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3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连富，汉族，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申诉人（一审被告）：张志宏，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申诉人（一审被告）:武志明，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以上三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俊英，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一审被告: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连富，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诉人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因与被申诉人邢俊英、一审被告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该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美兰、检察官助理魏小刀出庭。申诉人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及其三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申诉人邢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一审被告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徐连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是合伙终止后的财产分配问题。邢俊英、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合伙关系存在。现四人合伙财产已被拆迁，都同意终止合伙。邢俊英要求分割财产补偿款，而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要求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利益。”合伙人对原始出资额存在争议，且没有书面协议，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出资额占全部合伙数额较大，应按其意见进行清算，再审判决未进行清算而直接处理合伙财产，属适用法律错误。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邢俊英答辩称，对检察院抗诉书中认定的内容不予认可。第一，邢俊英投资3115490.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邢俊英提供的投资有收据、付款凭证、现金收据、协议书、收条等原始收据予以证实；第二，本案所涉合伙企业无需进行清算，邢俊英请求分割拆迁补偿费的请求应得到支持；第三，本案终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准确应予维持。所有的证据邢俊英在原审过程中均已提交，邢俊英的证据与拆迁时的评估明细表中项目一一对应。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是为了拖延给付时间。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述称，我公司成立于2007年，一直租用徐连富2003年租用的开发区土地70.88亩中的一部分，那里原是汇丰钢铁厂用地。2011年10月27日该厂就正式开始签署拆迁协议。当时这70.88亩土地上有3个项目，有汇丰钢铁厂、汇丰砖厂及本案微粉项目。拆迁办当时就是和法人代表徐连富谈，这是徐连富租的土地。本案合伙的微粉项目没有任何手续。既没有执照也没有税务、立项批复，更没有环评，这属于一个私搭乱建违规企业。关于合伙投资，刑俊英没参与投资，始终是郭建军参与。当时郭建军是作为会计的身份出现，他投资了一共1091000元钱。其中，投的实物是多少钱，都有证据、有账目。有56000元郭建军的钢材投资，郭建军向张志宏借款816000元作为投资款。会计账总账都在他手里。徐连富已经提供证据一共是770多张付款凭证，包括合同、收据、发票。分配利益必须得清算，应增加解除合伙进行清算诉讼请求，邢俊英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邢俊英的诉讼请求。拆迁的其他两个项目都有政府的批复，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环评，案涉合伙企业没有上述批复的每项减10%。邢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2010年11月18日邢俊英、张志宏、武志明与徐连富签订的厂院租赁协议及2010年10月14日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签订的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按42%分割给付邢俊英补偿款3745077.42元及邢俊英个人部分252904元，合计3997981.42元；由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0月14日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签订了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设立合伙企业，企业使用徐连富于2007年7月17日注册的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矿粉、微粉等。由邢俊英负责合伙企业的日常管理。预计投资6000000元，其中邢俊英出资2520000元，占总出资额的42%，徐连富和张志宏各自出资1440000元，各占总出资额的24%，武志明出资600000元，占总出资额的10%。出资人按出资额占投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2010年11月18日四合伙人与徐连富签订了厂院租用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租用徐连富使用的与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同院的土地，年租金230000元。协议签订后，邢俊英支付徐连富厂院租金230000元，由张志宏垫资81.6万元，出资从河南安阳、河北唐山、山东潍坊及包头等地购买了机器设备、混凝土等共计投入2485490.75元。还支付了基础设施施工费和电费等共计投资3115490.75元。同时邢俊英出资从河南郑州购买了设备自行在厂院内建立外加剂厂。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在合伙中所投入的现金由张志宏管理，其余合伙人的事务性支出由张志宏负责报销事宜。另查明，2011年7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决定征用包括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合伙企业在内的新光一村高载能工业园区土地，用于包钢新建项目。经拆迁办委托评估，包括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合伙企业、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及邢俊英自行设立的外加剂厂等几家企业的拆迁补偿款总额为1870万元。上述企业均已拆迁，设备由拆迁办处置。徐连富已领取拆迁补偿款1400万元。再查明，2012年7月13日，包头市汇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违规资产为由，将外加剂厂六项资产上缴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上缴金额为24471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徐连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邢俊英合伙企业拆迁补偿款3577490.75元（实际为7700000元-6600000为1100000×42%=462000元+3115490.75）；二、驳回邢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80元（邢俊英已预交），由邢俊英负担1429元，由徐连富负担37351元。徐连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邢俊英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邢俊英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0年10月14日，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签订《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后，四合伙人分三期投资共计660万元。2010年11月18日，四合伙人与徐连富签订了厂院租用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租用徐连富使用的与汇丰公司同院的土地，年租金23万元；租用包括土地、办公用房、380V电源（不含增容费）、100吨地秤、地下水等以及徐连富可以提供的其他现有设施；徐连富同意租赁方根据生产需要在出租厂院内安装设备、搭建车间等生产设施；如遇不可抗拒的原因拆迁上述设施，拆迁补偿费归租赁人所有（原有设施和土地补偿除外），徐连富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补偿费。2011年3月19日，徐连富出具收到租金23万元的《收据》一张，交款人为郭建军。二审法院认为，邢俊英、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签订的《合伙投资办企业合作协议书》及《厂院租用协议书》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四合伙人设立的合伙企业已被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征收，合伙协议及厂院租用协议均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邢俊英关于解除合伙投资办企业合作协议及厂院租用协议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徐连富与邢俊英、张志宏、武志明所签订的《厂院租用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该协议已实际解除，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该协议无须法院另行判决解除；对于邢俊英与徐连富等人签订的《合伙投资办企业合作协议书》，因合伙人并未就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虽然认定该协议应当解除，但未予判决，予以纠正。本案四合伙人在合伙协议中约定邢俊英占出资总额比例为42%，并约定合伙人按照上述出资额占投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至合伙企业被征收时，四合伙人对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比例再未重新约定，故对于合伙企业因征收所得补偿款应按照协议约定比例处理，邢俊英应占合伙比例为42%。因以汇丰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的企业除本案所涉微粉厂外，还有其他企业，而征收补偿的评估明细中并未进行区分，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及汇丰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的合伙微粉厂的拆迁补偿款为770万元，徐连富在其上诉状中亦自认该笔拆迁补偿款为770万元，且在二审庭审中，邢俊英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伙微粉厂的征收补偿款为77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邢俊英应分得的补偿款为323.40万元（770万元×42%＝323.4万元）。本案所涉770万元均为合伙企业的拆迁补偿款，邢俊英的诉讼请求为按42%分割拆迁补偿款，而一审法院判决扣除投资款后分割补偿款不当，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徐连富主张拆迁补偿款为7544862元，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其答辩状及上诉状中自认的拆迁补偿款为770万元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徐连富主张770万元拆迁补偿款是未按照补偿办法扣除合伙资产没有立项、环评等手续各10%的评估值，但徐连富就其该项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庭审中，徐连富提交《借款条》一份，以此证明邢俊英曾向其支付的5万元系邢俊英偿还其个人欠款，而非邢俊英所陈述的该5万元系用于支付其场地租金，邢俊英对此事实作了虚假陈述。邢俊英对该《借款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为，该《借款条》只能证明徐连富与郭建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不能证明邢俊英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故对于徐连富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徐连富以其已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所涉合伙企业进行清算提起诉讼，且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包昆民初字第29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出现矛盾，故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待关联案件审理结果生效后再行审理本案。对此，该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并不必须以另外两件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包昆民初字第254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邢俊英、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签订的《合伙投资办企业合作协议书》；三、徐连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邢俊英合伙企业拆迁补偿款323.40万元；四、驳回邢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0元，由徐连富负担62823.60元，由邢俊英负担14736.40元。二审宣判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该院再审认为，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邢俊英合伙事实存在。四人合伙财产已被拆迁，且都同意终止合伙，因而二审法院解除四人合伙关系是正确的；另合伙终止时，四人合伙的财产虽未进行清算，但结合本案查证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四人合伙企业的征收补偿款为770万元及邢俊英应占合伙出资总额比例42%并无不当，故二审判决据此予以分割正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0年10月14日，邢俊英与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签订《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后，四合伙人先后分三批进行出资。出资情况分别为，2010年9月27日收款凭证“股东投资款300万元”，凭证中有郭建军、张志宏签字；2011月元月31日收款凭证“股东投资款300万元”，凭证中郭建军在制单处签字；2011年6月15日收款凭证，借方科目为追加款，郭会计3万，张志宏22万，徐连富35万，制单处郭建军签字。该追加款收款凭证中郭建军标注：“郭建军本次应付25.2万元，已付22.2万元，本次补交3万元。张志宏、武志明应付20.4万元，实付22.2万元，多付1.6万元。徐连富本次应付14.4万元，实付35万元，多付20.6万元”。三张股东投资款的收款凭证真实性四合伙人均认可，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对2011年6月15日收款凭证中郭建军备注内容中郭建军补交情况不认可，对标注的张志宏、武志明、徐连富实付，多付情况认可。郭建军认可四合伙人均按照《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中约定的比例进行投资。再查明，合伙人各方对合伙企业投资款共计为660万元均认可。原审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提交的有郭建军签字的企业付款凭证71张，合计6845503.14元。还查明，2011年9月29日郭建军打欠条一份，内容为借周转金50000元。2011年8月27日郭建军打借款单一份，内容为矿粉厂业务周转金5220元。郭建军对上述欠条和借款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投资数额是多少；2.合伙经营期间有无债权债务；3.合伙企业拆迁款数额是多少；4.邢俊英主张按42%分割补偿款及个人部分是否有事实有法律依据。一、关于合伙期间各合伙人投资情况。四合伙人均认可合伙企业总投资为660万元，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提交的三张有郭建军签字的股东投资款收款凭证、企业付款凭证可相互印证，证实四合伙人均按照《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中约定的比例进行了出资。从2011年6月15日收款凭证中郭建军备注内容可反映出徐连富多付20.6万元，张志宏、武志明多付1.6万元，合伙企业总投资加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多付数额与企业付款凭证总额基本一致。本院认定，四合伙人除按照《合伙投资办企业协议》中约定的比例进行出资外，张志宏、武志明多出资1.6万元，徐连富多出资20.6万元。二、合伙经营期间债权债务问题。徐连富、张志宏陈述郭建军拉走部分微粉未交回微粉款。郭建军对拉走微粉不予认可，且徐连富提交的出库单中没有郭建军或邢俊英签字，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徐连富多付20.6万元，张志宏、武志明多付1.6万元应认定为合伙企业债务。郭建军向合伙企业借款共计55220元认定为合伙企业债权。三、合伙企业拆迁款数额问题。邢俊英一审提交拆迁明细并陈述拆迁款为9196250元。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及汇丰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合伙微粉厂的拆迁补偿款为770万元，徐连富在其上诉状中亦自认该笔拆迁补偿款为770万元，二审庭审中，邢俊英对此亦表示认可。徐连富认为合伙企业因没有经营手续，这770万元中还应当给徐连富本人补偿立项批复、环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金额，每项扣除10%，但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合伙企业拆迁补偿款为770万元并无不当。四、邢俊英主张按42%分割补偿款及个人部分是否有事实有法律依据。邢俊英主张的个人部分为邢俊英自己出资建立外加剂厂的补偿款，在拆迁评估范围内，但因该笔款项已被拆迁办收回，原审认定该部分补偿款不应由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及合伙企业负担正确。合伙企业拆迁款中扣除合伙企业债务22.2万元（徐连富多付20.6万元，张志宏、武志明多付1.6万元），合伙企业可分割拆迁款为747.8万元（770万元-22.2万元）。合伙企业被征收时，四合伙人对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比例再未重新约定，故邢俊英应按合伙投资比例42%分割合伙企业拆迁款。郭建军借款55220元为合伙企业债权，应在邢俊英应分得的款项中予以核减。综上，邢俊英应分得的补偿款为3085540元（747.8万元×42%-55220元＝3085540元）。综上，徐连富、张志宏、武志明申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变更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徐连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邢俊英合伙企业拆迁补偿款308.55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0元，由徐连富负担59721.20元，由邢俊英负担1783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姚亚男书 记 员 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