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华增，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地：河北省武安市。2015年4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武安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2019年8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治安支队抓获，同年8月30日至9月3日被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同年9月3日被武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卫国，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华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冀0481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范华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范华增以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宋二庄村、东长远村两个点）、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西竹昌村）、武安市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店子村）、武安市盛发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西长远村）四个合作社，对外公开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惑，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经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邯郸市华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上述四个合作社共计吸收存款13184145.67元，已付2215997.1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郅某证言，当时因为玉皇山庄开发资金不够，范华增找我在玉皇山庄会议室商量在西竹昌设立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我是法人代表，主持全面工作，范某1是会计，范某2是操作员，给存款人的利息是0.6%。自2012年12月3日以来吸收存款2300000元左右，都交给了范华增，范华增都投资到玉皇山庄了。合作社人员的工资都是从玉皇山庄统一开的，范某1的工资是5000元，我的工资有3000元，合作社房屋装修是范华增安排范某1找人装修的。 2、证人白某证言，2011年12月份范华增让我担任法人代表，当时范华增拿走我的身份证，帮我办理了鑫江谷物合作社法人代表。2013年我去找范华增，让范华增把法人代表改成别人，范华增同意了，具体什么时候把法人代表改为申某的我不知道。老板范华增安排我去合作社负责村民入资、退社业务，实际上就是办理村民存取款业务。合作社的电脑与总部联网，有客户存钱后，总部就安排人把钱拿走，总部在武安市图书馆西面青云旅行社的三楼，总部老板是范华增，总部下设东长远村的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西长远的盛发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宋二庄的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贺进村的玉皇山专业合作社，再就是店子村、西竹昌村的合作社。 3、证人范某1证言，2012年11、12月份，范华增给我打电话准备在我村成立合作社，我就答应了。2013年3、4月份，范华增在我村成立了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我就过去上班了。一开始范华增制定了存一万元可以领一袋大米，存三万元可以领一壶油等等，还让我们挨家挨户去发传单，村民来门市以后，我把宣传单给了村民。 4、证人范某2证言，我是2013年5月份到武安市西竹昌村丰成农林牧合作社上班至2014年，是范某1介绍的，主要工作是办理村民存取款业务。总公司在武安市，是范华增安排负责人申某对我们合作社进行日常管理，是下面6个合作社的总部，申某担任总公司总经理兼总会计。 5、证人申某证言，2013年5月我通过范华增哥哥范某4介绍到范华增公司工作，一直担任会计。范华增的公司是河北玉皇山实业有限公司，我一直在南园青云旅行社三楼工作，会计有我和王某3，出纳是李某。分工是范华增给分的，我到那上班前就安排好了。我的主要工作是统计每个分社每十天的存款数和取款数，年底按照分社存款数汇总排名，然后给他们分红。下面一共6个分社，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宋二庄分社）法人代表是我挂名，负责人是闫某。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东长远分社）法人代表是我，负责人是郝某1。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西竹昌分社），法人代表是郅某，负责人是范某1。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店子村分社），法人是郅某1，负责人是郝某2。武安市盛发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西长远分社）法人代表是张某1，负责人是白某。武安市玉皇山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贺进分社），法人代表是吕某，负责人是高某和柳某。范华增制定宣传内容，然后交给各个分社，让他们对外发放，奖励制度也是范华增制定的。这六个合作社一共吸收了2500余万，现在还有1500余万元没有退还。该发工资的时候，我制定表格，范华增签字以后，工资以现金的形式发放。 6、证人王某1证言，下面的分社都是范华增成立的，法人和负责人也都是范华增安排的。范华增和我父亲王某2关系不错，我和我父亲王某2到他那上班的时候范华增就给我们说他在武安几个合作社，从村里吸收个资金，需要弄个总社管理下面的分社，让我父亲王某2到那帮忙。2013年春天申某到青云旅行社三楼那工作，是总负责人。同时她也是宋二庄和东长远两个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她负责全面工作，各个分社每天的收入和支出都通过申某，我在那上班时都是申某把奖励的米面油买回来，安排我们送到各个分社。我们的考勤和分社的考勤由申某负责，宣传单的内容是范华增写的。 7、证人李某证言，2013年2、3月份的时候，范华增安排我在总社（青年旅行社三楼）工作，主要工作就是每天到下面分社拿钱，拿上钱以后存到银行。有6个分社，都是范华增成立的。我到那上班时合作社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些人都是听范华增的指示。范华增让总社制作过宣传单之类的东西，都下发给下面合作社了。 8、证人贺某证言，2013年7月份我在范华增的总社上班，负责到各个专业合作社收钱送钱。总部地点设在武安市，老板叫范华增，下面合作社是谁成立的我不知道，不过这些合作社都是听范华增的。 9、证人王某3证言，我是2013年刚过了春节就到青年旅行社三楼上班了，这个地点是范华增成立的，目的就是管理和协调下面分社。范华增制作了宣传单内容，然后总社的人去印刷厂印刷宣传单，然后李某、王某1他们下去发给各个合作社。分社人员是范华增安排，吸收上来的钱也都是范华增在支配。我们总社的人员和下面分社人员的开支也都是经过范华增同意才放工资，工资的标准也是范华增制定的。 10、证人张某1证言，2013年我在范华增的玉皇山担任会计，范华增叫我让我把身份证给他，说用我的名字成立个合作社，我不参与合作社的经营，实际老板是范华增。我知道这个合作社在武安市。 11、证人王某2证言，2012年年底的时候，范华增给我联系说他在武安办了几个合作社，让我去合作社帮他点忙。后来范华增又弄了一个总社，地址在武安市，让我在总社帮忙照看。2013年5、6月份的时候，我就离开了那里，申某就负责总社的业务了。王某1、李某、贺某主要是到各个分社拿存款或者去分社送钱用于社员清退，这些都是范华增安排的。下面有5个合作社，这5个合作社一共在各个村成立了6个代办点。这个合作社直接对口的范华增，分社的人都是范华增安排的。 12、证人郝某1证言，2013年夏天的时候，白某让我到鑫江谷物合作社上班的，我是出纳，后来白某就把合作社转让给范华增了。一开始是白某拿钱，后来是范华增派人过来拿，有王某1、王某3和李某。鑫江谷物合作社吸收存款通过发放宣传单和广播，宣传单是范华增派人送过来的。范华增不经常去，但公司有事，范华增组织我们开会。 13、证人郝某2证言，我所在的合作社法人代表是郅某1，实际老板是范华增，合作社的业务都是听范华增安排。在武安市青年旅行社三楼，范华增召集我们开会也是在这个地方，总社给我发了一些传单，让我给老百姓发，总社还给过油、围裙、洗衣粉和挂历。 14、证人高某1证言，黎城九龙矿业有限公司是范华增全资控股的公司，范华增在2013年前半年接手了这个公司，范华增接手后没有实际经营这个公司。 15、证人杨某1、张某2证言，其会配合公安机关查封范华增位于武安市街村范围所有山场的工作。 16、证人范某3证言，范华增是我弟弟，玉皇山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范华增，范华增的河北玉皇山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还有一个驴肉销售门市和玉皇山庄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总价值约120万。 17、证人杨某2证言，2014年我和杨某4、郭某1还有范华增在黎城国土局签订了一份协议，范华增当时领着高某1，签订协议时写着高某1的名字，该矿我已经转让了，不过法人代表还是我。 18、证人杨某3证言，2012年2月28日我们与范华增签订了部分股权收购协议，范华增前后一共支付了大概2860万元，范华增与我们之间的收购转让有合法的转让协议，杨某2与范华增之间有转让协议，我们同意杨某2与范华增签订协议是因为范华增要求我们将矿业权办理过户后支付我们股权转让余款，杨某2与我们有办理矿权过户的约定，后杨某2同意将矿业权转让到黎城九龙矿业有限公司。 19、证人高某2、郭某1、常某、郭某2、吕某、范某4证言，证实黎城九龙矿业有限公司和足寨铁矿的情况。 20、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非法吸收存款242.79万元。 21、邯郸市华泰会计事务所鉴定意见，武安市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207人存款，总金额5653423元，已付517879.22元，未付5135543.78元；武安市盛发合作社非法吸收47人存款，总金额1149661.80元，已付464974元，未付684687.8元；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非法吸收146人存款，总金3953160.87元，已付1233143.96元，未付2720016.91元，上述三个合作社共计非法吸收400人存款，总金额10756245.67元，已付2215997.18元，未付8540248.49元。 2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治安支队出具范华增的到案经过、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证实范华增系2019年8月30日被抓获，于2019年8月30日至9月3日临时寄押于西城区看守所。 23、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31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郅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24、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刑初193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刑终42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白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 25、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郅计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郝某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26、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3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闫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 27、武安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查封范华增在贺进的土地、在山西黎城县九龙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等情况。 28、武安市盛发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武安市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 29、被告人范华增供述，2013年我陆续成立了6个合作社，用于吸收资金，在武安市园青年旅行社成立了总社，用于协调管理下面6个合作社，这6个合作社分别为：1、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宋二庄），法人代表是申某，负责人是闫某1。2、武安市鑫江谷物专业合作社（东长远），法人代表是申某，负责人是郝某1。3、武安市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西竹昌），法人代表是郅某，负责人是范某1。4、武安市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店子村），法人代表是郅某1，负责人是郝某2。5、武安市盛发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西长远村），法人代表是张某1，负责人是白某。6、武安市玉皇山农林牧专业合作社（贺进村），法人代表是吕某，负责人是高某。 总社日常工作都是申某负责，工作人员有3人，下面的6个合作社一共非法集资大概有3000多万元，截止到目前，我记得还有1500万元左右没有退还，我非法集资来的钱用于玉皇山租赁土地，种植苗圃，这些都有账目。制做了一些宣传单和条幅，让下面分社的人去发放和悬挂，内容大概就是入社自愿，退社自由，约定利息都是每一年大约是1万元不到700元，如果合作守经营好了，我会按照情况再给社员红利。我下面的6个合作社工作人员都是我找的，人员也是我安排的。这些人的工资我都有制度，工资多少我现在记不清了。这些人在合作社没有分红或提成。我成立的合作社没有得到金融部门的许可。 30、被告人范华增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华增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范华增主要辩解，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和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不是其控制，其系被聘任管理资金的意见，经查，证人郅某2、郝某2能够证实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和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的实际老板系范华增，合作社从事业务均系范华增安排，且有证人范某1、范某2、李某、贺某、王某3等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实际控制丰成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和丰弘农林牧专业合作社，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并实际使用资金，故不予采纳。辩护人李卫国主要提出，本案集资对象是合作社的特定成员，范华增以资金互助的方式发展项目属正常的借贷关系，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本案的集资对象系不特定的人员，资金互助仅系一种形式表象，卷宗证据均能证实范华增成立合作社、安排人员、非法吸收存款及使用资金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人多被告人范华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未退还的集资款10968148.49元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华增及其辩护人上诉主要提出，其成立的合作社是合法的，向合作社交付出资的成员均是特定范围内特定成员，其以玉皇山农业开发公司与合作社以资金互助方式发展农业项目，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华增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华增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成立的合作社是合法的，向合作社交付出资的成员均是特定范围内特定成员，其以玉皇山农业开发公司与合作社以资金互助方式发展农业项目，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证人范某1、申某、王某1、李某、王某3等人证言可以证实范华增通过成立合作社对外公开宣传吸收资金的事实；被告人范华增供述其成立合作社用于吸收资金，并在一审当庭供述涉案合作社均没有实体，其将吸收来的资金用于玉皇山的经营开发。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范华增通过公开宣传吸收资金，但并未按照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将资金实际用于合作社内部社员的互助经营，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白秀峰 审 判 员 苏军良 审 判 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路 遥 书 记 员 谢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