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莲，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2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环宇，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翔宝，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健荣，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民委员会东安长安北街二十五巷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玉莲因与被上诉人梁健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吴玉莲无须偿还饲料款278707元及利息给梁健荣；2.判令梁健荣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吴玉莲与梁健荣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玉莲仅是受恩平市君堂镇鹅山养殖场(以下简称鹅山养殖场)的委托向梁健荣采购饲料，鹅山养殖场才是直接的买受者、受益者。一审法院认定梁健荣与吴玉莲从2012年起一直有买卖饲料往来，由梁健荣将饲料送往吴玉莲指定的大亨猪场、沙冈猪场，与事实不符。首先，梁健荣在庭审中并无主张“吴玉莲指定将饲料送往大亨猪场、沙冈猪场”，但一审判决超出梁健荣的主张范围，径直认定“由梁健荣将饲料送往吴玉莲指定的大亨猪场、沙冈猪场”明显超越民事审判权限，况且梁健荣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吴玉莲指定大亨猪场、沙冈猪场为收货地点。其次，假设按照梁健荣所称的吴玉莲指定送往大亨猪场的说法，一审原被告之一“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位于君堂镇石潭竹山农业开发区，与“大亨猪场”这一名称显示的猪场所在地“大亨”(注大亨为地名)毫无关联。既然梁健荣主张饲料送往大亨猪场，则梁健荣应对大亨猪场的地点、真实名称承担举证责任。再次，梁健荣更无证据证明吴玉莲与大亨猪场存在指定收取饲料的关系。对上述梁健荣在一审中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主张的所谓事实，一审判决仅以上述收货单位只是手写习惯为由，认定梁健荣与吴玉莲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明显不足。2.许和瑞不是吴玉莲聘请的员工。鹅山养殖场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均是吴劲勋，虽吴玉莲与吴劲勋是母子关系，但鹅山养殖场一直以该登记的名称对外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能因为鹅山养殖场的投资者与吴玉莲是母子关系就认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将应由鹅山养殖场承担的义务转嫁到吴玉莲上。首先，吴玉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老许”是许和瑞，但许和瑞是鹅山养殖场聘请的员工，吴玉莲从未承认“其聘请的工人“老许”即为“许和瑞”。3.吴玉莲不认识“梁天军”和“何国想”。一审判决将显示收货单位为大亨猪场、签收人为梁天军、何国想的送货单(存根栏)所产生货款的偿还责任判令吴玉莲承担没有事实根据。吴玉莲不认识梁天军、何国想，更与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梁健荣在庭审中陈述，吴玉莲于2017年9月28日支付50000元是对送货单为0405703、0405704、0405705、4306863款项进行部分支付，余款5935元是以现金支付。实际上，上述这四张送货单合计款项是58815元，可见梁健荣的陈述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该50000元款项，梁健荣能提供对应金额的送货单存根联与之对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玉莲代为支付的50000元款项未在梁健荣所请求的欠款中扣除。吴玉莲当时向梁健荣支付50000元，双方也并没有说明是支付哪几张送货单款项，吴玉莲也并没有以现金支付形式将余款5935元交付给梁健荣。而且上述这四张送货单的时间在后，与交易结算习惯相违背。其次，吴玉莲不认识大亨猪场送货单上的梁天军和何国想。所有送货单(存根)均是由梁健荣书写，单方制作，仅凭吴玉莲2015年8月23日所支付的144215元，单笔交易与梁健荣所谓的大亨猪场饲料所对应金额的送货单，以佐证在吴玉莲已经结算付款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是大亨猪场的主张，故意忽略其他多笔付款与大亨猪场送货单金额不一致的事实，明显牵强。4.一审认定的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根据送货单的金额进行不定期付款，与事实不符，亦与通常的买卖交易结算方式不符。鹅山养殖场与梁健荣的交易习惯是梁健荣将饲料送往鹅山养殖场，由吴玉莲或养殖场其他工作人员对送货单进行签收，采取不定期结算方式。由梁健荣将未结算的送货单(客户联)汇总交还鹅山养殖场，由鹅山养殖场与在送货单上签名收货的经手人核实后，再与梁健荣确定准确的应结算货款数额，数额确定后委托吴玉莲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给梁健荣。货款结算的顺序是按货款发生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结算。虽然许和瑞是鹅山养殖场聘请的员工，但不能草率仅以此推断许和瑞签收沙冈猪场送货单就认定应由吴玉莲支付货款，也不能仅以此推断许和瑞上述行为均为鹅山养殖场受益，均由鹅山养殖场负责承担。事实上，鹅山养殖场与梁健荣自2015年8月23日起因梁健荣的原因一直未对账结算。同理，一审判决以显示收货单位为大亨猪场的送货单(存根)作为证据认定吴玉莲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显然错误。若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将导致大的买受人丧失对送货单所显示交易是否客观存在、送货单所显示的货款数额是否真实、准确进行核实的权利，亦违背了鹅山养殖场与梁健荣一直以来所形成的交易习惯。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第一次庭审中，梁健荣提出新证据。吴玉莲要求法庭给予答辩期被拒绝。该行为侵害了吴玉莲依法答辩的权利。2.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法庭要求双方当事人亲自到庭参加庭审。吴玉莲以及另一被告吴明楚在第二次庭审中亲自出庭参加庭审，但梁健荣本人却没有到庭。吴玉莲向法庭质疑，法庭却回复“未经两次传票传唤，拒不到庭的，才可以强制到庭”。3.本案中，梁健荣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准许撤诉裁定，并于同日作出本案判决，严重侵害了吴玉莲的答辩权。在梁健荣申请撤回对另一被告的起诉后，法庭依法应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在梁健荣变更诉讼请求后给予吴玉莲答辩权利。一审法院剥夺了吴玉莲依法应享有的答辩权，程序违法。梁健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玉莲一审的抗辩及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吴玉莲抗辩只是为了抵赖债务，恳请依法予以驳回。梁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玉莲清偿饲料货款278707元给梁健荣；2.判令吴玉莲支付2016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65310.34元给梁健荣，并从2019年5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给梁健荣；3.本案受理费由吴玉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玉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饲料款278707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货款日止，以278707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给梁健荣；二、驳回梁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13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250.13元(梁健荣已预交)。由吴玉莲负担。梁健荣预交的一审诉讼费5250.13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吴玉莲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5250.1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吴玉莲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玉莲是否应当向梁健荣支付饲料款本息；二、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关于吴玉莲是否应当向梁健荣支付饲料款本息的问题。首先，梁健荣提交的收货单位为大亨猪场以及沙冈猪场的送货单中均有部分由吴玉莲签名确认。吴玉莲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签名的单据作出一定的审查，其在不同时间对多张收货单位填写为“大亨猪场”和“沙冈猪场”的送货单进行签名，却主张不认识也不清楚大亨猪场和沙冈猪场，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从吴玉莲在多张收货单位填写为“大亨猪场”和“沙冈猪场”的送货单上签名可以认定，吴玉莲向梁健荣购买的饲料被送往了两个地方，而不是仅送往吴玉莲所主张的鹅山养殖场一个地方。吴玉莲主张仅受鹅山养殖场的委托购买饲料，没有指定大亨猪场、沙冈猪场作为收货地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其次，虽然部分送货单由许和瑞、梁天军、何国想签名，但吴玉莲已确认许和瑞是鹅山养殖场的员工，其代表鹅山养殖场签收吴玉莲为鹅山养殖场订购的饲料，故可以认定许和瑞签收的饲料就是吴玉莲向梁健荣订购的饲料。同时，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方式是由梁健荣将送货单的“客户联”交给吴玉莲，双方根据送货单的金额进行不定期结算付款，吴玉莲在2015年8月23日所支付的144215元以及2017年9月28日所支付的50000元款项与梁健荣提交的该期间送货单的金额可以相互对应，而该期间的送货单包括梁天军、何国想签名的送货单，且吴玉莲虽然不认可梁天军、何国想签名的送货单，但未能提交该期间送货单的“客户联”或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判决把许和瑞、梁天军、何国想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也确认为吴玉莲向梁健荣购买饲料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吴玉莲主张其受鹅山养殖场的委托一直以鹅山养殖场的名义向梁健荣购买饲料，从该主张可以认定吴玉莲是饲料购买的具体经办人。至于吴玉莲是否以鹅山养殖场的名义购买饲料，梁健荣予以否认，送货单上没有写明订货人为鹅山养殖场，吴玉莲也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在购买饲料时已向梁健荣表明该饲料是受鹅山养殖场委托购买。即使吴玉莲确实受鹅山养殖场的委托向梁健荣购买饲料，在梁健荣订立合同时不知道吴玉莲与鹅山养殖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梁健荣也可以选择吴玉莲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吴玉莲以与梁健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鹅山养殖场而非吴玉莲为由，主张其无须支付饲料款本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果鹅山养殖场确实是饲料的直接受益者，吴玉莲在支付本案饲料购买款后与鹅山养殖场因追偿问题而发生争议，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吴玉莲与梁健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玉莲应向梁健荣支付货款27870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对梁健荣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吴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请求法院给予答辩期，一审法院向其告知吴玉莲需在3日内到法庭将相关情况及质证意见陈述清楚；且本案一审还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吴玉莲在第二次庭审中也发表了意见，故吴玉莲主张其要求一审法院给予答辩期被拒绝，其答辩的权利被侵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虽然梁健荣本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梁健荣已就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梁健荣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的起诉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梁健荣撤回对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的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准许梁健荣的上述撤诉行为也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梁健荣与吴玉莲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审理，故吴玉莲主张一审法院在梁健荣申请撤回对恩平市君堂镇平安养殖场的起诉后未要求梁健荣变更诉讼请求，剥夺其依法应享有的答辩权，程序严重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也不予认可。综上，吴玉莲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吴玉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26元，由吴玉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