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键，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又名张勇），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玺丞，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玉梅，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再审申请人袁键因与被申请人张永、王玺丞、余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7民终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17民申4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中，被申请人张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玺丞、余玉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键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认定其与王玺丞、余玉梅因生意共同向张永借款与事实不符，且张永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及支付明细。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已向张永支付1672098元。本案借条系事后所补借条，二审法院以还款在借条出具之前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张永提交的转款凭证不足185万元，二审认定双方存在多笔债务经济往来，系认定事实不清。3、一、二审判决主体错误。其系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4、通过张永的举证及法院调取相关记录，张永从未向其支付任何借款。其向张永出具的借条并没有实际履行。张永起诉状中称借给其款项不属实。5、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王玺丞自2016年2月1日起共向张永支付3349598元，王玺丞已完成偿还义务，张永诉请事实不存在。6、其出具借条系受胁迫，其本人没有收到借款。张永辩称：1、袁键提出的其未向袁键支付任何借款是在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从之前庭审情况及双方流水能够相互印证王玺丞所借款项用于袁键公司且袁键本人对上述款项的借取也予以认可，并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其已经就该借据产生的款项提供了相应银行流水。一、二审判决正确。2、袁键称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袁键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的后果是明知的。请求驳回袁键的再审申请。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归还借款18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玺丞、余玉梅、袁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期间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向张永共计借款185万元，借款后，王玺丞、余玉梅于2015年12月30日给张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张勇现金壹佰捌拾伍万整（￥1850000元）借款人王玺丞余玉梅2015年12月30日”，袁键就该185万元借款于2016年11月29日给张永也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张永、张亚丽现金壹佰捌拾伍万（185万元）周转。借款人袁健”。以上借款经张永追要，袁键于2017年1月21日向张永出具还款计款一份，还款计划载明“借张永、张亚丽款周转，因其他原因推迟到2017年3月15日最少还一半，计划5月1日把所有余款还清。借款人：袁键2017.1.21”，王玺丞、余玉梅于2017年12月30日也和张永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是王玺丞、余玉梅愿于2018年3月5日前归还10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将剩余借款全部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逾期按月息2%向张永支付利息。王玺丞、余玉梅、袁键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借款。另查明：张亚丽自愿放弃与张永共同拥有的对王玺丞、余玉梅、袁键的185万元债权，同意由张永单独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向张永借款185万元，有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计款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永要求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偿还借款185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张永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由于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出具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张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王玺丞、余玉梅在还款计划中承诺如不按期归还借款，逾期按月息2%向张永支付利息，因此，王玺丞、余玉梅应从2018年4月30日按月息2%向张永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玺丞、余玉梅、袁键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永借款1850000元。二、王玺丞、余玉梅以18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0日起按月息2%向张永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由王玺丞、余玉梅、袁键负担。袁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王玺丞、余玉梅共同向张永支付177928元（改判减少167209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袁键提交银行交易明细2张、“给河南张永付货明细”1张、“抵账货物”明细1张，拟证明其已经向张永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张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1、袁键提交打款、抵债凭证的出具日期均早于还款计划的落款日期，且未载明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双方对张永提交的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张永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2、袁键是否已经偿还了部分债务。关于焦点1，王玺丞、余玉梅于2015年12月30日向张永出具了185万元的借条，并于2017年12月30日向张永出具了185万元的还款计划。关于该款，袁键亦于2016年11月29日向张永出具了185万元的借条，并于2017年1月21日向张永出具还款计划。袁键系成年人，也是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张永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其和张亚丽支出185万元属实。袁键对借款虽然不予认可，但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否认。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袁键称张永未履行出借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袁键主张的已偿还款项均发生在其与王玺丞、余玉梅向张永出具还款计划之前，其中2016年6月28日的40万元、2016年8月26日的50万元均早于袁键出具借条日期，且张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多笔债务往来，袁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4笔款项、货物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对于其称已部分清偿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8元，由袁键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袁键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本院依其申请调取的户名为王玺丞尾号为5760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王玺丞及其公司共向张永支付现金2677500元及价值672098元的货物，合计3349598元，已经超过张永诉请的185万元；2、（2017）豫1724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及裁定各一份，证明王玺丞在担任其公司工作人员期间利用尾号5760的银行卡冒用公司名义借款且法院已判决王玺丞个人偿还。即使本案185万元借款属实，亦应由王玺丞夫妇偿还，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张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有异议，首先银行流水所显示的款项与本案的185万元不具有关联性，因为该银行流水所持续的时间均在袁键向其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以前，且该银行流水也能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涉及的借款外仍然有多笔大额经济往来，而双方之间的借据和还款计划是排除了该银行流水显示的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结算后所得，因此应不予支持；对证据2有异议，该判决系王玺丞与案外人之间因合伙出资等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审理的是具有双方合意及银行流水能够证实的民间借贷纠纷，该判决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应支持。张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亚丽银行流水，证明三笔款项金额一致均为138750元，记录中显示为利息。该证据显示在2016年4月份之前袁键一方仍然拖欠其大量借款未归还，且该笔款项袁键认可。138750元的利息是按照本金185万元月息二分五计算的，三个月一扣。证据2，交易明细四张，证明从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23日其与张亚丽向王玺丞以及袁键公司会计刘微账户有关198万元的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袁键所提交的银行记录中的大部分款项与本案争议的185万元无关。袁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备注有异议。该银行流水系张永、张亚丽与王玺丞之间的民间借贷交易的事实，与其无关，其并未通知王玺丞向张永支付利息。张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王玺丞约定利息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王玺丞与余玉梅在2015年12月30日向张永出具185万元的借条，而张永提供的银行流水均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这也说明即使上述借款属实的情况下，王玺丞与张永在2015年12月30日进行了结算，张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他借款的事实，且即使借款属实也属于王玺丞个人借款，与其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对于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对于袁键提交的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户名为王玺丞尾号为5760的农业银行卡与张亚丽、张永之间的交易往来为：2015年10月17日付利息-35000元张亚丽；2015年11月11日袁总通知付河南利息（哈尔滨转款7万）-138750元张亚丽；2015年11月16日转存500000元张亚丽；2015年12月7日转存600000元张亚丽；2015年12月23日转存60000元张亚丽；2015年12月25日退虾款3万，一般通过支付宝转出-20000元张亚丽；2016年2月1日王总通知还河南张亚丽-600000元张亚丽；2016年2月3日-138750元张亚丽；2016年2月20日还河南张永，张永让转到此账户，王总同意-300000元李书利；2016年3月31日付张永利息-138750元张亚丽；2016年4月23日还张永-100000元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2016年8月26日-500000元张亚丽；2017年1月26日-100000元张亚丽。袁键庭审中认可上述2016年4月23日的100000元与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同日支付给张亚丽的10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户名为张亚丽尾号为9668邮政储蓄卡于2015年9月11日分别向户名为刘微尾号为7705卡转账各200000元、200000元，2015年12月8日向刘微7705卡转账420000元。户名为张亚丽尾号为9315农业银行卡于2015年11月16日向5760卡转账500000元、2015年12月7日向5760卡转账60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向5760卡转账6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庭审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张永与王玺丞、余玉梅、袁键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借款数额是多少、是否已经偿还完毕；三、袁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张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及本院二审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张永、张亚丽向王玺丞5760卡转账合计1460000元、向袁键7818卡转账600000元、向刘微7705卡转账820000元，同时张永在二审中提交2012年至2014年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王玺丞等人合计转账1600000元。关于上述款项，尾号5760的银行卡虽然户名为王玺丞，但从该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摘要情况可以看出，该卡为袁键为法定代表人的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经常交易账户。关于户名为刘微尾号为7705的银行卡，张永称该刘微系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按袁键要求将款项支付给王玺丞与刘微，袁键庭审中称其不知道该银行卡显示的刘微与其公司工作人员刘微是否为同一人。袁键庭审中认可其收到转账600000元的事实。2015年12月30日，王玺丞、余玉梅向张永出具借条；2016年11月29日袁键向张永、张亚丽出具借条；2017年1月21日袁键向张永、张亚丽出具还款计划；2017年12月30日王玺丞、余玉梅向张永、张亚丽出具还款计划。上述借条与还款计划均对借款18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约定还款期限。户名为王玺丞尾号为5760银行卡为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经常交易账户。虽然张永提交的部分转账情况不显示对方账户及袁键称其不知户名为刘微尾号为7705的银行卡中的刘微是否为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微，但本案借条及还款计划出具时间在后，基于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法则，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是对相关账目进行结算后基于对借款人身份和借款事实的认可而作出的法律行为。袁键再审申请称其系受张永、张亚丽胁迫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袁键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还款计划的意义及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袁键称其受胁迫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结合上述转账情况、各方身份情况及出具借条、还款计划情况及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张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王玺丞、余玉梅、袁键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袁键向本院申请调取王玺丞5760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其他证据证明即使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王玺丞及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借款偿还完毕。张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永与王玺丞、袁键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往来，虽然袁键对刘微身份不认可、部分款项不显示对方户名，但张永称其受袁键指定将款项转至王玺丞、刘微账户，王玺丞为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确有一名姓名为刘微的工作人员，出具还款计划的时间晚于相关转账时间，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张永提交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二审法院基于证据优势规则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往来、涉案借款尚未清偿完毕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王玺丞、余玉梅、袁键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袁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是涉案借款债务人及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因此一、二审判决袁键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键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7民终43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