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盛源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九龙台商工业园区世纪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徐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采荣，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江洲北路719-1号大楼216、217室。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泰州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州盛源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上诉人，延期交付后，办公室楼、厂房多处漏水，地面多处出现裂缝，厂房至今无法交付使用，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认定房屋存在裂缝及渗漏问题，并给出维修方案。后该公司又对案涉厂房大梁的质量问题等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第一项为该建筑各楼层梁构件外观质量存在一般缺陷且合格率小于80%，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虽然实际竣工验收，但系上诉人在不知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做出的验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竣工验收也不符合工程安全质量规范的要求，导致目前工程无法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据此案涉工程不应视为已经实际竣工验收。上诉人认为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那么应当待被上诉人支付修复费用修复工程，待工程质量合格后，上诉人才给付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上诉人有权行使拒绝给付工程款的抗辩权。2、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被上诉人是否催告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具体合理期限应当为6个月，自竣工之日起6个月内，承包人未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则其丧失权利。首先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实质一直未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存在重大安全质量问题，根本无法在市场交易或者拍卖、变卖，被上诉人无权行使该权利。即使名义上竣工验收，是否6个月内发出合法的催告手续，上诉人也不得而知。美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源公司给付其工程款632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500000元从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2820000元从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确认美好公司在盛源公司“04#体育器械厂生产车间、办公楼”房地产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盛源公司承担。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美好公司给付盛源公司维修费人民币808252.12元，有关大梁裂缝部位的修复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19日，美好公司（承包人）与盛源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盛源公司将泰州市海陵区九龙世纪大道2号盛源公司04#体育器械厂生产车间、办公楼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工程发包给美好公司施工，合同价943692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总价合同，付款周期为：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款3000000元，第二年按上年付款同日期之日付款3500000元，第三年按第二年付款同日期之日结清余款（扣10000元质保金），每次付款时要提供相应的发票。合同签订后，美好公司对约定的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取得竣工验收证明，上述竣工验收证明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6日；2016年1月26日，双方对案涉04#体育器械厂生产车间、办公楼工程进行决算，确定工程审定价为9320000元。因盛源公司未按约付款，经美好公司催要，盛源公司（甲方）于2016年2月5日向美好公司（乙方）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由于甲方年前未将工程款如期支付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应付工程款贰佰捌拾柒万元人民币，按月息（壹分）支付给乙方，并于2016年4月20日前支付上述工程款给乙方，付息时间为2016年2月6日至付工程款日期为止，如2016年4月30日到期未支付，则每月支付乙方利息壹拾万元整。后因盛源公司未按承诺付款，美好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盛源公司给付美好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190000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苏12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认定盛源公司应在工程整体竣工合格之日起三个月内给付美好公司工程款3000000元，扣减已付款130000元，仍应给付人民币2870000元；关于美好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美好公司诉请盛源公司给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1月16日，因盛源公司未给付剩余工程款，美好公司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盛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及维修方案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鉴定报告，认定房屋存在裂缝及渗漏等问题，并给出维修方案。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60000元。后根据盛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维修方案对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18年5月14日，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报告，确定修复费用为人民币808252.12元。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0元。上述鉴定结束后，盛源公司以新发现大梁存在贯穿裂缝、而原鉴定过程中对该部分裂缝未进行鉴定为由，申请对大梁的质量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04#体育器械厂厂房大梁的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该建筑各楼层梁构件外观质量存在一般缺陷且合格点率小于80%，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2、所测梁构件混凝土强度符合设计图纸要求；3、所测梁构件截面尺寸符合设计图纸和验收规范要求；4、所测梁构件钢筋配置检测项目符合设计图纸和验收规范要求。鉴定机构给出的维修方案为：1、宽度≤0.2mm裂缝沿裂缝两侧各100mm范围用有机溶剂（如丙酮）清洗干净，采用表面封闭法封闭裂缝；2、宽度＞0.2mm裂缝沿裂缝两侧各100mm范围用有机溶剂（如丙酮）清洗干净，采用注射法封闭裂缝。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60000元。盛源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后盛源公司又申请对裂缝的形成原因及安全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本次所测钢筋混凝土梁安全性满足要求；2、我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所测钢筋混凝土梁裂缝是由混凝土收缩和温度变形所致。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人民币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美好公司按约完成工程施工项目，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盛源公司亦应按约向美好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款3000000元，生效判决确认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故给付3000000元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6年2月20日前，根据合同约定，第二年、第三年的付款时间均按上一年付款同日期之日，故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2月20日前、2018年2月20日前。现付款期限已过，美好公司要求盛源公司给付2017年2月20日前应付的工程款3500000元及2018年2月20日前应付的工程余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约定，工程余款应扣10000元质保金，盛源公司应给付美好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2810000元。关于利息，美好公司主张的标准和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美好公司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包括利息。关于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有鉴定报告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房屋并未拍卖，美好公司以尚未发生的情况主张不给付修复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源公司主张大梁裂缝部位的修复费用另行主张，此系盛源公司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与法并无不当，故因大梁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本案中亦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美好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31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500000元从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利息，本金2810000元从2018年2月21日起计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美好公司对盛源公司04#体育器械厂生产车间、办公楼房地产折价或拍卖价款在工程款631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美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源公司修复费人民币808252.12元。四、驳回美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56040元，由盛源公司负担（美好公司已预交，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美好公司）；本案反诉受理费5900元、鉴定费90000元，合计人民币95900元，由美好公司负担（盛源公司已预交，美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盛源公司）。二审中，盛源公司提交证据1案涉房屋照片，拟证明建筑物墙面顶面都存在裂缝漏水，楼板也存在破损，无法正常使用。提交证据2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验收单，并主张即使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也需要重新竣工验收。提交证据3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5.4条，证明双方对不合格工程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处理方案，由承包人承担，延误时间也由承包人承担。美好公司质证认为，对验收规范国家标准条款没有异议，但本案所涉工程不存在不符合验收规范的情况，该工程已经经过鉴定，质量问题已经鉴定确定了修复费用，对工程质量鉴定的结论是安全性满足要求，而且上诉人确实也在使用该房屋，对外出租，领取了产权证。照片反映的问题和鉴定内容已经重复。美好公司提交照片6张，拟证明案涉厂房一、二层全部投入使用，一层对外出租，二层为生产车间，上诉人陈述未投入使用不是事实。盛源公司对照片反映情况予以认可，但辩称本来厂房有项目，但因为渗漏比较厉害，没有能够完整交付，该项目没能正常进行，造成的损失也很大。因为有部分银行债务，上诉人就把房子抵给别人使用，前面的办公楼完全没有使用，下雨漏水很厉害。二审中，盛源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美好公司对该申请不予同意，理由是一审中鉴定人员已经到庭接受了质询。经查，一审庭审中，因对鉴定报告存异议，盛源公司已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对上诉人二审中再行申请鉴定人出庭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盛源公司能否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问题。工程质量问题不仅关系发包方的权利问题，也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经盛源公司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对案涉04#体育器械厂厂房大梁的质量问题鉴定结论为：1、该建筑各楼层梁构件外观质量存在一般缺陷且合格点率小于80%，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2、所测梁构件混凝土强度符合设计图纸要求；3、所测梁构件截面尺寸符合设计图纸和验收规范要求；4、所测梁构件钢筋配置检测项目符合设计图纸和验收规范要求。据此应当认定案涉工程存在一般质量问题，属于质量保修范围。且对盛源公司反诉要求美好公司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一审法院已对相应工程款予以扣减。综上，对于盛源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因此，计算承包人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期限最早应当从债权清偿期届满而未获清偿时开始起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款3000000元，生效判决确认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确认给付3000000元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6年2月20日前。本案所涉两笔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7年2月20日前、2018年2月20日前，现美好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盛源公司主张从竣工之日或者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开始计算美好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0元，由泰州盛源化纤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