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霖，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蓝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胪厦村。 法定代表人：杜爱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嵩，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邱代勤，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 原审被告：付琼，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 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 负责人：KURAOKATOMOMICHI（倉岡朝通）。 上诉人林霖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蓝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原审被告邱代勤、付琼，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井住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林霖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霖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蓝海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穷尽直接送达等方式，直接采取公告送达并缺席审判，剥夺了林霖答辩、应诉等诉讼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蓝海公司在明知林霖实际居住地址为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且经济往来过程中明确知悉林霖联系方式的前提下，拒绝向诉讼管辖法院提供，以致人为造成法院邮寄送达被退回。同时，林霖身份证注明地址系长期处于闲置状态的店面，非其经常居住地。直至2019年7月份因有租客承租，涉案一审判决书才由新租户收到转交于林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告送达应当说明原因，专门对公告送达方式予以规范和限制。然林霖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蓝海公司拒绝提供林霖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未穷尽直接送达的送达方式（如可以通过龙桥居委会了解林霖的实际住处、联系方式或在社区及林霖身份证住址粘贴应诉通知）等诸多因素，造成一审案件缺席审判，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二、因涉案机械所涉租金，林霖已完成全部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林霖向蓝海公司支付代垫款212798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根据《收款证明》可以看出蓝海公司向出租人三井住友公司代垫款为图标所示的时间段、租金金额共垫付945138.6元。案涉《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在签订日期2012年3月5日前“甲方已支付的购买LL13-H2073/LL13-H2464两部挖掘机的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计壹佰肆拾壹万玖仟柒佰伍拾陆元（￥1419756元），乙方已予补偿”，结合实际，LL13-H2464首付款为232000元，从2011月3月23日至2012年3月9日之前蓝海公司所标注的代垫款262744元在转让协议邱代勤的付款项目中已经涵盖支付。同时结合蓝海公司在起诉状中所提及原审两被告（实际付款人为林霖）偿还732418.6元，从认定事实角度，完全可以认为林霖已履行了关于（合同编号：KB10-0870）《融资租赁合同书》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蓝海公司通过混淆、重复计算未支付的代垫款项，以及混淆关于《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关于两台机型不同的神钢液压挖掘机的代垫欠款，造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三、蓝海公司主张的代垫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于以驳回。根据案涉《收款证明》，蓝海公司垫付的最后一期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蓝海公司同意邱代勤将权利义务转移给林霖，应向林霖催款，而其向邱代勤催款并未能中断林霖的诉讼时效，且EMS快递单无法证明是否系催要本案债权，可知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应当驳回蓝海公司诉讼请求。 四、一审判决林霖“按年利率14.6%的标准”向蓝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害金，缺乏法律依据。蓝海公司主张的所谓“代垫款”，该款项的总数系已包含购机款本金及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而后约定进行分期支付，然本案一审又判决支持其“按年利率14.6%的标准”向蓝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害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应予调减。同时，本案还有另一部机号为LL13-H22073的机械，但蓝海公司未提供合同，无法证明该部分款项的逾期付款损害金同样按年利率14.6%的标准及支付期限，应区分两部机械分别垫付的款项，LL13-H22073的机械垫付款项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送达程序错误，且蓝海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故应依法改判驳回蓝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蓝海公司辩称，一、林霖所述第一点有误，因为我方无法联系到林霖，所以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函，一审法院按照户籍证明函进行寄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送达，且无人签收后，才公告送达，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林霖主张已全部支付完毕，但未提供相关凭证，我方已提供了垫付的相关凭证。林霖没有证据证明还了90几万的钱，其欠我们21万的钱是正确的。三、林霖认为没有盖公章，但我方是有盖公章且有原件。林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向我们全部履行了，其主张不符合事实。四、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方有用EMS向邱代勤进行催款，还有上门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二审期间提的诉讼时效问题不予支持。五、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第23条和表（7）有约定逾期损害金的标准为年利率百分之14.6%。 邱代勤、付琼、三井住友公司未作陈述。 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代勤、林霖共同偿还蓝海公司代垫款212798元及逾期损害金（逾期损害金以每笔垫付款为基数，自垫款的次日按年利率14.6%的标准计算至垫付款付清之日为止）；2.判令邱代勤、林霖向蓝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到期各期未付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期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8月6日止的违约金为202361元，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付琼对邱代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邱代勤、付琼、林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蓝海公司（出卖人）与三井住友公司（出租人）、邱代勤（承租人）、付琼（连带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三井住友公司根据邱代勤的选择，向蓝海公司购买1台“神钢牌”液压挖掘机（机型为SK260LC-8，机号为LL13-H2464），出租给邱代勤使用；租期为租赁物交接完成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为1273300元；预付款为232000元；租金每月支付一次，每月租金为28925元；逾期损害金费率为年利率14.6%；租赁物留购金额为500元。合同第22条约定：连带保证人对承租人所负的一切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承担债务履行责任；合同第23条约定：承租人未及时支付租金、其他本合同相关费用时，或者出租人或出卖人为承租人垫付费用后，承租人未及时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人应自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14.6%支付逾期损害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同日，蓝海公司（卖方）与邱代勤（承租人）、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买方、出租人）签订一份《买卖合同书》，约定三井住友公司根据邱代勤的选择，向蓝海公司购买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书》所约定的挖掘机，出租给邱代勤使用。 同日，邱代勤出具《租赁物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融资租赁合同书》所约定的挖掘机一台。 2012年3月5日，邱代勤与林霖签订《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邱代勤有两部从蓝海公司处按揭购买的神钢液压挖掘机（机型：SK260LC-8;LL13-H2073/LL13-H2464）转让给林霖，邱代勤已支付的购买该两部挖掘机的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1419756元，林霖已补偿，邱代勤不再向林霖索赔；产权转让后，邱代勤剩余未付款项共计1525234元，由林霖按购买合同约定的日期分期缴纳；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两部机的产权即归属林霖所有；双方一致同意由蓝海公司代表武海东为本协议做见证人。 转让后，林霖依约向蓝海公司支付租金。后未能按期足额交纳，蓝海公司为林霖代垫租金，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向蓝海公司出具一份《收款证明》，证明：2011年3月23日—2014年3月4日，三井住友公司从蓝海公司处收到945138.6元。经蓝海公司多次催要，林霖至今尚未支付剩余垫付款21279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挖掘机现在林霖处。 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公司与邱代勤、付琼、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书》、《买卖合同书》，邱代勤与林霖签订的《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邱代勤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的各项权利义务转让给林霖，协议书签订后，蓝海公司收到的款项均系林霖支付，蓝海公司作为见证人同意该转让行为，三井住友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蓝海公司、三井住友公司均认可案涉挖掘机的承租人已变更为林霖，故蓝海公司诉请邱代勤支付代垫款及相应的逾期损害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蓝海公司依约为林霖代垫了挖掘机租金，但林霖未足额偿还蓝海公司代垫的租金212798元，显属违约，故蓝海公司诉请林霖返还代垫款21279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蓝海公司诉请林霖以每笔代垫款为基数，自代垫次日起按年利率14.6%的标准支付逾期损害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蓝海公司诉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诉请和逾期损害金性质相同，且未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付琼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邱代勤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权利义务转让给林霖，在案并无证据显示该转让已取得付琼的书面同意，故付琼无需对林霖的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蓝海公司诉请付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邱代勤、付琼、林霖、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林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海公司支付代垫款212798元及逾期付款损害金（逾期付款损害金分别以每笔垫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4.6%的标准，自每笔垫付款垫付的次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蓝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林霖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林霖DCC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证据2.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经审查，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要求蓝海公司提供另一台神钢液压挖掘机（机型：SK260LC-8，机号：LL13-H2073）的《融资租赁合同书》。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5月31日，蓝海公司（出卖人）与三井住友公司（出租人）、邱代勤（承租人）、付琼（连带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三井住友公司根据邱代勤的选择，向蓝海公司购买1台“神钢牌”液压挖掘机（机型为SK260LC-8，机号为LL13-H2073），出租给邱代勤使用；租期为租赁物交接完成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为1349436元；预付款为246000元；租金每月支付一次，每月租金为30651元；逾期损害金费率为年利率14.6%；租赁物留购金额为500元。 2012年7月28日，林霖向案外人史福汇款59576元；2013年3月15日、2013年5月31日分别向案外人杜爱仓汇款59576元。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蓝海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向林霖的户籍地址寄送诉讼材料，在无人签收后进行公告送达，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讼争代垫款是否已完全支付的问题，林霖主张根据《收款证明》显示，蓝海公司从2011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9日的代垫款金额为262722元，该款项已涵盖在《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邱代勤已支付的首付款及部分按揭款中，蓝海公司属于重复计算未付代垫款金额。但是，《挖掘机产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产权转让后自2012年2月份起，剩余未付的按揭款壹佰壹拾贰万陆仟柒佰陆拾陆元（￥1126766元）和邱代勤前欠蓝海公司代垫的按揭款叁拾陆万捌仟肆佰陆拾捌万元（￥368468元）及首付款逾期利息叁万元（￥30000元），合计壹佰伍拾贰万伍仟贰佰叁拾肆元（￥1525234元），由林霖按购买合同约定的日期分期缴纳。”由此可见，邱代勤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只是支付了部分按揭款，仍还欠蓝海公司代垫款按揭款368468元，邱代勤所支付的款项并不能完全涵盖蓝海公司所代垫款项金额。林霖虽提供了DCC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并主张该明细中所汇给案外人史福、杜爱仓的款项均系用于归还案涉租赁物所欠金额，但该汇款明细中并未备注具体用途，且结合两份《融资租赁合同书》来看，本案挖掘机（机号为LL13-H2464）的月租金为28925元，机号为LL13-H2073的挖掘机的月租金为30651元，二者相加数额为59576元，而林霖在2012年7月28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5月31日的汇款金额均为59576元，三次汇款金额均与两台挖掘机的月租金总额相吻合，这显然不是一个巧合，故林霖的汇款中应包含有两台机器的金额，林霖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霖主张其已履行完支付义务，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现有有效证据认定林霖尚欠蓝海公司代垫款212798元，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林霖于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损害金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书》已约定逾期付款损害金的标准为年利率14.6%，该约定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林霖关于逾期付款损害金的标准过高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7528元，由上诉人林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陈 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