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5民初713号 原告：史晶晶，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高乾，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市乾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新华东路金都阳光城A楼2703、27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劲，新疆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王慧平，被告张高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劲、朱辉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4月28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王慧平，被告张高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晶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转让款1,500,000元，支付违约金900,000元，合计2,4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光明医院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将自己拥有的阿克苏市光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及房屋租赁使用权依法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整，签订本协议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50万元，剩余150万元被告在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如对余款延迟付款按每逾期一日向原告支付3％违约金。双方并且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协商不成交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办理了接交手续，将光明医院的资产及手续全部移交给了被告。但被告却在约定的给付余款期间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诉至法院。被告张高乾辩称，从阿克苏卫生局及工商档案反映光明医院所有权及经营权不属于原告，这个合同是无效的，原告无权签订转让协议。原告最多充其量是作为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这份合同，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对。原告诉状及合同约定原告转让的是所有权和经营权，作为一个普通的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是统一的，经营权特指医疗机构许可证，只有拿到许可证才有经营这个医院的权利，光明医院的许可证是在吴晓峰名下，而非原告，原告也无权转让光明医院的经营权，受让方也没有资格接受经营权，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没有医师资格无法取得许可证，双方不论所有权还是经营权主体资格不对，合同无效；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实施细则规定，医疗机构许可证不允许转让转借、出租，从合同实体内容看本质是无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史晶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证明原登记人是吴晓峰，是光明医院的法人代表。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说明光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不属于原告。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转让协议，证明吴晓峰与原告在2014年3月3日签订，吴晓峰在2014年3月3日将阿克苏光明医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给原告，原告对医院享有所有权及转让权。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涉及产权转让问题，吴晓峰未到庭，这份合同与我无关。医院所有权确认应该由国家行政机关确认。该转让协议系案外人与原告史晶晶签订，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证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续租合同，光明医院地址××区。原告享有光明医院的房屋使用权。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阿克苏货运站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光明医院的房屋、水电、电费由原告缴纳，其他人未交过费用，工作收入将发票开给光明医院，涉案光明医院费用由原告缴纳，原告对涉案医院有处分权及转让权。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租赁房子和光明医院转让没有关系。该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系案外人与原告史晶晶签订，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光明医院转让协议，证明转让人是原告，2014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医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史晶晶将阿克苏市光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及房屋租赁物使用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张高乾、马朝宣，转让价格为300万元，马朝宣仅向原告支付转让款150万元，剩余150万元转让款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张高乾、马朝宣应于2015年5月30日前向甲方付清，但被告和马朝宣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按照转让协议第二项之约定若一方对余款延迟付款按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3%违约金，现原告自愿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至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不确认，与我持有的转让协议内容一致，主体不一致，我持有的转让协议受让方是张高乾、马朝宣、朱清银，有光明医院盖章，人数、落款不一样。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移交表，证明原被告签订光明医院转让协议后，原告随即将光明医院的文件、资产、病历移交给被告，移交表交接文件中有原告方代表史莉莉及张建民签字，被告方代表徐远惠、白环芳签字确认，原告已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资产移交，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全部转让款。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移交是由马朝宣负责，这个医院没有被使用过，现在光明医院原址成立了为华康医院。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新疆法制报《通知》，证明被告受让光明医院后未按时与原告签订房屋出租合同，未缴纳房屋等费用，原告作为原承租人于2015年4月3日通过新疆法制报向被告及马朝宣发出通知一份，要求按时缴纳房租；我们在此期间通过电话、短信、口头当面通知被告及马朝宣，我们没有办法才发的通知。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双方约定也不是法定通知形式，我们没有义务看新疆法制报，被告没见过，不存在原告陈述要求被告缴纳房屋费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2016）新2922刑初131号判决书，证明2017年6月29日被告合伙人马朝宣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九个月，已丧失偿债能力，原告有权选择仅要求被告承担剩余转让款的法律责任。原告是依据《民法通则》八十七条规定，仅向被告主张法律责任，并没有像马朝宣主张权利，保留对马朝宣主张的权利，我认为本案中马朝宣及被告偿付连带责任，只选择一个当事人，及时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张高乾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马朝宣丧失偿还能力，名下的权益及资产没有被处理，民事权利没有丧失，马朝宣判了刑事责任，民事责任是在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张高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光明医院转让协议，证明与原告提交转让协议内容一致，前面签字与后面签字有所区别。原告史晶晶质证意见：内容没有异议，朱清银的签字没有办法确认，这份协议书中有本案被告及马朝宣签字谈判签订，除了朱清银签字剩下都是一致的，也有光明医院盖章，我们把全部东西都移交给被告，有被告签字不影响对被告的诉讼，除了朱清银签字其余都认可。原告史晶晶提交的转让协议无案外人朱清银签字，无法证实朱清银与原告史晶晶达成合意，故本院对朱清银签字之外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个体工商登记开业、变更从业人员清单，证明光明医院所有权、经营权不属于原告。原告史晶晶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6日原告史晶晶（转让方、甲方）与被告张高乾（受让方、乙方）及案外人马朝宣（受让方、乙方）签订《光明医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将自己合法拥有的阿克苏市光明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及房屋租赁使用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叁佰万）元整，此款由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剩余150万元乙方在2015年5月30日前向甲方付清。如乙方对余款延迟付款按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3%违约金，超过15日未付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前期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乙方对医院的投入无偿归甲方所有，甲乙双方的其他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三、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款后向乙方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办理交接手续时由甲乙双方共同制作交接清单，双方签字确认。合同生效。四、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后，医院由乙方从事医疗经营活动，乙方应当在接受医院后三个月内办理医院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甲方给予必要的协助，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因不能及时办理证照的变更手续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五、医院在办理交接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应付员工的工资、社保、医疗纠纷等由甲方负责，医院办理交接手续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应付员工的工资、社保、医疗纠纷等由乙方负责。交接手续办理完毕，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前期经营中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提交的《光明医院转让协议》内容相同。原告史晶晶提交的《光明医院转让协议》中落款处签名人员：甲方史晶晶，乙方张高乾、马朝宣。被告张高乾提交的《光明医院转让协议》中落款处签名：甲方史晶晶，乙方张高乾、马朝宣，朱清银。2014年5月9日，原告史晶晶指派人员与被告张高乾指派人员进行交接，交接内容包括医疗设施设备、药品、装饰装修。光明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光明医院地址为阿克苏市××路，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为吴晓峰，有效期限：2013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另查，2017年6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92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马朝宣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00元。所判处罚金被告人马朝宣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5年4月2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案外人马朝宣签订的《光明医院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张高乾主张上述协议无效，其理由之一：光明医院的的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者系吴晓峰，故原告史晶晶无光明医院所有权。同时原告史晶晶无医师执业资格故其无经营权。其理由之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原告史晶晶将医院转让给被告张高乾及案外人马朝宣违反上述规定，故转让协议无效。本院对被告张高乾的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出卖人对标的物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标准。被告张高乾以原告史晶晶不是光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由不足以否定协议的效力。二、被告张高乾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涉案转让协议包括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转让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史晶晶则认为涉案转让合同转让的仅为医院的投资产权即所有权和经营权，而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签订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当在接受医院后三个月内办理医院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甲方给予必要的协助，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因不能及时办理证照的变更手续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依据上述约定，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在协议中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约定仅是对证照的变更手续进行约定，包括办理主体、办理费用及逾期办理后果等方面。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规定的禁止“转让”行为是指不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受让人仍使用原证照。本案中关于证照办理变更登记的约定，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出卖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其次，从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双方所派人员签订的移交表来看，转让内容包括医疗设施设备、药品、医院内装饰装修等，即转让的是光明医院的财产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法律法规中，并未禁止医疗机构财产权利转让的规定。再次，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原告史晶晶及被告张高乾作为光明医院的新投资人、管理人必须具备相关特殊资质的身份要求。基于上述分析，涉案的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光明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的行为并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的情形，涉案协议是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案外人马朝宣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张高乾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原告史晶晶仅起诉被告张高乾，未起诉另一协议签订人马朝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共同债务人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每一个债务人都要对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被告张高乾作为债务人之一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故原告起诉被告张高乾具有法律依据。被告张高乾履行债务后，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共同债务人偿付其应承担的份额。本案争议焦点三是原告史晶晶要求被告张高乾给付转让款1,500,000元及违约金90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史晶晶与被告张高乾约定“转让价格为3,00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500,000元，剩余1,500,000元在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现已支付1,500,000元，剩余1,500,000元已至支付期限，原告史晶晶要求被告张高乾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史晶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90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张高乾抗辩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史晶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史晶晶的损失，被告张高乾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付原告史晶晶违约金466,876.05元[1,500,000元×年利率5.5%÷360天×27天（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1,500,000元×年利率5.25%÷360天×59天（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8月26日）+1,500,000元×年利率5%÷360天×59天（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0月24日）+1,500,000元×年利率4.75%÷360天×1656天（2015年10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1+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高乾支付原告史晶晶转让款1,500,000元。二、被告张高乾支付原告史晶晶违约金466,876.05元。上述被告张高乾应支付给原告史晶晶的款项共计1,966,876.05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史晶晶。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原告史晶晶已预交），由被告张高乾负担21,307元，原告史晶晶负担4,693元。邮寄送达费40元（原告史晶晶已预交），由被告张高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莫文静人民 陪 审员   姜红文人民 陪 审员   李惠敏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六 日书  记  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