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25523号原告：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化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5。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怀新，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妮，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部位：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1U。法定代表人：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健，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WUW32X1。法定代表人：饶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先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设公司）与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园林公司）、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科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4月7日、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怀新、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告广东科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西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妮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9597元及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年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起算，计算至上述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逾期利息为13944.67元）；2.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在欠付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在承包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发包的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中心A区6、7号楼建设工程后，将工程项下的混凝土预制管桩静压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署了《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中心6#、7#楼混凝土预制管桩静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中心6#、7#楼工程，工程地点为佛山顺德新桂路乐从鱼苗场附近，承包范围以乙方（即原告）签收的施工图及会审记录为准，双方约定剩余结算造价的10%待工程保质期满一年后且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无利息支付。此外，双方约定乙方实际工期早于合同工期，则第一天甲方（即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奖励原告15万元/天，自第二天起每提前一天奖励5万元。原告随后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工程项下的建设义务，并且较预期提前了13天完工，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结合原告实际工程量以及完工事实，确认分包合同工程款合计为4795979元。2018年12月3日，原告基于保质期满向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提交了请款报告，请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479597元，被告中茂园林公司认为原告的请款符合合同约定，认可原告的请款金额，并向原告出具了《工程进度计量审核报告》及《转账请款（报销）单》，但被告出具上述文件后，截止至今仍未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款均已确认，现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了违约，除需承担工程款清偿义务外，依法应从违约之日承担逾期利息。此外，原告作为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中心A区6、7号楼建设工程项下的混凝土预制管桩静压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工人的劳动成果均已依附在涉案工程之上，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作为业主、发包人、涉案工程的获益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对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茂园林公司辩称，由于原告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的合同约定剩余结算款造价10%应待质保期满一年后且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无利息支付，保质期从管桩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书）后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但本案原告未提供验收合格及交付使用的相关依据，案涉款项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广东科荟公司辩称，一、原告西南建设公司并非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被告广东科荟公司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打破了“合同相对性”应当严格限制适用。首先，最高院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明确表示，“第26条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规定”。其次，最高院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明确表示其适用的条件，“承包人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履行的”。再次，部分地方法院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8条规定“《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法院应当严格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标准，不得随意扩大《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对于不属于前述范围的当事人依据该规定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后，司法实务最高院在“荣盛（蚌埠）置业有限公司诉王修虎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4民申字第15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权利。该规定是一定时期及背景下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一种特殊制度安排……”。本案中，被告中茂园林公司与原告西南建设公司签订《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中心6＃、7＃楼混凝土预制管桩静压施工分包合同》将“基础管桩施工”部分而非建筑工程主体结构分包给原告西南建设公司；原告西南建设公司自身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故前述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西南建设公司向被告广东科荟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规范目的；因本案中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也不存在适用《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条的条件；故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西南建设公司针对被告广东科荟公司的起诉。二、即使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工程解释一》第26第2款、《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均明确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在根据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签订的《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6、7号楼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4》约定的预算暂定价为5375万元，《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6、7号楼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3》约定取得竣工验收报告10天内支付至清单预算确认价的85%。2020年1月9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故2020年1月24日应付至：5375万元×85%=4568.75万元。①截至2020年3月，被告广东科荟公司累计支付给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是40,530,126.09元。②依据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应承担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先行垫付的土地租赁费156,600.00元。③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应付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合计为2,912,357.36元。截止到2020年3月，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应付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为：45,687,500元-①40,530,126.09元-②156,600.00元-③2,912,357.36元=2,088,416.55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诉中茂园林公司案（2019粤01民初79号）已经冻结了中茂园林公司在广东科荟公司处的应收工程款500万元；广州勤安贸易有限公司诉中茂园林公司和广东科荟公司案（2019粤01**民初34908号）已经查封了广东科荟公司1,333,800.13元；本案中已经冻结了广东科荟公司493,541.67元；前述实际查封和冻结款项总计为：6827341.80元。现在被查封冻结的款项已经多于应付中茂园林公司的工程款4738925.25元（6827341.80元-2088416.55元=4738925.25元）。另有东莞市悦家木业有限公司起诉中茂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广东科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金额为955242.31元（货款和利息）正在广州市天河区法院审理中。综上，现在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不欠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工程款（进度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第2款规定，……发包人和总承包人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未进入仲裁、诉讼程序的，根据工程实际完工的情况，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款扣减已支付工程款确定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发包人和总承包人实际结算后，如发包人仍欠付总承包人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可就差额部分另行起诉……。本案中，被告中茂园林公司与被告广东科荟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且未进入仲裁、诉讼程序，符合前述规定。现在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不拖欠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工程款（进度款），故不能判决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结算完毕，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原告西南建设公司可就欠付工程款差额另行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奖励申请单复印件、《进度款计算书》复印件、（2018年）工程进度计量审核报告复印件、请款报告复印件，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举证的（2019年）工程进度计量审核报告1份、转账请款（报销）单，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在审核报告中甲方项目部编制/审核人签名的“梁志铨”、甲方项目经理签名的“温晋贤”是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员工，故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举证的《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6、7楼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6、7楼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3》、《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6、7楼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4》、《竣工验收报告》、协议、土地租赁合同，经审查，上述证据形成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与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之间，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举证的联系函、EMS快递单及投递查询结果网络打印件、尾号为0333的快件，经审查，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5.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举证的广州市中级法院裁定书复印件、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查封扣押清单复印件、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传票复印件，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1月24日，被告中茂园林公司与被告广东科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将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A区6、7号楼工程（以下简称科荟产业中心A区工程）发包给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施工期限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9月16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签约合同价为61301908.90元。科荟产业中心A区工程于2020年1月9日竣工验收完毕。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共向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0530126.09元。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承包了科荟产业中心A区工程后，与原告签订《广东科荟生命科技产业中心6#、7#楼混凝土预制管桩静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将科荟产业中心A区工程的基础管桩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工期为25个日历天，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总价暂定为4411117元，结算时按实际合格量进行签证计取。《分包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单栋工程管桩检验完毕且全部验收合格，乙方（即原告）报送工程计算书并经甲方（即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审核确认后，甲方在30天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0%与乙方的同时，乙方把全部存档资料移交给甲方，如资料不合格或不齐，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剩余结算造价的10%待工程保质期满一年后且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无利息支付；保质期从管桩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书）后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2017年11月12日管桩工程完工。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75371.3元。另查，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就科荟产业中心A区工程尚未进行结算，被告广东科荟公司陈述称截止至2020年3月，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为2088416.55元。原告为追讨上述所欠工程款，遂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被告广东科荟公司是否应在欠付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上述争议，本院作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问题。原告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被告中茂园林公司辩称原告未提交管桩验收合格证明或合格证书，不能证明案涉管桩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支付条件未成就，且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4795970.04元不予确认。但根据本院采信的《进度款计算书》、（2018年）工程进度计量审核报告、（2019年）工程进度计量审核报告、转账请款（报销）单，上述证据中有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被告于2018年1月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至合同约定的结算造价的90%，且两被告在庭审中亦陈述主体工程于2018年开始施工，主体工程施工的前提是基础管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否则将产生重大安全隐患，故本院认定案涉管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月，案涉管桩工程的工程总价为4795970.0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被告中茂园林公司应于工程保质期满一年后且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无利息支付结算造价的10%工程款给原告。根据本院采信的《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科荟产业中心A区工程于2020年1月9日竣工验收完毕，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结算造价的10%工程款即479597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依约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被告应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广东科荟公司是否应在欠付被告中茂园林公司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主张依据该条款诉请被告广东科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适用该条款原则上应当是总承包合同无效或转包、分包合同无效，这样才能符合债权合同相对性弱化原理。如果总承包合同及转包、分包合同均有效，按照合同法原则，有效合同就应当全面实际履行，发包人在有效合同中只对合同相对人负有履行义务，对合同之外的人不负担履行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原告与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签订的《广东科荟生物科技产业中心6#、7#楼混凝土预制管桩静压施工分包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被告广东科荟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有效合同中只对被告中茂园林公司负有履行义务。被告广东科荟公司虽然在诉讼中陈述称应付未付被告中茂园林公司的工程款为2088416.55元，但根据债权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广东科荟公司并不对原告负有履行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广东科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9597元及利息（以479597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3.12元，减半收取计4351.56元，财产保全费2987.71元，二项合计7339.2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霈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游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