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涛，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青州鲁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象治，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增，青州高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凤军，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王桑路口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MA3CFD1743。 法定代表人：冀桂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8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687216288D。 负责人：邹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燕，女，汉族，1984年11月18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 上诉人马涛因与被上诉人王象治、常凤军、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常凤军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而判令由马涛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驾驶员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未取得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从业资格证书而免责，该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二、常凤军在本案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明知上岗证到期未年检仍驾驶车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过失，应对王象治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象治辩称，马涛的上诉请求是否正确，与王象治的赔偿请求无关，各赔偿主体应当依法及时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今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作出调整，王象治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应为58862.40元。 常凤军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辩称，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 王象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马涛、常凤军、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王象治各项损失等共计148499.7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涛、常凤军、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9日7时30分许，常凤军驾驶鲁Ｇ×××××重型自卸货车沿青州仰天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仰天山路与309国道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的王象治发生交通事故，致王象治受伤，电动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认定，本次事故由常凤军负全部责任，王象治无责任。王象治受伤后，被送往青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王象治伤情为：1.跟骨骨折（右，开放性）；2.足跟部皮肤剥脱伤（右）；3.多处软组织伤（双手、右肘、胸部、右膝）。第一次在医院治疗83天，已花去医疗费32000多元，且需二次手术。马涛、常凤军、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至今拒不支付医疗费，给王象治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查明，常凤军驾驶的鲁Ｇ×××××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是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鲁Ｇ×××××肇事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7时30分许，常凤军驾驶鲁Ｇ×××××重型自卸货车沿仰天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象治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象治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常凤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象治无责任。 王象治发生事故后到青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3天，主要诊断为右足跟骨开放性骨折；右足跟部皮肤剥脱伤；双手、右肘、胸部、右膝多处皮肤软组织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象治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王象治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残疾辅助器具、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象治属十级伤残；2.王象治需护理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王象治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按医疗机构实际合理支付处理；4.二次手术费用约需八千元。根据王象治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王象治的小鸟牌电动车的维修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小鸟牌电动车的维修费为1810元整。 事故车辆鲁Ｇ×××××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马涛，二者之间系买卖关系。常凤军与马涛之间系雇佣关系。电动自行车的车主系王象治。 鲁Ｇ×××××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投保人青州巨隆运输有限公司在客户投保告知书、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用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并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赔事项说明书》。”加粗加黑，且要求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黑体字加下划线部分内容进行手书，投保人按照要求进行手书后加盖了公章。 常凤军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10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持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证有效期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24年11月12日。 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消费性支出为10342元/年。 王象治主张的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1903.15元、护理费31187.9元（200元/天×83天+158.89元/天×83天+200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30元/天×83天）、营养费1660元（20元/天×83天）、残疾赔偿金41525.6元[（15118元/年+36789元/年）÷2×16年×10%]、误工费14728.05元（71.15元/天×207天）、残疾器具费6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检查费101元、法医鉴定费2400元、复印费44元、交通费1500元、车损1810元、评估费500元，以上共计148499.70元。 马涛为王象治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王象治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鉴定意见、户口本、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复印件、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汇总表、村委证明、物业证明、轮椅收据、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误工证明、居委会证明、工资表、考勤表、营业执照复印件、鉴定费单据、鉴定检查费单据、电动自行车收据、评估报告、评估费单据、青州市人民政府益都办事处的证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表等，从业资格证、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保单复印件、投保单、客户告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常凤军驾驶鲁Ｇ×××××重型自卸货车与王象治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象治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已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确定鲁Ｇ×××××重型自卸货车车主马涛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王象治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被告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3190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残疾器具费6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检查费101元、法医鉴定费2400元、复印费44元、车辆损失费1810元、车损评估费500元，马涛、常凤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1660元，王象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马涛、常凤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质称不予认可，因此，对王象治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象治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1525.6元，马涛、常凤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赔偿标准均提出异议，经审查王象治提供的证据，符合失地农民情况，王象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31187.9元，马涛、常凤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象治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其主张的赔偿标准已经超过个人所得税标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仅支持20183.91元（116.67元/天×173天）。对于交通费15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经质证，仅认可住院期间每天10元，结合王象治的家庭住址与医院的距离及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定为830元。对于王象治主张的误工费14728.05元（71.15元/天×207天），王象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马涛、常凤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象治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据王象治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综上，王象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11437.66元。 鲁Ｇ×××××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王象治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象治的合理损失。按照上述规定，王象治的损失应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4189.51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810元，共计75999.51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常凤军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据此，对王象治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35438.15元（111437.66元-75999.51元），因鲁Ｇ×××××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常凤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其所驾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即马涛负责赔偿。扣除马涛已经支付给王象治的10000元，马涛应支付王象治25438.15元。 综上，对王象治的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象治各项损失共计75999.51元；二、马涛赔偿王象治各项损失共计35438.15元，扣除马涛已经支付的10000元，马涛还应支付王象治25438.15元；三、驳回王象治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马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二是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关于“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未取得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从业资格证书，保险公司免于赔偿”合同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已经针对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生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赔偿范畴内对王象治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马涛主张上述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常凤军受马涛雇佣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给王象治造成损失，依法应由雇主马涛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常凤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王象治不承担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常凤军应与马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马涛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象治各项损失共计75999.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和“二、马涛赔偿王象治各项损失共计35438.15元，扣除马涛已经支付的10000元，马涛还应支付王象治25438.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王象治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马涛应承担的赔偿义务，由常凤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马涛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王象治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马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马涛、常凤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