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兴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冰，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圆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吕日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堃，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云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董某。上诉人佛山兴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圆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云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盈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圆方公司向兴兆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975204元，并从2016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圆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云盈公司确系兴兆公司引进，兴兆公司已完成委托合同约定的招商工作。因圆方公司与兴兆公司关系良好，存在深厚的信任基础，且云盈公司系整体承租除负一层以外的全部商业物业，所以委托合同约定的招商过程的细节文件双方基本都已忽略，最终以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方式作为招商成果。兴兆公司亦多次向圆方公司追讨招商代理费，但因时间久远，且股东和派驻涉案物业的工作人员多次发生变化，追讨招商代理费的依据已无法查找，这是客观事实。（二）云盈公司的股东之一黎某勇是兴兆公司股东之一且时任兴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云盈公司的股东之一朱毅明是涉案委托合同上兴兆公司签字经办人朱瑞源之子，圆方公司关于云盈公司系其自行招商引进的观点明显违背常理。（三）兴兆公司与圆方公司之间的业务从2015年12月至今一直处于未结算状态，兴兆公司被迫提起诉讼。除了委托招商，圆方公司还委托兴兆公司为涉案物业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圆方公司从2015年12月起至今仍未结算相关费用。这一事实反映，双方之间的业务交接确实非常随意，导致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云盈公司系由兴兆公司招商引入。（四）虽然本案并无直接证据，法院仍可利用高度盖然性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通过对间接证据的分析，认定云盈公司系由兴兆公司引入。结合兴兆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黎某勇系云盈公司股东的事实以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应可认定云盈公司系由兴兆公司招商引入。圆方公司辩称，（一）圆方公司与兴兆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的标的是负一层、首层、二层、三层商场，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标的是首层、二层、三层及夹层，两合同的标的不同。（二）兴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云盈公司系由其招商引进。（三）仅凭云盈公司的股东与兴兆公司的股东有重合或具有亲属关系，不足以证明云盈公司系由兴兆公司招商引进。（四）兴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系兴兆公司与圆方公司之间的物业合同纠纷，与本案讼争的招商代理费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云盈公司未陈述意见。兴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圆方公司向兴兆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975204元，并从2016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圆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圆方公司(甲方)与兴兆公司（乙方）签订《某福某富广场物业运营管理服务委托意向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某福某富广场项目运营服务管理工作，乙方自本委托意向书签订日起，须全力配合项目的相关招商及销售工作。2014年12月1日，圆方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兴兆公司对某福某富广场项目开展招商、经营、管理工作，并代表圆方公司签署商户进驻意向书。2014年12月29日，圆方公司（甲方）与兴兆公司（乙方）签订《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主要约定如下：甲方为佛山市禅城区“某福某富广场项目”的开发商，现委托乙方为项目物业的招商代理商。一、1.1受托物业名称：某福某富广场项目负一层、首层、二层、三层商业商场。二、委托工作内容。2.1甲方委托乙方担任该项目的招商代理工作。2.2乙方为该项目物业的招商代理商，即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负责该项目物业的招商工作。三、合同有效期限3.1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四、甲方责任与权利4.2对乙方的工作给予积极支持和充分配合。派专人负责审定、解释与签订《租赁合同》等有关该项目的法律合同文件，收取购买定金或租赁定金、保证金……对乙方提出的方案在合理的时间内作出反馈意见，以保证双方及时沟通和协调。4.4甲方负责审核乙方提出的定价策略建议、招商租金价格建议以及优惠折扣并书面确认……五、乙方责任与权利……5.2.2乙方承担相应企划设计工作，负责租赁招商企划方案的制定……5.3为甲方提供专业的项目招商代理，在委托代理期限内开展客户的接洽、谈判等工作，具体开展工作内容包括……5.3.3开展具体的招商工作，包括进行商务条件的谈判，达成业户和甲方的沟通，对因谈判需要提出商务条件的调整应对策略，提供合理交铺条件意见，促成甲方和客户签约。5.3.4协助甲方与客户签订《租赁合同》及相关文件，并跟进相关的租后服务工作……六、确认执行约定6.1甲方根据市场状况及乙方专业意见建议招商租金价格及付款方式，再以书面形式知会乙方后，乙方须按此执行……七、乙方代理费收费标准与结算模式7.2.1代理费结算支付时间：乙方每月1号前提交租赁成交结算表给甲方，甲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核算完毕、签字确认，并于当月10日足额支付乙方招商代理费。7.2.2招商代理费标准为已出租单位的1.5个月平均租金（月平均租金指《租赁合同书》合约期限内之平均月租金）。2015年9月26日，圆方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云盈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某福某富广场首层、二层、三层及夹层的商用物业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承租物业总建筑面积为2170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96个月，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23年12月14日止。月租金为650136元。2015年12月1日，兴兆公司（甲方）与云盈公司（乙方）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委托出租、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某福某富广场首层、二层、三层及夹层的商用物业，建筑面积约21703的平方米全权委托乙方对外出租及经营管理。委托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1月30日止。兴兆公司陈述：没有与圆方公司就涉案物业签订过租赁合同。圆方公司陈述：由于云盈公司没有向圆方公司支付过租金，所以在2016年12月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兴兆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的《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某福某富广场物业运营管理服务委托意向书》系兴兆公司、圆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善意全面地履行各自承担的义务。兴兆公司认为已经根据《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对云盈公司的招商工作，圆方公司已与云盈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故圆方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招商费用，而圆方公司认为是圆方公司直接与云盈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非通过兴兆公司促成。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通过兴兆公司促成，兴兆公司诉请圆方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是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根据《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约定，兴兆公司作为受托人负责项目的招商工作，其中第4.4条约定“甲方负责审核乙方提出的定价策略建议、招商租金价格建议及优惠折扣并书面确认”，第5.3.3条约定兴兆公司负责工作范围包括“开展具体的招商工作，包括进行商务条件的谈判，达成业户和甲方的沟通，对因谈判需要提出商务条件的调整应对策略，提供合理交铺条件意见，促成甲方和客户签约”。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兴兆公司作为受托人，如进行招商代理工作应在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前有相应的接洽业务、提供价格建议、商务条件等前置工作，且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涉及的物业已占圆方公司委托兴兆公司进行销售代理的物业的大部分，根据常理推断兴兆公司应当就招商工作投入了相应的工作，但兴兆公司并无举证证明其已进行相应的前期招商工作；第二，《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第7.2条又约定，兴兆公司应于每月1日前提交租赁成交结算表给圆方公司，兴兆公司亦无举证证明在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后有向圆方公司提交相应的结算申请表；第三，圆方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给兴兆公司的《委托书》载明，兴兆公司可代表圆方公司与商户签订《进驻意向书》，但兴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与云盈公司签订相关的意向书；第四，兴兆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委托出租、经营管理协议书》在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之后，所约定的内容仅为兴兆公司委托云盈公司出租、经营管理涉案物业的事宜，并无就兴兆公司招商引入云盈公司进行追认，故《某福某富广场委托出租、经营管理协议书》并不能印证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中涉及的物业是由兴兆公司招商的；第五，为查明是否由兴兆公司促成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依职权追加云盈公司作为云盈公司参与诉讼，但云盈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故兴兆公司的陈述无法予以印证。综上，因兴兆公司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由其促成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圆方公司作为涉案物业的开发商，是涉案物业的权利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故对兴兆公司诉请招商代理费以及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兴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0元，由兴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兴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9）粤0604民初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兴兆公司与圆方公司之间除本案的委托招商关系外，还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比较随意，没有形成严格以书面文件确认的交易习惯。圆方公司、云盈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兴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兴兆公司是否有权向圆方公司主张招商代理费。《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约定，兴兆公司接受圆方公司委托负责项目的招商工作，兴兆公司应于每月1日前提交租赁结算表，兴兆公司可代表圆方公司与商户签订《进驻意向书》。本院认为，兴兆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圆方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招商代理委托合同》后已开展相关前期招商工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圆方公司提交租赁结算表或者代表圆方公司与云盈公司签订了《进驻意向书》，且云盈公司也未以任何行为追认其系通过兴兆公司招商而与圆方公司签订《某福某富广场商业租赁合同》，兴兆公司以云盈公司与其公司股东之间存在重合或亲属关系为由，上诉主张云盈公司系由其招商引入、圆方公司应当支付招商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2元，由上诉人佛山兴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