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鹏，男，1977年5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青州市。2019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海，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庆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鹏及其辩护人袁海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生疫情等不可抗力情形，致使本案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并于同年5月2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刘鹏在青州市家中因感情问题与前妻刘某发生争执。在二人拉扯期间，被告人刘鹏用刀子捅伤刘某腹部,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法医鉴定，刘某系单刃锐器致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刀子一把；2.书证，抓获经过、办案说明等；3.证人证言，刘子涵、王洪福、杜庆香等6人的证言；4.被告人刘鹏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鹏系初犯、偶犯，庭审中坦白认罪，认罪态度好。2、刘鹏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3、被害人刘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4、刘鹏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鹏与被害人刘某原系夫妻关系，因刘某与他人关系暧昧等原因，二人于2019年3月18日离婚，后二人意欲复婚，遂与子女一同居住并生活。2019年8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刘鹏酒后回到青州市其家中，因抱怨刘某又与其他男人在微信上聊天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其间，刘鹏进入其家卧室拿出刀子并持刀走向卧室门口，遇到走向卧室门口的刘某后，刘鹏用刀捅刺刘某腹部一刀，见刘某腹部流血，刘鹏遂用手捂住刘某伤口，并让其子刘某浩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刘鹏与其子女等人将刘某送往医院抢救，次日，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系单刃锐器致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作案当晚，被告人刘鹏到青州市开发区派出所反映情况，称刘某系自伤。次日8时20分，刘某亲属刘振学报警称刘某系被刘鹏持刀捅伤后死亡。公安机关经调查走访，发现刘鹏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在青州市人民医院将刘鹏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刘鹏赔偿了被害人父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母亲及其子女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证言 （1）刘某涵证实：我妈刘某不止有一个跟她很好的男朋友，原来她玩陌陌、抖音、微信，我从她手机里看见过好几个人的聊天记录，有些聊天记录还很暧昧，有“抱抱”、“亲亲”等词证。大约在2018年的时候，因为这些事我曾经质问过我妈，我说她对得起我爸爸吗，当时我坐在屋里的板凳上，我妈把我推倒了，我俩还打起来了。我妈不让我跟我爸爸说，后来因为我妈跟别的男人聊天的这些事情，他俩离婚了。在我妈出事之前，有一个微信名为“你的温柔给了谁”曾给我父亲刘鹏聊天，让刘鹏对我妈好一些。在案发之前约一个月的一天，那时我爸妈还没离婚，在我家的沙发上，我跟我爸爸坐着，我爸爸拿着他的手机给我看，并说你看看这个男的加我，还说要来找我。然后我就看手机上“你的温柔给了谁”跟我爸爸的微信聊天记录，男的说曾去过我家找过我妈，并且跟我妈关系很好，还说让我爸爸好好对我妈，别再追究他跟我妈之前的事情，让我爸妈俩人好好过日子，他还在微信上说要去找我爸爸，但没来。 我爸妈离婚后在出事之前他俩想复婚，两个人还住在一起。2019年8月14日14时左右，我和我妈、我弟三个人在家。当时我对象王洪福（我和我弟称他为“王羲之”）要来接我上班，刚好他也没吃饭，我妈就起来给他做饭。这时我爸刘鹏就从外边喝酒回来了。我爸看见我妈加着一些男的微信还在聊天，他就很不愿意，就和我妈开始吵架。他俩越吵越厉害，后来两个人还在客厅里厮打起来了。这时候我就出去拉架，他俩都倒在了地上。他俩厮打的时候，我爸的脖子和身上多处被我妈抓破了，我爸气急了，就跑到卧室里面去了，我不放心，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卧室。我看到他从卧室里面的阳台上拿出一个带套的东西，像是刀子，接着我爸就把套子拿下来了，这时候我看见是一把刀子。我爸拿着这个刀气呼呼地往客厅走，正好我爸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妈也气呼呼的往卧室里面走，我爸和我妈刚好碰了个照面，我爸一看我妈过来了，我爸就把刀子往前一捅，刀子就捅进我妈肚子里面了，接着我爸又把刀子拔出来了，这时候我爸也慌了，我就赶紧过去夺我爸的刀子，我夺刀的时候我的手还被划破了，我把刀子夺下了之后，把刀子放在卧室的橱顶上了。之后我看见我妈用手捂着肚子，慢慢地倒下去了，我妈的肚子上面流着血，地上也全是血。我爸就过去抱着我妈用手捂着我妈的伤口，同时让我弟赶紧打120，后来我对象王洪福来了。我们一家人把我妈抬着上了王洪福的车去了人民医院。当时一直是我爸拿着刀，他从卧室出来接着就捅了我妈，他俩没有夺刀的过程。 （2）王洪福证实：我是刘某女儿刘某涵的男朋友，他们也称我“王羲之”。2019年8月14日13时，刘某涵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她家吃饭。14时左右，当我往她家走的时候，她不停地给我打电话，让我快点去，说是她爸和她妈又打起来了。我到她家后，就看见刘某在她家北屋东间卧室门口面向东北坐在地上，地面上淌了很多血，刘某胸腔衣服以下到裤腿都是血，已经出现了昏厥，刘鹏在刘某的背后用两手抱着她。我看120一直没来，我们自己开车把刘某送到了青州市人民医院。晚上我和刘某涵回了她家，闻着屋里有很大的血腥味，我们就收拾了一下。当时我看见刘某涵从卧室拿出一把刀，我把刀放在了垃圾袋里，一块扔到了院子里的花盆旁边上了。后来刘子涵告诉我，她爸和她妈打架时，她爸用刀捅伤了她妈，并说她拉架夺刀的过程中被她爸拿着的刀割破了右手中指，还流了血。 （3）刘某浩证实：我爸刘鹏和我妈刘某已经离婚了。2019年8月14日那天，我和我妈、我姐在家，我爸外出喝酒，我妈在睡觉。14时左右我姐的男朋友王羲之（指王洪福）要来我家玩，我妈就起来给他做饭，这时候，我爸喝完酒从外面回来了。回到家后，我爸因为我妈手机微信上好友的事争吵起来，当时我在院子里面玩。过了一会儿，我姐在屋里吆喝我让我到屋里，我到屋里后看到我妈坐在卧室地上，她肚子上流了一些血，地上也有很多血，在我妈旁边还有一把刀。我当时听到有人说：快上医院。我爸、我姐让我拨打120，我就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候，我姐的男朋友王羲之到了我家，由于120比较慢，我们一家人就把我妈抬到王羲之的车上，然后我、我姐、我爸、王羲之一起去了青州市人民医院。 （4）杜庆香证实：我大女儿刘某和刘鹏之前已经离婚，我听刘某的儿子刘某浩说，他俩想复婚，又住到了一起。2019年8月14日晚上9时左右，刘鹏大哥给我打电话，说刘鹏和刘某打架，刘某伤的挺厉害，让我们娘家人来青州市人民医院。我和刘振学等人连夜开车于次日凌晨三点来到了青州人民医院，刘鹏这边的人跟我们说是刘鹏与刘某打架受的伤，具体怎么伤的他们都不说。刘某的儿子刘某浩当时睡着了，等他睡醒后，我把他叫到一边，问他妈刘某是怎么伤的。他告诉我：昨天（指2019年8月14日）下午2、3点钟的时候，刘鹏拿着刀捅了刘某的肚子，刘某被捅后坐在了地上，身上的血淌在了地上，之后刘鹏和刘某的女儿叫他打120，把刘某送到了医院抢救。我这才知道刘某是被刘鹏捅伤的。我们知道后，刘振学打110报了警。8月15日，医生宣布刘某死亡了。刘某和刘鹏关系不好，刘鹏是个酒鬼，经常喝了酒就在家砸东西，打刘某，要不然也不会离婚。 （5）齐希兰证实：2019年8月15日凌晨4时许，在青州市人民医院，刘某的母亲杜庆香问刘某的儿子刘某浩他爸爸是怎么打的他妈妈，刘某浩说“不能说爸爸的坏话，说爸爸的坏话爸爸就会坐牢，还罚5000块钱”，然后杜庆香又问刘某浩，刘某浩说“就是用电视上那种刀子”。并证实，刘鹏好喝酒，两口子经常打架，夫妻关系不好。2019年春天的时候刘某和刘鹏离了婚，后来刘某搬出去住了。后来我们娘家人来劝了劝之后，刘鹏又把刘某接回去住了。他俩现在离了婚还住在一起，两个孩子也跟他俩一起住。 （6）刘振学证实：2019年8月14日21时20分许，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我三妈（指刘某母亲）告诉我妈刘某被她前夫刘鹏打伤住院。次日凌晨2点多，我们到了青州市人民医院见到了刘某的女儿刘某涵，她告诉我们说她妈妈在重症监护室，已经稳定住了，医生不允许探视。于是我们商量，让我三妈、四妈留在医院，其余人到宾馆休息。6时许，我们赶到了医院，我三妈说在我们到宾馆休息的过程中，她询问过刘某的儿子刘某浩，刘某浩亲口对她说过他爸爸拿着和电视上一样的刀捅了他妈妈一下，刘某浩还说刘鹏那边的亲戚嘱咐刘某浩不让说他爸爸的坏话，不然的话他爸爸就会蹲监狱，还要罚五千元。8时许，主治医生说人当时送来的时候就没有呼吸了，确认脑死亡，不一定能撑到下午三点。我就报了警。 2.现场勘查笔录 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勘[2019]44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刘鹏家客厅东侧卧室内。该卧室门口朝西，单扇内开木门，入门室内顶东墙靠北墙为一双门木质衣柜，衣柜西侧部分为一转角柜，转角柜东侧底部自地面向上12×6厘米范围内见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顶南墙靠东墙处为一张双人床，床西侧12厘米距北侧床尾120厘米处地面见一25×18厘米带血迹的卫生纸（原物提取）。紧邻双人床西侧靠南墙处为一床头柜，床头柜西侧顶南墙靠西墙处为一单人床。单人床北侧为一落地扇，落地扇东侧地面南北39厘米长范围内见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落地扇西侧靠西墙处为一塑料衣橱，该衣橱东侧面共六扇橱门，北侧中间橱门上见一滴血迹（棉签擦拭提取）。 3.鉴定意见 （1）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刑）鉴（尸）字［2019］0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某符合单刃锐器致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青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刑）鉴（ＤＮＡ）字［2019］165号鉴定书证实：①擦拭提取“衣橱底部血迹”的棉签、扣押的刀子、现场提取的带血迹的卫生纸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ＳＴＲ分型，与刘某的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0×1029。②擦拭提取“塑料衣橱橱门血迹”“风扇东侧地面血迹”的棉签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ＳＴＲ分型，与刘子涵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5×1029。 4.物证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从刘鹏家提取的刀子一把，经被告人刘鹏辨认，该称刀子系其捅刺被害人时某用。 5.书证 （1）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事件单、抓获证明及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8月14日晚，刘鹏到该局开发区派出所反映当天在其家中，其与前妻刘某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在争吵过程中刘某拿刀将自己腹部捅伤。刘鹏当时还称刘某在青州市人民医院救治，他怕刘某家人找自己的麻烦，所以到派出所报警，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即赶到医院及刘鹏家中了解情况，但均未发现刘鹏违法犯罪的证据，故当晚并未对刘鹏采取强制措施。次日8时20分，刘某的亲属刘振学报警称刘某系被刘鹏捅伤腹部，并经青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接警后，民警经调查走访，发现刘鹏有重大嫌疑，遂在青州市人民医院将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嫌疑人刘鹏抓获。 （2）青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二份，分别证实被告人刘鹏及被害人刘某的年龄和身份情况。 （3）青州市民政局出具的离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刘鹏和被害人刘某于2019年3月18日登记离婚。 （4）青州市公安局拍摄的刘鹏伤情照片、刘子涵伤情照片证实，2019年8月15日，经查验，被告人刘鹏胳膊、颈部等处有抓痕瘀伤。 （5）协议书、谅解书和收款条证实，刘鹏亲属赔偿了刘某父母的损失，取得了刘某父母及其子女刘某涵、之子刘某浩的谅解。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庭审中，被告人刘鹏对持刀捅刺刘某腹部致其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及过程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鹏因感情纠葛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鹏的辩护人所提“刘鹏系初犯、偶犯，庭审中坦白认罪，认罪态度好；刘鹏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均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刘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与他人关系暧昧是导致其与刘鹏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刘某在与刘鹏意欲复婚期间又因与他人关系暧昧二人发生争吵，终致矛盾激化而发生本案，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刘鹏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刘鹏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次日，公安机关发现刘鹏系致死刘某的重大作案嫌疑人后，到青州市人民医院将刘鹏带至公安机关，被告人刘鹏在初次接受讯问时某作辩解对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鹏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其系初犯、偶犯，庭审中坦白认罪，作案后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根据被告人刘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9年8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审 判 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