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彦（SHUM，SiuYin），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为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雄，男，汉族，1973年1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民，广东鹏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期哲，广东鹏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泛世纸箱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乔林工业区。经营者：沈小彦。原审第三人：周文吟，女，汉族,1970年12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上诉人沈小彦（SHUM，SiuYin）因与被上诉人陈泽雄、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泛世纸箱加工厂（以下简称泛世加工厂）、原审第三人周文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小彦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泽雄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沈小彦应付还陈泽雄已经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在一审中，陈泽雄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未提交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小彦应付还陈泽雄已经支付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新的审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民事裁定书，对超过年利率24%的有关违约金、律师费等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沈小彦应付还陈泽雄已经支付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泽雄二审答辩称:沈小彦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陈泽雄已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和发票，在庭后还提交了支付律师费的转账记录。对于沈小彦上诉提出的律师费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年利率24%的说法，以及最高院的案例，是矛盾的。根据双方的约定，律师费由不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既是一种法律规则，也是一种惩罚措施。原审被告泛世加工厂、原审第三人周文吟二审未作陈述。陈泽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小彦与周文吟共同偿还陈泽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按月2分计算）；2.判令泛世加工厂在抵押物价值12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沈小彦、泛世加工厂偿还拖欠陈泽雄的利息40万元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4.判令沈小彦、泛世加工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陈泽雄与沈小彦、泛世加工厂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沈小彦向陈泽雄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合同生效日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止，借款月利率40‰；泛世加工厂以其名下位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乔林工业区A、B、C幢厂房作为借款抵押物，并将土地使用证及房地产权证交由陈泽雄执管；合同还约定债权人因催收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及律师费均由债务人承担，合同履行中若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原告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陈泽雄于2018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周文吟的账户190万元，转到沈小彦的账户2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沈小彦未按期还款，其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陈泽雄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4月2日的利息40万元2019年7月5日，陈泽雄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开庭时，陈泽雄确认实际出借款项为192万元，沈小彦确认借款后没有还过任何款项。另查明，陈泽雄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提交了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沈小彦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中已经约定由原告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原告陈泽雄的居住地在汕头市龙湖区，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陈泽雄与沈小彦、泛世加工厂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但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40‰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沈小彦在诉讼中承认只收到借款192万元，陈泽雄也确认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92万元，故确认本案借款的本金为192万元。关于沈小彦出具欠条确认结欠陈泽雄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4月2日的利息40万元，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且该利息尚未实际支付，因此，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泛世加工厂将其名下的房产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并移交了土地使用证及房地产权证，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陈泽雄没有优先受偿权，现陈泽雄请求泛世加工厂在该抵押物的价值内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债权人催收本合同借款本息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及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陈泽雄起诉请求的律师费20万元，但只提供了8万元的发票，8万元的律师费没有超过相关规定的收费标准，因此，在8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陈泽雄主张周文吟与沈小彦是夫妻关系，该笔债务是其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泽雄请求周文吟共同偿还上述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文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小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陈泽雄借款本金192万元及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沈小彦应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陈泽雄已经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三、泛世加工厂以抵押物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乔林工业区A、B、C幢厂房的价值为限对沈小彦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泽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28600元（陈泽雄已预交），由沈小彦、泛世加工厂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直接付还陈泽雄。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泽雄因提起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是否应由沈小彦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关于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违约事件，债权人因催收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所发生的有关费用及律师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该约定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泽雄在一审中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民事）》及8张《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足以证明陈泽雄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基本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据实判令沈小彦付还陈泽雄已经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依据充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沈小彦上诉提出，律师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在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对律师费不能支持，理由仍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小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沈小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立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