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城关街道东朱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玉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爱华，山东高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泮顺，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临朐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德，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迎华，临朐营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临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泮顺、崔永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是2012年底之前验收完毕，其与崔永德之间早已结算完毕，但崔永德向张泮顺出具的欠条是2017年形成的，该欠条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产生的债务，且本案案由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崔永德自行承担合同义务。崔永德恶意出具欠条虚构债务，目的是将还款责任转嫁给临建集团公司，该错误行为不应得到支持。 张泮顺辩称，涉案工程是由临建集团公司承建，崔永德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临建集团公司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并未向工程发包方、工程管理方和相关的债权人声明涉案工程已转包给崔永德，根据利益衡量原则，和合同相对性突破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临建集团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崔永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泮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3567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至2016年，崔永德与临建集团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崔永德作为临建集团公司的项目部承接工程，临建集团公司按工程产值的一定比例提取管理费等约定。2011年，临建集团公司承建临朐县滨河社区2、3号楼及中央商务区2、3楼，该项工程由崔永德实际施工，崔永德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木工工作承包给张泮顺施工，张泮顺工作完成后，崔永德支付部分劳务费，剩余劳务费356780元未付，2017年1月16日，崔永德以临建集团公司第十七项目部的名义为张泮顺出具欠条一份。另查明，崔永德与临建集团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未入社保，崔永德也曾以其他建筑公司名义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崔永德以临建集团公司第十七项目部的名义让木工工作承包给张泮顺施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崔永德欠张泮顺劳务费3567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崔永德的身份及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崔永德借用临建集团公司的名义施工，崔永德对所建工程自负盈亏，临建集团公司仅是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崔永德并非临建集团公司职工，其欠张泮顺劳务费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崔永德有义务偿还欠张泮顺劳务费。临建集团公司将资质出借给被告崔永德使用，应与崔永德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永德支付原告张泮顺劳务费38765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2元，减半收取3326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共计5646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临建集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临建集团公司与张泮顺、崔永德签订的《协议》一份、崔永德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2016年10月10日将中央商务区的人工费结算完毕，至于三方结算完毕之后，崔永德在2017年私自为张泮顺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崔永德本人的个人行为，应当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还款义务，与公司无关。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永德就涉案工地滨河社区2#、3#楼的预付款项及竣工结算明细表五页及涉案工地中央商务区2#、3#沿街楼工程的预付款项及竣工结算明细表五页，证明上诉人已就涉案工地与被上诉人崔永德结算完毕，支付款项已远远超出工程款，滨河社区2#、3#楼超付409832.94元，中央商务区超付378246.31元。三、潍坊中院（2020）鲁07民终10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依据该判决书及说理部分，本案同样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出具欠条的崔永德本人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张泮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约定的房产只是抵顶了张泮顺、刘兴孝等人的一部分涉案工程款，且抵顶的工程款并不包含在涉案诉讼工程款数额中，涉案欠条是在该协议约定的房产抵顶6人部分工程款后，崔永德另行给张泮顺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临建集团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是由临建集团公司承建并结算，至于临建集团公司与崔永德如何结算工程款，我方不清楚。被上诉人崔永德质证称，对证据一只是抵顶部分欠款，不是全部欠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系单方证据，所以对证明的事情不认可。对证据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张泮顺二审提交（2019）鲁07民终6344号二审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约定用房产抵顶的工程款数额不包含在涉案工程款数额内，且上诉人已根据该判决书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临建集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其已履行付款义务，该案件一审、二审及执行过程中并没有发现本案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方协议，但本案提起二审后，其突然发现已经以房产抵顶了包括刘兴孝、张泮顺、李德山在内的中央商务区的人工费和劳务费，所以对于该案件我方已申请再审并且已经启动再审程序，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泮顺的主张。崔永德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临建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与崔永德结算完毕，且不能证明2016其与张泮顺、崔永德签订的协议是本案最终结算凭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临朐建筑公司与崔永德签订的联营协议及联合承包协议，实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协议，该两者之间应为挂靠关系。崔永德借用临建集团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张泮顺施工，该两者之间为分包合同关系。临建集团公司与崔永德之间的挂靠关系以及崔永德与张泮顺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均违反法律规定，涉案的联营协议、联合承包协议以及多份分包合同均无效。因张泮顺实际施工的木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请求支付劳务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由于崔永德借用他人资质承建工程，分包合同由崔永德与张泮顺签订，工程款欠条由崔永德出具，崔永德应依分包合同关系对张泮顺承担直接责任。崔永德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其欠付劳务费的事实，临建集团公司主张该欠条为虚构形成，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临建集团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崔永德的施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临建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崔永德追偿。临建集团公司以崔永德恶意转嫁债务为由请求免除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临建集团公司主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崔永德承担付款责任，因劳务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临建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