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4027号原告：关山，男，1994年4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一棵松50号17、24、2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71749194D。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女，该单位医患办主任，住单位宿舍。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甲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1024007924303。法定代表人：李东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男，该单位医患办职员，住单位宿舍。原告关山诉被告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博脑科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以下简称复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与被告三博脑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李利超，被告复兴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博脑科医院赔偿我医疗费5543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2850元、误工费2850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5572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2万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050元、交通费1000元、尸检费用2万元，共计1738091.2元；轻微原因力，要求对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分责后主张：521427.36元；2、诉讼费由三博脑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关某系父子关系。2018年12月22日，关某为确定头部抖动原因到三博脑科医院接受治疗。经医生查体：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尚佳。神经系统查体：神清，语利，对答切题。经医生诊断，患者“帕金森病？特发性震颤？癫痫？”。入院后，考虑发作性肢体抖动，认为帕金森可能性小，逐渐减停帕金森药物。给予度洛西汀、坦度螺酮、劳拉西泮治疗。12月29日，关某持续右侧肢体抖动，神志逐渐模糊，测体温40度。给予退热、抗感染、升糖、保肝治疗。后病情进行性加重，20:40出现瞳孔散大，呼吸心脏骤停，进行抢救治疗、心肺复苏后转入ICU。给予相应治疗之后，关某各项脏器指标持续恶化。12月30日，给予输注血浆、申请血小板、保护胃黏膜治疗，关某出现四肢、阴囊水肿，尿量逐渐减少。12月31日，用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呼吸机辅助通气、利尿剂利尿等治疗。同时抗感染、保肝、纠正酸碱平衡及电解质紊乱，补充血浆及血小板。后转往复兴医院综合ICU继续住院治疗。由于三博脑科医院盲目减停帕金森药物，12月28日当天无任何医嘱用药记录，未尽到必要的治疗义务，导致患者在12月29日病情突然严重，医院的诊疗行为构成医疗过错，且造成患者死亡，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博脑科医院辩称，患者所患疾病复杂，短时难以确诊，病情变化突然，难以控制。患者最终死亡是疾病的自然转归。此外，患者所患帕金森症状不典型，与常见帕金森病不完全相符。常见帕金森病对药物敏感，本案患者服用多种抗帕金森药物治疗效果不佳，每天下午抖动现象突然消失，与是否用药无关。所患疾病不典型，抖动掩盖了真实病情，短时难以确诊。之后患者突发高烧，病情恶化突然，我院积极治疗，但仍难以控制。患者疾病的隐蔽性、无法预测性、发展迅速是患者最终死亡的决定性原因，医生的专业能力和救治职能仅发挥极小作用。因我院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与患者的死亡无关，不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驳回关山的全部诉讼请求。复兴医院辩称，我院认可关山起诉的事实部分，但关山的起诉书及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书上并未对我院医疗行为提出质疑，我院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由于我院与三博脑科医院并无任何关系，故我院不同意关山的赔偿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关山与关某系父子关系。2018年12月22日，关某因病入住三博脑科医院治疗。2018年12月31日，经关某家属要求，关某被转至复兴医院ICU进一步诊治。2019年1月10日，关某经复兴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关某在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3488.5元，在复兴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个人花费医疗费41950.69元。2019年1月15日，复兴医院委托北京市尸检中心对关某进行尸检。2019年3月11日，北京市尸检中心出具《尸体解剖报告书》，结论为：患者因休克、DIC及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尸检期间，关山支付尸检费用2万元。本案诉讼中，经关山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三博脑科医院、复兴医院在对关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在过错与损害结果中的参与度（原因力大小）是多少进行鉴定。2019年12月4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五项“分析说明”注明：“……（二）2、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分析，1）患者2018年12月22日入院前反复就诊于外院，并被诊断为,‘帕金森病’，并服用美多巴、金刚烷等药物控制病情。尸检报告显示检出α–Synuclein阳性包涵体，形态符合帕金森病。据此可认为患者患有帕金森病。但由于帕金森病临床表现的复杂性和多样性，本案患者临床症状，特别是肌张力不高，确与常见帕金森病不完全相符，且服用多种抗帕金森药物治疗疗效不佳。针对患者临床表现实际情况，医方通过调整药物进行鉴别诊断和相应治疗并无不当。2)患者病理学尸检报告所诊断的死亡原因为‘因休克、DIC及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其中‘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对患者生物学死亡原因的最终描述。由此为终点逆向分析推导，可形成如下关联：多器官功能衰竭←休克和DIC←持续昏迷、卧床、肺部感染←缺血缺氧性脑病←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复苏）←2018年12月29日中午突发危象。患者12月29日中午突发危象的原因，依据鉴定材料中患者的医疗资料和病理学尸检资料，目前尚难以作出确切地解释。依据患者的体温变化态势图，可排除急性感染所致高热。依据尸检报告，也可排除横纹肌溶解所致。对已有的鉴定材料并结合患者的医疗过程进行综合分析，可认为与5-羟色胺综合征（5-HT综合征／恶性综合征）有关。①患者住院期间使用了多种抗精神病药物，且在2018年12月26日-28日期间进行了多种药物的停用或减量调整，具有诱发5-HT综合征的可能。②患者2018年12月29日上午因吐出未消化药末后，予以补服枸橼酸坦度螺酮片(5mg)。因无法准确判定患者吐出的药量，致使补服的药物和已服用吸收或吐后残存药物的叠加，也具有诱发5-HT综合征的可能。③患者2018年12月29日中午突发高热、神志朦胧、瞳孔散大、尿少、末梢循环不佳等危象，其临床症状表现与5-HT综合征相似。综上分析，医方在对患者药物调整的过程中，对患者的病情变化观察和处置不够周密，存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综上所述，考虑到①患者原发疾病疑难复杂，症状不典型，难以在短期内做出准确诊断，其自身疾病的恶化转归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②患者病情变化突然，突发高热，短时间内难以得到有效控制；③患者突发急症后，医方进行了积极救治等因素。综合分析认为，医方诊疗活动中存在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之过错，在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可鉴定为‘轻微原因’。3、关于复兴医院，患者于2018年12月31日以‘高热3天，持续无尿12小时’转入复兴医院，入院时已呈昏迷状。复兴医院予以机械通气，广谱、联合抗生素方案控制感染，持续CVVH（持续静脉—静脉血液滤过），保肝等对症治疗。2019年1月10日0:44患者心电监护示直线、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紧急给予心肺复苏后患者心电活动未恢复，宣告临床死亡。在对患者关某的诊疗过程中，复兴医院履行了相应医疗义务，诊疗行为基本符合诊疗规范，未查见存在过错”;第六项“鉴定意见”为：1、三博脑科医院在对患者关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该过错在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鉴定为“轻微原因”。2、未查见复兴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关山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坚持主张三博脑科医院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三博脑科医院认为患者病情变化的无法预测性、隐蔽性、极快的多器官衰竭是患者最终死亡的决定性原因，医生的专业能力和积极抢救只能发挥较小的作用，鉴定机构据此认定其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并承担轻微责任，过于责备。复兴医院认可鉴定报告，未提出异议。本案审理中，关山就诉讼请求提交死亡证明、独生子女证、尸检报告及发票、医院病历、医疗费发票、户口本等材料予以证明。三博脑科医院对关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关山主张赔偿的比例及范围提出异议，不同意赔偿。复兴医院对关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以其院并无过错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经释明，三博脑科医院就答辩及质证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关山就其诉讼请求，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分析说明，三博脑科医院在对关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该过错在关某的死亡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责任，复兴医院的诊疗行为未见存在过错。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分析说明符合鉴定规范要求，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三博脑科医院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不同意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山主张三博脑科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确定三博脑科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8%，复兴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关山作为关某的合法继承人起诉主张三博脑科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尸检费，请求合理，本院不持异议，但因关山主张赔偿的金额明显过高，且关山并未就其主张赔偿的部分项目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将酌情判处三博脑科医院应当赔偿的具体金额。关于关山起诉主张三博脑科医院赔偿鉴定费之请求，因该项费用属于本案诉讼费的范围，故本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关山医疗费四千四百三十五元一角三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七十六元、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八千一百五十八元四角、营养费三十六元、护理费一百零八元、误工费二百二十八元、丧葬费四千四百四十六元、交通费四十元、精神抚慰金四千元、尸检费一千六百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八十四元;上述费用共计十三万三千二百一十一元五角三分。二、驳回关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鉴定费二万元，由关山负担一万八千四百元，已交纳；由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九千零一十四元，由关山负担六千零五十元，已交纳五百九十三元，剩余五千四百五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首医大三博脑科医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九百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宇军人民陪审员  岳 维人民陪审员  王玉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董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