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主要负责人：肖江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明，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萍，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勇，系黄跃萍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波，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黄跃萍与被上诉人张兴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明，上诉人黄跃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勇，被上诉人张兴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跃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79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支持车辆贬值损失11000元及鉴定费1000元不当。1.上诉人的车辆系新能源汽车，属于国家大力提倡购买的车辆，上诉人实际支付13万元，在本次事故之前，仅仅开了两个多月。2.根据鉴定意见，本次事故造成车身强度、耐用性、安全性均比非事故车辆严重下降。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车辆受损并非主要部件且经修复，不存在贬值损失不当。二、原审判决对停运损失计算有误。1、关于经营收入的标准。上诉人的车辆系网约经营车，有关经营收入信息即314.1元/天可以登录网络查询核实，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不当。2.关于停运时间。事故发生以后，车辆即被送至4S店进行修理，为早日投入运营，被上诉人张兴波预先支付了修理费并要求修理店尽快修复，但实际修复时间为19天，4S店可以证明。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兴波已对保险公司条款及保险责任予以自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的内容已经通过字体加黑的方式作出了相应提示，而且投保人浏阳市圣达物流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中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字体作出提示，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在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予以确认，因此能够确认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即使黄跃萍主张的停运损失实际存在，也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四、对于诉讼费及上诉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其他与一审意见一致。张兴波辩称：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确实存在，车子进行了投保，应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其他赔偿根据国家法律规定。该案黄跃萍的车子是网约车要有营业证，否则就是私家车违法经营。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302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黄跃萍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跃萍主张的停运损失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民法和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不予赔偿。黄跃萍辩称：该车系网约车属于合法经营，车子的贬值也经过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出具了鉴定报告，确实存在。该车在修理期停运的损失也确实存在，如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每天经营收入三百多元，这是事实。张兴波辩称：不同意上述事实，我已经购买了保险，产生了合同关系，至于停运损失是保险公司和黄跃萍之间事情。黄跃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兴波、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7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张兴波驾驶湘Ｈ×××××号重型货车，从萍乡沿320国道往芦溪方向行驶，9时55分行驶至萍乡市安源区米时，与一辆同向行驶由黄跃萍驾驶的赣Ｊ×××××号四轮电动车追尾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日，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源大队作出第3603024201900006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兴波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负全部责任，黄跃萍无责任。事故发生的当日，赣Ｊ×××××号四轮电动车被送往萍乡市万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共计修理费12000元，此款由张兴波支付，之后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向张兴波进行了赔付。2019年6月16日，萍乡市金信汽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受交警的委托作出《事故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主要内容：赣Ｊ×××××号四轮电动车后保险杠上蒙皮、后围总成、后尾箱盖更换、后叶子板左右两侧钣金修复、车辆尾部结构性损伤，本车辆事故部位造成车辆尾部结构性损伤后果，虽经修复但车身强度远不如原厂状况，并且钣金修复部位虽经焊接整形后原厂车身防腐工艺遭破坏，常见严重事故车辆会在2年后出现严重腐锈，因此，本车车身强度、耐用性、安全性均比非事故车辆严重下降，经本地二手车市场价格调查和评估师经验认定，赣Ｊ×××××号四轮电动车本次事故折损率较同款非事故车辆当前售价低10%左右，约11000元，即本次事故致使车辆折损价值为11000元，为此，黄跃萍花费评估鉴定费1000元。黄跃萍系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者，所驾驶的赣Ｊ×××××号四轮电动车系2019年2月25日购买。张兴波驾驶的湘Ｈ×××××号重型货车在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波驾驶湘Ｈ×××××号重型货车，与黄跃萍驾驶的赣Ｊ×××××号四轮电动车追尾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源大队作出第3603024201900006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兴波负全部责任，黄跃萍无责任，双方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侵权人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法按责任进行赔偿，因此，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黄跃萍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及其承担。一、黄跃萍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的确认。关于黄跃萍主张车辆的贬值损失11000元及其鉴定费1000元的诉请。客观上讲，贬值损失几乎在每辆发生事故的机动车上都会存在，但对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的财产损失范围上，就我国目前的道路交通状况、事故率乃至一般的道路交通安全意识来看，赔偿范围应当主要限于必要的、典型的损失类型，否则容易造成道路交通各方参与人的负担过重，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了财产损失的范围包括车辆的修理费用、物品损失、施救费用、重置费用以及经营性车辆的停运损失和非经营性车辆的使用中断的损失，而车辆贬值损失并未在财产损失里明确规定。因此，对贬低损失的赔偿应慎重考量，严格把握，一般只有在少数极端情形下，即发生事故之日购买时间较短的新购置车辆发生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尤其是关键部件受损后，才可以考虑适当赔偿。本案中，黄跃萍车辆受损部位并非车辆主要部件，且黄跃萍的车辆经维修后，受损零件已全部得到更换，车辆本身已经被恢复原状，其使用价值的减损不明显存在，侵权人亦已赔付了修理费用，因此，对于黄跃萍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跃萍主张的停运损失5968元（314.1元／天×19天）的诉请。该院认为，首先，黄跃萍系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者，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车辆维修而停运，因此，黄跃萍主张营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次，黄跃萍提供的经营收入系复印件，证明力较弱，因此，黄跃萍主张按314.1元／天计算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但由于黄跃萍系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者，车辆在修理期间确实存在停运损失，故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私营交通运输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49元计算其停运损失。再次，黄跃萍车辆的维修时间是2019年5月2日，提供的维修结算单和派工单也仅写明车辆送修时间以及维修结算单和派工单的打印时间，均没有写明车辆维修完毕时间，而黄跃萍提供的车辆修理费发票复印件显示的开票时间是2019年5月7日，并且一般情况下修理费发票的开具时间即表明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因此，该院确认黄跃萍车辆的维修时间为5天，综上，该院确认黄跃萍的停运损失为606元（43649元／年÷12月÷30天×5天）。二、黄跃萍本次起诉合理损失的承担问题。根据前述分析与认定，该院确认黄跃萍的停运损失为606元，诚泰财险湖南公司认为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张兴波则认为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虽然提交了交强险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十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但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未提供其就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因此，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关于停运经营损失费用不应由其赔偿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确认黄跃萍的停运损失606元，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跃萍606元。二、驳回黄跃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黄跃萍负担199元、张兴波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跃萍、被上诉人张兴波均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拟证明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部分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浏阳市圣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足以认定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效力。黄跃萍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黄跃萍对该组证据有异议，如果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那么侵权人应承担。张兴波对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均有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的签字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否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黄跃萍与被上诉人张兴波对于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的发生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黄跃萍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是多少，由谁承担。2.黄跃萍主张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贬损损失及鉴定费用由谁承担。关于黄跃萍因交通事故导致停运损失的问题。首先对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黄跃萍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流水单系复印件，且显示每个月收入总金额均不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黄跃萍车辆停运损失标准为314.1元/天。二审期间黄跃萍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停运损失。故一审判决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私营交通运输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49元计算其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黄跃萍提出“按照314.1元/天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停运时间，黄跃萍一审提供的维修结算单、派工单及发票，只能表明该车辆维修开始时间是2019年5月2日，没有明确该车具体修理完毕的时间。上诉人黄跃萍提出以该维修结算单和派工单上的打印时间来确定修理时间，但打印时间分别显示为2019年5月19日和2019年5月20日，不是一个固定的时间，不能推定打印时间为该车修理完毕的时间。一审判决以该车修理费发票开具时间认定为修理完毕的时间，符合维修完毕开具发票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黄跃萍提出“按照19天计算车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交强险保险条款，该免责条款第十条的字体并未进行加粗、加黑处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虽有浏阳市圣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不能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上诉人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停运损失的费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贬损损失及鉴定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明确了财产损失的范围包括车辆的修理费用、物品损失、施救费用、重置费用以及经营性车辆的停运损失和非经营性车辆的使用中断的损失，而车辆贬值损失并未在财产损失里明确规定。本案黄跃萍的车辆受损零件已全部得到更换，一审判决认为其使用价值的减损不明显存在，不予支持其车辆贬损损失及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黄跃萍提出：“赔偿车辆贬损损失及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黄跃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50元，黄跃萍负担2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姚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徐殿春书记员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