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亚军，男，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史孝密，男，196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原审被告：孙永根，男，1960年9月6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史孝密、孙永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占锋，河南永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红章，男，196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上诉人许亚军与被上诉人史孝密、原审被告孙永根、原审第三人张红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0381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38253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巩义恒达弹簧厂分7批次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后桥价款共计42080元”，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不认可。首先，上诉人从来没有与史孝密、李占青谈过口头协议，事实是：史孝密向李占青供应后桥，李占青欠史孝密的货款，上诉人去找被上诉人要账时，他们提出想用李占青的货款给上诉人冲抵，上诉人不同意。因为张红章替上诉人给他们送过几次轴承，后来他们私下找到张红章，不知怎么把货票换了。张红章不是上诉人的雇员，只是作为亲戚帮忙。在其后多年的讨款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及此事，张红章也没有对上诉人说过。上诉人这么多年讨账未果，无奈起诉到法院，在诉讼中才得知张红章换票的事。在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至于张红章对史孝密出具的票，如果法院另案判决张红章承担责任的话，上诉人会弥补他的损失。但是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认可。张红章作为（摩托车）后桥的交易经手人，对当时的事实情况最有发言权。在一审庭审时，对于被上诉人出示的收到条、证明条，张红章质证时就提出“6张没有单价，后桥都是淘汰过的没人用的，单价都是被告写的”，不认可被上诉人计算的货款。上诉人也提出质疑，认为应该按当时的单价（处理价）50元计算。在双方对后桥的单价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一审并未继续查明相关事实，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判决后桥货款42080元。被上诉人严重缺乏诚信。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的欠条，每年想方设法找到孙永根、史孝密讨要货款，他们一直以没钱来推诿应付，这么多年仅付款3800元。史孝密本人还亲手给上诉人打了一张3000余元的欠条，上诉人也是讨要多年，他总是说没钱、太穷太难，最后百般耍赖只给上诉人600元了结此债务，上诉人无奈只能认倒霉就答应了。还有上诉人诉赵东轩、张中厚的欠款案件，上诉人均已胜诉。至于孙冠卿的欠条，上诉人保证确实是孙冠卿和他的司机去店里拉走轴承后出具的欠条，但不知怎么鉴定结果却否认，上诉人请求重新鉴定，法官却说即使第二次鉴定就是其本人签名，法院面对相互矛盾的鉴定也无法采信，甚至如果出现司机打的欠款却落孙冠卿的名字，仍然鉴定不出来，所以上诉人就认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史孝密、孙永根辩称：一、上诉人只知道起诉答辩人“欠款”，却不提从答辩人处取款3800元的事实。答辩人保存的还有账目和手续，才使这3800元重见天日。二、一审认定“巩义恒达弹簧厂分7次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42080元有根有据，完全正确，上诉人不认可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占青和答辩人达成口头协议：由答辩人给李占青供应后桥，李占青将后桥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用后桥款抵偿轴承款。收货原条中有4份是黄宗福签字，有1份是李占青签字，1998年7月23日和1998年12月26日的两份原条都是上诉人自己签字。收货原条由上诉人妹夫张红章换条，并写明单价和货款，说明三方之间存在上述口头约定。三、后桥不是淘汰过的没有人用，单价也不是答辩人自己书写，上诉人委托李占青为其加工车辆，上诉人需要李占青，也需要后桥。所以，后桥不是淘汰过的没有人用。上诉人一边使用，一边说是淘汰过的没有人用，不尊重客观事实。1998年7月23日和1998年8月16日，上诉人妹夫张红章出具的《收到条》上张红章书写的就有价格，单价是每根178元。一审认定后桥货款42080元有根有据。四、赵东轩、崔永生、张中厚、孙冠卿都是巩义恒达弹簧厂的职工，这些人根本没有开办过机械加工厂，他们给被答辩人出具的手续都是代表巩义恒达弹簧厂。1998年5月15日，经过双方对账，包括所有职工出具的全部手续，巩义恒达弹簧厂只欠被答辩人轴承款42053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有根有据，上诉人上诉完全没有道理。为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红章述称：同意许亚军上诉意见。许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史孝密、孙永根立即偿付许亚军货款4205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5月17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史孝密、孙永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史孝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支付多收的4327元货款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3．为反诉人增加的额外费用6756元由被反诉人承担；4．请求追究被反诉人恶意、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左右，史孝密在河南省××郭镇开办巩义恒达弹簧厂，该厂为个体工商户，史孝密任该厂厂长，孙永根任该厂会计。1996年至1998年期间，许亚军常年给巩义恒达弹簧厂供应轴承。1998年5月17日，经双方结算，巩义恒达弹簧厂欠许亚军轴承款42053元。同日，孙永根给许亚军出具1张加盖巩义恒达弹簧厂财务专用章的欠条，载明：“欠条止98年5月17号，共欠许亚軍轴承款肆万贰仟另伍拾叁元正。￥：42053.00巩义市回郭镇恒达弹簧厂财务专用章（印文）恒达厂孙永根98.5.17号。”1998年5月27日，许亚军到巩义恒达弹簧厂取款1000元，并给该厂出具1张证明，载明：“证明：今取到轴承款壹仟元正。许亚军98.5.27。”同年5月30日，许亚军到巩义恒达弹簧厂取款1000元，并给该厂出具1张证明，载明：“证明：今取到轴承款壹仟元正。许亚军98.5.30日。”同年6月30日，许亚军到巩义恒达弹簧厂取款1800元，并给该厂出具1张证明，载明：“证明：今取到轴承款壹仟捌佰元正。许亚军98.6.30。”上述3次取款金额合计3800元。1998年许亚军的朋友案外人李占青曾在偃师市××××镇开办有偃师市岳滩华强厂，案外人黄宗福系该厂工作人员。第三人张红章系许亚军妹夫，在许亚军经营的轴承门市担任会计。许亚军、史孝密和李占青经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由史孝密的巩义恒达弹簧厂给李占青的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后桥，李占青将后桥货款直接支付给许亚军，用后桥货款抵偿巩义恒达弹簧厂欠许亚军的轴承款。1998年7月23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50根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后桥50根，单价178元合计捌仟玖佰元正。张宏章98.7.23”，孙永根在该收到条左下角备注：“换条原条由许亚军签字”。同年8月1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50根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恒达厂后桥伍拾台根，单价178元计款．8900元．换条张宏章98.8.16号”，孙永根在该收条左下角备注：“原条由黄宗福签字”。同月27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30根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收条，载明：“98、8、27号后桥30根（叁拾根），换条张宏章”，孙永根在该收条下部备注：“原条由黄宗福签字”。同年10月11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30根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巩县后桥30根（叁拾根）华强厂换条张宏章10.11号”，孙永根在该收到条下部备注：“由李占青签字”。同年10月19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30根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收到条，载明：“98、10.19号今收到恒达弹簧厂标准后桥30台合计5100元收货黄宗福张宏章”，孙永根在该收到条“黄宗福”右侧备注：“（签字）”。同年10月2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30套双链轮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恒达厂标准后桥叁拾套换条张宏章10、26号”，孙永根在该收到条“叁拾套”右侧备注：“（双链轮）”，在该收到条下部备注：“由黄宗福签字”。同年12月2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20根双链轮后桥。同日，张红章给巩义恒达弹簧厂出具1张证明，载明：“证明今收到恒达弹簧厂后桥贰拾根，注．换条张宏章98.12.26号”，孙永根在该证明“贰拾根”右侧备注：“（双链轮）”，在该收到条下部备注：“原条由许亚军签字”。上述巩义恒达弹簧厂给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的240根（套）后桥价款共计42080元。后巩义恒达弹簧厂注销。许亚军与史孝密一直没有就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2018年5月11日许亚军诉至该院。2019年1月4日史孝密提出反诉。审理中，许亚军得知巩义恒达弹簧厂在本案起诉之前已经注销后，申请撤回了对巩义恒达弹簧厂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许亚军与史孝密开办的巩义恒达弹簧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截止1998年5月17日，巩义恒达弹簧厂欠许亚军轴承款42053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1998年5月27日至6月30日，许亚军3次从巩义恒达弹簧厂取款金额共计38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经两者扣减，截止1998年6月30日，巩义恒达弹簧厂仍欠许亚军轴承款38253元（42053-3800）。1998年许亚军、史孝密和案外人李占青达成口头协议，由史孝密的巩义恒达弹簧厂给李占青的偃师市岳滩华强厂供应后桥，李占青将后桥货款直接支付给许亚军，用后桥货款抵偿巩义恒达弹簧厂欠许亚军的轴承款，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第三人张红章系许亚军妹夫，在许亚军经营的轴承门市担任会计，其与史孝密、孙永根结算巩义恒达弹簧厂后桥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由许亚军承受。孙永根系巩义恒达弹簧厂的会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巩义恒达弹簧厂注销后，其行为后果依法由史孝密承受。根据张红章出具的收到条、收条等结算凭证，1998年7月23日、8月1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后桥分别为50根、50根，单价均为每根178元，价款合计17800元；同年8月27日、10月11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后桥分别为30根、30根，没有标注单价，应参考之前结算价格即每根178元计算，价款合计10680元；同年10月19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后桥为30根，价款为5100元，即单价调整为每根170元；同年10月26日、12月2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双链条后桥分别为30根（套）、20根，没有标注单价，因之前5次供应的全部为单链条后桥，后2次供应的是双链条后桥，双链条后桥的单价按常理不低于单链条后桥的单价，二被告要求参考之前结算价格即每根170元计算，该院予以支持，价款合计8500元；上述巩义恒达弹簧厂7批次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后桥价款共计42080元。经再次扣减，截止1998年12月2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多付许亚军轴承款3827元（42080-38253）。审理中，许亚军申请撤回对巩义恒达弹簧厂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现许亚军诉请孙永根、史孝密立即偿付许亚军货款42053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5月17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史孝密开办的巩义恒达弹簧厂已不欠许亚军轴承款，孙永根系巩义恒达弹簧厂的会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许亚军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自1998年12月26日至2018年5月11日许亚军起诉，时间长达近20年之久，许亚军持有1998年5月17日巩义恒达弹簧厂会计孙永根出具的欠条，史孝密持有许亚军出具的3张取款证明、许亚军会计张红章出具的收货抵款凭证，即使在巩义恒达弹簧厂已经注销的情况下，许亚军与史孝密一直没有进行结算，双方均有一定责任。现许亚军持有1998年5月17日欠条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史孝密反诉主张许亚军的起诉行为构成恶意诉讼或者虚假诉讼，并请求追究许亚军恶意、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史孝密反诉请求许亚军承担其因参加诉讼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代理费等额外费用6756元的问题。因这些费用属于参加诉讼发生的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史孝密长期不与许亚军进行结算，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院对史孝密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史孝密反诉请求许亚军立即支付多收的4327元货款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199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问题。因2019年1月4日史孝密才提出反诉，之前许亚军与史孝密一直没有进行结算，许亚军对史孝密是否多付货款并不清楚，经本案诉讼确定史孝密多付许亚军货款3827元，故该院支持许亚军返还史孝密多付的货款382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史孝密超出部分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亚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史孝密的反诉请求能够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许亚军的诉讼请求；二、许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史孝密多付的货款382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史孝密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元，由许亚军负担；反诉费25元，由许亚军负担22元，史孝密负担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许亚军与被上诉人史孝密开办的巩义恒达弹簧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截止1998年5月17日，经双方结算，巩义恒达弹簧厂欠上诉人许亚军轴承款42053元，1998年5月27日至6月30日，上诉人许亚军3次从巩义恒达弹簧厂取款金额共计38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经两者扣减，截止1998年6月30日，巩义恒达弹簧厂仍欠上诉人许亚军轴承款38253元。上诉人许亚军上诉认为其与原审第三人张红章并非雇佣行为，张红章与巩义恒达弹簧厂、偃师市××××镇华强厂的一系列换票进行冲抵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代表上诉人许亚军的意思表示，但在上诉状又明确“张红章作为（摩托车）后桥的经手人，对当时的事实情况最有发言权”，前后表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认定事实，张红章系上诉人许亚军妹夫，在上诉人许亚军经营的轴承门市任会计，其与巩义恒达弹簧厂、偃师市××××镇华强厂的一系列换票进行冲抵账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上诉人许亚军承受。根据张红章出具的收到条、收条等结算凭证，截至1998年12月26日，巩义恒达弹簧厂7批次用于抵偿本案轴承款的后桥价款共计42080元，经再次扣减，巩义恒达弹簧厂多付上诉人许亚军轴承款3827元（42080-38253），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许亚军认为对涉案后桥的结算单价应按处理价50元/根计算，但是被上诉人史孝密出示的收到条、证明条有张红（宏）章签字，表明其当时认可收到条、证明条的结算单价，上诉人许亚军也未提供有力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上诉人许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