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4行终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炳妹，女，194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1。委托代理人：张静瑜，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刘晨光，主任。委托代理人：袁轶玲，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剑，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黄永彬，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委托代理人：**红，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健豪，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炳妹诉被上诉人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一审第三人黄永彬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2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0月10日，原斗门县人民政府向黄永彬颁发斗府集建字〔1991〕第2102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165.9平方米，位于斗门县白蕉镇灯一村，边界四至：东至涌1m，南至苏志雄0.5m，西至黄汉连2.6m，北至苏炳0.5m。2019年4月15日，杜炳妹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下属斗门分中心提交《更正登记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请求其调查核实，更正登记黄永彬名下的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灯一村、斗府集建字〔1991〕第2102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宅基地系杜炳妹家庭历史用地，宅基地使用权归杜炳妹家庭所有。2019年5月5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下属斗门分中心作出珠登记斗函〔2019〕223号《关于斗门区白蕉镇灯一村用地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被诉复函），函复杜炳妹，根据《珠海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无土地主管部门的相关核查意见，故该中心无法根据杜炳妹提供的相关材料办理更正登记，杜炳妹可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核查用地确权情况或循司法途径解决。另查明，杜炳妹提供的2018年1月25日《灯一村会议记录表》载明：到会人员一致证实，现位于本灯一村西头二队，登记在黄永彬名下的宅基地属于黄玉胜、杜炳妹一家六口人的历史住宅用地，建议相关部门予以纠正。2018年8月5日，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李京海律师对灯一村西头二队队长陈爱民进行询问，并制作《律师调查询问笔录》。陈爱民称，杜炳妹是灯一村村民，60年代末原红一大队（现灯一村西头围第二生产队）为杜炳妹家安排宅基地，位置东至河涌，南至苏志雄，西至鱼塘，北至苏炳。她一家在该地建起茅屋生活居住近10年，约在70年代末，一家六口搬到新队居住。黄永彬的奶奶约在2005年前后曾在这块地上种了几年菜；黄永彬一家没有在这块地上建房居住过。2018年4月25日，《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会议记录》中，杜炳妹称黄永彬偷偷将杜炳妹的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欧玉梅称当年她给别人土地耕作，别人承诺只要其耕作两年，土地归她。她填泥土六、七年间，没有人说土地的权属，她才办理了土地证。到会人员建议双方到相关职能部门核实，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土地争议问题。杜炳妹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复函，判令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法履行登记职责将涉案登记在黄永彬名下的斗府集建字〔1991〕第2102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更正登记为杜炳妹家庭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杜炳妹申请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依据是否充分。《珠海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是本市土地的行政主管部门（以下简称市土地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土地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本条例。”第二款规定：“市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土地登记、发证工作。”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确权由市土地主管部门负责。市不动产登记机构根据市土地主管部门确权的结果办理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第三款规定：“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上述规定，珠海市土地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土地管理工作，负责土地确权；珠海市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土地登记、发证工作，根据市土地主管部门确权的结果办理登记手续。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的，可以向市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更正登记，但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杜炳妹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存在错误，依法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更正登记申请，并提交了2018年1月25日其所在生产队会议记录、2018年4月25日白蕉镇政府《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会议记录》等材料作为证实原登记确属错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应更正登记的证据。但杜炳妹提供的上述证据缺乏相关证据佐证，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不足以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启动更正登记程序。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被诉复函，告知杜炳妹无法根据其提供的相关材料办理更正登记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杜炳妹诉请判令撤销被诉复函，并请求判令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登记在黄永彬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至杜炳妹家庭名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炳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杜炳妹承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杜炳妹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撤销被诉复函，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登记职责将涉案登记在黄永彬名下的斗府集建字[1991]第2102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更正登记为上诉人家庭名下；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于1968年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对涉案土地进行建设使用，涉案土地是上诉人的家庭历史用地。该事实有《灯一村会议记录表》及该生产队队长陈爱民的询问笔录予以佐证。《灯一村会议记录表》是上诉人所在生产队召开家庭代表会议时制作的，该生产队有40多个家庭，当天有42个家庭代表参会。参会的家庭代表都是共同生活在本生产队的村民，他们对涉案土地最为了解和熟悉，也最具有证明能力和条件。到会家庭代表一致证实，被登记在黄永彬名下的涉案土地属于上诉人一家的历史住宅用地。生产队队长陈爱民在《律师调查询问笔录》中也证实，涉案土地的历史使用人是上诉人家庭成员。《灯一村会议记录表》所记载的内容应予采信。（二）黄永彬历史上并没有建设使用过涉案宅基地，被上诉人的涉案登记行为存在严重错误。作为历史用地进行登记的首要条件，是权利人在初始登记前对宅基地有实际建设使用的事实。但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土地非黄永彬的历史用地。其一，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交涉案土地的地籍调查表或其他认定黄永彬历史用地的证据；黄永彬亦未能提交历史上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建设使用的证据。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登记行为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其二，黄永彬对涉案土地由来的说法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其三，涉案土地被确权登记时，黄永彬仅三周岁，既不可能历史使用涉案土地，也不具备取得宅基地的条件和办理登记的行为能力。（三）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错误登记在黄永彬名下，在上诉人提出更正申请后，其理应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一款对错误登记事项予以更正。被上诉人和黄永彬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永彬是涉案土地的历史使用人，曾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建设使用。作为涉案土地的真实历史使用人，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申请把涉案土地使用权更正至上诉人名下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根据事实依法予以更正。被上诉人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存在错误，依法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更正登记申请，并提交了2018年1月25日其所在的生产队会议记录、2018年4月25日白蕉镇政府《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会议记录》等材料作为证实原登记确属错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应更正登记的证据。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缺乏相关证据佐证，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不足以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启动更正登记程序。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被诉复函，告知上诉人无法根据其提供的相关材料办理更正登记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第三人黄永彬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杜炳妹提交的证据《灯一村会议记录表》《律师调查取证》《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会议记录》等材料，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杜炳妹所有。起诉状及上诉状描述的情况与土地形成事实不符。土地使用证所示“位于灯一村东至涌1.0米、南至苏志雄0.5米、西至黄汉连2.6米、北至苏炳0.5米的面积为165.90平方米”的土地，于1990年以前全部为河涌。案涉土地的形成大概情况如下：1988年至1989年期间黄永彬的父母用木船从其他地方将泥土运来进行围填；但至1989年因水闸放水将大部分围填的土地冲走；后来黄永彬的父母向他人借钱买了五船石头建设石基；1990年石基建好后，用他人鱼塘洗塘时的泥土填充后才形成了案涉土地。至1990年村委会通知案涉土地可办理土地使用证，黄永彬的父母将案涉土地办理至黄永彬名下。黄永彬所在的灯一村同时期通过河涌围填方式形成的土地均办理了土地使用证。1990年以前，土地使用证所示的土地仍为河涌，根本不可能是杜炳妹的历史用地。（二）原斗门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10月10日向黄永彬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合法合理、正确无误。根据1991年8月23日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公告16号发布的《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条，“农村居民、回乡落户的干部、职工、复退军人以及华侨、港澳同胞和台湾同胞建住宅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向乡（镇）、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申请，经同意后，上报审批：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并办理用地手续；使用耕地的，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并由县级人民政府国土管理部门办理用地手续。”黄永彬与其父母一直均系白蕉镇灯一村村民，均系农业人口。原斗门县人民政府于1991年10月10日向黄永彬发放了土地使用证，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黄永彬名下。2018年4月25日，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中，欧玉梅陈述“当年是我给别人的土地耕作，后来别人承诺只要我耕作两年，那么土地就归我。但是这块土地全是水，没有泥土的，我填泥土六、七年间，没有人说土地的权属，我才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欧玉梅的陈述并不矛盾，其所述中一共指三块不同的土地，第一个“别人的土地”是指用于耕种的土地，第二个“土地就归我”中的“土地”是指与案涉土地西边相隔2.6米的黄汉连用地，第三个“这块土地”才是指本案的案涉土地。黄永彬父母通过围河造地的方式原始开荒形成的案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灯一村村民委员会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将案涉土地分配给符合条件的黄永彬一户的行为，以及原斗门县人民政府为黄永彬发放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错误。（三）杜炳妹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土地与杜炳妹没有任何关系。杜炳妹仅以一份所谓《灯一村会议记录表》《律师调查取证》，不能证明登记在黄永彬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另外，根据杜炳妹的户口本显示，杜炳妹应该已持有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灯一村新队*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再享有另一处宅基地。杜炳妹不具备对原斗门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进行行政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原斗门县人民政府为黄永彬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四）杜炳妹所提起行政诉讼表面上是变更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事项，实质上是争夺黄永彬的土地使用权，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本案已超过行政诉讼最长时效，法院应当驳回杜炳妹的起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据此，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内容确有错误；不能证明的，不动产登记机关应当依法驳回其更正申请。本案中，杜炳妹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更正登记申请，并提交了《灯一村会议记录表》《律师调查询问笔录》《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会议记录》等证据材料。但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登记内容确有错误。《灯一村会议记录表》真实性、合法性难以确认，《灯一村会议记录表》与《律师调查询问笔录》从本质上来看仅仅是少数村民的证人证言，其证明力显然不足以推翻原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内容。《关于灯一村黄桂钊上访事项的协调会会议记录》仅确认了杜炳妹、黄永彬对案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原登记内容确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杜炳妹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使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启动更正登记程序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炳妹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杜炳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黄莎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