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淼森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嘎洒镇。法定代表人：王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猇茸，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万，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洪泗水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景洪市勐养镇农场医院街道（国道213）200米处。法定代表人：陈喜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灿，男，汉族，1962年4月5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特别授权代理。基层组织委托。原审第三人：胥成龙，男，1987年11月12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现住云南省勐海县粮食局住宿区。上诉人西双版纳淼森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淼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洪泗水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水公司”）、原审第三人胥成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进行法庭调查。西双版纳淼森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西双版纳佳信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日变更公司名称。上诉人淼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万以及被上诉人泗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喜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灿、原审第三人胥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淼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泗水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本案第三人胥成龙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泗水公司在一审提交销售合同、送货单、欠条、字据等主要证据存在事后补签痕迹，有可能是事后伪造获得。对于胥成或胥成龙是否为淼森公司员工或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做出民事法律行为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泗水公司，而不是在淼森公司方。且泗水公司一审提交的多项证据有瑕疵，即销售合同乙方签字处乙方印章模糊不清，明显看出“胥成”文字浮于印章之上，有涂改痕迹，淼森公司印章真假不明，胥成或胥成龙是否是同一人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胥成或胥成龙在欠条上的所为仅是其个人意思表示，仅能证明泗水公司向胥成龙主张过偿还欠款，并无证据胥成龙获得过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对淼森公司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胥成龙未经公司授权以自己的签字行为使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泗水公司答辩，上诉人淼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淼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胥成龙认为，欠款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其陈述，胥成是其曾用过的名字，后改为胥成龙。2014年1月其被公司辞退，后被淼森公司任命为勐仑、勐醒经营部的负责人的情况不知，购销合同上的公司印章是其偷拿公司公章盖上去的，向淼森公司购买的化肥用于其与朋友在勐腊藤蔑山合伙种植的香蕉地施肥。其愿意承担偿还化肥款的责任，但现在收入不高只能分期还款。其在2014年11月12日欠条上补签“此款属实，胥成龙，2016年3月10日”和2017年7月31日作为保证人出具的借据，是受到泗水公司带领黑社会的人威胁被迫签字并认可支付未付款2%违约金，违约金过高。泗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淼森公司支付欠款125750元和欠款违约金104791.70元（按欠款总额的月息2%计算，自2014年11月13日起算至2019年2月12日止）；2.判令淼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泗水公司（甲方）与淼森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就乙方代理经销甲方中化维格施系列产品约定，由乙方销售甲方“维格施系列产品”，州内到货价4350元/吨，合同尾部有乙方淼森公司签章，并由胥成在乙方签字处签字。合同上并记载了泗水公司的开户行和尾号为5012的农信社账号。2014年3月11日、3月7日、5月28日，5月25日，泗水公司分别向淼森公司发运维格施Q110吨、20吨、10吨、5吨；2014年3月11日发货单上注明运费900元淼森公司已付；2014年5月28日发货单注明收货单位是佳信农资（胥）勐远、勐捧。2014年3月27日，淼森公司向泗水公司尾号为5012的农信社账号付款5万元。2014年11月12日，胥成以欠款人身份向泗水公司出具欠条，写明淼森公司现欠泗水公司货款125750元，如超期不还按日支付2%的违约金，2016年3月10日，胥成龙在前述欠条左下方补签“此款属实”并签名。2017年7月31日，胥成龙以保证人身份向泗水公司出具保证书，写明胥成龙在8月10日左右向泗水公司付款3万-5万元。泗水公司以淼森公司逾期未付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起诉。诉讼中淼森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另查明，西双版纳淼森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22日，原名西双版纳佳信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核准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的西双版纳佳信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勐仑经营部营业执照（已于2018年11月5日注销）、西双版纳佳信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勐醒经营部营业执照（已于2018年7月20日注销）均显示胥成龙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胥成龙在2014年2月25日时作为淼森公司人员与泗水公司签订合同，在2016年6月24日时是淼森公司勐仑、勐醒经营部的负责人，其属于公司工作人员，淼森公司未举证证明两个日期之间胥成龙曾经离开淼森公司另寻工作，且发货单之一所记载的发货区域勐腊县勐远属于胥成龙负责的勐醒经营部区域，而勐捧则为邻近区域，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根据在案证据，应可认为胥成龙在2014年11月12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欠条属履职行为，其后果应由淼森公司承受。虽泗水公司明知胥成龙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无相应授权，因此泗水公司对于胥成龙所做还款时间、金额的承诺、保证等事项不享有信赖利益，但上述欠条与字据已可证实泗水公司曾向淼森公司主张给付货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本案中泗水公司的给付请求已经到达淼森公司，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10日重新起算，至泗水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2月28日尚未经过诉讼时效，淼森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淼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泗水公司诉请的化肥款的问题。因淼森公司欠付货款且尚在诉讼时效之内，故应按约定给付货款，但因双方约定为到货价，因此运费由卖方即泗水公司承担，故应扣除淼森公司垫付运费900元。因淼森公司表示泗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泗水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因淼森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情况，综合双方过错及泗水公司就合同所享有的预期利益，对泗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予以支持；因泗水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接受胥成龙所作在8月10日左右付款的保证，应认为系泗水公司自身对于付款时间变更的允诺，因此本案违约金应自2017年8月10日起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淼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泗水公司支付货款124850元，并向泗水公司支付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息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泗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淼森公司负担。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本案事实，淼森公司有异议，泗水公司、胥成龙均无异议。淼森公司对“州内到货价4350元/吨，合同尾部有乙方佳信公司签章，并由胥成在乙方签字处签字。”“2014年5月28日发货单注明收货单位是佳信农资（胥）勐远、勐捧。”“2014年11月12日，胥成以欠款人身份向泗水公司出具欠条，写明佳信公司现欠泗水公司货款125750元，……”均有异议，认为与胥成龙陈述情况一致，上述系列行为是胥成龙的个人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不能视为公司欠款。本院认为，该事实异议系法律适用，并非事实争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综上，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第三人胥成龙的签字行为能否认定为淼森公司的行为，并据此由淼森公司承担泗水公司主张的所欠货款124850元和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第三人胥成龙是纠纷发生过程中淼森公司勐仑、勐醒经营部的负责人；2014年2月25日，泗水公司与淼森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尾部有淼森公司签章及胥成在签字处签字；2014年11月12日，胥成以欠款人身份向泗水公司出具欠条，写明淼森公司现欠泗水公司货款125750元；2016年3月10日，胥成龙在前述欠条左下方补签“此款属实”并签名；2017年7月31日，胥成龙以保证人身份向泗水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二审法庭调查中，胥成龙陈述其实施的上述行为淼森公司不知情，是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责任，其自述表明其没有得到公司授权而实施的行为是以个人名义从事行为。从本案第三人胥成龙的自述情况看其没有得到淼森公司的授权，其从事的行为效力待定。本院认为，胥成龙行为的效力认定应结合本案证据及认定事实综合分析。从一审举证的证据分析，胥成龙作为淼森公司勐仑、勐醒经营部的负责人，在销售合同和欠条上的签字及在欠条上的补签、出具还款保证书、销售合同上盖有淼森公司签单的事实和系列行为，足以让本案合同相对人泗水公司相信胥成龙是代表淼森公司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胥成龙的上述表象行为是以被代理人淼森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关于淼森公司提出销售合同中“胥成”签字浮于印章之上，有涂改痕迹，“胥成”或“胥成龙”是否是同一人不清，淼森公司印章真假不明，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当的上诉意见，泗水公司不予认可，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胥成龙陈述中承认其曾有过“胥成”的名字而后改名的事实，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胥成龙的表见代理淼森公司签字确认欠款事实的系列行为，淼森公司是民事责任承担者，应以胥成龙最后签字确认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至泗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淼森公司的上诉意见。胥成龙自述销售合同上的公司印章是其偷盖的，本院认为，其行为属公司内部管理不善导致，不能因此对抗合同相对方的权益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第三人胥成龙表见代理淼森公司的行为有效，淼森公司应承担其行为后果的法律责任，即泗水公司主张由淼森公司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欠款金额，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欠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综合全案情况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为职务代理的法律适用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淼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上诉人西双版纳淼森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徐艺华审判员 蒋荣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