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9民初2552号 原告：李涛，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现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远，山东沂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林刚，山东沂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临沭金亿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经济开发区工贸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骆亮亮，执行董事。 被告：山东金正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苍山北路印象城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华宝，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丹，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合，男，该公司职工。 原告李涛与被告临沭金亿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达公司）、山东金正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远、聂林刚、被告金亿达公司及金正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丹、孙钦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款4112701.8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金亿达公司通过招标将印象城三期建设工程承包给金正阳公司，金正阳公司将印象城6#、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9年7月30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造价为28381612.72元，二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以让利为名克扣原告工程款4112701.8元，故诉至法院。庭审时，李涛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金正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无效；确认该协议书中让利条款无效。 金亿达公司辩称，我方系印象城总体工程的发包方，我方发包合同的签订主体的相对方系被告金正阳公司，与原告无关，原告既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又与我方不存在施工关系，原告起诉我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正阳公司辩称，金正阳与原告虽签订承包协议书，根据金正阳与原告签订的施工范围仅系对6#、10#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分包，而并非系就被告金正阳总体承包的工程进行的转包；被告金正阳与原告之间的让利条款也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便被告金正阳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协议书系违法分包，但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的结算方式：为参照施工工程的成本价进行结算，即被告金正阳与原告之间的分包工程，原告不应存在利润及管理费等收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9日，通过招标、投标后，金亿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金正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印象城三期建设工程施工有关事宜进行约定，工程名称为印象城三期建设工程（5#、6#、9#、10#、13#、14#、16#、17#、住宅楼、综合楼），工程地点临沭县中山路以东、正大街以北，工程内容框架结构，建筑面积123771.05㎡，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合同价为128684458.84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8月7日，金正阳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印象城6#、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地点：临沭县苍山北路以西、正大街以北，工程内容：土建、装饰（水电暖安装、消防工程除外），合同日期：开工日期2016年8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8日，日历天数730天，合同价款：19393746.82元。协议书第六条合同价款及调整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即执行《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3）（06价目表）及2012年的收费系数（人工费按36元/定额工日的收费基数32元/定额工日找差），自愿在施工图预算总价基础上让利土建15%、水电暖27%、消防29%结算，工程变更签证（签证为以市场价为依据确定的固定价格的不让利）亦执行上述约定，不执行政策性调整。施工图预算编制审核无误后双方签订固定总价合同，除工程变更签证及本条第二款约定的关于材料价格的调整外不予调整固定总价。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协议书签订后，李涛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了施工并竣工。2018年9月25日，印象城6#、10#号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经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2019年7月30日，山东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鲁鸿建审字（2019）第3161号《印象城6#、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8381612.72元，让利后结算造价为24268910.92元。李涛支取工程款后，以二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以让利为名克扣工程款4112701.8元，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付。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李涛系印象城6#、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8381612.72元，对上述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涛与金正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第六条让利条款是否有效。三、金亿达公司与金正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涛工程款4112701.8元。 关于焦点一，李涛与金正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金正阳公司违法将印象城6#、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李涛，双方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第六条让利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金亿达公司与金正阳公司通过招标、投标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约束合同相对双方即金亿达公司与金正阳公司，李涛对此合同既无履行的义务，亦无权主张权利。而李涛与金正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虽无效，但其中的让利条款构成结算条款，且签订该条款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按照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条款，应按照该条款结算。 其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虽确认无效，但金正阳公司违法分包、李涛无相关资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说明双方均存在过错，本案不存在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任何人都不得从自己的错误行为中获利”，如支持双方协议中关于让利条款的约定，将会可能导致承包人因合同无效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利益，超出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不符合立法本意。 再者，本案中李涛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让利后的工程价款明显低于成本价。建设工程施工的过程是将建筑材料、劳动力等物化固定成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只能按照折价的方式进行补偿。印象城6#、1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结算总造价为28381612.72元，让利后结算造价为24268910.92元，这是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该工程价款系按照合同第六条让利条款的约定进行计算而来，应认定让利条款属于结算条款。因此李涛要求确认该让利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金亿达公司与金正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涛工程款4112701.8元。 因李涛与金正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第六条让利条款属于结算条款而有效，故金正阳已履行完毕给付建设工程款的义务，李涛诉讼请求支付让利部分的4112701.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金正阳公司已履行完毕给付工程款义务，且金亿达公司与李涛之间并无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李涛要求金正阳公司与金亿达公司支付让利工程款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李涛的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金正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李涛的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金正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让利条款无效、要求金正阳公司与金亿达公司偿付原告工程款4112701.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李涛与被告山东金正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涛要求确认原告李涛与被告山东金正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中让利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涛要求被告临沭金亿达置业有限公司、山东金正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工程款4112701.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诉讼费24951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9902元减半收取1995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涛负担24901元，被告山东金正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青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文明 书 记 员 刘滨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