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5074号 原告：林晓婷，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徐金标，均系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裕达楼**办公租房（**）-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0962215528。 法定代表人：李品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谢光辉，均系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晓婷与被告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闽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鲁闽公司对原告林晓婷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原告林晓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徐金标，被告鲁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晓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律师费5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以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6月7日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8日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为722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林晓婷系被告鲁闽公司股东之一，并任监事一职；鲁闽公司另一股东为李品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经原告与李品齐对鲁闽公司资产进行盘点清算，发现鲁闽公司产品账面数量与实地盘点数量不一致，相关公司库存产品损失价值大455272.7元。李品齐作为鲁闽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库存管理具体负责人，应向公司交还相关产品或对公司损失予以赔偿。但在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鲁闽公司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李品齐主张权利。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为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遂以自己名义委托律师向李品齐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要求李品齐向鲁闽公司交还库存产品或赔偿相关损失。期间，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案件，支付了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审至执行阶段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合计58000元。案件经台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7）闽0103民初2567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8）闽01民终1534号），最终支持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生效后，已向台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闽0103执1452号）。期间李品齐还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再审申请，被裁定驳回申请（案号：（2018）闽民申3638号）。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鲁闽公司应当承担原告为公司利益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在“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58000元属于合理费用，应由被告鲁闽公司承担。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拒绝履行，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鲁闽公司辩称，1、案涉律师代理费之追偿，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案涉代理费是（2017）闽0103民初2567号、（2018）闽01民终1534号案件发生的代理费，暂且不论真伪多寡，就法律关系而言，原告无权追偿。上述两个案件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林晓婷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21条，以股东身份取得诉权并得以起诉，起诉的根本目的在于维护其股东权益。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是林晓婷作为原告，在目前的司法实践中，原告为了自己的利益起诉，所花费的律师费，除了有约定或者有规定之外，没有依据要求对方或其他当事人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其次，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进入上述两案，是林晓婷追加第三人的结果，福州鲁闽公司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应诉；当时，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林晓婷的实际持股人林秀清，公司公章还在其手上，但不见以公司名义起诉。所以，就上述两案的诉讼，纯粹是林晓婷为了维护其股东利益而发生的，所产生的代理人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再次，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并非必须委托代理人，所以，律师代理不是必然发生的诉讼行为，所发生的代理费就不应该必然由其他诉讼当事人承担。我国是成文法系国家，法官是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主动者和责任者，诉讼进程和结果并非取决于律师，所以律师代理费用仅是诉讼当事人追求服务而发生的费用，没有理由要求其他诉讼当事人承担费用。最后，本案案由是追偿权纠纷，本案既不是基于代位追偿，亦不是基于无因管理追偿，本案追偿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律师代理费没有实际发生。因为本案未见得代理费支付至律师事务所，仅是合同和发票，不足以证明律师代理费已经发生。3、假设发生了律师代理费，但代理费标准偏高。因为同一个案件，一审时只收取8000元代理费，而一审所作的工作比二审大得多，可二审的收费却是一审的6.25倍，高达5000元，比较之下，显然二审收费偏高，远高于一般的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林晓婷的诉讼请求。 原告林晓婷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A1、鲁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2、《委托代理协议》（志昂）律民代字[2017]第129号；A3、《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04619610）；A4、（2017）闽01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书；A5、《委托代理合同》；A6、《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09659641）；A7、（2018）闽01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书；A8、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A9、（2018）闽0103执1452号之七执行裁定书；A10、（2018）闽民申3638号民事裁定书；A11、（2017）闽0103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书；A12、《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04619609）；A13、《委托代理合同》同证据材料A5；A1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A15、林秀清出具的《代付款说明》；A16、《委托代理合同》；A17、《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09659640）；A18、（2017）闽0102民初7623号民事裁定书；A19、（2018）闽0104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书；A20、（2018）闽01民终7011号民事判决书；A21、《法律顾问合同》；A22、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A23、《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09659642）；A24、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出具《说明》；A25、《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试行）》（2017年9月24日试行）。 鲁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表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A1、A2、A4、A7-A11、A25，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A2、A3、A5、A6、A12-24的原件予以核对，以上证据的合法性、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2日,委托人林晓婷（甲方）与受托人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编号为（志昂）律民代字[2017]第129号《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以及福州鑫海旭贸易有限公司与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案件，委托乙方律师担任一审阶段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陈孝泉律师作为甲方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合同签订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2017年6月7日，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开具票号为No.04619610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名称为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价税金额为8000元。该发票税额一栏盖章“现金”，并于备注栏备注“林晓婷代付”。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受理原告林晓婷与被告李品齐、第三人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后，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闽0103民初2567号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品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存货损失人民币57847.34元；二、驳回原告林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林晓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陈孝泉律师、林丹律师。林晓婷不服该一审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7年11月23日，委托人林晓婷（甲方）与受托人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闽江所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委托代理事项为本案第二审法律事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林家棋律师、俞晶晖律师负责办理甲方委托的事项；本合同的委托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执行；律师费用人民五万元整。2017年11月28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开具票号为No.09659641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方名称为林晓婷，价税金额为50000元，发票备注“转账”。 2018年1月1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林晓婷与被上诉人李品齐、原审第三人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534号民事终审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二、李品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交还2017年4月4日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库存明细表》项下库存产品（联合利华产品190台，鑫海旭沁园产品203台和滤芯），或向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赔偿相应损失455272.7元。”该判决载明林晓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林家棋律师、俞晶晖律师。2018年6月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2018）闽01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5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李品齐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63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品齐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载明被申请人林晓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林家棋律师。 2018年6月14日，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依据（2018）闽01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8）闽0103执1452号之七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林家棋律师。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林秀清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代付款说明》，说明其于2017年11月24日通过其本人建设银行尾号2342账户向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林家棋律师银行账户转账两笔五万元，其中第一笔5万元系经林晓婷只是支付的律师费，系林晓婷向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其与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二审至执行阶段的律师费。同时，案外人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说明》，载明“2017年11月23日，本所与林晓婷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理林晓婷与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二审至执行阶段的诉讼活动，约定的律师费五万元整。本所已收到林晓婷于2017年11月24日通过林秀清建设银行账户代转至本所林家棋律师银行账户的五万元。2017年11月28日，本所向林晓婷开具No.09659641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 本院认为，林晓婷作为鲁闽公司的股东，为了鲁闽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对案外人李品齐向人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该纠纷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林晓婷的全部诉讼请求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并且该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前述林晓婷与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胜诉利益依法归属于公司，故林晓婷有权要求鲁闽公司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 本案中，林晓婷为证明其在诉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实际支付律师费，已提供了一、二审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判决书、再审裁定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林晓婷为前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实际支出了58000元律师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晓婷向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支付的50000元律师费是否系合理费用。本院认为，律师费用是否合理应当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发改价格[2006]61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以及《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闽价服[2016]101号）进行认定。2016年5月1日起，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为主、政府指导价为辅的价格管理方式，除刑事案件辩护和部分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案件代理外，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法律服务收费，并且可以根据不同的而服务内容，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和计时收费。本案争议的50000元律师费，系林晓婷为维护公司利益，用于其与李品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二审、执行、再审等阶段的诉讼活动，据此，本院认为该50000元律师费应当认定为合理费用。对于鲁闽公司辩称的该50000元律师费用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林晓婷既然系为维护鲁闽公司利益而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在本案中亦应以公司利益为优先考虑，遵循公平合理之原则。故，本院认为林晓婷主张的58000元律师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晓婷有权要求鲁闽公司承担其因参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而支出58000元律师费用。对林晓婷诉讼请求中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晓婷支付58000元律师费用； 二、驳回林晓婷的而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福州鲁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林晓婷负担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春 人民陪审员  梁瑞芳 人民陪审员  郑昧旦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 助理  薛润莹 书 记 员  黄蕴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二十六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其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