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应平，男，1975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新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云，男，1964年8月3日生，汉族，住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系张顺云儿子，住新平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萍，系张顺云妻子，住新平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郭应平因与被上诉人张顺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应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顺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顺云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将自建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张顺云建盖，并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该房屋建设工程于2018年6月22日开工，2018年12月20日完工，期间其向张顺云支付建房款81000元，房屋交付使用后，于2019年4月出现质量问题。2019年10月15日，双方对房屋进行结算，但因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其对结算并不认可。2.一审中，其找设计者了解后才知道张顺云未按图纸施工，擅自减少房屋主体的柱子、窗子构造柱、房顶四周喷边，一间卫生间未贴腰条砖，卫生间、厨房、大门平台存在积水问题，厨房房顶漏水、地板砖不平，未按要求使用填缝剂、砖缝卡，多处瓷砖未勾砖缝，外墙瓷砖吊脚等质量问题。3.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张顺云负责全部施工，一审法院单独计算瓷砖造型费1800元及卫生间管道井600元的施工费，与合同约定不符。张顺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顺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应平支付建房尾款476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7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郭应平负担。审理中，张顺云将其第1项请求主张的建房尾款金额变更为508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应平将其位于新平县的房屋发包给张顺云（无建筑施工资质）建盖，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承建房屋为两层；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张顺云提供建房所需材料，郭应平自带施工工具；承包内容为主体工程及部分装修（扫地出门），张顺云按照设计图纸或郭应平要求承建。其中，室外装修包括：砂灰粉刷及做水泥浆、房屋三方粘瓷砖（不含喷漆），室内装修包括：墙面粉刷、客厅卧室粘地板砖，踢脚线、楼梯、楼梯群粘砖，厨房、卫生间、地面及墙面粘砖，安装下水管道、落水管等，水通、电通（不带插座、开关、水龙头等附属设施的安装）；承包价款按每平方米315元计算，建筑面积按混凝土浇筑到哪里计算为准，圆柱150元／米，西班牙边200元／米，外墙砖35元／平方；付款方式为每封一层顶，郭应平必须支付张顺云工程款20000元,内外粉刷完支付20000元，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到95%，余留5%为质量保证金，完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清尾款；质量不合格由张顺云返工，不计工时费；同时，合同还对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及安全等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8年6月22日开工，于2018年12月20日完工并交付郭应平使用。期间，郭应平向张顺云支付建房款合计81000元。2019年10月15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但郭应平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对结算结果不予认可。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因郭应平对张顺云主张的建房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结算。经现场测量计算，双方确认施工项目为：一、房屋主体：325.70908㎡×315元/㎡=102598.36元；二、外墙砖：211.42㎡×35元/㎡=7399.7元；三、西班牙边：77.94m×200元/m=15588元；四、其他费用：1.瓷砖造型费1800元；2.圆柱7.4m×150元/m=1110元；3.改大门石坎320元；4.贴大门石坎砖680元；5.楼梯返工费160元；6.代划瓷砖80元。上述费用合计129736.06元。另外，郭应平还做了四个卫生间的管道井，张顺云提出管道井价格合计600元，郭应平认为管道井包含在主体单价中，不应单独支付。再查明，针对郭应平提出的多项质量问题，张顺云仅认可涉诉房屋存在外墙吊脚未粉刷、一楼卫生间积水、房顶漏雨及窗台空缝问题，但认为漏雨及窗台空缝并非其原因造成。同时，双方还对修复方式及修复费用存在争议，但均表示暂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郭应平将其农村低层住宅发包给张顺云施工，虽张顺云无相关建筑施工资质，但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张顺云的起诉及郭应平的答辩，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张顺云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9日组织现场计量、结算的结果，双方对张顺云应得工程款129736.06元无争议，对此予以确认。另外，张顺云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还做了四个卫生间的管道井合计600元，郭应平认为该项目包含在主体单价中，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其中并未包含管道井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张顺云、郭应平在合同中虽未对管道井项目进行过约定，但鉴于张顺云已为郭应平完成了该项目，故结合实际施工情况及交易惯例，对张顺云主张的管道井工程款600元予以确认。对于张顺云提出结算时其漏算外墙砖工程款15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确认张顺云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30336.06元。二、郭应平提出张顺云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张顺云修复或扣减相应工程款的辩解是否成立？张顺云应得工程款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郭应平提出的多项质量问题，张顺云仅认可其中一部分，同时，双方还对产生问题的原因及修复方式、修复费用存在争议,但均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因本案涉诉房屋的建盖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建房及装修的所有原材料均由郭应平提供，张顺云仅提供劳务，现郭应平认为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修复或扣款，认可该房屋存在外墙吊脚未粉刷、一楼卫生间积水、房顶漏雨及窗台空缝问题，但对部分问题产生的原因及郭应平主张的其他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双方针对各自的观点均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双方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观点，且双方均不申请司法鉴定，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对双方争议事项作出专业、准确的认定，但鉴于合同中曾约定“余留5%为质量保证金，完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清尾款”，为此，结合涉诉工程在完工后一年内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的事实，酌情在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130336.06元中扣减5%认定张顺云应得工程款为123819元。三、郭应平尚欠张顺云工程尾款金额为多少？张顺云针对尾款要求郭应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上述认定，张顺云在本案中应得工程款为123819元，扣减已付工程款81000元，郭应平尚欠张顺云工程尾款42819元。郭应平提出其除了支付81000元以外，还另外支付过其他款项的辩解，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张顺云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张顺云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郭应平应在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款至95%，余留5%的质量保证金待完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清。经审查，双方在工程完工时未进行正式的验收及结算，且郭应平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张顺云亦对郭应平主张的部分质量问题予以认可，故郭应平不存在故意拖欠尾款不予支付的情形，为此，张顺云要求郭应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一、由被告郭应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顺云工程尾款42819元；二、驳回原告张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郭应平提交新平博德精工磁砖经销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其所购瓷砖的经销商将瓷砖图纸、缝卡、填缝剂等辅料送达施工现场。经质证，张顺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已收到相关材料，但导致贴砖缝隙过大是因瓷砖的尺寸不统一所致。经审查，张顺云对郭应平提交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款如何认定？郭应平应否支付张顺云工程款，如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张顺云与郭应平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顺云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建盖房屋的义务，并于2019年12月20日交付使用，郭应平依约应向张顺云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双方虽于2019年10月15日进行结算，但因郭应平不认可，一审法院经组织现场勘验、结算，双方签字确认含瓷砖造型费1800元在内的工程款为129736.06元，故郭应平应按此结算价支付工程款。郭应平上诉主张瓷砖造型费1800元不应由其承担与其在勘验笔录中确认的工程款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勘验时争议的卫生间管道井工程款600元应否由郭应平负担的问题，郭应平主张包含在主体单价中，经审查，因合同中未包含该项目，故该工程款应由郭应平支付。综上，一审确定本案工程款为130336.06元并无不当。因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至95%，余留5%为质量保证金，完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清尾款，现张顺云对郭应平提出的部分质量问题予以认可，故郭应平可在扣留5%的质量保证金后，向张顺云支付95%的工程款即123819元，扣减已付款81000元，实际还应支付42819元。对郭应平主张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虽张顺云对部分予以认可，但因郭应平在一审中就其要求修复的项目、修复方式、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等未作明确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可另案起诉，故本案不作审理，郭应平以此为由认为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郭应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郭应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