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楼。代表人：张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鹏程，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书兴，男，193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芳卿，女，193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新锁，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丹，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幸，女，199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淼，男，200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六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锋，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连生，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李连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99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豫民申76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鹏程，被申请人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锋，被申请人李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李连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将事故发生时乘坐在车内的张某认定为第三人，判决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辩称，一、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驳回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再审申请。李连生辩称，维持一、二审法院判决。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连生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84863.44元；2、依法判令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上述各项损失；3、诉讼费由李连生、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李连生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兰南高速155公里+220米（南幅）处时，其所驾驶车辆右后轮爆胎，车辆失控与高速公路同侧中央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张某甩出车外，豫Ｑ×××**号车侧翻，将张某自胸部以下压在车下，造成张某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及右侧腹部大面积挫伤，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而死亡。经河南省许昌市公路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高速公路执勤大队豫K公交认字[2018]第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李连生、张某均不负事故责任。许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许县）鉴（尸检）字【2018】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显示：死者张某生前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而死亡。豫Ｑ×××**号车辆在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豫Ｑ×××**号车系张进转让于李连生，办理了过户手续，车辆在有效检验期限内。再查明，张某与其丈夫贾新锁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均已成年。张某父母共生育有四个子女。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211.52元，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0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人身权利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连生驾驶豫Ｑ×××**号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兰南高速155公里+220米（南幅）处时，由于其所驾驶车辆右后轮爆胎，车辆失控与高速公路同侧中央护栏发生碰撞后侧翻在路面上，造成乘车人张某死亡。经河南省许昌市公路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高速公路执勤大队豫K公交认字[2018]第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李连生、张某均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本车人员”是时空概念，是一个时空随时变换的动态过程，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弱势。李连生陈述张某系从车上被甩出去被侧翻的车压在车下，结合受害人的尸检报告，其系胸腹部多脏器损伤而死亡，符合案发情况，应当认定受害人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对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险下的损害，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强制第三者责任险不以被保险人的过错为赔偿条件，故本案中，受害人张某因事故死亡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由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阳光财险公司辩称本案受害人系车上人员且不承担诉讼费等间接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张某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在郑州市××区照看小孩，有加盖郑州市××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银基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和其工作所在家庭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为证，故张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户口计算。关于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所主张的近亲属因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所支付的住宿费、交通费问题，其是合理的必要的损失，于法有据，因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未提供相关票据，酌定3000元。关于误工费问题，贾丹、贾幸因处理受害人张某丧葬事宜未按时上班，其误工费分别按照其提供的工资表中的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较高，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的损失经依法核算为：1、死亡赔偿金591157.20元（20年×29557.86元）；2、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年÷2）；3、被抚养人生活费23028.80元（9211.52元/年×5年÷4人×2）；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误工费13664元[6100元×3÷3+（8913元+7656元+6123元）÷3]；6、住宿费、交通费酌定3000元，以上共计705864元。由于本案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自愿负担50%的责任，故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赔偿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损失共计35293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损失110000元，下余24293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三十五万元二千九百三十二元整；二、驳回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张书兴等负担240元，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负担3296元。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由其承担张书兴等人损失342932元；2、诉讼费由张书兴、张芳卿、贾新锁、贾丹、贾幸、贾淼、李连生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张某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险中的第三者，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李连生所驾驶车辆因右后轮爆胎，车辆失控发生碰撞，将张某甩出车外致死，各方均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车辆在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相应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是否属于商业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断因保险事故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而“车上人员”与作为车外人员的“第三者”之间的关系是相对的，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本案中，死者张某在事故发生前系保险车辆“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张某先是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侧翻的投保车辆砸压致死，即在事故发生时，张某并未置身于投保车辆之上，已由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商业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当。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称死者张某不属于商业险中的“第三者”，其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由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某是否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中所涉及的第三者身份和车上人员身份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本案中，根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事故车辆驾驶人李连生所驾驶车辆右后轮爆胎而造成车辆失控与道路同侧中央护栏相撞侧翻在路面上，张某甩出车外当场死亡。许昌县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张某系因胸腹腔多脏器损伤而死亡，符合交通事故形成特征。张某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并因车辆侧翻自胸部以下被压在车下致死，并非处于车内，一、二审据此认定死者张某在事故发生时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并无不当。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已就免责条款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应当免责。本案中，张某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7民终9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