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2行初857号之一原告李飞明，男，汉族，1966年6月29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告陈卫香，女，汉族，1967年8月7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愉忠，上海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西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宋唯。委托代理人杨凌。委托代理人巢燕。第三人陈少丽，女，汉族，1990年2月13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第三人陈菊香，女，汉族，1953年1月24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第三人陈贵相，男，汉族，1957年5月11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第三人中国对外贸易信托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杨林。委托代理人张从，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济明，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飞明、陈卫香诉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第三人陈少丽、陈菊香、陈贵相、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因陈菊香、陈贵相、中国对外贸易信托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2020年5月13日与(2019)沪0120行初858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飞明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愉忠、被告委托代理人杨凌、巢燕、第三人陈少丽、陈贵相、第三人中国对外贸易信托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从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第三人陈菊香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于两原告、高克琴(于2014年11月19日死亡)及第三人陈少丽名下，产权证编号为：沪房地奉字(2009)第001099号。第三人陈少丽前夫殷纪勇为偿还自己债务，假冒两原告及高克琴名义至内蒙古自治区华德县公证处骗取出售本案所涉房屋的虚假委托公证书，并通过虚假代理人名义在不动产买卖合同、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将涉案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陈少丽名下，办理了编号为：沪(2017)奉字不动产权第004543号的房地产权证。案发后，殷纪勇被认定为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刑事判决，现已生效。两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房屋登记的主管机关，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将房屋过户至第三人陈少丽名下，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房地产权证编号为沪(2017)奉字不动产权第004543号的行政登记行为；2、办理恢复至房地产权证编号为奉字(2009)第001099号的行政登记行为。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沪房地奉字(2009)第001099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明殷纪勇伪造上述房产证放置在两原告处，且两原告、高克琴、陈少丽系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初始产权人的事实。2、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证明殷纪勇为达到贷款诈骗目的，将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虚假买卖方式过户至陈少丽名下的事实。3、(2018)沪0120刑初13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刑事判决书确认殷纪勇为实现贷款诈骗目的，通过提供虚假公证书等方式将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陈少丽名下，被告作出变更权利人登记所依据的相关材料在该判决书中均有罗列，系非法证据，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且在判决书中载明追缴被告人杨丽君和殷纪勇的赃款及违法所得发还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4、高克琴居民死亡推断书及遗体火化证明，证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之一高克琴已于2014年死亡，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事项的事实。经质证，对于证据1，被告不认可两原告证明内容，证据原件已经在转移过程中由房屋变更申请人提交给被告。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认为两原告对房屋产权证的保管存有重大过失。对于证据2、证据3，证据4，被告及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认为民事判决和刑事判决针对的不是同一事实，其对于抵押权利的取得属于善意取得，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且在民事案件起诉之前，已多次向陈少丽发送催款函。第三人陈少丽、陈菊香、陈贵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辩称，2017年2月14日，陈少丽与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三者共同委托人：杨丽君)向被告提出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转移登记申请，并提交了上海市房地产的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上海市房地产证、委托公证书等书面材料，被告审核后，于2017年2月24日核发了沪(2017)奉字不动产权第004543号房地产权证。在审查期间，被告曾致电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公证处核实公证书的真实性，获得肯定答复。到2017年5月3日，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公证处才作出撤销涉案委托公证书的决定，被告的登记变更登记行为早已作出。目前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设有抵押登记，且已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在房屋权利负担被涤除前，房屋的产权变更会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原告应当在抵押权负担涤除后再进行行政诉讼。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依据、证据：第一组：1、职权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上海市不动产登记技术规定》4.2.10；2、适用法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上海市不动产登记技术规定》第4.2.10、4.2.10.1、4.2.29、4.2.29.1；3、程序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上海市不动产登记技术规定》4.2.30。两原告对被告的职权依据、程序依据无异议，但对适用法律不认可，认为申请材料不符合客观真实性，且被告没有进行实地调查，也没有询问原权利人。第二组(事实证据及程序证据)：1、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目前的产权状态。2、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证明陈少丽与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三者共同委托人：杨丽君)于2017年2月14日向被告提出房屋变更登记申请的事实。3、陈少丽、陈卫香、李飞明、高克琴、杨丽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房屋变更登记申请人及委托代理人在申请时按要求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4、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发生买卖，并由买卖双方签字的事实。5、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沪房地奉字(2009)第001099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委托书、(2017)化证字第15号公证书，证明房屋的原始登记状态，房屋买卖行为缴纳了税费以及房屋买卖委托的情况。6、宗地图、房屋建筑面积测算表，证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位置及结构。7、关于建议暂不使用我区部分委托公证书的函，证明本案中涉及的公证书被建议不使用，公证书是真实的，被告曾经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处进行过电话核实，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经质证，两原告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不动产登记薄的登记事项建立在虚假委托书、公证书基础之上，且申请书填写的内容不是两原告和陈少丽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询问两原告，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于证据4，两原告对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两原告未参与，也不知晓合同内容，且该合同被作为刑事案件的犯罪工具，房屋买卖价款未支付，买卖合同是非法的。证据5，两原告对于契税完税证的真实性认可，委托书和公证书认为已被刑事判决书确认为非法证据，上面的签字不是两原告签署的。证据6，两原告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7，两原告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被告在审查变更事项过程中没有询问权利人。第三人陈少丽、陈菊香、陈贵相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陈少丽述称，其被前夫殷纪勇欺骗，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房屋抵押贷款登记等相关材料中的签名均是第三人陈少丽本人所签。第三人陈菊香、陈贵相的意见同原告。陈少丽、陈菊香、陈贵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称，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拥有的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第三人在设立抵押登记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审查义务，且上门进行了拍照调查。房屋的买卖及抵押均有陈少丽的参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贷款诈骗罪系结果犯，只有在抵押权成立的情况下，才构成本罪。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012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申1181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执异417号执行裁定书、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刑初138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抵押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且抵押权人享有担保物权。2、沪(2017)奉字不动产权第004543号不动产权证书、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照片一张、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书两份，证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取得房屋的抵押权是基于房屋登记于陈少丽一人名下的事实，主观存在善意，且抵押权依法进行了登记，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于抵押贷款进行了公证，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也已向陈少丽发放了贷款的事实。经质证，对于证据1，两原告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晚于刑事判决书，且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都是作为刑事犯罪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且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载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为受害人。对执行裁定书，目前两原告正在申请再审和抗诉。被告经质证认为，认为贷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登记均有效。对于证据2，两原告对于不动产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善意取得适用于债权，两原告要求撤销的是物权登记，物权优先于债权且本案中的贷款和抵押登记均不是民事法律行为，系刑事犯罪行为。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陈少丽系被欺骗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证据2无异议。第三人陈少丽、陈菊香、陈贵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告。本院认为，对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双方的庭审举证、质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相关证据认定规则，作出如下认定：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原权利人登记为高克琴(2014年11月已故)、李飞明、陈卫香、陈少丽共同共有。2017年2月14日，陈少丽与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三者共同委托人：杨丽君)向被告提交了关于上述房屋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登记种类为存量房地产买卖，转让人为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受让人为陈少丽。同时，向被告提交了陈少丽、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以及杨丽君的身份证复印件、由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委托人杨丽君与陈少丽签字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沪房地奉字(2009)第001099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委托杨丽君办理房屋交易登记等事项的委托书、(2017)化证字第15号公证书、宗地图、房屋建筑面积测算表等材料。被告经审核后，于2017年2月24日向陈少丽核发了沪(2017)奉字不动产权第004543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其中权利人：陈少丽，共有情况：单独所有。2017年5月3日，内蒙古司法厅律师公证法律援助工作处出具内司律公字(2017)号《关于建议暂不使用我区部分委托公证书的函》，确认在化德县等地区发现有不法分子通过伪造身份信息骗取公证书的情况，建议上海房地产交易管理相关部门暂停使用相关委托公证书。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及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刑初1381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2017年1月，被告人殷纪勇为偿还自己的债务，经他人介绍运作，被告人杨丽君受他人指使提供其身份信息，后由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公证处出具假冒高克琴(已于2014年11月死亡)、李飞明、陈卫香的名义委托被告人杨丽君出售上述房屋的虚假公证书。嗣后，被告人杨丽君明知该公证书委托内容虚假，仍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代理签字，致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陈少丽4人名下的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501室两套房屋产权变更到被告人殷纪勇前妻陈少丽1人名下。2017年3月，被告人殷纪勇隐瞒了上述两套房产系高克琴、李飞明、陈卫香等人共有和利用虚假公证变更产权人的真相，利用其前妻陈少丽的信任，以上述两套房产为抵押，向被害单位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骗取贷款人民币350万元，用于个人还债等。另查明，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在上述变更登记后，于2017年3月10日办理了债权数额为175万元的抵押登记，后于2019年7月30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9)京0102执7921号案件查封。再查明，高克琴于2014年11月20日去世，其丈夫陈光炎于2009年1月14日去世，两人婚后育有陈菊香、陈贵相、陈卫香三个子女。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被告依法具有负责本事不动产统一登记的行政职权，各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受被告委托，办理辖区内的不动产登记事务。《不动产登记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被告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公证处(2017)化证字第15号公证书中陈卫香、李飞明、高克琴的委托人杨丽君及第三人陈少丽的申请，审查了提交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材料，经核实后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嗣后，该公证书后被确认系不法分子通过伪造身份信息骗取，被建议暂停使用，且经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刑初138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公证书内容虚假，被告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从程序上失去了权利人委托代理人办理登记手续的基础，应当予以撤销，但考虑到公证书被建议暂停使用以及被确认内容虚假均发生在被告作出变更登记行为之后，不能归责于被告的登记审查义务，且上海市奉贤区金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目前处于设立有抵押权并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权利羁束状态，故对于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仅作确认违法处理。此外，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办理恢复至沪房地奉字(2009)第001099号房地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应当于房屋的权利负担被涤除后，另行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沪(2017)奉字不动产权第004543号不动产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卫志成审 判 员  钟 渊人民陪审员  朱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周 欣书 记 员  徐诗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