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刑初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女，194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妻。委托代理人顾怀春，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缪某之女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被害人李某4之次女。被告人王石聪，男性，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文盲，住云南省宣威市，未受过刑事处罚。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经宣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0月1日被宣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灿，云南省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石聪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群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石聪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的委托代理人顾怀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石聪与被害人李某4有宿怨。2019年9月19日上午8时许，王石聪因土地纠纷，在宣威市李某4家住房前空地，与同村村民李某4发生吵打，王石聪用斧头击打被害人李某4头部及背部，致被害人李某4死亡。经法鉴定，李某4系钝器至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石聪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其具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追究被告人王石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78802.25元。（丧葬费52039.5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03.75元。）被告人王石聪辩解，是李某4先来打我，是李某4想要我的命，我不是故意杀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石聪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石聪与被害人李某4两家素有矛盾。2019年9月1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王石聪到宣威市李某4家住房前，在两家有争议的土地上栽种，被害人李某4见状便持斧子前往与被告人王石聪发生争执，并发生吵打，被告人王石聪用斧头击打被害人李某4头部及背部，致被害人李某4因钝器击打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王石聪主动到龙潭村委会办公室说明情况，并等候公安人员将其羁押。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等证实，2019年9月19日08时40分宣威市龙潭派出所接到龙潭镇龙潭村委会下爱茂村组长李某5报案：李某4与王石聪吵打，李某4被打死，请求查处。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19日9:55分，派出所民警在龙潭村委会办公用房处，将主动前去反映殴打李某4的王石聪带至派出所。3.户口证明证实王石聪身份情况。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下爱茂村李保住住房北侧5米处空地上。李某4住房北侧5米处空地上有一具尸体，尸体头、面部有血迹。尸体头部南侧地面上有41×30ｃｍ范围的血泊、片状血迹（擦试提取一份）；尸体西侧地面上有一把单刃木柄斧子（已提取），刃表面有可疑血迹。尸体北侧地面上有一顶紫色毛线帽，帽口朝上。尸体东侧地面上有散在不规则泥土凹陷踏痕。移开尸体，对应尸体头部处地面上有血迹。尸体以北、公路北侧为王石聪家住房，住房东侧地面上有石块、杂物、一把木柄钉耙。5.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尸体左枕部有2.5cm挫残裂创口，深达颅骨，左额部有5cm×4cm内有多个挫裂创口，可触及颅骨凹陷性骨折，左眼周5cm×4.5cm内有多个挫裂创口，触及颅骨凹陷性骨折，左下颌有1.5cm×1cm挫裂创，深达骨质，双眼呈熊猫眼；双鼻腔有血性液体溢出。右背部有47cm×17cm挫伤出血，其间可见多个5.5cm×4cm长方形挫伤出血。术式切开头皮，头部创口对应处头皮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额部有8cm×8cm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线向枕部放射，枕骨有6.5cm×5cm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线经左颞部放射至颅底，额部、枕部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左颞叶脑挫裂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粉碎性骨折。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4头面部多处挫伤创口，背部多处挫伤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伤出血，肝脾肾贫血，分析头部损伤为致命伤；背部可见多个方形挫。鉴定意见：李某4系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7.提取笔录、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依法提取的李某4“帽子”、斧子刃口中段可疑斑迹、“可疑血迹”“王石聪黑色布鞋”右鞋面前侧可疑斑迹、李某4左右手擦试物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4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李某4”、“缪某”是“李米香”的生物学父、母亲。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1月15日，被告人王石聪对现场进行了辨认。9.证人证言（1）尹某的证言：9月19日早上8点过十多分，我带两岁多点的孩子出来上厕所，我看见我公公李某4和王石聪站在我家门前的地里说话，李某4对王石聪说：“你不要挖，我家也不争，村上判了做绿化”。王石聪说：“我几下把你挖掉，我宁愿去坐牢”。我看见王石聪扬起手里的钉耙去挖李某4，我当时心里想王石聪怕只是吓唬一下李某4，因为我是孕妇，我不敢去拉，我就拉着孩子去上厕所，儿子解小便出来，听见王石聪大声说“我把你挖死掉”，我赶紧出来看见王石聪把钉耙放在他自家的门前，然后顺大路跑，我走到地里看见我老公公李某4睡在地里，头破血流的，只是在喘气，不会动了。（2）王某1的证言：2019年9月19日早上8点多钟，我看见王石聪从我背后的路上走来，王石聪说，他家旁边那点地，李某5叫他种点萝卜绿化起来给他点钱，今早他去挖，但李保住提着斧子过去不给他种，王石聪就先下手为强，用钉耙挖了李保住两钉耙。他要去坐牢。（3）缪某的证言：2019年9月19日早上8点钟左右，起床后看见王石聪在我家门前挖地，我怕双方发生吵打，就去找社长李某5。回来在我家外面的路上就看见王石聪小跑着走掉了。接着，儿媳尹某在路上对她说“孩子他爷爷（李某4）被王石聪打掉了。到家门前就看见李某4躺在地上，头部是血。现场的斧子是我家的。（4）李某5的证言：2019年9月19日早上8点多钟，我接到尹某的电话说：“我老爹被王石聪打了睡在地上”。从龙潭镇回村子的路上遇到王石聪，他对我说“你三叔被我整着几下，我是要去坐牢了”。平时李某4与王石聪的关系不好，两家为土地发生过争吵。（5）王某2的证言：2019年9月19日早上9时许，王石聪来到村委会，向村委会党总支书记说他闯祸了，他和李某4打架了。接着党总支书记向派出所报案，民警就来村委会将王石聪带到派出所。双方之前为一块地扯皮，村委会的人去调解，这个地点拿来做绿化，不属于任何一家的，当时他们两个都同意的。（6）王某3的证言：是我电话向110报案。我遇到王石聪，王石聪说用钉耙打李某4。他要去派出所，去坐牢。（7）李某6、李某7、李某8、顾某的证言证实，听说李某4被王石聪打死了。10.龙潭镇龙潭村委会关于王石聪、李某4两户地点纠纷的说明证实，王石聪堆废弃木料有明显的界线，因两家地点有纠纷，从王石聪石桩3.6米至李宝柱石桩，有待下一步协商，现作绿化处理，不作任何家的地点。11.被告人王石聪的供述与辩解：大约七八年前，李某4夜里打甲胺磷在我家菜上，我家第二天吃了中毒，看病花了六千多元，我媳妇后来变成胃癌死掉了，当时我就想把李某4杀掉，但我媳妇朱树菊不让我做。我家中毒后过了两年的大年三十晚上，李某4放火烧我家，村民来救火，我家两口子还是睡着的。9月19日早上7:20分我去我家地里挖地（李某4家门前），才挖了半把个小时，李某4、缪某家两口子起来看见我挖地，就不得了，缪某去找社长李某5，李某4在他家里面骂，没有骂几句李某4就拿着斧子出来，边骂“爹把你砍掉，我不活了，我去坐牢去，你怎么这么勤快，又不是你家的地”，边走到我跟前，我就答应李某4，“你年纪都跟我差不多，有如你去坐牢还不如我去，你不活么我也不活了”。才说完话，李某4就扬起斧子砍我，我手里当时是拿着钉耙的，我就用钉耙去把斧子挡开，李某4的斧子被我用钉耙挡了一下就掉在地上，李某4想去捡斧子，被我用钉耙去勾在脚上就倒在地上，李某4睡在地上乱骂我，我用钉耙去敲李某4的膝关节两下，李某4还在骂我，我鬼火更冒（非常生气），心想“有如给你骗，还不如让你一道手死掉”，我就捡起李某4掉在地上的斧子去打李保住的脊背两下，李某4还在会动，我鬼火绿了，又用斧子重重的打了李某4的左头部一下，这下我就是要把李某4打死，当时李某4的头部出血，已经不会讲话了，还在喘气，我感觉李某4百分之八十是不会活了。如果李某4不死，我是过不成的，我儿子也会过不成的。我把斧子放在李保住肩膀那儿，把钉耙拿了放在我家门前，我就来龙潭村委会来了，在路上我遇到王某1，他问我去哪里，我说去派出所，王某1问我去做什么，我说李某4要我的命，我让不掉，李某4被我打了睡着，王某1说两个年纪都大了，为什么还发生争吵。后来我就脚走到大河边遇到李某5，我和李某5说“你三叔李某4被我打了睡着，我要去派出所”，李某5说“既然发生了，你不要去了，派出所的要来”，说完后我就去龙潭村委会了，在村委会我遇着工作组的组长，还有王某2、金宪俊、文书朱。过了一会儿，可能是李某5打电话给王某2，说人死了，王某2对我说“你才说人打了睡着，人死掉了”，我说“死掉就好”，后来龙潭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村委会把我带到派出所。我和李某4家的矛盾很深，除了李某4打药在我家菜上，放火烧我家房子，李某4还把我家牛绳子解开让牛跑掉，把我家的鸡蛋偷掉。我们两家的矛盾主要是因为李某4家门前的地点扯皮，地点是我家的，但没有证件。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石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石聪因与被害人矛盾较深，在发生冲突后，不能控制情绪，其主观产生了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持凶器击打被害人致命部位，事后对被害人的生死持放任态度，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处罚，被告人王石聪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石聪到有争议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主动挑起事端，在争执过程中，双方均不能克制自己的言行，导致事态恶化，被告人王石聪的行为不具有正义性，故辩护人关于王石聪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但是被害人不克制的言行，激化矛盾，对导致案件的发生有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石聪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备自首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理由成立，但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超出了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石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王石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52038.5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汐滨审判员  熊华东审判员  柏 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