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市慧杰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健康路北首西侧。法定代表人：孙来厚，经理。委托代理人：毛居乐，高密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惠德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夏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恩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大千，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鹏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密市慧杰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惠德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5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都有证据证明该案的事实，要求庭后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也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要求，但未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限定提交证据期限，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前而做出了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导致上诉人有证据而不能提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惠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我方未欠付上诉人设备款，我方与上诉人自2010年起签订多份合同，主要约定由上诉人为我方安装空调、水处理器、锅炉等，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有多份合同上诉人至今未提供约定设备，经我方核对发现上诉人至少有七份合同在收取我方预付款共计43万元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我方已在2019年7月另案主张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设备款的依据是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工程结算表，对于该结算表真实性我方不认可，且合同及已付金额均错误，目前我方有证据证明至少有6笔共计397400元未统计到合同工程结算表中。综上，对于一审法院做出的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应予维持。慧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惠德公司立即偿还设备工程款54382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惠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0日至2012年9月18日案涉双方签订18份协议、协议书或合同书，主要约定：由慧杰公司为惠德公司安装空调、制作安装制冷机供水、水处理器、无压采暖设备、打回水井、余热回收设备改造、制作安装风干机、加工组装降温设备、锅炉安装、制作安装恒压供水、自动水处理设备、制作安装冷却抽凝机、锅炉迁移安装、制作安装地源热泵系统、大修安装锅炉、安装示范园香菇车间制冷设备等，并约定了设计要求、安装范围、施工地点、双方责任、价格及付款方式、保修期限等。以上协议、协议书或合同书中，2010年10月11日的余热回收供销合同、2011年1月14日的制作安装热风烘干机协议、2011年3月13日的加工组装降温设备协议书、2011年8月8日的锅炉安装协议书、2012年9月18日的锅炉安装协议书、2012年9月18日的示范园香菇车间制冷设备购销合同为复印件，惠德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惠德公司称慧杰公司未履行2010年5月5日签订的锅炉安装协议书、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空调安装协议书、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空调安装协议书、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制冷机供水、水处理器制作安装协议书、2010年10月11日协议书、2010年11月15日供销合同、2011年3月13日加工、组装高温杀菌锅降温设备协议书、2012年9月18日锅炉安装协议书，且称除此之外慧杰公司履行的其他合同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上惠德公司所称的慧杰公司未履行合同金额为678344元。慧杰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出合同安装义务已经履行的证据。2013年4月12日，慧杰公司与高密市惠和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锅炉安装协议书，约定由慧杰公司为该公司安装锅炉，设备及安装费包干价格80970元。慧杰公司称已履行了上述合同，惠德公司称不清楚，但称已受该公司委托代为付款48582元。慧杰公司对已收款48582元无异议。慧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微信聊天中下载的合同工程结算表，称该表是慧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来厚与惠德公司财务人员于怀君之间聊天过程中，应孙来厚要求，于怀君将惠德公司与慧杰公司间业务账务情况制作成的合同工程结算表及零星工程结算表发给了孙来厚。惠德公司对于怀军为惠德公司的财务人员无异议，但称慧杰公司聊天对象的身份是否为于怀军无法确定，对以上合同工程结算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通过对以上结算表分析可知：第一、该表记载的施工单位为慧杰公司，填报日期2013年6月6日，序号分别为1至19的项目中记载有合同日期及合同金额的合同计19份，日期自2010年5月5日至2013年4月12日，合同金额2507214元，付款金额1978862元，欠款528352元。第二、在该结算表的序号为20、21、22中，无相应合同日期及合同金额内容，但记载了合同内容分别为锅炉安装费、打井8眼*7000、灭菌锅降温器更新改造之降温器款，相应付款为17090元、56000元、50000元，合计123090元，该款项包含在前述付款金额1978862元中。第三、在两份（零星）工程结算表中，其中表（一）载明填报日期为2013年6月3日，表（二）填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两表记载了工程项目内容，经计算后可知，工程金额为179612.50元、付款金额为164143元。第四、以上所有安装工程及零星工程的共计合同金额为2686826.50元（未包括未记载锅炉安装费、打井8眼*7000、灭菌锅降温器更新改造之降温器款的合同金额），共计付款金额为2143005元，共计欠付金额为543821.50元。慧杰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即为结算表载明的共计欠付金额54382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自2010年5月20日至2012年9月18日所签订的18份协议、协议书或合同书，能够证明双方曾协商制作安装相应设备等，双方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慧杰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12日的锅炉安装协议书，一方为慧杰公司，另一方所盖印章为“高密市惠和食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慧杰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惠德公司有关联，依该合同要求惠德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虽然惠德公司认可于怀军为惠德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对聊天对象是否为于怀军不予认可，而慧杰公司提供的聊天对象为于怀君，且未能提供其聊天对象于怀君即为惠德公司财务人员于怀军的证据，不能确定是于怀军发送给慧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合同工程结算表及零星工程结算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可知，慧杰公司对合同是否履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惠德公司对自2010年5月5日至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涉及合同金额为678344元的8份协议等提出异议，认为惠德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慧杰公司就此应当提供已履行安装义务的相应证据，但慧杰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无法确定上述协议等已履行完毕，慧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慧杰公司虽然提供了协议、协议书、合同书，但只能证明合同订立事实，无法确定是否已全部履行，且其提供的工程结算表不能证明聊天对象确为惠德公司财务人员，该结算表的效力亦不能确定。同时，本案现不能确定是否已履行的合同金额为678344元，扣除此数额后，惠德公司已付款金额2143005元已超出合同金额2008482.50元（2686826.50元－678344元）。因此，可以确定的是，慧杰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慧杰公司在有充分证据后，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慧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2758元，由慧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合同工程结算表及邮箱截图，证明被上诉人财务科长于怀军于2018年9月12日通过被上诉人邮箱ｇｍｈ×××＠163.ｃｏｍ发给上诉人合同工程结算表，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安装义务及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证据二、法人代表人信息一份，证明ｇｍｈ×××＠163.ｃｏｍ是被上诉人的邮箱。证据三、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以及被上诉人欠工程款543821.5元的事实。证人称，“2005年成立惠德公司我就在该公司工作，我从事该公司监事会主席兼常务副总、菌包厂厂长，2016年12月31日离开公司。”对于惠德公司与慧杰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的情况，证人称“可能是19或者20份，最多20份左右不超过25份，我参与签订过合同，但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我不参与验收，由公司负责人参与验收。”“我们所上的项目都是急的，只要签订了合同肯定就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完了。在我任职期间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完之后，我在收据上签字，没有履行完的不找我签字。离职之后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证据四、国家企业信息登记一份，证明证人任某在被上诉人公司曾任职监事。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向上诉人发件的邮箱地址及发件人身份，且于怀军在2017年6月就已离开公司到山东惠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任职。即使于怀军在2018年9月12日给上诉人发送过上述邮件，也是于怀军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证人曾系被上诉人的职工，但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与事实不符。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经庭审现场演示，上诉人认可2018年9月12日为其发送邮件的邮箱不是被上诉人的邮箱，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邮件系由被上诉人财务科长于怀军发送，结合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于怀军已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工，故证据一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任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这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及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款项数额。对证据四，系网络打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惠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社会保险参保缴费名单一份，保险的缴费时段为2017年6月至2020年1月，证明于怀军系该公司职工，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工。证据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6份，共计397400元，上述款项未统计在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工程结算表中，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至少为2540405元。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山东惠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于怀军缴费，不代表于怀军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系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预付款。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能够证明于怀军自2017年6月起系由山东惠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但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时关于于怀军系其公司财务人员的自认不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97400元款项的事实。二审查明，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结案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积极、全面提供证据。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庭后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存在程序瑕疵，但上诉人在庭后未及时提交证据，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双方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同及协议书中，被上诉人不认可部分合同已实际履行，现被上诉人已付款的金额超过被上诉人无异议的合同金额。上诉人主张其已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就其履行了被上诉人有异议的合同义务进行举证。但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主要是合同工程结算表，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财务人员于怀军提供，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合同工程结算表的来源及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告知其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上诉人高密市慧杰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霞审判员 尹臣正审判员 李金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