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8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合肥国控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潜山路100号琥珀五环国际A座17-17A层。 法定代表人：袁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家云，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五里墩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史河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召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合肥大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大杨镇工业聚集区四里河北路研发基地。 法定代表人：张圣发，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合肥国控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控担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合肥市蜀山区五里墩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里墩街道）、一审第三人合肥大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杨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国控担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1.原判决关于根据《会议纪要》、三方协议、生效法律文书等能够清晰反映因大杨公司在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资金不足，进而影响工程按期完工以及五里墩街道因工期延误额外支出巨额过渡费的事实认定，无证据证明。《会议纪要》主要确定国控担保公司为大杨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并未确认大杨公司工期延误。2013年1月28日《会议纪要》签署时，案涉工程工期未届满，五里墩街道当时对大杨公司不可能享有因工期延误而产生额外支付过渡费的货币债权。三方协议、生效法律文书也未对大杨公司施工中的工期延误进行实体审查，更未认定大杨公司违约导致工期延误。2.原判决关于五里墩街道多次通过三方协议、《会议纪要》、发函、诉讼抗辩等形式向国控担保公司主张过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的事实认定错误。三方协议、《会议纪要》不是五里墩街道向国控担保公司发出书面付款请求的证据。三方协议、《会议纪要》虽有施工单位资金紧张等表述，但因此记载的是国控担保公司向大杨公司提供资金支持，五里墩街道负责从工程进度款中返还等内容。该纪要未记载五里墩街道要求国控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及大杨公司违约且给五里墩街道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亦未记载五里墩街道向国控担保公司发出过书面付款请求。另外，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终字第0111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国控担保公司提供的支持资金有明确认定。国控担保公司代支的300万元，并非用于赔偿五里墩街道造成的损失。3.五里墩街道在针对国控担保公司起诉其追偿权纠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抗辩，并非是基于案涉保函向国控担保公司提出付款请求，且五里墩街道的诉讼抗辩，均发生在保函有效期即保证期间届满之后，依法不产生主张担保责任的法律效果。4.《建设工程履约保函》有效期届满后因工期延长所引起的过渡费损失，已超过该保函约定的有效期，不在国控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范围之内，国控担保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二、有新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工程迟延竣工系五里墩街道向案外人发包的综合楼、幼儿园、消防、道排景观围墙等分项工程迟延竣工所致，并非大杨公司违约所致。即便大杨公司违约，也与案涉工程的迟延交付以及超付过渡费的损失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12日。有新证据表明，大杨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需扣除不可预见因素影响的时间)，完成了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并通过了验收，交发包方进行其他工序的施工工作。《合肥市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表》中建设方、监理方均确认施工单位按合同约定履约，大杨公司没有工期延误。2.案涉工程中的综合楼、幼儿园、消防、电梯、供水、强电等施工项目，均由五里墩街道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因此，导致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责任或原因，不仅包括五里墩街道自身对案涉工程的计划安排上的管理失序，也包括五里墩街道对案涉工程中的综合楼、幼儿园、消防、电梯、供水、强电等项目的延迟发包和施工所致，并非大杨公司违约行为所致，两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为每日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4%。原判决未对该施工合同和案涉工程其他项目的施工情况进行审理，在未查明案涉整体工程工期延长的根本原因和责任的情形下，径直判令国控担保公司赔偿过渡费损失1930万元，显属错误。 三、五里墩街道诉请要求国控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建设工程履约保函》约定的条件。五里墩街道主张的货币债权，发生在案涉保函有效期满后。另外，五里墩街道在案涉保函有效期内并未以书面形式提出付款请求。 五里墩街道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会议纪要》、三方协议、生效法律文书等均能认定大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资金不足，进而影响工程按期完成，原判决认定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2.国控担保公司认为五里墩街道主张权利超过保证期间，与事实不符。《会议纪要》与三方协议中均载明五里墩街道基于《建设工程履约保函》，向国控担保公司提出付款要求。且自2014年12月始，在国控担保公司起诉五里墩街道、大杨公司的数起诉讼中，五里墩街道在抗辩中均就国控担保公司应承担案涉保函项下担保责任提出权利主张。3.国控担保公司主张过渡费损失不在保证期间内产生，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与案涉保函约定内容及法律规定不符，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国控担保公司主张其提供新证据能充分证明工程迟延竣工并非大杨公司违约所致，且二者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1.国控担保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终结前，不属于新证据。2.主体结构封顶不能代表整体符合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条件，国控担保公司以主体结构封顶推断大杨公司没有延误工期，与工程实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合肥市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表》不能反映施工过程中的违约情形，另外，其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明确载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才竣工验收。大杨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总包工程量，故因此产生的延误责任应由其承担。 三、国控担保公司主张五里墩街道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案涉保函约定条件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保函内容表明只要存在大杨公司因资金、技术、质量、安全或非不可抗力等原因给五里墩街道造成经济损失或合同约定工期延误的事实，国控担保公司则应承担责任。2.依照法律规定，只要权利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提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就不存在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且只要债权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即转为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经审查认为，国控担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针对其申请再审的事由，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1.大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因资金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杨公司负责承建合肥市蜀山区五里墩街道龚洼恢复楼（二标段）工程，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12日。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五里墩街道、国控担保公司及大杨公司三方于2012年11月19日、2013年2月1日分别签订的二份协议书内容可以反映，大杨公司因资金紧张拖欠部分工程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为做好维稳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实施，三方协商为大杨公司解决资金问题。2013年1月28日，五里墩街道、国控担保公司就其代支款项的原因、背景、偿还等事宜形成了会议纪要。2013年6月，基于同样原因，国控担保公司又为大杨公司向合肥市国正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同年11月29日，五里墩街道、国控担保公司及大杨公司就该笔借款担保事宜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大杨公司资金紧张，造成案涉项目施工进展缓慢，经三方协商，就代偿事项达成协议。2015年6月，大杨公司因无力继续完成龚洼恢复楼二标段剩余工程量。五里墩街道会同工程监理单位、工程审计单位及大杨公司共同确认龚洼恢复楼二标段未完工的工程量统计。2015年7月，五里墩街道通过招投标方式将龚洼恢复楼未完工工程量另行发包给第三方施工。因此，原判决认定大杨公司未依约完成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施工义务有证据予以证明。2.五里墩街道是否因大杨公司工期延误造成损失。五里墩街道主张损失系因大杨公司工期延误而超期支付回迁户过渡费。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至2015年6月大杨公司仍有剩余部分工程量未完工，致案涉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为此，五里墩街道需支付回迁户过渡费用。一审期间，经法院委托，安徽宝申会计师事务所对合肥市蜀山区龚洼城中村改造项目过渡费进行了专项审计。经核算，自龚洼恢复楼二标段工程应竣工之日即2013年2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底，五里墩街道应支付龚洼恢复楼二标段工程所涉回迁户过渡费总额为40833235.74元。3.国控担保公司应否对上述损失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经查，大杨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导致龚洼恢复楼工程一度停工，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五里墩街道基于国控担保公司提供的履约保函自2012年12月19日起多次向国控担保公司提出承担责任及资金支持要求。该事实在2012年12月19日、2013年2月1日及2013年11月29日三方协议书、2013年1月28日会议纪要、2014年至2016年多起诉讼的裁判文书等中均能够反映。因此，原判决认定五里墩街道在工程项目建设期间以及保证期间多次通过三方协议、会议纪要、发函以及诉讼抗辩等形式向国控担保公司主张权利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五里墩街道的起诉没有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根据案涉保函载明内容，国控担保公司在大杨公司因资金、技术、质量、安全或非不可抗力等原因给五里墩街道造成经济损失或合同约定工期延误时，在1930万元范围内向五里墩街道承担责任。故原判决认定国控担保公司应按照案涉保函约定，对大杨公司延误工期导致五里墩街道超期支付过渡费损失，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国控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杨公司追偿。 二、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国控担保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肥市蜀山区五里墩街道龚洼回迁房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混凝土配合比及合格证目录》《质量评估报告》《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建设工程环保验收意见书》等，均产生于一审诉讼之前，国控担保公司亦未说明其逾期提供上述证据的理由，故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另外，从证据内容来看，虽反映2013年2月案涉工程已封顶，但并无证据证明其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大杨公司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2月竣工的事实，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 综上，国控担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合肥国控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