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0886号原告：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3号院6号楼1层F1-09。法定代表人：陈迎松。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方，女，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蕾，北京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神州德元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28号院3号楼1层商业101-01。法定代表人：李二平，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北京神州德元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科创公司）与被告北京神州德元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德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凯科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雷、万方，被告神州德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凯科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神州德元公司退还合同款5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神州德元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包括员工提成71600元，其余为因地址无法注册导致中凯科创公司赔偿商户的损失）。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1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以下简称《2018年合作协议》），约定神州德元公司为中凯科创公司提供100个工商注册地址及工商注册所需要的全部注册材料，并以每个工商注册地址5000元的收费标准收取费用。当日，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人员尹某晶转账支付了合同款项55万元（其中5万元为好处费）。2018年2月，神州德元公司提供的100个注册地址因不符合工商注册条件被工商局锁定并禁止注册，导致中凯科创公司无法使用前述注册地址进行工商登记。经多次催要，神州德元公司均拒绝返还合同款项。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导致中凯科创公司产生员工提成损失71600元、因工商注册地址无法使用而另外承租办公地点的直接损失15万元，神州德元公司应予赔偿。被告神州德元公司答辩称：1.《2018年合作协议》项下，神州德元公司已经依约向中凯科创公司交付80个地址供其商户办理工商登记注册用，并开具了相应地址费发票，系由于中凯科创公司未依约给付发票税金违约在先，亦无拟注册的商户前去对接，故神州德元公司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未履行部分的地址费神州德元公司同意退还；2.神州德元公司仅为地址提供方，商户是否能在其提供的地址上实际注册成功受公司性质、税务等其他情况影响，与神州德元公司无关。原告中凯科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合作协议》；2.《授权委托书》；3.中凯科创公司人员金某胜向神州德元公司尹某晶转账的浦发银行转账记录2份（50万元及5万元各1份）；4.中凯科创公司支付安立路地址费，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5月员工提成明细汇总表共7份；5.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支付安立路地址税点明细及浦发银行转账记录7份；6.《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有效期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以下简称《2017年合作协议》）；7.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支付《2017年合作协议》合同款项的明细及招商银行转账记录；8.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发送的商户列表、使用神州德元公司注册成功的商户列表（均系中凯科创公司自行制作）；9.金某胜与神州德元公司人员刘超、尹某晶的微信聊天记录；10.《收据》（记账联）。被告神州德元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342个地址及商户名称的统计表及相应地址在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证明管理平台上传的企业住所地址信息（截屏打印件）；2.刘超与金某胜的微信聊天记录；3.中凯科创公司欠付发票款明细（神州德元公司自行制作）；4.凯科创公司收取商户“奥新健”地址费9000元的明细表（神州德元公司自行制作）；5.《收据》（交款人联）；6.金某胜与神州德元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2日至2月9日）；7.金某胜向尹某晶转账支付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同中凯科创公司证据3）。经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举证、质证并审查，双方对中凯科创公司证据1、3、6、9、10及神州德元公司证据1、5-7的形式要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神州德元公司提出中凯科创公司证据2、4与其无关，以《2017年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为由提出中凯科创公司证据5、7与本案争议无关。中凯科创公司称其员工金某胜的微信号与神州德元公司证据2所载不符；神州德元公司证据3、4系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认可《2017年合作协议》与《2018年合作协议》合作模式相同，在合同期限上有重叠，《2017年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直接关联，且中凯科创公司持有证据2、5、7的原件；神州德元公司证据2可通过互联网复现，其中金某胜的微信头像与中凯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据9及其不持异议的神州德元公司证据6所显示的金某胜的微信头像一致，该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与双方庭审中关于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退还税款事实的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判定；中凯科创公司证据4、8、神州德元公司证据3、4均系双方自行统计后制作，按单方陈述处理。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10日，神州德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凯科创公司签订《2017年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经甲方授权，乙方在当地成立服务站，甲方为乙方提供办公地点；甲方授权乙方自行收取注册地址的租赁、使用及管理费，配合出具授权证明；甲方保证为乙方提供配套注册地址300个，先期按照小规模地址标准收取费用4000元/个，后期如乙方需使用一般纳税人注册地址，则需另行支付甲方4000/个；如甲方所提供注册地址因不可预见性事宜造成数量不足300个的情况，则乙方按照实际使用数量进行付费，甲方多收取的费用于5个工作日之内返还乙方；乙方次年享有优先续租权；甲方需在乙方提出索要注册地址相关手续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提供盖章版纸质手续，并上传工商密匙系统；甲方负责提供相关租赁合同和房租发票，乙方按照5%税点支付相关费用；若乙方客户确实在注册后清退迁出该注册地址的，甲方同意就该房号配合再出具相关手续供乙方其他客户使用，费用不再另行收取；协议签订后，乙方须支付甲方120万元，协议签订日，乙方已经支付甲方10万元，其余款项由乙方打至甲方的指定账户内；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等。2017年8月4日、8月11日、8月14日、8月30日、9月4日、9月18日，中凯科创公司分别向神州德元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15万元，合计135万元。庭审中，中凯科创公司称前述款项中120万元为合同约定的地址费，剩余15万元应为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支付的税金。神州德元公司称，中凯科创公司共向其提供300个商户信息，其中注册成功270个，未能注册成功的30个商户的地址费用12万元神州德元公司已依约转账退还中凯科创公司。2018年4月11日，中凯科创公司收取神州德元公司退款12万元并出具《收据》，上载“退回安立路地址第一个合同未使用地址30个费用（每个4000元×30个）”。2018年，双方签订《2018年合作协议》，内容与《2017年合作协议》基本一致，不同约定是：甲方保证为乙方提供配套注册地址100个，先期按照小规模地址标准收取费用5000元/个，后期如乙方需使用一般纳税人注册地址，则需另行支付甲方5000/个；如甲方所提供注册地址因不可预见性事宜造成数量不足100个的情况，则乙方按照实际使用数量进行付费，甲方多收取的费用于3个工作日之内返还乙方；甲方需在乙方提出索要注册地址相关手续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提供盖章版纸质手续，并上传工商密匙系统；甲方负责提供相关租赁合同和房租发票，乙方按照6%税点支付相关费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全款50万元；协议有效期1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等。该协议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名为尹某晶。2018年1月11日，中凯科创公司人员分别向神州德元公司尹某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5万元，并分别备注“地址100个”“安立路地址费”。中凯科创公司称，其中50万元为《2018年合作协议》的合同款项，5万元为给神州德元公司的“好处费”；神州德元公司否认收取“好处费”，但对该5万元的名目未做解释。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月31日，中凯科创公司人员金某胜7次向神州德元公司刘超转账支付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发票税金，均按6%税点计算，累计金额47618元。2018年1月12日至2月9日，中凯科创公司人员金某胜通过微信向神州德元公司人员发送商户信息80个（包括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姓名及手机号码），神州德元公司人员回复其在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证明管理平台中录入上传相应商户信息及住所地址信息后的网站截屏80个。中凯科创公司述称此80个商户信息系为履行《2017年合作协议》，神州德元公司则称其系履行《2018年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庭审中，神州德元公司提交了其在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证明管理平台为中凯科创公司所提供商户信息匹配地址后上传的企业信息截屏共342个，上载企业名称、住所地址、房屋用途、使用面积、使用年限、企业联系人等，房屋用途均为商业用途，使用年限均为1年。2018年6月6日，刘超通过微信要求金某胜计算发票的金额；同年7月11日，金某胜向刘超发送“发票2018.07.11.xls”的EXCEL表格，称双方“数对起来了、税点可以一起算”，询问刘超是否还可以继续开发票。刘超表示一直都可以开。诉讼中，双方确认的合作模式为协议签订后，中凯科创公司提交待登记注册的商户信息给神州德元公司，神州德元公司为商户匹配登记注册地址后将地址信息和商户信息一并上传到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证明管理平台中，在该平台上登记后商户即可使用该地址办理工商管理部门的注册登记手续，注册登记后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税点支付相应税金。中凯科创公司述称：签订《2017年合作协议》后，中凯科创公司先后向神州德元公司提交了361个商户信息，其中266个商户使用地址注册成功、34个未成功，经双方协商同意神州德元公司仅需退还30个地址的地址费（30×4000=12万元）；由于朝阳区商户注册地址需求量较大、市场较好，《2017年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双方就签订了《2018年合作协议》，故《2018年合作协议》神州德元公司尚未实际履行。神州德元公司则称：《2017年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前述合作模式履行，中凯科创公司向神州德元公司交付的商户信息神州德元公司均已依约录入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证明管理平台中，后经双方核算并协商，确定神州德元公司应退还30个商户的地址费；因2018年1月11日收取了《2018年合作协议》的地址费50万元，《2018年合作协议》即已经生效并开始履行，故2018年1月12日至2月9日的80个地址均为履行《2018年合作协议》；2018年2月23日至6月5日，神州德元公司共开具金额为244000元的发票，按照6%的税点计算，中凯科创公司欠付神州德元公司发票税金14640元未付；《2018年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中凯科创公司代神州德元公司收取了商户“奥鑫健体育”的地址费9000元，应当从其应退还中凯科创公司的地址费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中凯科创公司与神州德元公司签订的《2017年合作协议》《2018年合作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从两份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神州德元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分别向中凯科创公司提供300个、100个供商户进行注册登记的地址的义务，在神州德元公司提供的注册地址因不可预见性事宜导致实际使用的数量不足300个、100个时，则神州德元公司应按实际使用数量收取费用，多收取的费用应当予以返还。中凯科创公司要求神州德元公司返还《2018年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款项，应就神州德元公司拒绝依约履行该合同义务举证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合作协议》签订后，神州德元公司提供80个地址系为履行哪份合同项下的义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神州德元公司提供80个地址的时间在《2018年合作协议》生效之前，但是神州德元公司退款时明确该款项系针对《2017年合作协议》中未履行部分的相应地址费，中凯科创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确认收款金额及名目并出具《收据》。依据我国合同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现有证据表明神州德元公司已为中凯科创公司的商户匹配并上传地址342个，总数量已经超过《2017年合作协议》约定的300个地址，且两份合作协议均约定，在注册地址不能实际使用的情况下，神州德元公司应返还相应注册地址的合同款项，而非补充提交新的注册地址。故可以认定神州德元公司在履行完毕《2017年合作协议》、退还部分地址费后，部分履行了《2018年合作协议》，数量为72个（342个-270个）。神州德元公司的主张与协议约定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即《2018年合作协议》项下神州德元公司已履行72个注册地址的交付义务。神州德元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工商管理局朝阳分局住所证明管理平台的企业信息截屏可以确认其已将342个商户信息对应的注册地址上传至该平台，其协议项下部分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有合法的住所地、可提交相应住所地使用证明仅为相应商户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手续的前置事项之一，申请手续未能通过审核、该地址并未实际成为商户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住所地均不足否认神州德元公司依约履行了《2018年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合同义务。故中凯科创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神州德元公司返还全部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神州德元公司应返还其未实际交付的28个地址的相应合同款项（28个*5000元/个=140000元）。《2018年合作协议》对地址费的单价、地址数量、协议总价的约定明确、清晰，现神州德元公司在《2018年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未全部履行，无证据表明双方另行增加合同标的，且收取“好处费”为商业贿赂行为、有违法律法规，神州德元公司收取5万元无事实基础或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前述合计19万元。《2018年合作协议》约定中凯科创公司按照实际使用神州德元公司地址的数量付费，神州德元公司多收取的费用应于3个工作日之内返还，结合双方证据，中凯科创公司最后一次向神州德元公司发送商户信息系2018年2月9日，故神州德元公司应依约于三个工作日内（即于2018年2月13日前）予以返还，应向中凯科创公司赔偿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此外，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当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后，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神州德元公司以中凯科创公司未支付发票税金予以抗辩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中凯科创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实际损失15万元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合作协议》约定的中凯科创公司应给付神州德元公司的发票税金，与本案诉争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发生争议，神州德元公司可持租赁合同、房租发票等协议约定材料向中凯科创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神州德元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19万元；二、被告北京神州德元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9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北京中凯科创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神州德元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有光审判员  阮 健审判员  李增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