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安怀镇德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MA5KL4ED51。 法定代表人：罗远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远林，男，194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伟筠，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明，男，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国平，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罗远林、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以下简称黄牛岭果场）因与被上诉人罗振明、罗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牛岭果场、罗远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追究主管法官、主审法官枉法裁判罪。2.追究罗振明、罗国平赔偿未经罗远林同意，罗远林不在场不经司法机关批准，抢夺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养在官成官东大冲130头种羊，十七年繁殖增值羊群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整。3.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4.一审、上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1997年1月30日，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收到罗国平(思旺镇）交来合作经营果场生产人民币肆万元。1997年2月5日，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收到罗振明交来合作龙眼加工、销售人民币贰万元整。上述，罗国平、罗振明的二笔资金均写明属合作经营、合作加工、使用的资金，不属于借款。1997年1月30日，由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与罗国平、罗振明、罗某1、罗某2双方形成《合作经营龙眼生产、加工、销售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书签字盖章，以合同书的法律约定再次确认了罗国平、罗振明所交的合作经营龙眼生产、合作加工、销售、使用的资金，不属于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违反了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1999年8月18日，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写的借款据，明确了罗国平、罗振明投资的利息收益，《合作经营龙眼生产、加工、销售合同书》是明确每年采果各自的利益落实。3.2001年春节后，罗国平、罗振明趁罗远林不在养羊现场，不经罗远林的同意，也没有获得司法机关批准手续，把罗远林养在官成官东大冲的130头种羊赶回官成荔枝山,罗振明、罗国平赶走了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养在旺碰尾交界的130头种羊，途经安怀、官成到达官成荔枝山，沿途群众皆见。4.2019年7月29日，罗振明向平南县人民法院起诉立案，罗振明没拿出向罗远林催交欠款，罗远林签字确认的证据，罗远林己经用罗振明、罗国平抢夺的种羊兑清了借款。罗振明超过了17年时间之长，再起诉罗远林再还款，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罗远林是黄牛岭果场的负责人，并不是民间借贷的借款人，本案也并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龙眼生产、加工、销售合同书》的约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各方均按照这个协议履行。就算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双方亦无利息的约定，一审认定月利率为1.2%错误。黄牛岭果场在法律性质上是集体分支机构，本身没有清偿能力，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罗国平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10万元借款是被上诉人罗国平和被上诉人罗振明一起借给上诉人罗远林。于1997年1月29日，上诉人罗远林向被上诉人罗国平借款4万元，1997年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罗振明借款2万元。上诉人于1997年2月29日立借到被上诉人罗国平及被上诉人罗振明6万元的借据。但因上诉人未还款，2001年9月27日，上诉人再立借据给被上诉人罗国平和被上诉人罗振明，确认借款是10万元，借据原件由罗振明收执。直至被上诉人罗振明起诉时，上诉人仍未还借款。上诉人已多次向被上诉人罗国平、被上诉人罗振明出具借据明确涉案10万元是借款，双方已形成借贷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被上诉人罗国平没有到官成官东大冲赶过罗远林养的羊的事实，也不存在造成罗远林经济损失的事实。3.涉案借款从被上诉人罗国平、被上诉人罗振明出借给上诉人至今，被上诉人罗国平和被上诉人罗振明就该借款一直有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还款，但上诉人至今仍未归还过借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罗国平的权益。 罗振明辩称，本案不是合作经营，而是借款，是通过现金借给罗远林，有借据借条。罗远林一直未还款，也一直向罗远林追还借款。至于承包黄牛岭荔枝山，双方签有合同的，荔枝山的收益中属于罗远林的收益，先用于偿还其欠被上诉人的债务。 罗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8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30日，被告黄牛岭果场（甲方）与罗振明、罗某1、罗某2、罗国平（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龙眼生产、加工、销售合同书，约定甲方把黄牛、旺发、高荔果场的龙眼水果与乙方进行合作加工、销售经营。1997年1月30日，罗国平以投资款名义向被告交纳4万元，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给罗国平收执。1997年2月5日，罗振明以投资款名义向被告交纳2万元，被告出具收据给罗振明收执。1999年8月18日，被告再向罗国平、罗振明出具收款据，约定罗国平、罗振明交来6万元的合作加工龙眼定金，按借款月息1.5分（意思为月利率1.5％）计算。2001年9月27日，黄牛岭果场、罗远林又向罗振明、罗国平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1998年8月15日借到罗振明、罗国平10万元，月息按1.2分计算至2001年9月27日止（即37个月）欠款本息合计为146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该《借条》中的10万元借款是从1997年1月29日罗国平缴纳投资款4万元、1997年2月5日罗振明缴纳投资款2万元结算得来的，其中有6万元是本金，4万元是拖欠的利息。出具借据后，一直被告没有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借款问题。原、被告初时交付款项是以“投资款”名义交付，但后来双方明确是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实，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牛岭果场、罗远林2001年9月27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1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2001年9月27日的《借据》是从1997年1月29日罗国平缴纳投资款4万元、1997年2月5日罗振明缴纳投资款2万元结算得来的，其中有6万元是本金，4万元是拖欠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6万元（即罗振明2万元、罗国平4万元），被告有义务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给原告。另外罗国平4万元本金可以另案主张。被告主张2001年春节后，原告赶走被告130头种羊价值15万元，已经抵销6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明，原告对本案借款一直有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约定每月按1.2分计算利息，现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没有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罗远林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给原告罗振明（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从1997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罗振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36元，减半收取计3668元（罗振明已预交），由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罗远林负担1668元，罗振明负担2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平南县安怀黄牛岭果场成立于1986年，2000年3月13日成为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的分支机构，名称由“平南县安怀黄牛岭果场”变更为“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黄牛岭果场注册登记的类型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黄牛岭果场虽然是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但黄牛岭果场是经合法注册取得营业执照，并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条第一项的规定，黄牛岭果场的性质是非法人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罗远林是黄牛岭的负责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牛岭果场与罗远林共同对罗振明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初时是投资款，后经双方协商先后出具了两个借据，转化为借款。2001年9月27日，双方就该笔款项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不能明确履行限期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尚未过诉讼时效，且本案债务亦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借款人主张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如果当事人已通过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当事人依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的，法院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虽然罗振明支付给上诉人的两万元是以投资款的名义，但根据上诉人于1999年2月8日出具给罗振明、罗国平的欠款据及上诉人于2001年9月27日出具借据，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对双方投资经营事物进行了结算，并已形成了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当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因此，罗振明按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提出双方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在2001年9月27日的借据中，已约定了月利率为1.2%，该约定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上限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月利率为1.2%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赶走其种羊抵销借款的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其中一个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追究主管法官、主审法官枉法裁判罪及追究罗振明、罗国平赔偿未经罗远林同意，罗远林不在场不经司法机关批准，抢夺黄牛岭果场负责人罗远林养在官成官东大冲130头种羊，十七年繁殖增值羊群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整的问题，因该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上诉人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罗远林已预交）由上诉人平南县兴华食品开发公司安怀黄牛岭果场、罗远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