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学华，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智云，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巧玲，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文学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智云及原审被告伍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智云对文学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智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智云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高智云提供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马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冯旺兴属高智云的合法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只有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才有监护人，而在被监护人取得或者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监护关系终止。因此，马冈村委会在《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使文学华对高智云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有疑问。若高智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其不能作出有效的意思表示的民事活动。鉴于高智云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且无法定代理人代理其诉讼行为，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二、涉案《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故高智云无权要求文学华对伍巧玲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借款合同》的甲方由冯旺兴签名，但没有证据显示冯旺兴曾出借款项给伍巧玲，高智云也没有向冯旺兴出具授权委托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述法条说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只有在借款实际交付时合同才成立。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并没有成立，文学华不应就伍巧玲的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伍巧玲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伍巧玲向高智云借款100000元，其余的105500元不属于借款。伍巧玲提交的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2日的收条复印件及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已证明了105500元为高智云向伍巧玲支付的投资款，产生了投资收益14600元。经高智云授权，该投资收益由文学华代收，用于支付高智云日常的生活开销（喝早茶、吃饭、玩乐等）。伍巧玲提供的《借条》证明了伍巧玲于2018年8月2日收到高智云借款100000元，《借条》出具当天，高智云已向伍巧玲转款205500元，但高智云只要求伍巧玲就其中100000元写下《借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高智云主张105500元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要求高智云亲自出庭接受询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高智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高智云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1.文学华认为高智云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文学华应举证证明，否则文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文学华认为高智云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是马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现马冈村委会已经另行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监护人”为笔误，冯旺兴为文学华的合法代理人。而且，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原则上不具备出具公民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证明的资格。3.文学华在另案即（2019）粤0606民初20308号案中提交了高智云与华威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作为证据，该证据表明文学华对高智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没有异议的。伍巧玲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高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巧玲、文学华向高智云清偿借款本金205500元及借款期限内利息28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按3500元/月计算，自借款完成支付之日即2018年8月2日起计至2019年3月31日共8个月）；2.判令伍巧玲、文学华向高智云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伍巧玲、文学华支付高智云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16000元、保全担保费1500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伍巧玲、文学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伍巧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智云偿还借款本金1996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计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9970.96元，自2019年8月2日起以1996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伍巧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智云支付律师费16000元、保全担保费1500元；三、文学华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伍巧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32.5元，财产保全费1775元，合共4307.5元（已由高智云预交），由伍巧玲、文学华负担3726元，由高智云负担581.5元。二审期间，文学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特种转账凭证》3份。高智云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文学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高智云提交的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20年4月30日，马冈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村委会曾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村村民冯旺兴出具过一份《证明》，现就该《证明》部分内容说明如下：一、《证明》内容中的‘冯旺兴属高智云的合法监护人’表述有误，本村委会拟表达的意思是冯旺兴可作为高智云的合法代理人。因此，该部分内容应准确表述为‘冯旺兴为高智云的合法代理人’。二、本村村民高智云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另查明2，2020年5月22日，本院就涉案相关问题对高智云本人进行了询问。高智云本人述称其通过文学华认识伍巧玲，其向伍巧玲合计出借款项205500元，其与伍巧玲之间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伍巧玲每次借款均有向高智云出具《借条》，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后，高智云向伍巧玲退回了此前伍巧玲向高智云出具的《借条》。签订《借款合同》当天，高智云因身体不适故委托其母亲冯旺兴代为签订合同，高智云知悉《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文学华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文学华应否向高智云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高智云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高智云为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依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文学华以马冈村委会在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冯旺兴属高智云的合法监护人”为由，质疑高智云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是马冈村委会于2020年4月30日已出具《情况说明》，更正上述《证明》中“合法监护人”的表述为“合法代理人”，同时说明高智云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文学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智云因心智发展、精神状况等特殊因素导致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故文学华关于高智云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主体问题。涉案《借款合同》抬头载明“甲方（贷款人）：高智云”，虽然冯旺兴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甲方贷款人处签字，但冯旺兴和高智云为母子关系，冯旺兴确认其受高智云委托签订《借款合同》，而高智云亦表示《借款合同》确是其委托冯旺兴代为签订。伍巧玲作为借款人确认收到高智云转账支付的涉案款项，亦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高智云与伍巧玲、文学华没有提出上诉，即伍巧玲认可涉案《借款合同》的贷款人为文学华。文学华自述与高智云认识多年，知悉冯旺兴和高智云的关系，亦与伍巧玲为生意上的朋友关系，文学华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表明其知道合同中所记载款项的情况。综上，本院合理相信伍巧玲、文学华在签订《借款合同》之时，清楚知悉款项的出借人为高智云而非冯旺兴，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旺兴是作为高智云的代理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高智云和伍巧玲、文学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文学华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高智云提交的转账凭证已证实其向伍巧玲交付了《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205500元，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当中亦已就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文学华以保证人身份签订《借款合同》，且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签订时存在他人干涉其意思表示的情形存在，故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文学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文学华具有约束力。由于涉案《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文学华应对涉案伍巧玲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文学华虽上诉主张伍巧玲与高智云之间仅有100000元的借款，但文学华提交的证据未能反驳高智云持有的转账凭证及《借款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文学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18元，由上诉人文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