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6130号 原告：李泽起，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琪，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新海，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泽起与被告顾新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季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开庭，原告李泽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琪、被告顾新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泽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顾新海支付原告货款3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被告顾新海陆续从原告处购买水泥砖，后来被告陆续支付了一部分货款，2015年2月3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1163612元，2015年2月6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931583元，2016年1月8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58万元整，2018年7月28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37万元整。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万元整。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顾新海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只是帮原告推销介绍卖砖业务，原、被告之间只是一种代理关系或者介绍关系，所以原告不应该向被告主张货款。被告只是以书面形式对账确认被告经手的各个工地上还应该收回来多少砖款，并不是确认被告欠原告多少砖款，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曾就水泥砖的销售发生多笔往来。 2015年2月3日至2018年7月28日，被告顾新海先后向原告出具5份确认单。每次出具新的确认单时将前一份确认单的内容划掉。 2015年2月3日的确认单写明，2013年底欠410000元（肆拾壹万元正），2014年共欠753612元+410000元，总计1163612元。 2015年2月6日的第一份确认单写明，2015年总欠款1092183元（壹佰零玖万贰仟壹佰捌拾叁元正）。 2015年2月6日的第二份确认单写明，2013-2015总欠砖款931583元（玖拾叁万壹仟伍佰捌拾元）。 2016年1月8日的确认单写明，2014年底前本人负责工地合计欠收：去除15年已付款余伍拾捌万壹仟元整。 2018年7月28日的确认单写明，截止今日，本人联系的东港建筑和东吴建设还欠收叁拾柒万元整。该份确认单的落款处注明：联系负责人顾新海。 被告对上述5份确认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被告认为，其向原告出具的并非欠条，被告只是以书面形式对账确认被告经手的各个工地上还应该收回来多少砖款，并不是确认被告欠原告多少砖款。双方每次对账后，将前一份确认单的内容都划掉作废了。从最后一张确认单的内容看，只能表明被告负责联系和对账结账的工地还应该收回来多少钱，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且2016年1月8日的确认单中已经明确写明是“欠收”，不是“欠”。原告举证的5份确认单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介绍关系，被告只是原告的业务联系人或业务介绍人。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模式。原告称，被告在和工地确认好水泥砖的型号、数量、价格等需求信息后联系原告方，让原告方送货至被告指定的工地。送货后，原告方将工地签字的送货单交给被告，被告凭送货单与工地结账。被告从工地上拿到钱后，按照原、被告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给原告或原告的合伙人江立新。被告以抬高工地价格或者压低原告价格的形式赚取差价。 被告称，工地确实是被告联系的，工地将水泥砖的型号、数量、价格报给被告，被告联系原告的合伙人江立新，江立新确认这个价格能做后，被告就介绍工地联系江立新，由原告方直接派驾驶员送货给工地。供货后，原告方将送货单交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方出具确认单。被告凭送货单与工地对账，工地付款给被告后，被告再支付给江立新或原告。关于被告的盈利模式，被告称，对于卖得好的项目，其确实是收取了一部分价格差作为辛苦费的。 被告为证明原、被告之间是代理关系或介绍关系，举证2份墙体材料购销合同、3份送货单为证。原告对于2份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送货单3份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确认单、被告提交的墙体材料购销合同、送货单（复印件）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被告应该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水泥砖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举证被告出具的确认单为证，本院认为，基于以下几点，本院有理由相信在工地、原告、被告的法律关系中，被告属于中间商的地位，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 从确认单本身来看，前3份确认单的形式和内容都符合欠条的基本要素。虽然原、被告将前4份确认单的内容划掉，后2份确认单记载的内容也存在个别词语上的变动调整，将“欠”调整为“欠收”，并注明“联系”、“负责”字眼，但是在双方对5份确认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被告一直按照确认单的内容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基于债权确认的统一性和延续性，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 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原、被告对于双方交易往来模式的陈述，无论是交易的磋商还是货款的支付，均存在工地与被告、被告与原告两层相对关系。原告是与被告协商确定型号、数量、价格等供货细节，而非直接与工地达成买卖协议；被告则以出具确认单的形式确认货款金额并支付原告，而非原告直接与工地对账和收取货款。被告两次报价存在价格差的行为符合中间商常见的盈利模式和交易特征。对于被告抗辩的货物是由原告直接送至工地，运费也是由原告直接结给驾驶员的意见，本院认为，卖方按照买方的指示交货至指定地点是买卖合同关系中常见的交货形式，且在建筑材料配送等送货上门的买卖交易方式中，由生产商直接送货至工地符合交易便利和成本最小化的原则。 结合前述两点，本院认为原告对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尽到了举证责任。反之，被告虽然主张原、被告之间是代理关系或介绍关系，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举证的2份墙体材料购销合同所涉买卖业务，与本案所涉业务并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或据此推断被告只是帮原告推销介绍卖砖业务。被告举证的3份送货单复印件，均未提供原件和出处，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在被告未能对其收取价格差及向工地催收货款后支付原告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碍难支持其主张。 综上，在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确认单的证据对抗原告主张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双方的交易模式，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理应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7万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顾新海支付货款3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的部分砖块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主张或者反诉，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可另行主张。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但因最后一份确认单出具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从最后一份确认单出具之次日即2018年7月2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并依法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19日以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故相应的计算标准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故本院对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为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顾新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泽起货款人民币37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原告李泽起确认如下账户为款项的接收账户：户名：李泽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支行，账号：62×××7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告顾新海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指定如下账户为本案诉讼费的接收账户：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营业部，账号：32250199733600000376018630）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季 红 人民陪审员  陆志强 人民陪审员  蔡蕴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谢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