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9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劲，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晓露，女，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锦绣豪庭金穗苑2802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某1。 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彭某1。 上诉人杨劲因与被上诉人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物权保护纠纷（立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劲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按鉴定机构鉴定结果及建议内容处理)，并按涉案受损房屋的实际损失额赔偿给上诉人(实际损失额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为准)；二、或者撤销原审判决，退回原审法院重审；三、由被上诉人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判决未依法保障和便利杨劲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由于杨劲的住房受损害渗漏滴水提起的诉讼，可知涉案受损房屋的受损原因及受损程度是本案应解决的关键事宜。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曾向法院提出对受损房屋的受损原因及受损程度申请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而原审法官既没作任何解释，也没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委托评估，之后按上诉人初起诉主张的损失值作了判决(起诉后数个月不但天花顶损失程度已有了颇大变化，而且厨房门套套下瓷砖都受损了)。由此表明，原审判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八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规定。2.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未由当事人质证便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曾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受损原因进行鉴定，仲恒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后，上诉人依照该公司的提示对报告提出质疑意见。该公司的第二次《回复函》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而原审判决在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于2019月12月28日便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关于“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责任显属错误。原审判决以“本案中被告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提供了住宅工程分户验收观感质量检查验收表的证明其2702、2802房屋质量符合规定”为由，认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属错误认定。其实，该验收表是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施工单位签署的，并无法定资质的房屋质量监管机构确认，该验收表只对建设方和施工方有约束力，根本不能对本案涉房屋的实质性质量起到证明作用及房屋用户的约束力。该涉案房屋的天花板渗漏水及厨房阳台的外墙渗水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房屋天花板、主力墙墙体质量存在不合格问题。2.原审判决认为“修复期间的房租属于本案的间接损失”属于错误认定。原审判决称“修复期间的房租属于本案的间接损失”，这是臆断的错误认定。其实，常人都懂得修复房屋的天花板用料(墙漆)带有甲醛成份，对人体有害，修复房屋后需隔一段时间才能入住，期间，必须租用房屋居住，岂能认为是间接损失呢?三、原审判决属于案了事不了的颇为偏袒的错误判决。1.没判决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偏袒该公司的错误判决。本案涉案房屋是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销售的，其应对房屋的质量负责，对楼板及主力墙渗漏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质量应承担相应的修复及赔偿责任。而原审判决没判决其承担赔偿显属错误。2.判决赔偿2800元天花板修复费用与实际损失值不相符。上诉人起诉主张赔偿2800元是起诉前的约损失估值，后来时间拖长了，不但天花顶的损失值也增大了，而且厨房门套及套下的瓷砖也变颜色了，所以申请法院对实际损失值进行评估，在未委托评估的情况下作出当初的损失值判决，明显是偏袒加害人的一方，显属错误。3.没对修复房屋期间的房租损失值判决属于错误。修复房屋天花顶期间的房租不管属于直接损失或者间接损失，都应当判决加害方予以赔偿。尽管是间接损失，损害赔偿有四项原则：一是全部赔偿原则，二是财产赔偿原则，三是损益相抵原则，四是衡平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全部赔偿原则，全部赔偿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在财产损害中，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都要全部赔偿，此是民事损害赔偿的基本常识。4.判决詹晓露停止对涉案受损房屋侵害，排除妨害处理的内容不全面，未能解决受损房屋受侵害的实际问题。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詹晓露停止对涉案受损房屋侵害、排除妨害(即对高州市****锦绣豪庭金穗苑2802房旧埋暗管进行密封处理并排空暗管内的积水，对套房内的观景阳台处东面水龙头对应的地面缝隙进行防水处理)。而广州仲恒公司的《回复函》(仲恒回函[2019]第164-1号)建议对厨房楼板凿除旧装饰层和废除的暗管，重新做防水层处理。原审判决没按照鉴定机构的建议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该判决完全是原审法官偏袒加害人一方，无视保障和便利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事项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詹晓露、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应诉答辩。 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没有应诉陈述意见。 杨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二、请求判令詹晓露对杨劲的住房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三、请求判令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詹晓露赔偿损失9000元(修复天花顶2800元，修复期间房租42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劲为高州市****锦绣豪庭金穗苑2702房的业主，詹晓露为高州市****锦绣豪庭金穗苑2802房的业主，双方为上下楼的相邻关系。2014年初，杨劲发现家中厨房门口天花有水印，经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理后，暂时没有渗水现象。2016年5月，杨劲住房再次出现渗漏。2019年1月，詹晓露把其套房内的暗管全部改为明管。但经过上述整改后，杨劲的厨房门套仍然出现渗水现象，客厅的天花板也有两处存在潮湿及墙漆出现剥落的情况。杨劲与詹晓露在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的组织下经过多次协商，也未能彻底解决问题。经杨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2702房受损害的原因鉴定，鉴定结论为：依据现场检查、检测结果综合分析，2802房楼面有积水现象，除原暗装水管有滞留水外，并无其他水源，故判断漏水原因是楼板中旧暗埋水管有水漏出，并通过楼板渗漏至楼下(即2702房天花板)。此外，经一审法院多次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查勘，发现詹晓露所居住的2802房观景阳台处东面水龙头对应的地面有一条较宽的缝隙，经两次放水试验证实往上述缝隙注水时，杨劲套房的厨房门套都会出现渗水现象。又认定，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把高州市****锦绣豪庭小区交付给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到法律的保护。杨劲主张詹晓露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詹晓露的套房的排水处理不当导致杨劲套房的天花顶出现损害，依法应该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根据查明的渗水源头，詹晓露应对2802房内的废弃暗管进行密封处理并排空暗管内的积水，对观景阳台处东面水龙头对应的地面缝隙进行防水处理。杨劲主张詹晓露赔偿天花顶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杨劲主张对涉案房屋受损部分进行司法鉴定，詹晓露在调解过程中表示愿意承担修复杨劲房屋受损部分的一切费用，无需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杨劲主张修复费用为2800元，詹晓露表示同意全额赔偿，因此再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已属不必要。故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詹晓露赔偿杨劲天花顶修复费用2800元。杨劲请求詹晓露赔偿修复期间的房租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修复期间的房租属于本案的间接损失，在侵权案件中不予支持。杨劲主张精神损失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不属于民事侵权案件中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故对杨劲请求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修复期间的房租4200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劲主张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提供了住宅工程分户验收观感质量检查验收表以证明其2702、2802房屋质量符合规定，杨劲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劲主张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詹晓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停止对杨劲位于高州市****锦绣豪庭金穗苑2702房侵害、排除妨害(即对高州市****锦绣豪庭金穗苑2802房旧埋暗管进行密封处理并排空暗管内的积水，对套房内的观景阳台处东面水龙头对应的地面缝隙进行防水处理)。二、限詹晓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杨劲赔偿天花顶修复费用2800元。三、驳回杨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詹晓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劲提供以下证据：照片四张，拟证明：随着时间的推移，上诉人房屋客厅天花板由于长期浸泡已经变形，瓷砖也已经变色，无法清理干净。被上诉人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证如下：采信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詹晓露、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州市金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分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杨劲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等，因此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争议焦点有：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判令詹晓露赔偿天花顶修复费用2800元是否错误；四、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詹晓露应否赔偿修复期间房租；五、詹晓露应否对厨房楼板凿除旧装饰层和废除的暗管，重新做防水层处理。 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一）杨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詹晓露等被告赔偿损失9000元（修复天花顶2800元、修复期间房租42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詹晓露明确同意赔偿修复天花顶2800元。因此，以上请求不须鉴定意见证明，没有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杨劲房屋天花顶损失程度的必要。一审判决也说明了“无需再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一审判决在这方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正卷保存的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回复函》（仲恒回函【2019】第164-1号）加盖高州市人民法院收文章，收件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后于一审法院合议庭评议日期、一审判决落款日期。该《回复函》未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但该《回复函》与一审判决定案证据没有矛盾，不足以影响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所以，即使存在一定瑕疵，但一审判决没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二、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提供《住宅工程分户验收观感质量检查验收表》以证明其交付业主的2702、2802房屋质量符合规定，杨劲主张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杨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高州市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詹晓露等被告赔偿损失9000元（修复天花顶2800元、修复期间房租42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一审判决詹晓露赔偿修复天花顶费用2800元，支持了杨劲提出的关于修复其房屋天花顶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错误。 四、杨劲没有举证证明修复房屋期间房租损失已经发生，其请求詹晓露赔偿房租42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詹晓露房屋漏水，损害杨劲房屋，詹晓露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具体方式符合常识，虽与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回复函》（仲恒回函【2019】第164-1号）建议的修复方案不完全相符，也不影响其可执行性。目前，詹晓露不是必须对厨房楼板凿除旧装饰层和废除的暗管，重新做防水层处理。如詹晓露履行一审判决第一项后，仍然未能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杨劲可循合法途径主张物权保护的权利。应当同时指出的是，房屋漏水必然影响房屋使用，造成使用人多方不便，詹晓露作为本案物权保护的义务人，应当及时杜绝漏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忠圣 审 判 员 罗 文 审 判 员 欧卫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苗 书 记 员 陈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