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毛仁坝组，公民身份号码522************53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凌，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宏强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工业区***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8D。法定代表人：曹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21************9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勇，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22************912。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宏强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曹某1、叶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强公司支付加工款263310.2元及利息(以263310.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7日的利息为1062.38元)；2.判令曹某1、叶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强公司、曹某1、叶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宏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杨涛支付加工款263310.2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拖欠的加工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之日止)；二、驳回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4.83元，由宏强公司负担。杨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曹某1、叶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强公司、曹某1、叶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过度加重杨涛一方的举证责任，其认定宏强公司与曹某1、叶勇不构成财产混同的事实有误。杨涛已举证证明曹某1、叶勇曾多次使用个人银行账户，而非通过宏强公司的账户支付加工款，由此证明曹某1、叶勇与宏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盖然性。在杨涛处于信息劣势、举证困难，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到宏强公司的财会账簿、会计凭证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再苛求杨涛提供其本身无法获取的证据，而应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宏强公司、曹某1、叶勇，要求宏强公司提供财会账簿等证据资料，或由曹某1、叶勇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明知宏强公司已被搬空的情况下，仍认为曹某1、叶勇对宏强公司不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宏强公司目前仍处于“在营开业”状态，但其已没有经营，住所地上没有任何设备、员工(该事实一审法院在送达应诉材料时已现场查实)。曹某1、叶勇作为宏强公司的股东，将宏强公司的机器设备搬至其他同业公司经营使用，该行为已然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此外，一审法院在向宏强公司、曹某1、叶勇送达诉状时，系在杨涛的指引下分别将应诉材料送至曹某1所在的佛山市源谦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与叶勇所在的佛山市宏勇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该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亦有注明。一审法院对宏强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住所地已被搬空的事实视而不见，认定曹某1、叶勇未过度支配、控制宏强公司，严重偏离事实。宏强公司、曹某1、叶勇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杨涛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审理范围为曹某1、叶勇须否对宏强公司的案涉债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制度属于本位的主导性规则，而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仅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利用有限责任的面纱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包括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等等。杨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曹某1、叶勇承担责任的实质，是要否认宏强公司的法人人格。在审理法人人格否认案件时，考虑到债权人处于信息劣势而举证困难等因素，通常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债权人用以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证据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下，将没有滥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股东。但上述举证责任调整的前提应是作为原告方的债权人已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被诉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后果，而非当然的举证责任倒置。经审查，宏强公司是经国家主管部门核准登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依法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即便其现如杨涛上诉所言，已停止经营活动，但未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被撤销、解散等，其作为独立法人仍继续存在。杨涛在诉讼期间提出的证据不能证实曹某1、叶勇实施了前述滥用公司法人格规避义务，或使公司法人格形骸化的行为，未达到对法人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本案不具备对宏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主张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前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涛须为其举证不能的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不利实体后果。曹某1、叶勇曾以个人账户支付加工款，存在多种法律行为性质的可能性，比如曹某1、叶勇在另案交易中曾作为担保人对宏强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仅以前述行为事实不能唯一指向或高度盖然地推论曹某1、叶勇的财产与宏强公司财产混同且不作区分，由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杨涛提出的由曹某1、叶勇对宏强公司的合同债款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杨涛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杨涛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9.65元，由上诉人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