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信，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博汉，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晴，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健强，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胜，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惠庭，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以上三被上诉人赵健强、张天胜、罗惠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汉，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欧阳信因与被上诉人赵博汉、叶春晴、赵健强、张天胜、罗惠庭（下称赵博汉等五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03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博汉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此案；2、判令赵博汉等五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欧阳信在人民调解过程中提出的调解方案判决其败诉并支付赵博汉等五人工程款16000元，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1、欧阳信于2019年4月23日在斗门区井岸镇派出所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期间提出的“同意支付14000元”的调解方案，并非其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的确认，也并非其同意付款的承诺，更非其在本案中对欠付金额的自认。欧阳信在人民调解中提出“同意支付14000元”的方案事出有因。赵博汉等五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井岸镇人民调解来信、来访登记表》反映了双方在2019年4月23日在井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调解、协商的情况，该表中记载了双方各自在调解中提出的调解方案，其中欧阳信“同意支付14000元”是其为达成调解对事实作出的让步。欧阳信之所以提出该调解方案，缘于在本次调解前赵博汉等五人数次到欧阳信的工作单位滋事吵闹，其行为严重影响了欧阳信单位的正常工作，也严重影响了欧阳信工作的开展，其目的是威逼欧阳信同意其无理要求。为了避免赵博汉等五人继续到单位滋事，为了不影响欧阳信的工作，为了息事宁人，在此情况下欧阳信不得以提出了上述调解方案。以上事实结合赵博汉等五人的陈述，欧阳信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欧阳信在人民调解中提出同意支付14000元的调解方案，是被迫的，真实意思不是对欠款的确认，不是其同意付款的承诺，在本案诉讼中也不属于欧阳信对自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2、一审法院以欧阳信在调解过程中对事实的妥协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本案中，欧阳信在人民调解过程中，为了达成调解协议提出的调解方案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欧阳信提出的调解方案作为裁判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赵博汉等五人主张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没有证据支持，其在调解过程中提出的“要求支付18000元”的方案，不能认定为本案中工程款的实际欠款。赵博汉等五人在一审中要求欧阳信支付的工程款为25627.5元，该金额是赵博汉等五人单方面核算的金额。欧阳信在一审中对其核算金额的不合理之处提出了异议且作出了详细说明，本案中赵博汉等五人对工程款的金额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故赵博汉等五人对工程款的金额没有完成举证。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为查明工程款的金额这一主要案件事实启动了工程款造价及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程序，但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一方的赵博汉等五人在其应当垫付鉴定费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导致鉴定程序的终止的原因在于赵博汉等五人，而赵博汉等五人因为没有完成对工程款的举证，其要求欧阳信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调解过程中的调解方案认定工程款的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纠正。二、赵博汉等五人在承揽工程后没有尽到承揽人的合理义务，由其安装的水电工程存在不规范、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欧阳信有权终止其施工，有权要求赵博汉等五人减少报酬。1、赵博汉等五人在完成工作期间有接受欧阳信必要监督检查、向欧阳信交付工作成果及提交必要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的法律义务。合同法第260条、261条分别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的监督检查，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本案中，赵博汉等五人未履行法律义务，欧阳信有权终止其继续施工。具体包括以下几方面：在代购外墙砖及贴外墙砖过程中，欧阳信发现外墙砖为劣质砖，要求赵博汉等五人到场当场核查，赵博汉等五人找借口推脱拖延不作现场核查；在赵博汉等五人安装不锈钢铁门的过程中，施工不专业、不规范，导致安装的不锈钢大门没有预留贴地面砖时会造成水平面升高的情况，直接把门贴原地面安装致使不锈钢大门太矮；在水电安装中，布线不规范、设计有缺陷，导致安全及渗漏隐患无法排除，赵博汉等五人施工的卫生间目前也存在渗漏水的质量问题；在欧阳信要求赵博汉等五人提供施工布线设计图纸时，赵博汉等五人也拒绝提供。以上种种问题的发生，导致欧阳信对赵博汉等五人的专业性和诚信产生动摇，在欧阳信要求整改，赵博汉等五人一直拖延不予整改，如此才迫使欧阳信要求终止施工。2、退一步说，即使欧阳信需要额外支付赵博汉等五人工程款，因赵博汉等五人施工不规范、工程质量不合格，欧阳信有权要求赵博汉等五人减少工程价款，且因欧阳信需要委托第三方对赵博汉等五人施工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地方进行整改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也应当在赵博汉等五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欧阳信在一审中已经对赵博汉等五人的工程质量提出了异议并予以了举证，也提出了减少价款的抗辩意见，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欧阳信的抗辩意见予以审查，而是直接依据双方的调解方案作出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损害了欧阳信的合法权益。赵博汉等五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秉持公平原则作出正确判决。二、欧阳信在上诉中罗列的事实和理由，已经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查明，事实清楚。三、欧阳信上诉提供的《维护项目报价表》与赵博汉等五人毫无关系。赵博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信向赵博汉等五人支付装饰工程款人民币25627.5元；2、判令欧阳信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欧阳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博汉等五人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16000元；二、驳回赵博汉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欧阳信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440.69元减半收取220.35元，由赵博汉等五人共同负担82.78元，欧阳信负担137.5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欧阳信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欧阳信应向赵博汉等五人支付涉案的承揽合同报酬数额应当如何计算？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并无异议，据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经口头协议约定由赵博汉等五人承揽欧阳信房屋水电安装和不锈钢门安装装饰工程，其中水电安装工程预算包工包料价款为36000元以及不锈钢门安装工程约定包工包料但未约定工程价款的事实以及欧阳信已支付工程款2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综观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赵博汉等五人主张涉案水电安装、不锈钢门安装两项工程价款为45627.5元，并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江门棠下欧边村欧阳信住宅工程结算书》进行佐证，但欧阳信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在一审法院已经启动对涉案承揽工程造价和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因赵博汉等五人没有在规定时间内预交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终止。故对赵博汉等五人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江门棠下欧边村欧阳信住宅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二审庭询中，双方当事人对欧阳信于2018年5、6月期间单方终止该承揽工程施工时，赵博汉等五人已经完成的工程进度虽有不同认识，但根据双方陈述，可认定涉案承揽工程已经大部分完工，而双方未进行结算的事实。欧阳信在本案诉讼中抗辩涉案承揽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亦仅为其单方陈述。因此，在赵博汉等五人不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可能终止的情况下，欧阳信也没有就涉案承揽工程质量问题继续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其就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鉴于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进行结算，但双方确认涉案水电安装工程预算包工包料价款为36000元，而对不锈钢门安装的工程价款并未明确约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水电安装和不锈钢门安装工程的总承揽价款远超过3600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赵博汉等五人虽未完成全部施工，但已完成大部分工程以及赵博汉等五人确认已收到欧阳信20000元的工程款的事实，本院酌定欧阳信仍应向赵博汉等五人支付16000元作为涉案工程款或赵博汉等五人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参考欧阳信和赵博汉等五人的调解意见确定涉案工程价款数额论理不当，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基本正确，本院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欧阳信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9元（已由欧阳信预交），由欧阳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