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京，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瑞金支行。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红都大道282号。负责人：温大洋，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芳，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瑞金市象湖镇十八里酒铺瑞金旗舰店。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金都大道桦林北路。经营者：杨爱京。原审被告：赖翠平，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被告：杨桔沅，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被告：曾环英，女，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杨爱京与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瑞金支行（以下简称“江西银行瑞金支行”）、原审被告瑞金市象湖镇十八里酒铺瑞金旗舰店（以下简称“十八里酒铺”）、赖翠平、杨桔沅、曾环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781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十八里酒铺、杨爱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赣07民终3961号民事判决。后杨桔沅、曾环英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作出（2019）赣07民再21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瑞金市人民法院重审。瑞金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赣078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杨爱京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京的上诉请求：1.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要求杨爱京承担复利（自2017年1月18日至款清之日止）约120000元的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西银行瑞金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十八里酒铺与江西银行瑞金支行在签订《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江西银行瑞金支行提供的均是格式合同，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就逾期利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以格式合同的形式要求杨爱京承担复利，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计算复利的争议，应由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予以释明。2.《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公民之间的借款，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判决十八里酒铺应支付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十八里酒铺向江西银行瑞金支行支付逾期罚息，就不应再要求支付复利，一审判决对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从而将违约金的补偿性变成了惩罚性，违背了《合同法》对违约金性质的界定。对借款人及杨爱京不公平，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对未归还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3.2019年1月16日杨爱京偿还了93万元借款，没有进行核减。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辩称：杨爱京所称的93万元系瑞金市人民法院执行到的案件标的款，该款在扣除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后，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仅领取了899154元，该款应先予抵扣借款利息，如还有剩余再抵扣借款本金。杨爱京提出应扣减复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其与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合同虽然是格式条款，但是表述的非常清楚，没有任何歧义，杨爱京也认可并签字，更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合同中关于复利约定的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基于此而支持江西银行瑞金支行关于复利的诉求系合法的，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杨爱京的该项上诉请求。其他原审被告未提交答辩意见。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十八里酒铺向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立即清偿贷款本金4894607.81元、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按年利率11.74%计算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杨爱京、赖翠平、杨桔沅、曾环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判令江西银行瑞金支行对抵押物即杨爱京、赖翠平位于瑞金市地Ⅱ区住宅-163＃、165＃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12）字01181900号）和杨桔沅、曾环英位于瑞金市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06）字第01181652-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被告十八里酒铺以续贷为由向原告江西银行瑞金支行借款，并签订《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授信额度为49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贷款发放凭证为准），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借款实行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每月20日为结息日，到期还本;若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若被告十八里酒铺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复利。借款时年利率为7.83％。当日，原告将借款490万元发放至被告十八里酒铺指定账户中。2016年1月19日，被告杨爱京、赖翠平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杨爱京、赖翠平自愿以其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地Ⅱ区住宅-163＃、165＃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12）字0181900号）；同日，被告杨桔沅、曾环英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杨桔沅、曾环英自愿以其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06）字第0181652-××号）为被告十八里酒铺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赣［2016］瑞金市不动产证明第00009号）;担保债权最高额为49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时被告杨爱京、赖翠平自愿为被告十八里酒铺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债权最高额为49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十八里酒铺公司取得借款后，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2017年1月18日借款到期后，被告十八里酒铺只归还借款本金5392.19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诉至法院后，被告杨爱京又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被告至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3394607.81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担保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6月28日，依据原告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被告杨爱京、赖翠平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地Ⅱ区住宅-163＃、165＃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12）字01181900号）、查封了被告杨桔沅与曾环英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06）字第01181652-4号）、查封了被告杨爱京名下位于瑞金市的房屋（房产证号:房权证第××号，土地证号:瑞国用（2000）字第010701015号）、冻结被告杨爱京个人储蓄卡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瑞金支行，户名:杨爱京，账号:62×××22）。2017年9月6日，依据原告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解除了对被告杨爱京名下位于瑞金市的房屋（房产证号:房权证第××号，土地证号:瑞国用（2000）字第010701015号）的查封。2017年9月13日，依据原告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解除了对被告杨爱京个人储蓄卡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瑞金支行，户名:杨爱京，账号:62×××69）的冻结。另查明，朱勇、杨桔沅、杨小林、杨瑞霞、杨和华共同购买土地壹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瑞）国用（2006）字第××号，该宗地处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金都大道（原名内环路）以南，公园路以西Ａ10-Ｄ＃地，地号为（01-18-01-0120），面积为伍千捌佰零柒点贰捌平方米，经共同商议对该地进行分割，分割后朱勇、杨桔沅拥有面积为壹千柒佰柒拾壹平方米，杨小林拥有壹仟叁佰肆拾壹点捌平方米的土地。2006年6月10日，杨桔林、杨世保、朱宏威作为甲方与乙方杨爱京、杨和华、朱勇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于瑞金市公园路西侧康居公司瑞金分公司Ａ10＃地，四临界址为：北临罗礼胜、刘阳所购土地，南临河，东临康居公司六米水泥路，西临河，南北方向约70米，东西方向约77米；以每平方米680元的格转让乙方。2009年6月20日，朱勇、杨桔沅、杨小林在瑞金市公证处办理了一份公证书，将朱勇、杨桔沅转让给杨爱京的面积为壹千柒佰柒拾壹平方米的土地授权给受托人杨爱京处置，具体授权事宜如下：1.办理上述土地使用证银行解押手续；2.办理上述土地分户、过户手续；3.办理银行贷款抵押手续；4.办理土地的交易及处置；5.交纳土地的各项税费。受托人杨爱京在上述权限内所发生的一切行为和签署的有关文件，我们均予以认可。本委托期限至上述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为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此后，杨爱京一直未对受让杨桔沅的土地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1月19日，杨爱京向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贷款系此前贷款的续贷。杨桔沅于2006年转让给杨爱京的土地位于瑞金市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06）字第0181652-××号）上，在2012年前后已建成住房。一审法院认为：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与十八里酒铺签订的《银行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十八里酒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故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要求十八里酒铺归还借款本金3394607.8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应予以支持。杨爱京、赖翠平自愿为十八里酒铺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爱京、赖翠平自愿以自有土地为十八里酒铺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成立，故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要求以杨爱京、赖翠平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12）字01181900号）实现抵押权的主张，应予支持，江西银行瑞金支行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进行拍卖、变卖，并以所得价款在最高抵押额范围内优先受偿。2016年1月19日，杨桔沅与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不是其本人所签，系杨爱京代签，杨桔沅、曾环英于2006年将土地转让给杨爱京后，虽于2009年向杨爱京出具了经公证的委托书，同意以该土地进行抵押贷款，但杨爱京出于规避国家法律法规，少缴税费的目的，迟迟不办理该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并以杨桔沅的名义与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土地已转让给杨爱京，杨爱京才是实际权利人，杨桔沅对该抵押合同未予追认，故该合同对杨桔沅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要求以杨桔沅、曾环英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06字第01181652-4号）实现抵押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杨桔沅、曾环英并非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故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要求杨桔沅、曾环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瑞金市象湖镇十八里酒铺瑞金旗舰店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归还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瑞金支行借款本金3394607.81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自2017年1月18日至款清之日止）；二、杨爱京、赖翠平对瑞金市象湖镇十八里酒铺瑞金旗舰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瑞金支行有权以杨爱京、赖翠平共有的位于瑞金市地Ⅱ区住宅-163＃、165＃土地（土地证号:瑞国用（2012）字0118190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瑞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84元、保全费5000元，由瑞金市象湖镇十八里酒铺瑞金旗舰店、杨爱京、赖翠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爱京提交瑞金市人民法院收款93万元的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进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已向江西银行瑞金支行偿还借款93万元，未予以核减。江西银行瑞金支行质证认为，93万元瑞金法院扣收执行费后，其仅受到执行款899154元，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为证。本院对江西银行瑞金支行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29日，江西银行瑞金支行收到瑞金市人民法院转交的杨爱京执行款89915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有限制的允许当事人计收复利，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不得计收复利的规定因新的司法解释施行而失效。况且《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也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金融借款计收复利。因此，杨爱京主张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不应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江西银行瑞金支行与十八里酒铺签订的《银行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内容合法有效。十八里酒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杨爱京、赖翠平自愿为十八里酒铺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杨爱京主张不应承担复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爱京已偿还的899154元借款，应当先予抵扣借款利息、罚息、复利，若有剩余，再予抵扣借款本金。综上所述，杨爱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杨爱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平审判员  何树明审判员  钟华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菁秦书记员  龙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