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婷，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民，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自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光。 上诉人王炳奎因与被上诉人胡自永、王海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炳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婷、王桂民，被上诉人胡自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被上诉人王海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炳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炳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胡自永、王海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不足以证明胡自永与王海光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借贷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垫付款欠款纠纷，涉案借贷关系由最初的垫付款欠款演化而来。2013年初，王海光经朋友介绍认识胡自永，胡自永称能帮王海光从北京的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七千万元，其从中提取10%的好处费，前期需由王海光垫付资金跑关系，胡自永强调必须用现金支付垫付款，承诺贷款发放后从10%的好处费中扣除垫付款。王海光与胡自永达成了由王海光垫付前期活动费用，胡自永为王海光融资的合意。王海光先期向胡自永垫付资金100余万元，2014年10月7日，经王海光与胡自永确认，胡自永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7月18日共计收取王海光现金约150万元，胡自永向王海光出具借款明细表一份，确认借款次数及数额。至此，王海光与胡自永达成借款合意，且借款已经支付完成。2017年12月2日，胡自永向王海光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2018年4月18日，王海光与胡自永协商达成协议书，约定：“胡自永在2013年至2014年所借王海光现金150万元，由胡自永在2018年7月18日前用中科院的煤化工产品顶账，胡自永在2018年7月18日之前交付给王海光，王海光自愿将欠条还给胡自永，如不属实，再另谈。”同日，胡自永出具保证书保证于次日12点转账王海光2万元，王海光于2018年5月4日收到该2万元。2、一审判决以借条出具后胡自永同行朋友立马报警，公安机关进行多次询问为由，推定借条不是胡自永自愿出具，与事实不符。胡自永同行朋友报警是在2017年12月2日王海光刚刚找到胡自永将其叫走后，而不是在借条出具后。胡自永的同行朋友报警时称“他们有债权债务纠纷，把胡自永从车上带走”，未提及胡自永出具借条。涉案借条于2017年12月2日出具，借款明细是胡自永在2014年10月7日签字确认，自2014年10月7日至2017年12月1日借条出具前，胡自永并未报警。胡自永在借款明细上签字确认是对双方借款的汇总和追认，双方自此已经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借贷合意。二、一审判决认定王炳奎的举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属事实认定错误。1、王炳奎提交的（2016）鲁05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商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书，及王海光提交的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青威线项目部现金支出明细表复印件和借据复印件，能够证明王海光借款时间、金额与王海光到北京垫款融资高度吻合，王海光具有垫付资金、出借150万元的能力。2、证人赵某的证言，与赵某提供的2013至2014年其与王海光驾车到北京的加油发票、高速路收费发票、北京停车收费发票、住宿餐饮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证人证言在时间、地点、内容上与王海光陈述高度一致，能够证明王海光到北京融资垫付资金，借钱给胡自永的事实。3、王炳奎提交的借款明细、借条、协议书均有胡自永的亲笔签名和手印，涉案借条是胡自永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所写。胡自永虽对其签名及手印提出鉴定申请，但未能提供鉴定样本和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对比样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胡自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借款凭证是双方对借款数额的汇总确认，是双方围绕150万元如何偿还的协商，能够相互印证。4、王炳奎提交的保证书中“保证于次日12点转账王海光2万元”、微信聊天记录中“纠正协议书中错别字胡自勇的勇字”、“找到中科院的领导”、“煤化工正在进行当中”、电话通话记录中胡自永对借款的默认、“找人协调此事”以及视频中胡自永的谈笑风生，能够证明王海光与胡自永融洽协商偿还借款的过程。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借贷实际发生。胡自永的报警记录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只是胡自永的单方陈述，无公安机关立案及侦察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原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并不涉及实体问题。 胡自永辩称，王炳奎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其所主张借贷事实实际发生。 王海光述称，一、关于到北京融资的过程。我曾是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经理，2012年因工地资金短缺，我去北京找朋友高建生融资，晚上在北京市宣武区湖广会馆吃饭，高建生将胡自永介绍给我认识。胡自永自称原国家领导人家属是他干妈，他是前国家安全局的领导，现在开了一家公司专做融资业务。我后来联系过胡自永两次，胡自永说能帮忙联系七千万元的资金，胡自永要求10％的好处费，我同意了。之后胡自永通过高建生叫我去北京两次，在蓝靛厂南路金威大厦，胡自永说需要到东营考察一下，让我在东营找一个有实力的公司为作担保。 2013年正月，胡自永领着一个叫陈刚的，称是中国人民银行人事部的部长，来东营住了六七天，先到证人赵某的公司考察，胡自永嫌公司规模小，后去了广兴集团考察，广兴集团的老总杜象华接待了我们并请吃饭，之后胡自永回了北京。后来我去了北京，胡自永领着我去了三家公司，他说都有他的股份，最后去了一家公司叫北京市超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老总姓沈，沈总在办公室接见我，说胡总在东营考察的可以，让我拿着广兴集团的营业执照、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办手续。我到蓝靛厂南路金威大厦交给了胡自永。当天胡自永就在金威大厦办公室对我说，前期需要花点费用，并说明这些费用是借款，让我前期先垫付，最慢半年之内给我弄出七千万元，等融资成功，让我在好处费中扣除前期垫付的费用。 当时和我一起到北京融资的还有赵某，我们是让赵某公司的司机开车一起去的北京，因此也产生了很多加油发票、高速路过路费、北京的停车费、餐饮费，上述证据赵某一审已提交。胡自永一审称不认识我，没有融资这回事，但对我为什么会向他讨债却说不清楚。 二、关于出借资金给胡自永的过程。从2013年6月至2014年，我陆续借给胡自永100多万元。有时是我自己开车到北京把现金交给胡自永，有时是胡自永不在北京，他委托别人和我联系，让我把钱交给委托人。胡自永称融资马上办好，就差一两个人签字，所以我陆续借给他钱，今天3万、后天5万，而且他只要现金，不让转账。我把自己的积蓄垫付完之后就开始到我所在的公司借钱，后又向别人借钱。因胡自永一直没有给我融到资，也没有把借我的钱还给我，有些借款我一直没有还上，导致我被列为失信人。这些借款在我一审提交的(2016)鲁05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2015)东民商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以及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青威线项目部现金支出明细表和借据复印件中都有体现。 三、关于胡自永出具一系列借款凭证的过程。2014年7月份，我给胡自永最后一笔钱时，胡自永说融资绝对能成功让我放心，从7月份给完钱后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后来我找中间人高建生，高建生把胡自永叫了出来。高建生对胡自永说，你拿了王海光多少钱，今天把账和他算清楚。胡自永拿出记录本算了算一共是150万元，当时我让高建生的打字员打了一份明细表，胡自永认可并签字，承诺我8、9月份去拿钱。借款明细表前面的字是我写的，写完后中午我和胡自永、高建生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回了东营。从2014年10月份签了借款明细表后，我再也联系不到胡自永了。 2015年5月份，我到胡自永家去找他没找到，就去北京市福绥境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说我们是经济纠纷，不属派出所管，还说胡自永一伙就是北京的一伙骗子专钻法律空子，不行就回原籍起诉他们，我就回了东营。2017年我朋友和我说胡自永在北京，我就去找他要钱，他说没有钱让我等等，我说借款明细表过了追诉期，让他再给我打一份，他说可以，就在他身份证复印件背面给我打了借条，我把原来的借款明细表给了胡自永，胡自永就撕了，高建生让胡自永在借款明细表复印件上按了手印。 2018年4月18日，在北京市，胡自永和我商量还钱，胡自永说可以用煤化工产品顶账，我也同意，双方签了协议书，内容是我写的，胡自永签的名，并写了“于北京”三个字。胡自永又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于19日中午12:00付给我2万元。写完后，我和胡自永还有他姓邓、姓姜的朋友一块吃饭，吃完饭胡自永就回家了。后来我收到胡自永的微信转账及部分现金共2万元，我也通过微信给胡自永写了收条，并在微信中纠正了协议书中的错别字“勇”字。到了协议书约定的期限，胡自永也没有把承诺的煤化工产品支付过来，在我再三催要下，胡自永又说让人调解少给我一些，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在我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视频中均有体现。胡自永一审说不认识我，也没有欠我钱，他为何给我2万元，为何给我打借条，我为何向他要钱？ 四、关于胡自永报警的目的。2014年10月份打完借款明细表后我再也联系不到胡自永。2015年5月份我到胡自永家去找他也没找到，我就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说我们是经济纠纷，不属派出所管。到2017年12月份我通过朋友找到胡自永，胡自永躲藏了三年，我找了三年。借条是在2017年12月2日写的，当时胡自永没有报警，胡自永是在2017年12月20日事隔18天后报的警。之后我找胡自永要钱，胡自永表面上答应着、应付着，又是用他中科院煤化工产品顶账，又是找人调解让我少要些，事后就报警，说我威胁他、敲诈勒索他，其目的就是想赖账，不想还钱。我与胡自永素不认识，如果没有经济纠纷，我怎么敢在北京找他要钱，并且只找他要钱? 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2013年我给胡自永第一笔钱时，双方就达成了借款合意，后又汇总签了借款明细表，至2017年12月出具了借条。无论是从融资到借款，还是从写借款明细表到借条、还款协议书，双方都是在平等自愿情形下完成的。胡自永的报警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处理。借款明细表、借条、协议书、保证书并无矛盾和不合理之处。以上所述均是事实，胡自永出具的借款明细表、借条、协议书、保证书均由胡自永签名、按手印，若有半点虚假，我愿承担法律责任。 王炳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自永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约182.69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请求支付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332.69万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胡自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日，胡自永向王海光出具借条，记载：兹借王海光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胡自永签名捺印。当日，胡自永同行朋友刘英姿向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台湖派出所报警，称姓胡的朋友被绑走。该分局福绥境派出所于2017年12月20日、24日对胡自永进行询问，于2017年12月22日对刘英姿进行询问。2017年12月30日、2018年2月28日，台湖派出所对王海光进行询问。王炳奎提交借款明细表，证明2014年10月7日经胡自永和王海光确认，胡自永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7月18日共分34笔收取王海光现金约150万元，王海光认可该证据，胡自永否认该明细表上的签名及名字上的指纹是自己做出，同时否认收到150万元。王炳奎提交2018年4月18日王海光与胡自永签订的“胡自勇在2018年7月18日之前用中科院的煤化工产品顶账”的协议书一份，王海光认可该协议书，胡自永否认签订过该协议书。2018年4月18日，胡自永出具保证书，保证于次日中午12点给王海光转账2万元。2018年5月4日王海光收到胡自永支付的2万元，胡自永陈述因王海光家人跑到胡自永家闹，出于无奈支付2万元，不是偿还借款。胡自永申请对本案王炳奎提供的证据借款明细表中的签名及名字上的指纹、协议书中胡自永的签名进行笔迹、指纹鉴定，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并于2019年10月25日向各方当事人发出书面的关于鉴定相关事项的通知书，胡自永本人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因考虑人身安全问题无法到庭提供书面检材。因未能提供鉴定样本和经法庭质证确认的比对样本，一审法院技术室不予受理该鉴定。 王炳奎提交一审法院（2016）鲁0502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书，王海光提交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青威线项目部现金支出明细表复印件和借据复印件各3份，均主张证明王海光垫付款的资金来源，包括向他人和项目部的借款，胡自永不认可王炳奎提交证据的相关性，不认可王海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王炳奎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主张证明王海光向胡自永融资，王海光先垫付部分资金，王海光认可该证人证言，胡自永认为融资只是证人一面之词，且赵某只见证王海光给过胡自永一次三五万块钱。 王海光于2018年11月15日与王炳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字之日起，王海光将拥有的对胡自永的到期债权转让王炳奎，债权数额为150万元及利息，该债权及利息转让后，由王海光负责书面通知胡自永，如王炳奎向东营区人民法院向胡自永主张该债务，王海光要积极配合。王炳奎向胡自永主张该债务时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由王海光自己负责。协议签订后，王海光向胡自永邮寄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成立需要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的借贷合意，二是资金的实际出借。王炳奎提交胡自永出具的借条，但是借条出具后，胡自永同行朋友立马报警，公安机关进行了多次询问，该借条不足以证明胡自永与王海光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借贷合意。对于大额的借款，王炳奎提交的借款明细表、判决书、调解书、借据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存在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无法证明王海光向胡自永实际出借150万元。综上，王炳奎的举证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实际发生，故其请求胡自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炳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15元，由王炳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3年，胡自永承诺帮助王海光融资，王海光先期向胡自永垫付资金100余万元。2014年10月7日，经王海光与胡自永确认，胡自永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7月18日期间共计收取王海光现金150万元，胡自永向王海光出具借款明细表一份。2017年12月2日，胡自永向王海光出具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8年4月18日，王海光与胡自永协商达成协议书，约定“胡自永在2013年至2014年所借王海光现金150万元，由胡自永在2018年7月18日前用中科院的煤化工产品顶账，胡自永在2018年7月18日之前交付给王海光，王海光自愿将欠条还给胡自永，如不属实，再另谈。”同日，胡自永出具保证书，保证于次日中午12点转账王海光2万元。2018年5月4日王海光收到该2万元。 王海光因欠王炳奎沙石料款，于2018年11月15日与王炳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字之日起，王海光将拥有的对胡自永的到期债权转让王炳奎，债权数额为150万元及利息，该债权及利息转让后，由王海光负责书面通知胡自永，如王炳奎向东营区人民法院向胡自永主张该债务，王海光要积极配合。王炳奎向胡自永主张该债务时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由王海光自己负责。协议签订后，胡自永收到了王海光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明细表、借条、协议书是否系胡自永真实意思表示，胡自永与王海光之间是否存在涉案15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王炳奎主张王海光为胡自永承诺融资事宜先行垫付费用，后胡自永就王海光的垫付费用与王海光达成借贷合意，胡自永与王海光存在涉案150万元借贷事实。王炳奎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事实，一审提交了胡自永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表、借条、协议书、保证书，以及胡自永与王海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录像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其上述主张事实，本院对其主张的双方由垫付款转化为借贷的事实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分析如下。 其一，关于涉案借款明细表的证明效力问题。该借款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但在胡自永签名处及总计数额处，以及每页页码处均摁有指印，王海光庭审中对该复印件的形成进行了详细的陈述，主张借款明细表原件已由胡自永收回销毁，复印件上的指印系胡自永本人所摁。胡自永虽不认可，申请对签名及名字上的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未根据一审法院《关于鉴定相关事项的通知书》要求提供比对样本，而对于其主张的不能到一审法院提供比对样本的事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胡自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胡自永在借款明细表之后陆续出具借条、协议书、保证书的事实，本院对借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借款明细表可以证明，自2014年10月7日双方就王海光先行垫付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双方由垫付款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 其二，关于涉案借条的证明效力问题。对于王炳奎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的借条，胡自永认可由其本人出具，但辩称该借条系受王海光胁迫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经胡自永申请调取了公安部门的相关材料，通过2017年12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台湖派出所的“110”接警单及该派出所于2017年12月22日对刘英姿的询问笔录、2017年12月30日对王海光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2017年12月2日王海光与胡自永相约吃饭，王海光与胡自永因债务问题发生了冲突，但王海光是否对胡自永进行了限制人身自由及胁迫，并无公安部门的立案及侦查结论，仅有胡自永单方陈述，不能证明胡自永主张的受胁迫出具借条的事实。2017年12月20日福绥境派出所对胡自永的询问笔录，及2018年2月24日福绥境派出所对胡自永的询问笔录、2018年12月21日台湖派出所对胡自永的询问笔录、2018年4月19日福绥境派出所110接警单，亦为胡自永的单方陈述，也不足以证明胡自永主张的受胁迫出具借条的事实。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胡自永虽抗辩涉案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但从涉案借条形式看，涉案借条系胡自永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出具，胡自永在出具借条后至王炳奎2018年11月26日起诉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并未行使撤销权，结合双方之后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胡自永出具协议书、保证书的事实，本院认为，胡自永对其主张的胁迫事实的举证达不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主张的胁迫事实不予采信。涉案借条系胡自永真实意思表示，系胡自永在上述借款明细表之后对双方借贷事实的再次确认。 其三，关于涉案协议书、保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胡自永在（2018）鲁0502民初5669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因胡自永曾在空白A4纸上签字，不能确定协议书中胡自永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从上述陈述内容看，胡自永并未直接否定协议书中签名的真实性，对其所主张在空白A4纸上签字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一审中虽申请对协议书中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供比对样本，胡自永在与王海光的微信聊天中亦提到“你不在我也会办的，只是给点时间，我都找到中科院领导了”、“煤化工，在进行当中呀”的内容，上述内容能够与协议书约定内容相印证，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书中“注：此借款自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年息24%”的内容，与其他内容笔迹浓淡程度明显不一致，王海光认可上述内容并非胡自永书写，鉴于该证据由王炳奎及王海光持有，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定。 胡自永在（2018）鲁0502民初5669号案件庭审中认可保证书系其本人书写，其虽主张系在王海光胁迫下出具，但通过王炳奎及该案证人王海光所提交录像证据可以确认，在上述协议书、保证书形成当天，王海光与胡自永在一起吃饭，关系融洽，王海光并不存在胁迫行为。且保证书出具之后，胡自永也向王海光支付了款项，王海光也通过微信向胡自永出具了收条，胡自永主张保证书系受胁迫出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胡自永在（2018）鲁0502民初5669号案件庭审中认可王炳奎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是胡自永和王海光，其虽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但并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炳奎所主张王海光与胡自永之间存在涉案150万元借贷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胡自永对协议书所承诺内容仍未履行，仅于2018年5月4日支付王海光2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8万元。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胡自永应自王炳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王炳奎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海光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王炳奎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胡自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炳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 二、胡自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炳奎借款本金148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王炳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415元，均由胡自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俊海 审 判 员 翟玉芬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静静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