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7执复14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台山市附城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富城大道29号。 法定代表人：谭月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聪，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伍海飞，男，汉族，1958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台山市附城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附城公司”）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台山法院”）（2020）粤07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台山法院在执行伍海飞与附城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附城公司以债权消灭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的书面异议。 台山法院查明，伍海飞因与附城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台山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粤078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附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7民终138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涉案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以下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由附城公司分三期向伍海飞的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建行江门台山科技支行，户名：伍海飞，账号：31×××37）支付合计680万元款项以了结本案纠纷；二、附城公司按如下方式履行前述金钱给付义务：自收到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之日起7日内向前述指定账户支付100万元，自收到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之日起30日内向前述指定账户支付300万元，自收到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之日起90日内向前述指定账户支付280万元；三、如附城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伍海飞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如下：附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伍海飞偿付款项443399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27日止的逾期利息为2782793.22元，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欠款额44339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驳回伍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附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3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67732元，由伍海飞负担414元、附城公司负担67318元］；四、前述款项清偿之后，双方当事人互不再就本案纠纷追究对方法律责任；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附城公司负担，伍海飞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67732元，由附城公司于履行最后一期付款义务时径付给伍海飞。上述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6月28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发生法律效力。附城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伍海飞支付第一期款项100万元，同年8月5日支付第二期款项300万元，同年9月19日支付第三期款项280万元，2020年3月3日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67732元。 伍海飞就上述案件于2019年8月13日向台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1.偿付款项4433996元；2.至2016年4月27日逾期利息1782793.22元（已减扣2019年7月5日付的100万元）；3.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欠款额44339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67318元；5.支付迟延利息。以上合计8899774.88元。台山法院受理后作出（2019）粤0781执2039号、（2019）粤0781执2039号之一、（2019）粤0781执2039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附城公司名下位于台山市台城东尧路18号203房（不动产权证号XX）、226房（不动产权证号XX）、228房（不动产权证号XX）、305房（不动产权证号XX）、309房（不动产权证号XX）、312房（不动产权证号XX）及102号商铺（不动产权证号XX）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冻结附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台山城东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44×××09-1）内的存款余额8971673.88元，实际冻结可用金额375651.94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6日；冻结附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台山城东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44×××77-1）内存款余额8971673.88元，实际冻结可用金额306000.56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6日。 台山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审查的重点应为附城公司排除执行的理由是否成立。台山法院经审查认为，附城公司排除执行的理由不成立，分析如下： 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当事人必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遵守诉讼秩序，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的规定，附城公司应当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7民终1380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附城公司应自收到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之日起30日内（即2019年7月28日前）向伍海飞支付第二期款项300万元，如附城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伍海飞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附城公司于2019年8月5日才向伍海飞支付第二期款项300万元，已经逾期，附城公司陈述的“由于款项过于大额，银行贷款审批上的原因，未能及时放款”并非法定可延期履行事由，附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逾期付款已经征得伍海飞的同意，因此，双方约定的伍海飞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已经成就。伍海飞按照一审判决向台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正是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行使权利，而非附城公司所主张的“解除调解协议书”。 其次，（2017）粤07民终138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附城公司负担，伍海飞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67732元，由附城公司于履行最后一期付款义务时（即2019年9月26日前）径付给伍海飞。附城公司在提出本案执行异议后才于2020年3月3日向伍海飞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67732元，且没有对该逾期付款行为作出任何解释，其提出执行异议时主张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 再次，与一审判决相对比，计至目前为止，附城公司向伍海飞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欠款超过300万元。因此，附城公司请求撤销台山法院（2019）粤0781执2039号执行裁定、驳回伍海飞的执行请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存款冻结及划拨措施（台山法院注：台山法院并未进行划拨）、执行费用由伍海飞负担，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因附城公司的后续付款行为导致台山法院查封、冻结的金额高于附城公司尚欠款项金额的问题，由于附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为案涉债权已经消灭、不应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其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超额查封、冻结，因此，本案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附城公司的各项异议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台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附城公司的全部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附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2020)粤07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2019）粤0781执2039号执行裁定，并驳回伍海飞的执行请求;3.请求解除对附城公司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划拨措施;4.裁定已发生的执行费用由伍海飞承担。事实和理由归纳如下：一、附城公司已全部履行调解书的约定，伍海飞申请强制执行不应支持。首先，附城公司提前于2019年7月4日按调解书约定支付第一期款项100万元。其次，调解书约定在2019月7月28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300万元，但由于款项金额过大，因银行贷款审批的原因而未能及时放款，附城公司的代理人已向伍海飞的代理人说明情况并请求延期10天付款，伍海飞的代理人也表示同意。附城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即在双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将第二期款项支付给伍海飞。最后，附城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即提前10日支付调解书约定的第三期款项给伍海飞。此外，伍海飞亦已收取了附城公司支付的受理费、保全费。因此，附城公司已全面履行调解书，伍海飞也收取了上述款项，本案应终结执行。 二、附城公司与伍海飞在二审期间达成的调解书，本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应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审查。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条关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即使伍海飞没有同意延期，附城公司在约定付款之日后的8天付款的行为，无论商人还是执法机关，对这种合乎情理的情形，应给予必要的理解、宽容。附城公司并非故意违反约定，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伍海飞于2019年8月13日向台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表明其不再执行调解协议，即解除双方的合意，是一种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该行为能否支持，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台山法院是对调解书文本的机械理解，显属不当。此外，附城公司收到台山法院的执行通知后，以为台山法院已将伍海飞预交的受理费、保全费退回伍海飞，附城公司要将受理费、保全费支付给法院，故没有支付给伍海飞。在附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因台山法院一直没有作出裁定，在2020年3月3日才了解到台山法院并未退费给伍海飞，所以附城公司于当日支付受理费、保全费67732元给伍海飞。同时，受理费、保全费67732元，相对于680万元的标的额，金额很小，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况且附城公司在发现台山法院未退费给伍海飞后已立即支付。在附城公司已经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第二期付款义务，且伍海飞亦收取了第二期款项的情况下，伍海飞于2019年8月13日向台山法院申请执行的，于法无据，不应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附城公司逾期付款，附城公司依法也只应对逾期支付的款项部分支付同期银行借款利息。 三、双方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二审阶段，在附城公司放弃要求伍海飞就已收的退股补偿款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双方才达成了调解。若伍海飞不同意按调解书约定的金额履行，而要求执行一审判决，则伍海飞需就其收到的全部款项14366004元开具发票给附城公司，其需支付个人所得税和滞纳金估计为4885471元并交由附城公司代缴。为避免双方不必要的额外经济负担，在提起复议前，附城公司与伍海飞通过电话方式进行协商，伍海飞明确表明其只按调解书约定的金额履行，其已足额收齐应得的补偿款项，认为双方已达成全面和解，其不需要开具发票。同时表明对于法院依然未解除对附城公司资产的查封、冻结措施一事，其一概不知。可见，伍海飞本人根本没有执行一审判决的意愿，可能是其代理人为达到其他目的而申请执行一审判决。 四、关于超额保全财产的问题。首先，附城公司一直没有收到台山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只收到冻结银行账户的执行裁定书，因此无法单独就财产超额保全的行为提出异议申请。其次，附城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主张双方之间的涉案债权已经消灭，台山法院查明附城公司确实已经付清调解书约定的全部款项给伍海飞，故台山法院应依职权审查其执行保全措施是否超额，而不能明知超额查封、冻结，仍以附城公司没有提出复议为由不予审查。 综上，双方的调解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伍海飞申请执行一审判决于法无据，附城公司的全部复议请求应予支持。 复议期间，复议申请人附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电话录音，证明附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聪与伍海飞进行电话联系。 申请执行人伍海飞辩称，一、涉案(2017)粤07民终1380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6月28日生效，该文书是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具强制执行力。二、根据涉案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关于“如台山市附城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伍海飞有权按一审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约定，附城公司并未按调解书约定的30日内(即2019年7月27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300万元给伍海飞，伍海飞依据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向台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伍海飞申请强制执行后，附城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作为免除其法律责任的理由。况且，附城公司向台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附城公司仍未全面履行调解书约定的义务。三、伍海飞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是一种权力的行使，不是单方解除合同。附城公司不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且认为此是伍海飞单方解除合同，是一种悖论。附城公司不按时履行调解书的约定，为推卸责任捏造事实，认为其已通过电话方式取得伍海飞同意按调解书继续履行的表示，且称“可能是其代理人为了达到别的目的而申请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其言词是对伍海飞代理人的污蔑。另外，在附城公司向台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亦称伍海飞代理人同意其延期支付第二期款项，并把迟延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责任推到台山法院不作出裁定的行为上。可见，附城公司不依法履行法律义务，却捏造事实，将责任推给他人。综上，原裁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复议请求。 本院除对台山法院查明的关于“三、如附城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伍海飞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如下：附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伍海飞偿付款项443399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27日止的逾期利息为2782793.22元，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欠款额44339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驳回伍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附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3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67732元，由伍海飞负担414元、附城公司负担67318元］”的内容部分不予确认外，对台山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伍海飞与附城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台山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粤078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附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伍海飞偿付款项443399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27日止的逾期利息为2782793.22元，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欠款额44339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二、驳回原告伍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附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3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67732元，由原告伍海飞负担414元、被告附城公司负担67318元。 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7民终1380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其中第三项的协议内容约定：“三、如附城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伍海飞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调解书是否已履行完毕，（2019）粤0781执2039号应否终结执行。具体分析如下： 依法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定，而且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本案中，涉案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主要有两部分，一是附城公司按照约定的期限分三期支付680万元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财产保全费67732元给伍海飞；二是如附城公司未依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伍海飞有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即要求附城公司向伍海飞偿付款项443399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27日止的逾期利息为2782793.22元，从2016年4月28日起以欠款额443399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至实际付清款项日止）。经查，涉案调解书约定附城公司应自收到涉案调解书之日起30日内支付300万元给伍海飞，涉案调解书已于2019年6月28日送达附城公司，即附城公司应于2019年7月28日前支付第二笔款项300万元给伍海飞。查明事实显示，附城公司系于2019年8月5日支付300万元。可见，附城公司并未在涉案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第二笔款项的给付义务。本案中，附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伍海飞同意其延期支付或伍海飞对此存有过错，因此，附城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逾期付款，其应按照生效调解书的约定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按照台山法院（2016）粤078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虽然附城公司于（2019）粤0781执2039号立案执行后继续向伍海飞支付部分款项，但附城公司截至2020年3月3日仅合计支付6867732元（100万元+300万元+280万元+67732元），不足以偿还台山法院（2016）粤078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中所确定的全部债权金额。因此，台山法院以（2019）粤0781执2039号案对涉案解调书进行立案并继续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台山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扣除附城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附城公司以其已全面履行涉案调解书，双方之间的债权已全部消灭为由请求撤销（2019）粤0781执2039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银行帐户的强制执行措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台山法院裁定驳回附城公司的异议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台山市附城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7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温友华 审判员  唐 砚 审判员  陈侃伦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罗晓云 书记员区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