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平安街**。代表人：邓新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53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74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被申请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投保人确山畅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对内容的理解，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约定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2.5%，一、二审判决认定其没有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并由此判决李军的残疾赔偿金系数按10%计算错误，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2.5%。2、本案审理的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二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没有依据，再审庭审中变更此项事由为合同项下仅赔偿伤残赔偿金、医疗费，其他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项目。3、李军的损失已经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得到全部赔偿，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计算。李军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得到赔偿。精神抚慰金按照法律规定应得到赔偿。保险合同约定的2.5%的赔付比例属于格式条款且明显过低，该赔付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依法判决。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17069.6元；2、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1时50分,李军驾驶豫Ｑ×××**（豫Q87**）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枣阳市寺沙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枣阳市太平镇寺庄十组路段超车时与对向古继飞驾驶的晋晋Ｍ×××**晋晋Ｍ×××**重型半挂车发生相撞,致李军受伤,两车受损及晋晋Ｍ×××**晋晋Ｍ×××**重型半挂车上货物受损,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认定李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军为豫豫Ｑ×××**豫豫Q87**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确山畅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豫Ｑ豫Ｑ×××**Q豫Q8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每人保额500000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李军受伤后在确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诊断：1、左手第3、4近节指骨底及第5掌骨骨折，第4掌骨底撕脱骨折。2、左第4、6肋骨骨折。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驻马店康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军因伤残左手多发骨折，经治疗现遗留左手3－5指半屈曲位强直畸形，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6条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第19款（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10分）之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军因伤残左手多发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李军系城镇居民户。其父亲李德，1941年9月26日出生，母亲白凤英，1941年3月1日出生，长女李畅，2008年8月10日出生，李德、白凤英共有四个子女。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422元，2017年河南省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为5548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双方之间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当事人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对于投保人合法合理的理赔，应及时作出理赔决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时核定保险数额，也未发出拒绝赔偿或拒绝给付保险金的通知书，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李军的诉求和所提供的证据，确认李军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614.74元-100元×80%=681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2天=600元；3、营养费20元×12天=240元；4、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12天=1299.4元，李军诉请1211.4元，从其请求；5、误工费55485元/年÷365天×180天（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止）=27362.5元；6、残疾赔偿金29558元×20年×10%=59116元；7、精神抚慰金6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19422元×8年×10%÷2人=7769元，父、母19422元×10年×10%÷4人=4856元，两项共计12625元；9、交通费酌定400元；10、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115066.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军保险金人民币115066.7元；二、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2元，减半收取132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不合理的判决，上诉金额为10028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从本案保险合同来看，该合同为人身保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财产保险合同不当，予以纠正。同时，该合同约定“按伤残等级对应比例赔付伤残保险金”应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免赔责任明确列举了相应情形，免赔责任顾名思义就是要排除自己的一些责任，其举证责任也就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来承担，在该公司未能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的规定，该条款非常明确的把意外伤害保险划分在人身保险中，因此，意外伤害保险应属于人身保险范畴，我国保险法对于人身保险并不限制重复投保，也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作为人身保险的一种，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保险合同取得赔偿是一种合同法律关系，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因侵害人的过错获取赔偿是一种侵权法律关系，被保险人既可以基于人身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亦能够基于侵权行为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也就是说人身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具有双重赔偿请求权，故本案不能因李军已经从事故侵权人处获得赔偿而免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所产生的赔偿义务，一审判决其赔偿李军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确山畅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为豫Ｑ×豫Ｑ×××**保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该人身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保险合同期间，李军作为豫Ｑ×豫Ｑ×××**驾驶人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致自身损害，有权请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给付保险金。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赔付比例的问题。李军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申请再审称应当依合同约定的比例，即2.5%给付残疾保险金。该赔付标准明显低于《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关于赔付比例的行业标准，属于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承保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上述行业标准确定赔付比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关于按照2.5%的比例给付残疾赔偿金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范围的问题。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为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保额为500000元，李军构成十级伤残，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应当向李军赔付残疾赔偿金50000元（500000元×10%=50000元）及医疗费6811.8元，合计56811.8元。一、二审判决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赔偿范围，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纠正。三、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赔偿的问题。本案的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被保险人因侵权行为发生人身损害，既有权主张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又有权主张保险人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李军有权起诉请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依保险合同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53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5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军56811.8元；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减半收取132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700元，李军负担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李军负担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孙 强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