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7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森，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宫东街3399号。 法定代表人刘成瑞，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东，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强，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健康东街6699号。 法定代表人姚克增，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建帅，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高存考，山东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全森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07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诉称：2017年3月31日，原告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被二被告拆除。2019年2月12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确认二被告拆除行为违法。原告申请二被告给予国家赔偿，二被告作出了国家赔偿决定，因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关于刘全森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二、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国家赔偿决定书》；三、二被告恢复强行拆除前原告所有房屋及地面附着物原状，或者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房地产损失（包括房屋损失及空地损失、装饰、地面附着物等财产损失）共计42456458.72元；四、二被告共同返还财产或者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物品直接损失5073600元；五、二被告共同赔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损失7906927元；六、二被告共同赔偿拆迁奖励款8491291.7元；七、二被告共同赔偿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复印费等）744354元；八、二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3101元，以上各项共计65175812.42元；九、二被告在省级报刊上刊登道歉声明，分别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十、支付财产评估费或鉴定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高新区西侧（樱前街与潍县中路东南角），其土地所有（原清池镇泊子村），证书编号为潍集用（1998）字第Ｄ005号。1993年，泊子村将3364平方米土地出租给潍坊华侨装饰工程公司，租赁期限50年，潍坊华侨装饰工程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后因诉讼该厂房被潍坊华侨装饰工程公司抵顶给了潍城区于河农村信用合作社。2008年4月8目，原告同潍坊市潍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转让协议》，潍坊市潍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其抵债资产（原潍坊华侨装饰工程公司场地约2000多平方米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转让给刘全森，转让价格为225100元。后原告在未办理规划、用地等手续的情况下建设了厂房，用于潍坊高新区大龙艺术玻璃总汇经营。2008年8月6日，原告之妻子李申花与泊子村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在自己厂内临时加盖房屋4间，如国家征用土地时，无偿拆除。 因涉案集体土地被征收，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评估过程中原告的女儿刘燕妮在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6年5月2日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其评估价值为766873.90元。2016年5月4日泊子村委将原告的评估款项打入原告女儿刘燕妮账户。但双方之间未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2017年3月31日，原告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被二被告拆除，2019年2月12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确认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拆除行为违法。 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以强制拆除违法为由向二被告提出国家赔偿请求。2019年8月26日，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以原告之损失已通过集体土地征收程序得到补偿为由，决定：一、对刘全森不再给予国家赔偿；二、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8月26日，潍坊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决定：与另一赔偿义务机关共同赔偿刘全森房屋及其他地面附着物损失共计340731.40元，并由新城街办先行支付。因原告对上述赔偿决定不服，诉至法院。 又查明，参照潍价费发（2013）20号潍坊市物价局、潍坊市财政局、潍坊市城乡和建设局《关于公布市区房屋征收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搬迁费应为4446.30元［房地产评估价值及收费确认表记载的建筑面积444.63平方米×10元］；临时安置费应为53355.60元［房地产评估价值及收费确认表记载的建筑面积444.63平方米×20元/月×6个月］；停产停业损失应为6224.82元［房地产评估价值及收费确认表记载的建筑面积444.63平方米×700元×2%］。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31日，原告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被二被告拆除。2019年2月12日，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确认二被告拆除行为违法，针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二被告依法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对原告主张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因二被告未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全面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请求依法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关于刘全森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国家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涉案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原告所有房屋及地面附着物已被拆除，无法恢复原状，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地面附着物等财产损失，已经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评估过程中原告的女儿刘燕妮在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评估价值为766873.90元，虽双方之间未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泊子村委已及时将原告的评估款项打入原告女儿刘燕妮账户，应当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地面附着物等财产损失已经赔偿。对原告主张的空地损失，因集体土地归泊子村委集体所有，原告无权主张，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因直接经济损失需结合本案的证据，由价格认定部门进行鉴定，因原告未有申请鉴定，本院无法确认损失数额，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应由原告提供足够证据后另案起诉为宜。 对原告主张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应当参照潍价费发（2013）20号潍坊市物价局、潍坊市财政局、潍坊市城乡和建设局《关于公布市区房屋征收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赔偿。 对原告主张的第六、七项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第八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从本案的证据看，因无证据证明是二被告所致，因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第八项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第九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当以“致人精神损害”为前提，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虽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尚未造成精神损害，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的第十项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有提交财产评估费或鉴定费单据，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在原告提供足够证据后另案起诉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关于刘全森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国家赔偿决定书》。二、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房屋损失、地面附着物等财产损失766873.90元，该项已赔偿完毕。三、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搬迁费4446.30元、临时安置费53355.60元、停产停业损失6224.82元，共计64026.72元，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上诉人刘全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第三至第九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第一、上诉人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房地产损失42576274.7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房屋总面积1850.1平方米，包括门头房、居住房面积、活动房面积均属于据实计算，且上述房屋均未被任何有权部门认定不合法，均属于上诉人合法取得、合法使用的财产。一审法院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对上诉人的所有房地产损失进行全面赔偿。一审法院以集体土地归集体所有，上诉人无权主张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空地价值的请求，有违法律，认定错误。装修费应当按照总面积1850.1㎡×380元/每平方米计算703038元。关于地面附着物损失，一审认定错误，对泊子村委将相关款项打入上诉人女儿刘燕妮账户认定错误，刘燕妮未得到上诉人授权，不属于对上诉人的赔偿。上诉人第四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物品直接损失50736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上诉人物品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以“因直接经济损失需结合本案证据，由价格认定部门进行鉴定，因原告未申请鉴定，本院无法确定损失数额，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应由原告提供足够证据后另案起诉为宜”而不予审理让其另行起诉，违反一事一诉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依法对财产损失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直接物品损失证据不庭审、不质证，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上诉人第五项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损失792130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项判决依据和标准错误。上诉人第七项诉讼请求赔偿维权费用791954.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第八项诉讼请求要求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2452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第九项诉讼请求要求登报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 二、被上诉人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不合法。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没有房地产评估资质的山东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房地产评估不合法，评估事由、项目调查前未告知，调查表无评估人员签字，调查数据严重失真，调查程序不合法，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 三、一审法院判决中指出对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应另案起诉，违反行政诉法一事一诉原则，适用法律错误。 四、对上诉人请求审理错误，一审法院审理原告请求赔偿65175812.42元，实际开庭时，原告请求赔偿款项共计65402918.3元，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记载错误，审理过程不严谨，一审判决难以信服。 被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只有444.63平方米的房屋为其合法取得，其他房屋没有合法手续。上诉人认为其财产赔偿应当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甚至应用并不存在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细则》作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赔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是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相关部门履行合法程序后，由有主体资格的评估机构作出的，程序内容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填写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本院经审查，同意一审的认证意见和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实施了拆除行为，且被生效裁判确认为违法，二被上诉人依法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 二被上诉人未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所作出的《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关于刘全森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国家赔偿决定书》依法应当撤销。 上诉人提出的地面附着物损失问题：上诉人的房屋及地面附着物已被拆除，案涉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不能恢复原状；对上诉人提出的房屋损失、地面附着物等财产损失，已经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评估过程中上诉人的女儿刘燕妮在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评估价值为766873.90元，虽双方之间未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该笔补偿款项打入上诉人女儿刘燕妮账户，可以认定对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损失、地面附着物等财产损失已经作出了补偿。上诉人不能就此重复主张赔偿。 关于上诉人提出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物品损失问题：对损失赔偿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虽然提出在一审中应当对损失进行鉴定，但未提交鉴定申请并缴纳鉴定费，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应由原告提供足够证据后另案起诉为宜”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应当参照潍价费发（2013）20号潍坊市物价局、潍坊市财政局、潍坊市城乡和建设局《关于公布市区房屋征收搬迁、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对上列损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全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建明 审判员  林少华 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徐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