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恩平市雄牧兽药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大槐镇祥山小区***。投资人：欧超红，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6。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彩兵，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恩平市那吉镇北后养殖场，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投资人：黎世照。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世照，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2。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玲，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49。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平市雄牧兽药经营部（以下简称“雄牧经营部”）因与上诉人黎世照、张小玲、恩平市那吉镇北后养殖场（以下简称“北后养殖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牧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令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支付违约金23682元。事实和理由：第一，送货单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送货单约定为准。第二，送货单上的违约条款没有免除雄牧经营部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属于有效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在送货单上约定违约金为15%并未高出30%的上限，没有加重北后养殖场的责任。另外，北后养殖场逾期付款必然会造成雄牧经营部利息、可得利益等损失，要求北后养殖场按货款15%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第三，北后养殖场清楚了解送货单上的违约条款。双方共交易22次，每次签收送货单时，均有阅读送货单上的具体内容，且违约条款记载于送货单签名确认的上方，必然会看到该违约条款。每次送货时均交送货单中的一联给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其对违约条款非常清楚。双方22次交易中，均未就该违约条款提出过异议，充分证明其知道并认可该违约条款。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答辩称，第一，北后养殖场与雄牧经营部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基础。第二，北后养殖场与雄牧经营部就涉案货款并未完成结算，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第三，雄牧经营部供应给北后养殖场的饲料导致饲养小猪死亡，双方就饲料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在争议未解决前北后养殖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第四，小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价值远远超过雄牧经营部的货款金额，北后养殖场不同意向雄牧经营部支付货款，也曾经多次向雄牧经营部主张赔偿权利，雄牧经营部也是知情所以并没有对北后养殖场进行催收，而是直接提起诉讼。第五，雄牧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只是一张送货凭证，北后养殖场在送货单上签收仅代表确认收到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除此以外对于送货单所记载的其他内容北后养殖场从未予以认可，特别是送货单下方通过打印形成的关于违约金的格式条款，北后养殖场从未予认可，双方也从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达成过任何约定，送货单上记载的关于违约责任的格式条款均不认定为当事人的协议或者约定。综上，一审关于驳回雄牧经营部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准许北后养殖场等提出的鉴定申请，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本案本诉和反诉最关键的争议事实是雄牧经营部向北后养殖场供应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北后养殖场养殖的母猪生产的猪崽不能存活是否存在因果联系。对于该关键事实的查证属于专业问题，应当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证实。为此，北后养殖场等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饲料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死亡的猪崽死亡是否与喂养饲料有关等专业问题进行鉴定。然而，一审法院仅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后以北后养殖场等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材进行鉴定为由不予准许鉴定。北后养殖场等认为，法院并非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对于需要通过鉴定才能得出结论的专业性问题，本身无权进行认定或者解答。鉴定活动的开展需要各方当事人提供何种类型的检材、当事人提供的检材是否满足鉴定活动的实施，亦属专业性问题，应当由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提出，而不是自行判断。一审在未启动鉴定程序，未听取鉴定机构意见的情况下，认为北后养殖场等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检材进行鉴定，该处理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雄牧经营部供应的涉案饲料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或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猪崽死亡的原因与饲料是否存在因果联系显然属于专业性问题，且与雄牧经营部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北后养殖场等主张的反诉请求具有必然联系，是应当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因此，本案应当准予北后养殖场等的鉴定申请。至于司法鉴定机构是否能够进行鉴定，各方当事人是否能够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检材或者样本材料，则应当由鉴定机构提出意见，而不应由法院直接否定鉴定申请。因此，一审不准许北后养殖场等提出的鉴定申请，程序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审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通过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北后养殖场等提出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结合鉴定结果和本案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准确、全面认定，继而作出恰当判决。二、即使不就北后养殖场等提出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现有证据亦足以证明北后养殖场母猪生产的猪崽的死亡与喂养雄牧经营部供应的饲料之间确实存在因果联系。北后养殖场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从雄牧经营部处购买全宝牌猪饲料，用于喂养生猪。在此期间，北后养殖场无采购、使用其他供应商供应的饲料。北后养殖场养殖的32头母猪自2018年9月起开始陆续进入孕期，一直使用雄牧经营部供应的母猪饲料进行喂养。自2018年11月起，该批母猪开始生育猪崽。然而，该批母猪生育的411只猪崽自出生后不久便死亡，无一存活。根据恩平市那吉镇畜牧站的畜牧专家姚某出庭作证，其证实曾对死亡的猪崽进行解剖检验，判断猪崽死亡的原因在于母猪供奶不足，断奶缺水死亡，而通过试验排除的方式检验得知，导致母猪供奶不足的原因极有可能是由于喂养的饲料所造成。自2019年3月起，北后养殖场使用其他供应商的其他牌子的猪饲料，不再出现猪崽批量死亡的情况。根据另一养殖户龙某的证言，证实其亦从雄牧经营部处购买母猪饲料，同样出现猪崽死亡的现象，经更换饲料后就再没有出现猪崽死亡的情况。以上事实和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合理地反映北后养殖场的猪崽死亡与喂养雄牧经营部供应的饲料确实存在因果联系。在此情况下，如雄牧经营部主张其供应的饲料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与猪崽的死亡不存在因果联系，应当由雄牧经营部承担举证责任。雄牧经营部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考虑，雄牧经营部无法排除北后养殖场养殖母猪生产的猪崽死亡与其供应饲料之间存在因果联系的合理可能性，则应当认定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因果联系。既然雄牧经营部供应的饲料与北后养殖场猪崽死亡存在因果联系，北后养殖场作为购买饲料一方，有权拒付或者少付货款，以及要求雄牧经营部赔偿损失。一审认定无证据证明雄牧经营部供应的饲料必然产生猪崽死亡的后果，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三、黎世照、张小玲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雄牧经营部的饲料是供应给北后养殖场，北后养殖场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黎世照、张小玲并非是合同当事人。黎世照、张小玲签收行为是作为经营者、管理者的职务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黎世照、张小玲是合同当事人。北后养殖场是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黎世照、张小玲不应承担责任。雄牧经营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错误。雄牧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共同向雄牧经营部支付货款106880元及违约金23682元（合共130562元）；2.判令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黎世照、张小玲、北后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雄牧经营部赔偿北后养殖场损失411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雄牧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雄牧经营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欧超红)，主要从事批发兼零售兽药、疫苗、饲料、添加剂、器械业务。北后养殖场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黎世照)，主要从事养殖猪、鸡、鸭、鹅、淡水鱼业务。黎世照与张小玲于1993年5月30日在恩平市那吉镇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系夫妻关系。雄牧经营部提供的《恩平市雄牧兽药经营部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黎世照”，分别于2018年9月11日送306料40包(114元包)、322料60包(116元包)、311料30包(170元包)，合计16620元(黎世照签收)；于2018年10月4日送322料70包(116元包)，合计8400元(黎世照签收)；于2018年10月19日送322料105包(123元包)、306料33包(121元包)、311料30包(179元包)，合计22278元(张小玲签收)；于2018年11月5日送306料30包(121元包)、311S料19包(179元包)、322料110包(123元包)，合计20561元(张小玲签收)；于2018年12月16日送322料18包(126元包)、306料11包(125元包)，合计3643元(黎世照签收)；于2018年12月20日送322料4包(126元包)、322料20包(126元包)，合计3024元(张小玲签收)；于2018年12月25日送322料11包(126元包)，合计1386元(黎世照签收)；于2018年12月26日送322料30包(126元包)，合计3780元(黎世照签收)；于2018年12月31日送322料99包(124元包)，合计12276元(黎世照签收)；于2019年1月13日送322料27包(124元包)，合计3348元(黎世照签收)；于2019年1月17日送322料38包(124元包)，合计4712元(黎世照签收)；于2019年1月25日送322料10包(124元包)，合计1240元(黎世照签收)；于2019年1月27日送322小猪料70包(124元包)，合计8680元(黎世照签收)，以上货款金额合计106880元。此外雄牧经营部还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10月2日、2018年12月3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1日、2019年11月19日送饲料(货款合计67932元)给北后养殖场，这些《恩平市雄牧兽药经营部送货单》均由黎世照签收并已付款。上述货款未经结算。雄牧经营部起诉后北后养殖场于2019年7月4日以雄牧经营部“供应的猪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411头猪崽死亡”为由提出反诉。原案在诉讼过程中，雄牧经营部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雄牧经营部的申请作出(2019)粤0785民初112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黎世照、张小玲、北后养殖场的银行存款138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一、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雄牧经营部支付货款106680元；二、驳回雄牧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的全部反诉请求。原案受理费2911.24元、保全费1210元，由雄牧经营部负担747.24元，由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负担3374元；反诉费3732.5元，由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承担。二审中，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案涉的三种饲料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会导致母猪断奶进行鉴定；请求对猪崽死亡原因是否与喂养饲料有关进行鉴定。对该鉴定申请，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根据在案《送货单》证据确认北后养殖场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为1068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涉案《送货单》中标注的“欠款人逾期付款，自愿按《农副产品购销条例》有关规定支付总货款15%的违约金，并承担其他赔偿金”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本案中，雄牧经营部在《送货单》下方标注的逾期付款按欠付总货款1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其他赔偿金实质属于违约金条款，必须经买卖双方共同协商一致，不允许未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单方自行标注在送货单证或者其它票据上。雄牧经营部在双方交易期间，每次均使用同样标注内容的《送货单》，黎世照、张小玲每次在《送货单》中的签字，仅能证明买卖双方就所买卖货物实际交付与接收的事实存在，并不能因此推定其对雄牧经营部单方标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认可。并且，本案买卖系一段时期内连续买卖行为，并非一次性交易，也并非每次送货后即时结算，《送货单》备注栏中并未注明北后养殖场应在何时付款。因此，雄牧经营部反复使用的《送货单》中关于逾期付款按15%支付违约金等的标注，显然构成法律上的格式条款。对于这种加重对方责任的单方附注条款，因雄牧经营部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北后养殖场或签字的黎世照、张小玲注意，也未取得北后养殖场等以签字或盖章等有效方式明确认可，故依法认定该标注条款无效，对北后养殖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审对此节争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北后养殖场的反诉请求雄牧经营部赔偿损失411000元的问题。首先，关于对北后养殖场的鉴定申请应否准许的问题。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对于专业性问题进行的司法鉴定，有明确充分的鉴定材料是应否准许司法鉴定申请的必要审查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于当事人的司法鉴定申请并非一律应予以准许。本案中，北后养殖场等申请司法鉴定内容包括案涉饲料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否会导致母猪断奶进行鉴定以及对猪崽死亡原因是否与喂养的饲料有关，但经查，北后养殖场等申请鉴定时并未能提供仍处于保质期内且用于喂养死亡猪崽的案涉饲料完整样品作为检材；北后养殖场自行保存的3只死亡的猪崽并无法确认作为检材来源的唯一性；猪崽死亡时母猪是否因食用案涉饲料导致断奶进而导致猪崽因喂养不足死亡，客观上已无法回溯进而予以司法鉴定，北后养殖场等一审申请司法鉴定时，实际上已不具备启动司法鉴定的基本条件，因此，其主张一审未准许其提出的鉴定申请，程序错误不能成立。基于此，对北后养殖场等上诉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其次，关于现有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北后养殖场等赔偿主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北后养殖场为证明其主张于一审中提交了《病死畜禽无害化处理记录》、2019年6月26日的报警回执以及证人姚某、龙某、夏某的证人证言三组证据，经审查，该三组证据均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北后养殖场因案涉饲料质量问题导致猪崽大批量死亡的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三组证据的认定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不予赘述。至于更换其他供货商提供的饲料后猪崽未再死亡，并不能反推得出因案涉饲料质量问题导致猪崽大批量死亡的的高度盖然性结论。综上，北后养殖场反诉提出的赔偿主张因未能尽举证责任，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对北后养殖场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黎世照、张小玲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问题。关于黎世照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北后养殖场属个人独资企业，黎世照系投资人，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审判决黎世照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张小玲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黎世照因系北后养殖场的投资人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而张小玲系黎世照的妻子，双方于1993年5月30日登记结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婚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作出约定；张小玲在《送货单》中多次签字确认收货，对涉案拖欠的货款亦明知，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黎世照与张小玲存在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因案涉货款形成的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黎世照、张小玲认为其签字收货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案涉货款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雄牧经营部和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5.79元（上诉人恩平市雄牧兽药经营部已预交392.05元，上诉人恩平市那吉镇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已预交6643.74元），由上诉人恩平市雄牧兽药经营部负担392.05元，上诉人恩平市那吉镇北后养殖场、黎世照、张小玲共同负担664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