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万富，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爱霞，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董万福因与被上诉人程爱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万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爱霞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程爱霞过错在先承担30%责任，未考虑程爱霞讹诈和殴打其家属的过错；3、程爱霞存在虚假陈述事实，掩盖伦理道德过错，扩大治疗费用等行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明。事实和理由：其与程爱霞在孟七水果市场是邻居关系，程爱霞为场地纠纷公然辱骂其与亲生女儿乱伦，其为制止不法侵害扇了程爱霞两耳光，程爱霞的行为突破了人类伦理道德底线，社会影响及其恶劣，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人格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程爱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程爱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万福立即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万元；2、诉讼费用由董万福负担。 董万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程爱霞赔礼道歉，要求程爱霞在侵权发生地（孟七水果市场）公开说明真相，通过水果微信群公开道歉信，并在市场告示栏进行公告，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保证不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2、判令程爱霞赔偿其名誉侵权损害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万元；3、判令程爱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董万福与程爱霞均在青州市经营水果生意，两家的经营场所相邻，2018年9月22日10时左右，双方因经营场所占地问题产生纠纷，并发生争吵、辱骂行为，后董万福打了程爱霞二耳光致程爱霞受伤。2018年11月28日，青州市公安局青州路派出所作出青公（青路）行罚决字【2018】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董万富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后董万富不服，向青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青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青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青州市公安局青州路派出所作出的青公（青路）行罚决字【2018】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后，董万福未向法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程爱霞受伤后到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2天，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程爱霞主张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748.50元（其中门诊费用3511元、住院费用22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300元（150元/天×2天）、护理费300元（150元/天×2天）、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108.35元/天）、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4798元/年（67.94元/天）、农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年（44.65元/天）、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1270元/年（30.88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程爱霞与董万富因经营场所占地问题产生纠纷后，双方均应理智对待并保持克制，而不应互相辱骂，更不应进行人身伤害，故双方对该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双方在争执过程中，董万富将程爱霞打伤，以上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实，并根据情节做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董万富应当对程爱霞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但因程爱霞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董万富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减轻董万富30%的赔偿责任，对董万福的合理损失，由董万富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于程爱霞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董万富均不予认可，认为是程爱霞自行扩大治疗，只愿意承担1000元。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程爱霞主张医疗费5748.50元，其中门诊费用为3511元，住院费用为2237.50元，董万福对门诊费用中6份ＣＴ检查费单据不认可。经法院到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调查，程爱霞所提交的门诊单据中一份400元的检查费单据对应的是头部ＣＴ，另外五份金额分别为620元的检查费单据对应的是颈部、胸部、上腹、下腹、骨盆五个部位的ＣＴ，因根据庭审调查及程爱霞、董万福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董万福所打部位是程爱霞的左脸，并未陈述有击打其他部位，故根据一般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程爱霞所作的胸部、上腹、下腹、骨盆四个部位的ＣＴ不能证明与其受伤部位存在关联性，对于该部分门诊花费2480元（620元×4），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余门诊花费1031元（3511元-2480元），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程爱霞的住院费用2237.50元，董万富对该部分花费与程爱霞伤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亦有异议，因法院无法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出判断，法院向程爱霞进行了释明，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后董万富虽要求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对于该部分住院花费2237.50元，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程爱霞的医疗费损失数额，法院依法确认为3268.50元（1031元＋2237.50元）。2.对于程爱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程爱霞住院时间为2天，本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应为60元。3.对于程爱霞主张的营养费，因程爱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法院不予认定。4.对于程爱霞主张的误工费，其要求按15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因程爱霞现在青州市经营水果生意，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其误工费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程爱霞住院时间为2天，故程爱霞的误工费应为216.70元（108.35元／天×2天）。5.对于程爱霞主张的护理费，其要求按15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因程爱霞主张的护理人员均系农村居民户口，法院酌定按照农村居民75.53元／天的标准，按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确认程爱霞的护理费用为151.06元（75.53元／天×2天×1人）。6.对于程爱霞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程爱霞的住院天数，法院酌定为20元。7.对于程爱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法院确认程爱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716.26元。董万富应当赔偿程爱霞上述损失中的70%也即2601.38元。 对于董万富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其依据是程爱霞的辱骂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对于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作出了回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董万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程爱霞的具体辱骂内容，从公安机关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中亦无法查明具体辱骂内容，法院难以认定董万富的名誉是否因程爱霞的行为受到了损害或者造成了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故对于董万富所提出的反诉请求，法院难予支持。另外，法院已在本诉中对于程爱霞的行为作出了评价，减轻了董万富30%的侵权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董万富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程爱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01.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程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董万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程爱霞负担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董万富负担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董万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万福提交申诉书、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程爱霞有辱骂行为，因程爱霞在二审中对其辱骂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程爱霞与董万富因经营场所占地问题产生争执，董万富将程爱霞打伤，董万福应当对程爱霞的合理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在该纠纷中，程爱霞的辱骂行为导致事态严重，程爱霞对该事件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董万富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董万富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 上诉人董万福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明且认定被上诉人程爱霞承担30%责任过低，因本案系事出有因，且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辱骂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赔偿责任承担比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无不当；上诉人董万福主张程爱霞的辱骂行为突破了人类伦理道德底线，社会影响及其恶劣，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人格权，应承担名誉侵权的法律责任，对于辱骂的具体内容，虽然董万福提交了从公安机关所调取的询问笔录、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但缺乏现场录音录像等直接证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董万富的名誉因程爱霞的辱骂行为受到了损害或者造成了社会评价的降低，董万福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故董万福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万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董万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