215元给童士红，分别为：2019年4月21日转账300元，2019年4月21日转账105元，2019年4月26日转账7700元，2019年4月28日转账2000元，2019年4月29日转账1万元，2019年5月4日转账100元，2019年5月5日转账100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160元，2019年5月11日转账150元，2019年5月14日转账5000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3000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2600元，2019年6月30日转账2000元，2019年7月14日转账500元，2019年7月14日转账1000元，2019年7月15日转账500元，2019年7月19日转账1000元，2019年7月26日转账3000元，2019年8月9日转账3000元，2019年8月16日转账2000元，2019年8月17日转账2000元，2019年8月19日转账3000元，2019年8月20日转账3000元。 林宗瑚的尾数0650上海浦发银行账户多次共转账110633元给童士红，分别为：2019年4月22日转账6000元，2019年4月23日转账2000元，2019年4月25日转账7700元，2019年4月26日转账2000元，2019年4月27日转账8700元，2019年5月1日转账3000元，2019年5月3日转账18500元，2019年5月5日转账300元，2019年5月5日转账1500元，2019年5月6日转账1万元，2019年5月7日转账1万元，2019年5月9日转账9000元，2019年5月14日转账5000元，2019年5月15日转账4000元，2019年5月22日转账4900元，2019年5月28日转账2033元，2019年6月10日转账8000元，2019年6月13日转账8000元。 2019年5月20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265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陆仟伍佰元整）。 2019年5月24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40万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于2019年6月24日归还。 2019年5月24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121200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贰佰元整），借款期限为15天，于2019年6月9日还清。 2019年5月25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童士红现金24000元（大写贰万肆仟元整），借款期限为三天，于2019年5月28日归还。 2019年5月26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款童士红人民币24000元（大写贰万肆仟元整），借款期限为三天，于2019年6月29日归还。 2019年5月27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4万元，借款期限为半个月，于2019年6月12日前归还。 2019年5月31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9100元（大写玖仟壹佰元整）。 2019年5月31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16000元（大写壹万陆仟元整）于2019年6月2日还清。 2019年6月3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13600元（大写壹万叁仟陆佰元整）。 2019年6月9日，董燕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14314元（大写壹万肆仟叁佰壹拾肆元）。 2019年6月17日，董燕岚在里水派出所接警室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童士红借款人民币大写：陆拾叁万柒仟捌佰元整，小写：637800元整。借款期限为七个月，于2020年1月30日前每月向童士红银行卡内转入平均金额，到2020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童士红女士在还款期限超过以后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有费用由董燕岚承担。此份《借条》下方载明：字据立于里水派出所接警室。暂定每月还款金额为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以每月17日为最后期限（当月还款），最终以此借条为准，之前所有借条作废。 一审中，童士红陈述：董燕岚承诺清偿童士红从第三方借贷平台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但董燕岚没有履行承诺而且逾期还款导致利息增加，主张的利息及损失2万元是童士红大概计算出来的。第三方平台比如微粒贷每月14号会发送账单给童士红，董燕岚到期把本金和利息给童士红，童士红再归还到第三方平台。第三方平台贷款产生的正常利息标准童士红不清楚。微粒贷的10万元产生的利息没有计入《借条》，其他贷款产生的利息已计入《借条》。除了流水显示的转账，还有一部分借款是从董燕岚的POS机刷出来63000元、从股票中提现14000元、交通银行信用卡刷卡181000元、手续费及第三方平台利息、银行贷款利息等。 一审中，董燕岚陈述：董燕岚知道童士红从第三方平台借款再借给董燕岚，但对每月童士红如何归还第三方平台款项不清楚。当初说贷款产生的利息一人一半，《借条》与转账记录不能一一对应，双方因数目对不清楚，所以才产生纠纷。董燕岚与林宗瑚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6月17日在派出所并没有对账，由于董燕岚着急接孩子放学，而且清楚知道向童士红借款55万至60万元，所以签了《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董燕岚先后共向童士红出具十份《借条》（总金额688714元），双方之间也有多笔款项往来。2019年6月17日，经童士红与董燕岚对账后，董燕岚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尚欠童士红借款637800元，由于该数额是双方对账后所得，是对在前董燕岚所欠借款的总结，而且童士红称以多种方式交付借款，对于从第三方借贷平台贷款出借给董燕岚的款项，双方均不能明确向第三方借贷平台的付息标准，导致一审法院无法还原本金和利息的数额，难以将每笔借款和还款一一对应，董燕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条》确认欠款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前述《借条》，确认截至2019年6月17日止董燕岚尚欠童士红借款637800元。对董燕岚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董燕岚承诺分期归还借款，虽有部分借款尚未到期，但董燕岚没有按照《借条》约定足额履行分期还款义务，仅在对账后还款21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童士红有权要求董燕岚提前归还所有借款，故董燕岚应当归还借款616800元（637800元-21000元）予童士红。童士红请求董燕岚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童士红请求的因逾期向第三方借贷平台还款产生的利息及损失2万元，由于童士红未提交该款项产生的依据及已实际向第三方借贷平台支付的凭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童士红要求董燕岚返还律师费2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117元，因《借条》约定因董燕岚逾期还款导致童士红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应由董燕岚承担，童士红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117元，且金额较为合理，故对童士红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林宗瑚的责任承担问题。童士红主张林宗瑚是借款人，虽然案涉部分借款交付至林宗瑚的账户，林宗瑚的账户亦转出款项向童士红归还案涉借款，但林宗瑚没有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而童士红也未举证证明其与林宗瑚就案涉款项存有借款合意，董燕岚、林宗瑚更非童士红主张的夫妻关系，且董燕岚确认案涉的林宗瑚银行账户实际由其使用，故一审法院采纳林宗瑚的抗辩意见，对童士红要求林宗瑚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董燕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616800元，并支付以6168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予童士红，息随本清；二、董燕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2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2117元予童士红；三、驳回童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董燕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6.53元，财产保全费3956.53元，合共9293.06元（童士红已预交），由童士红负担557元，董燕岚负担8736.0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童士红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8736.0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童士红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童士红。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董燕岚应向童士红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董燕岚对其向童士红借款及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仅是对其应向童士红清偿的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对此，虽然董燕岚于2019年5月20日至6月3日向童士红出具十份《借条》，总金额为688714元，童士红于2019年4月21日至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董燕岚及其控制的林宗瑚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582985元，董燕岚于2019年4月21日至6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向童士红总计转账141848元，但是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在里水派出所向童士红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董燕岚向童士红借款637800元，至2020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最终以此借条为准，之前所有《借条》作废。由此可知，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向童士红出具的《借条》是其对之前向童士红借款进行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董燕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按其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确定的借款金额向童士红清偿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扣除董燕岚2019年6月17日之后向童士红清偿的21000元本金后，认定董燕岚应向童士红清偿借款616800元（637800元-2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董燕岚提出一审法院未扣除董燕岚于2019年4月21日至8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向童士红总计转账的162484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董燕岚上诉提出其无需向童士红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董燕岚与童士红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董燕岚从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以年利率6%为限）予童士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董燕岚上诉提出董燕岚按计算诉讼费用的比例负担保全费及无需负担童士红支付律师费的问题。经查，董燕岚于2019年6月17日向童士红出具的《借条》记载“童士红在还款期限超过以后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有费用由董燕岚承担”。在本案中，董燕岚逾期未向童士红清偿借款后，童士红为主张债权实际支出保全担保费2117元、律师费25000元，该费用由董燕岚负担符合董燕岚、童士红的约定且费用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董燕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7元，由上诉人董燕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