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2008号原告：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明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东，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鲍东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男。原告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诉被告上海新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融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稼禾公司、新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稼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即质保金)1,376,754.1元；2、判令被告以1,433,227.95元(整体5%的质保金)、1,876,754.1元(2018.3.7之前的质保金)、1,376,754.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分别向原告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4日至还款当日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以1,433,227.95元、1,876,754.1元、1,376,754.1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分别向原告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4日至还款当日的利息；4、判令被告分别以573,291.18元、1,433,227.95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2月7日因占用原告质保金产生的利息损失89,722.94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原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海金巢大厦室内装修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订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原告对上海金巢大厦项目X至XX层公寓及公共区域室内装修、装修部分水电安装等(计约128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工程总价为28,800,000元,最终以被告提交的审计结果经原告签章确认为准;被告应在工程结算审计确认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5%;质保期自竣工之日起算,第一年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被告于30个工作日内退还结算核定总价2%的质保金(防水部分除外);第二年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被告应于30个工作日内退还结算核定总价3%的质保金(防水部分除外);被告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涉案施工合同订立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并使该工程于2015年1月27日获竣工验收并交付。经审计,双方于2018年2月7日核定该工程竣工结算价为28,664,558.98元。该工程第一年质保期满的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第一年质保期满后第30个工作日为2016年3月8日;第二年质保期满的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第二年质保期满30个工作日的时间为2017年3月9日。被告继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付款500,000元计26,787,804.88元后,于2019年2月3日付500,000元计27,287,804.88元。后,被告未有付款。原告认为,2018年3月6日是工程结算确认日后第30日,被告依约应向原告付款至结算核定总价28,664,558.98元的95%即27,231,331.03元;另,剩余5%的部分即质保金1,433,227.95元也先于该日到期。至该日,被告应付清全部工程款计28,664,558.98元。现被告仅付款至27,287,804.88元,除应依约继续支付欠付工程款1,376,754.10元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告认为,据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6日,被告欠付质保金1,433,227.95元,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19,348.58元;另,被告还应以1,876,754.10元、1,376,754.1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分别向原告支付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4日至还款当日止的违约金。原告认为,被告在承担上述违约金的同时,不免除其因欠付工程款向原告支付利息的法定义务。除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外,分别据以计算利息的本金、周期与上述违约金之计算均一致。原告认为,依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该工程质保期起算于2015年1月27日,第1年质保期满30工作日后即自2016年3月9日起,被告已无权对结算核定总价2%部分质保金即573,291.18元无偿占用;同理,自2017年3月10日起,被告均无权对全部质保金即1,433,227.95元无偿占用。自2016年3月9日至2018年2月7日,被告应以573,291.18元、1,433,227.9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按上述时点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计89,722.94元。新融公司辩称，防水部分质保五年，防水部分质保金没有到期，应于2020年1月26日到期。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可以同时主张。确认被告已付工程款为27,287,804.88元。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案外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集团)(总承包方、甲方)、稼禾公司(指定分包方、乙方)、新融公司(建设方、丙方)就涉案工程订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XXX号。施工内容：上海金巢大厦项目X至XX层公寓及公共区域室内装修、装修部分水电安装等,装修建筑面积约12800平方米。承包方式：按图纸范围内工程量总价包干。包工包料、包水电费、包管理费、包利润、包措施、包规费、包试验检验费、包总包配合管理费1.5%、包总包配合备案费1%、包税金、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生产、报开办费、包风险,工程量图纸包干,图纸以外设计变更及签证的工程量按实际结算(变更签证部分详相关条款)。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1、经丙方签章确认并以书面形式下发的设计图纸,以及有关的技术交底和要求,由乙方全面完成“上海金巢大厦项目室内装修二标段工程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地面、墙面、天花等部位的装修、电气工程(含弱电配合等)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及与本工程相关的其他项目,含设计变更和丙方书面要求增加的签证项目。由乙方自行解决人员雇佣等相关事宜,承担从现场勘察、测量定位、完善,按照甲方最终确定认可的实施方案,完成上述设计图纸中除已经属于原总包单位承包范围的施工工序与工作内容等之外的装饰工程施工所涉及的全部工序内容,以及施工现场清理、垃圾外运、成品防护直至竣工验收和确保正常使用所必要的维护服务、工程保修等全过程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2、与装饰施工过程中工作面交叉进行的其他专业工程,应由乙方负责统一现场管理及协调,做好相互间工序的交接及成品保护等工作,并及时妥善地解决预埋管道及器材的留设、定位、开孔等事宜,且乙方承诺免于收取任何形式的配合费或管理费,但其它专业需开孔等所发生的费用由其他专业单位承担。3、丙方因工程建设的需要委托甲方要求乙方完成的工作内容均属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由乙方负责施工完成,具体以丙方确认并委托甲方下发确认的范围为准,但不能超出本装修图纸的内容,如超出则丙方书面确认的内容和价格进行结算。本合同图纸包干总价为￥28,800,000.00元,本价款中所含1%总包配合备案费在工程竣工结算中一次性扣除,最终的实际金额以本合同约定的计价办法为依据,以最终办理竣工结算并以丙方或其委托的审计单位审计结果经乙方签章认可为准。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工程进度款由乙方按完成工程量提供形象进度及付款申请,丙方审核确认当期应付工程款并支付工程款及结算尾款和保修款的支付。本合同生效后,丙方按下列约定支付工程款：1、中标通知书发出后7日内,双方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投标人的投标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0元转作为履约保证金,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招标人无息退还给投标人;2、本工程无预付款;3、本工程按月完成产值的75%支付进度款,在当月20日乙方向丙方报送当月进度款申请,丙方和乙方在次月3日前审核确认,进度款在当月15日前支付;因乙方未能在当月20日前报送的,进度款延至下一付款周期支付,逾期支付工期相应顺延,总包配合费1.5%在第二笔进度款支付时扣除;4、乙方为本工程垫资为人民币500万元,审核确认的已完工程量产值累计超过人民币500万元后丙方向(扣除已完成工程量产值人民币500万元垫资部分)乙方按第3条约定支付超出部分进度款;5、承包工程验收合格,累计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产值(进度款申请及支付时间同第3条定义)的80%(包括前期垫资人民币500万元部分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产值的80%)；6、整体工程竣工证书发出后一周内累计支付至已完工程量产值的90%;7、整体工程竣工乙方向丙方申报的工程结算经丙方审计审核双方确认完成后一个月内,丙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5%;a.本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第壹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无息退还结算核定总价2%的质保金(防水部分的除外)；第贰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无息退还结算核定总价3%的质保金(防水部分除外);b.防水部分伍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一次性无息退还该部分结算核定总金额5%的质保金。第十条、工程的保修责任：1、保修期以分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保修期为二年(防水部分为五年),因产品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维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丙方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迟一天,须向乙方承担应付未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4、三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均属违约行为。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仍必须履行合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赔偿损失并另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施工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14年1月1日开工，2014年5月30日竣工。后经南京华弘工程造价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审核，于2018年2月7日出具审核报告，核定金额为288,664,558.98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付款50万元，共计已付款26,787,804.88元；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付款50万元，共计已付款27,287,804.88元；后被告未有付款。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庭审陈述外，另有施工合同、审核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施工合同第六条第7项的约定“整体工程竣工乙方向丙方申报的工程结算经丙方审计审核双方确认完成后一个月内,丙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5%;a.本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第壹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无息退还结算核定总价2%的质保金(防水部分的除外)；第贰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无息退还结算核定总价3%的质保金(防水部分除外);b.防水部分伍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30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一次性无息退还该部分结算核定总金额5%的质保金。”很明显，a项和b项约定的付款相加总额为结算核定总价的10%，而与第7项“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5%”的约定相矛盾。对此，原告认为，按照行业惯例，工程质保金不超过5%，不需要单独就防水部分算取5%作为质保金，本工程质保金应按照第7项及a项约定退还。被告认为，第7项约定“95%”系笔误，应为“90%”，被告实际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第六条第1项至第6项内容推测，第7项金额比例则应大于90%而小于100%，尚若第7项为“90%”，将与第6项约定的比例相矛盾，故本院认定第7项“丙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5%”约定并非笔误，被告应于审核确认完成后一个月内(2018年3月6日前)，向原告支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5%，即27,231,331.03元。关于施工合同第六条第7项的a、b项,两个条款隶属于第7项下，且为并列关系，但a项约定退还总价5%加上b项约定退还总价5%又与第7项约定剩余未支付款项5%相冲突。考虑到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保修责任，保修期为二年，防水部分为五年，故单独采用a条款而不采用b条款，有失公平。本院认定这种a项、b项约定冲突视为约定不明确，a项、b项均不予适用。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防水部分的工程量，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在两年质保期届满时(2017年1月26日)支付核定总价3%质保金859,936.77元；五年质保期满时(2020年1月26日)支付核定总价2%质保金573,291.18元。鉴于目前所有应付款项的期限均已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主要系质保金)1,376,754.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施工合同约定了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因两年质保期满(2017年1月26日)先于工程结算核定总价之日(2018年2月7日)，故在工程结算总价不明确之时，无法计算违约金及天数，本院不认定被告需支付该期间的违约金。被告应于审核确认完成后一个月内(2018年3月6日)，向原告支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8%(含两年质保期满的质保金3%)即28,091,267.80元，此时被告仅支付至26,787,804.88元，故自2018年3月7日起，被告应向原告按支付未付款1,303,162.92元每日万分之五(即每日651.73元)的违约金。至2019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万元，故自上述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2月3日。被告应于2020年1月26日支付至核定总价100%即28,664,558.98元，故自2020年1月26日起，被告应向原告按支付未付款1,376,754.1元每日万分之五(即每日688.38元)的违约金至其实际支付之日。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原、被告的施工合同已约定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原告未能证明其在被告在支付了违约金后还有其他损失，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新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76,754.1元；二、上海新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1,303,162.92元的每日万分之五(即每日651.73元)计；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1,376,754.1元的每日万分之五(即每日688.38元)计；三、驳回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86元，由南京稼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67元、上海新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4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卜雯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