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1，住甘肃省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俞某2，住址同上，系俞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代理人张某。委托代理人王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秀川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代理人史某，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某1因其诉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里河区政府）、第三人兰州市七里河区秀川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秀川街道办）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0日，原告俞某1在第三人秀川街道办书记办公室向街道办书记递交了《二次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情况说明书》，申请公开2010年10月14日其经营的马滩综合养殖场被强拆的“两公告一登记”、法院的强拆文书、国土部门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文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催告书等相关政府信息。2019年9月16日，原告俞某1向被告七里河区政府以邮政快递的方式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1、确认七里河区秀川街道办事处2010年10月14日组织及参与的强行拆除马滩综合养殖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要求出示2010年10月14日暴力强拆的政府信息。”同年9月17日签收该邮件，审查后被告七里河区政府于同年9月20日作出7号不予受理决定，同日直接送达给原告俞某1。同年9月24日原告俞某1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该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了原告俞某1不服被告七里河区政府行政复议案，请求撤销被告七里河区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七政复不字〔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不予受理决定），该复议决定载明：申请人俞某1，被申请人秀川街道办，俞某1请求确认秀川街道办2010年10月14日组织及参与的强行拆除其马滩综合养殖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向七里河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经审查，认为原告俞某1提交的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该案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7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俞某1的诉讼请求。俞某1不服提出上诉，现二审尚未审结。再查明，2019年8月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俞某1诉第三人秀川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案号为（2019）甘0102行初64号，要求第三人秀川街道办公开强行拆除马滩综合养殖场行政行为的政府信息，即“两公告一登记”、向法院申请强制拆除的申请书以及相关法律文书，包括调查及现场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立案审批表、限期拆除告知书、处理审批表、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强制拆除公告等信息。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7号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俞某1是该决定的行政相对人，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是法律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俞某1不服被告七里河区政府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7号不予受理决定，在起诉期限内即2019年9月24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审理的焦点是7号不予受理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了复议机关受理复议申请须满足的法定要件及办理期限，复议申请须同时满足上述七项要件，复议机关才可受理复议申请。具体到本案，原告俞某1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出了两项复议申请，一是要求被告七里河区政府确认第三人秀川街道办2010年10月14日组织及参与的强行拆除其马滩综合养殖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是申请公开2010年10月14日其经营的马滩综合养殖场被第三人秀川街道办强拆的相关政府信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俞某1就第一项复议申请事项已经向被告七里河区政府提出过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七里河区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1号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俞某1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1号不予受理决定。该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了（2019）甘7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俞某1的诉讼请求；原告俞某1不服提起上诉，现正在二审审理期间。现原告俞某1就该事项再次向被告七里河区政府申请复议，系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重复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一）当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自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拆除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为当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故应当自拆除行为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复议申请，现原告俞某1提出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针对原告俞某1的第二项复议申请，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了原告俞某1诉第三人秀川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一案，该案中原告俞某1申请第三人秀川街道办公开的政府信息，包含了其提出的第二项复议申请中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告俞某1就原行政行为既已选择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就不能就同一争议之后又向被告七里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该申请事项依法不属于应当受理复议申请的情形。综上，原告俞某1提出的两项复议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属于应当受理复议申请的情形，被告七里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其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结果正确。经审查，被告七里河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作出7号不予受理决定，对原告俞某1的第二项复议申请未予审查，程序轻微违法，但不予受理的处理结果对原告俞某1的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政府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七政复不字〔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违法。上诉人俞某1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既无安置办法又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滥用行政权力，强拆上诉人马滩综合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0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将养殖场强行拆除，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在非法强拆前没有组织听证，没有向上诉人送达或出具支持强拆行为的公告、通知等行政文件，没有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强拆时没有现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文件，也没有事后补充告知强制拆除的政府信息和执行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定“拆除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为当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于事实无据、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直到2019年5月10日在《兰州市国土资源局七里河分局关于俞某1信访情况的说明》中，才明确知道被上诉人是非法强拆马滩综合养殖场的组织者、实施者，从此时才知道强拆具体行为的内容。因此向被上诉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并提出行政复议，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第三，一审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既然已经确认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违法，却不撤销决定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同时未责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公开强拆的政府信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七里河区政府答辩称：1.俞某1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属于重复申请复议，依法不应受理。2.俞某1申请的信息公开事项，其已向法院起诉，其再次向七里河区政府申请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依法不应受理。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秀川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俞某1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甘行终51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七里河区政府作出的七政复不字〔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否合法。上诉人俞某1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七里河区政府提出的复议请求是：“1.确认秀川街道办2010年10月14日组织及参与的强行拆除马滩综合养殖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要求出示2010年10月14日暴力强拆的政府信息公开。”关于上诉人俞某1提出的第一项复议申请应否受理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和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俞某1针对“确认秀川街道办2010年10月14日组织及参与的强行拆除马滩综合养殖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请求，已经向七里河区政府申请过一次行政复议，七里河区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七政复不字〔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且上诉人俞某1针对该1号不予受理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并经一审法院和本院实体审查后判决驳回俞某1的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俞某1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了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七里河区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俞某1针对同一事由再次申请复议，违背了司法最终原则，七里河区政府对该项请求不予受理正确。关于上诉人俞某1提出的第二项复议请求应否受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的，不得申请行政复议。”上诉人俞某1诉秀川街道办公开强行拆除马滩综合养殖场政府信息一案，2019年8月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受理[案号为（2019）甘0102行初64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俞某1不得申请行政复议。故被上诉人七里河区政府对该项复议请求不予受理的结果正确。一审法院以七里河区政府作出的七政复不字〔2019〕7号不予受理决定，对俞某1的第二项复议申请未予审查，程序轻微违法为由，确认被诉不予受理决定书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俞某1提起本案诉讼时请求判令七里河区政府依法督促秀川街道办公开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相关政府信息的问题。鉴于七里河区政府督促秀川街道办公开信息属于行政机关上下级之间层级监督管理的内部事务，且上诉人俞某1已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秀川街道办公开强行拆除马滩综合养殖场的政府信息，其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七里河区政府于2019年9月17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向上诉人俞某1送达，复议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七里河区政府作出的七政复不字〔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结果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确认七政复不字〔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俞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俞某1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俞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窗体顶端窗体底端审判长 姚振勇审判员 吕 强审判员 薛 扬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