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迟明，男，生于1974年10月24日，汉族，四川省乐山市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莲，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泷，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长湾煤矿。住所地：彝良县小草坝镇大桥村。执行事务合伙人：谭明。原审第三人：孙胜成，男，生于1955年3月28日，汉族，四川省峨眉山市人，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原审第三人：万旭光，男，生于1963年5月3日，汉族，四川省峨眉山市人，住四川省峨眉山市。上诉人张迟明因与被上诉人彝良县长湾煤矿及原审第三人孙胜成、万旭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4年1月21日，孙胜成以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之名与彝良县长湾煤矿订立《彝良县长湾煤矿技改合作协议》（无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盖章），约定：彝良县长湾煤矿将井巷改建工程发包给孙胜成施工，彝良县长湾煤矿按约定单价支付孙胜成报酬，由孙胜成组织人员施工，彝良县长湾煤矿对生产的煤炭进行销售等事项。2015年3月，张迟明到孙胜成承包的长湾煤矿技改工地工作。2015年3月8日，孙胜成再次以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之名与彝良县长湾煤矿订立《彝良县长湾煤矿技改合作协议》（无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盖章），孙胜成、万旭光以乙方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约定彝良县长湾煤矿将其所属的三号井技改，一号井进风巷简易维护发包给孙胜成、万旭光施工，彝良县长湾煤矿按约定单价支付报酬，由孙胜成、万旭光组织人员施工，生产的原煤由彝良县长湾煤矿销售等约定。张迟明也在孙胜成、万旭光技改工地工作。2015年7月9日孙胜成、万旭光与张希全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孙胜成、万旭光委托张希全为煤矿矿长，全面负责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一切事项，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概由孙胜成、万旭光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5年10月16日，万旭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建勇在长湾煤矿3号井代为履行职务，全权处理煤矿生产经营管理至万旭光返回煤矿履职为止。2015年12月13日，杨建勇向张迟明出具《拖欠工资承诺书》载明杨建勇欠张迟明工资14125元，定于2016年2月5日前付30%，剩余部分于2016年6月1日前付清，彝良县长湾煤矿作为担保方在承诺书上签章，该款现已结清。2016年1月12日彝良县煤炭工业局对彝良县长湾煤矿矿井进行停业后的检查，张迟明于当日离开煤矿。因张迟明未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迟明缴纳社会保险费，张迟明向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由彝良县长湾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7年7月8日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昭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彝良县长湾煤矿支付张迟明各项经济补偿及补缴社会保险费。彝良县长湾煤矿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17年10月10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彝良县长湾煤矿与19名被申请人成立劳动关系，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裁决内容超出了终局裁决的裁决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作出（2017）云06民特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昭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21号仲裁裁决。2017年11月17日张迟明提起诉讼。原审认为，彝良县长湾煤矿将煤矿技改工程承包给孙胜成、万旭光施工，孙胜成、万旭光召集张迟明给彝良县长湾煤矿煤矿技改工程施工，张迟明是否与彝良县长湾煤矿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筑施工、矿山企业将承建的工程发包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在工作中发生伤亡，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理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用工主体责任”在理解上并未突破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三者间的法律关系，即不能由此直接推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在未有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等诸因素综合评判。本案张迟明主张与彝良县长湾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就该项事实主张予以举证证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张迟明与孙胜成、万旭光之间有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与彝良县长湾煤矿间存在劳动关系，张迟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主张与彝良县长湾煤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各项费用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迟明主张支付拖欠的工资等请求，经向张迟明释明，张迟明只要求彝良县长湾煤矿承担劳动用工主体责任，不要求孙胜成、万旭光承担责任，对孙胜成、万旭光是否应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迟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迟明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张迟明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提供的《技改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无法核实。上诉人在仲裁前电话询问过浙江中矿公司，该公司明确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公司也没有孙胜成、万旭光等员工，可见该协议根本不真实，被上诉人与孙胜成、万旭光之间不存在分包事宜，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做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便万旭光、孙胜成承包了技改工程，孙胜成、万旭光等自然人也没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本案第三人招录的工人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被上诉人未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已提供《工资表》及《考勤表》予以证实，原判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认为被上诉人已付清拖欠工资错误。被上诉人彝良县长湾煤矿及原审第三人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张迟明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驳回张迟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正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2014年1月21日，孙胜成与彝良县长湾煤矿订立的《彝良县长湾煤矿技改合作协议》约定，彝良县长湾煤矿将井巷改建工程发包给孙胜成组织人员施工，彝良县长湾煤矿按约定单价支付孙胜成报酬，彝良县长湾煤矿对生产的煤炭进行销售等事项。2015年3月，张迟明到孙胜成承包的长湾煤矿技改工地工作。2015年3月8日，孙胜成、万旭光与彝良县长湾煤矿订立的《彝良县长湾煤矿技改合作协议》约定，彝良县长湾煤矿将其所属的三号井技改、一号井进风巷简易维护发包给孙胜成、万旭光组织人员施工，彝良县长湾煤矿按约定单价支付报酬，生产的原煤由彝良县长湾煤矿销售等事项。张迟明在孙胜成、万旭光的技改工地工作的事实，可知张迟明实际是为孙胜成、万旭光提供有偿劳务，而非彝良县长湾煤矿直接招用、管理的劳动者。《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仅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未明确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且张迟明提供的《长湾煤矿考勤表、工资表》只有孙胜成、万旭光2015年7月9日委托的全面负责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张希全及万旭光2015年10月16日委托的全权处理煤矿生产经营管理的杨建勇的签名，并无彝良县长湾煤矿的签章。彝良县长湾煤矿在杨建勇出具给张迟明的“拖欠工资承诺书”上也只是以担保方的身份加盖其公章。而张迟明也未举证证明《彝良县长湾煤矿技改合作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即本案无相应合法的证据证明张迟明受彝良县长湾煤矿的劳动管理并由彝良县长湾煤矿支付其劳动报酬。由此，张迟明与彝良县长湾煤矿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驳回其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等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另，上诉人张迟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证据不属于法定二审新证据，且系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彝良县长湾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张迟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