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沧州渤海新区。 法定代表人于春雷，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冬冬，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晓飞，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新华东路金龙广场**1102。 法定代表人赵洪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云渤，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久绿，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6日原告沧州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沧州渤海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人民防空行政许可，沧州渤海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当日受理后，经内部审查，2015年9月16日向原告作出编号201511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 盐山县审计局根据沧州渤海新区管理委员会2018年度人防资金资产情况专项审计，作出盐审人防报（2019）1号《审计报告》，认定“金龙广场”项目4#、5#、6#、7#、住宅楼、C1/C2商业应修建人防工程5215.01㎡；批复建设单位拟建人防工程设计建筑面积4335.47㎡，此次少批复人防面积1166.53㎡。本期错误批复后，人防结建面积已无结余；造成后期项目漏批建1540.83㎡，其中渤海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漏批“金龙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建设面积1369.26㎡，少收易地建设费1780038元；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漏批（承接错误批复）“金龙广场”项目防空地下室建设面积1338.1㎡，少收易地建设费1718483元。 2019年4月3日，沧州渤海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向原告作出《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4月4日下午3点之前到工行渤海新区易地建设费263549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2011年7月19日《沧州渤海新区城市规划建设局关于设置股级机构和岗位的请示》沧渤建字（2011）106号和2011年7月20日沧州渤海新区组织人事部文件渤新区组字（2011）9号《沧州渤海新区组织人事部关于同意渤海新区城市规划建设局股级机构设置的批复》，沧州渤海新区城市规划建设局作为沧州渤海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的主管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所涉“金龙广场1#车库”工程项目，被告所追缴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63549元的事实是由“金龙广场4#、5#、6#、7#住宅楼C1/C2商业楼及A1A2A3S商业楼”工程项目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516489元行为衍生而来。本院在（2019）冀0983行初138号《行政判决书》中确定该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所以本案所涉行政行为同样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可能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除法定情形外，应当书面告知其事实、理由、依据，陈述权、申辩权，以及行政救济的途径、方式和期限。本案被告向原告作出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行政决定，属重大行政行为，其应当履行告知义务和听证程序，告知原告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或履行听证义务，未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的情形下，被告迳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剥夺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或要求听证的权利，不符合行政法的正当程序原则，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4月3日对沧州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63549元的决定。二、被告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人民防空行政许可审批卷宗可知，被上诉人在进行人防审批申请时自行填报C1C2商业楼的基础埋深数据为5.1米，并且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图纸，该施工图纸也经过了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图纸审查，因此上诉人认定C1C2商业楼埋深为5.1米证据充分。后续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的防空建设费也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涉案建设项目无论是何种原因导致的埋深超过3米，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根据《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城市规划区内的新建民用建筑按下列标准修建防空地下室：（一）十层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以上的民用建筑及人民防空重点城市的居民住宅楼，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该法律没有相关的除外规定，也就是说即便是因为集中修建防空地下室导致的埋深超过3米，也应当严格按照该项规定建设相应的防空地下室。二、补缴通知系根据审计部门及纪委要求作出。2019年6月17日盐山县审计局作出了盐审人防报(2019)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认定沧州渤海新区人民防空办公室所作的201502号批复错误，少批复人防面积1166.53m。按照纪委对专项审计发现问题的交办要求，被上诉人在接到审计结果后，向上诉人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由于被上诉人建设项目埋深原因，应当按照首层建筑面积修建人防工程。因此上诉人作出的补缴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作的《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并不是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措施，而是法律赋予公民的防空建设义务，符合条件的建设项目都应当履行。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也未明确要求在收取防空易地建设费时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或听证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给予被上诉人陈述、申辩或听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已不具有人防审批职能。根据渤机编办(2015)6号《关于区直各有关部门行政许可事项审批权限划归新区行政审批局的通知》文件规定，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经不再承担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批的职能，该项职能被依法划转归沧州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该项审批职能目前由案外人行政审批局行使，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执行性。综上，上诉人《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书》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沧州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本案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通过原庭审调查事实及证据显示，足以证实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无合法依据，该行政行为应予撤销并返还其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1、上诉人提到的5.1米基础埋深是被上诉人依上诉人的行政许可修建人防后的埋深，而非最初基础埋深。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在修建人防前的基础埋深是否超过了3米。按建筑行业标准，C1C2商业楼为四层建筑，基础埋深仅需1.5米即可，如不修建人防，一个四层高的建筑怎么可能地下基础埋深达5米以上。2、上诉人出具的201502号行政许可，许可被上诉人在C1C2商业楼下集中修建人防4335.47平米，此行政许可是依据当时C1C2商业楼基础埋深最初深度不超过3米的标准作出的，被上诉人已依许可内容执行。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自称201502号批文错误并依此向被上诉人收取补缴费用的行为是违法的。3、上诉人提交的盐山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是错误的。审计报告是依修建人防后的现状作出的，而现状是在修建人防后基础埋深改变，而非原始状态的基础埋深。4、省人防办关于因修建人防造成基础埋深超过3米的计算问题已有明确答复。根据上述答复，被上诉人因依上诉人的行政许可修建人防造成的C1C2商业楼基础埋深超过3米的，不应再另行补缴易地建设费。二、上诉人在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时程序固然有误，但程序问题并不是本案的重点调查内容，重点在于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行政审批局之间职能的划转不影响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的撤销。四、判决上诉人再行作出行政行为已无必要和实际意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撤销上诉人行政行为，返还已缴纳的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沧州渤海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关于区直各有关部门行政许可事项审批权限划归新区行政审批局的通知》，将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批权限划归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负责该行政许可事项的审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2015年10月28日，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批权限已经由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划归渤海新区行政审批局，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负责该行政许可事项的审批，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被诉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通知，属于超越职权，依据上条规定应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但其责令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因被诉行政行为被撤销，沧州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缴纳的相应款项可予返还。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称被诉补缴通知系根据审计部门及纪委要求作出，沧州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则认为依据河北省人防办的官网回复及沧州市人防办的书面意见等不应补缴。本案应由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相关材料移交继续行使该项职权的行政机关，由继续行使该项职权的行政机关进一步进行调查、核实、研究，依据合法有效的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依照法定程序对是否应予补缴作出确认后重新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3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4月3日对沧州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63549元的决定； 二、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行初137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苗萍萍 审 判 员 李艳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 伟 书 记 员 李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