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曲晨，女，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挺，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雅洁，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曲晨因与被申请人陈挺、蔡雅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0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曲晨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再审。1.蔡雅洁伪造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妨害公正审判。曲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蔡雅洁与陈挺在2013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后，蔡雅洁购入位于福建省平和县，随后即与陈挺复婚，并以该房产进行抵押贷款。陈挺与蔡雅洁于2014年5月30日登记复婚，于2014年10月23日生育一子陈柏霖。陈挺向曲晨借款时主张借款用途为偿还上述房产的购房款，因上述事实关系到本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要求蔡雅洁提交与购买该房产相关的证据材料，包括购房合同、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来源，以证明涉讼借款是否与上述房产的购房款存在关联。但蔡雅洁在向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漏洞百出，前后矛盾，显然属于事后伪造的证据，主要包括以下情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二手房购买证明书》的落款人平和金辉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的注册成立时间为2016年09月20日，迟于房产交易发生的时间2013年12月29日；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的证明，其中载有蔡雅洁之父蔡拱辉于2014年2月29日、4月29日、6月29日以现金方式付款的内容。该证据漏洞百出，在金辉公司尚未设立的2014年1月16日，蔡拱辉就经该公司购买涉讼房产并以现金方式支付发生在未来2014年2月29日、4月29日、6月29日的款项，不符合常理，更何况不存在2014年2月29日。故该份证据不仅无法证明购房款支付的事实，反而印证蔡雅洁伪造证据以掩盖购房款真实来源的事实。曲晨认为，一审要求蔡雅洁提交与购买该房产相关的证据材料，原本足以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即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由于蔡雅洁提交的伪造证据完全不具备证明效力，导致原审无法查明该项事实。原审应据此认定蔡雅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对其妨害公正审判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但一审基于上述虚假证据做出了对曲晨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审审理过程中，曲晨提出上述证据材料均系伪造的，但二审亦未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基于该证据做出与实际情况不符的事实认定。2.原审未依曲晨的申请调取关键性证据。基于蔡雅洁与陈挺离婚后购房，又随即与陈挺复婚的事实，为查明蔡雅洁支付购房款的真实资金来源，即陈挺是否用涉讼借款支付其与蔡雅洁的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费用或为蔡雅洁偿还购房款，陈挺与蔡雅洁之间就本案借款是否存在银行转账行为系本案的关键证据。由于银行交易记录系个人信息，曲晨难以自行查明该部分借款流向，因此一审才要求蔡雅洁提交与购买涉讼房产相关的证据材料。同时，曲晨向一审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陈挺名下银行账户于本案借款后所发生的银行转账记录。然而一审法院在收到曲晨的书面申请后，并未依申请调取上述证据，也未通知曲晨不予准许该项申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的相关规定。在二审中，曲晨亦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材料，二审法院亦未支持。由于原审的不作为，导致曲晨的诉讼权利在裁判过程中未得到充分保障，使得查明本案的关键性证据难以取得，且原审法院未给予曲晨相应的救济途径，导致曲晨最终承担了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本案程序违法。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曲晨提供户名为陈挺、尾号为2380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的银行流水原件及户名为陈挺、尾号为9312银行账户自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的银行流水原件，其中显示陈挺在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间分多笔转账给蔡雅洁合计29410元、31700元，拟证明涉讼款项自2015年至2016年用于陈挺与蔡雅洁夫妻共同生活。 对此，陈挺、蔡雅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以下事实：曲晨提供户名为陈挺、尾号为2380银行账户的流水显示：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陈挺转款给蔡雅洁五笔款项合计29410元，每笔金额自300元至18500元不等；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15年8月4日止，蔡雅洁转给陈挺十笔款项合计10400元，每笔金额自200元至2000元不等。曲晨提供的户名为陈挺、尾号为9312银行账户的流水显示：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9日止，陈挺转给蔡雅洁十四笔款项合计31700元，每笔金额自20元至10000元不等；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蔡雅洁转给陈挺十七笔款项合计48197元，每笔金额自6元至39650元不等。陈挺上述转给蔡雅洁的款项来源，均系曲晨以外的他人转至陈挺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曲晨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是否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涉讼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曲晨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曲晨提供户名为陈挺、尾号为2380银行账户自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8月17日的银行流水及户名为陈挺、尾号为9312银行账户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均系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银行流水显示陈挺在上述期间分十几笔款项转账给蔡雅洁合计29410元、31700元，但金额从几十元至几万元不等，款项来源均非曲晨。曲晨在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来源系其委托他人转款的情况下，主张陈挺转给蔡雅洁的款项系涉讼借款，进而主张该借款用于陈挺与蔡雅洁夫妻共同生活，不能成立。故曲晨提供的新证据不能推翻原判决。 其次，关于原审是否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涉讼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审查明，陈挺与蔡雅洁结婚后于2013年12月27日离婚，于2014年5月30日复婚；自2015年至2016年间，曲晨合计出借给陈挺74万元。曲晨主张上述款项有可能用于偿还蔡雅洁于2013年12月底购买房产的贷款，并就此向一审申请调取陈挺的银行账户用以查明该款项的用途。但上述房产的购买时间早于涉讼借款的发生时间，蔡雅洁在原审中称该购房款系其父代为支付，曲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讼款项用于偿还该房产的抵押贷款，且在原审庭审中其还表示陈挺称涉讼借款用于生意经营，与其前述陈述不一。因涉讼借款金额达74万元，明显高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曲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涉讼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曲晨主张原审基于蔡雅洁提供的证据认定涉讼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最后，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如前所述，曲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挺名下银行流水与蔡雅洁偿还房屋抵押款存在关联，其在原审庭审中亦称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给陈挺，故其申请调取陈挺账户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主张。况且，曲晨向本院提供的陈挺与蔡雅洁部分转账往来亦可印证该证据无法证明涉讼款项用于前述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审对曲晨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至于原审对曲晨的申请未做出回复，确有不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曲晨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 综上，曲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曲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晓嵘 审 判 员 黄晓文 审 判 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涛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