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华，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明，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娇，女，201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法定代理人：张某传（张某娇父亲），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张某娇母亲），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运，广东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祥，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现羁押于信宜市看守所。上诉人张继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娇、张世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正确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娇、张世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娇损失金额错误。医疗费用部分187166.31元（包括医疗费17846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2500元），张继华已通过发起轻松筹筹款200000元，该款已支付给张某娇，张某娇的损失是实际损失，不能重复获得。因此，张某娇的损失应扣减187166.31元，一审判决重复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事故发生后，张继华已分九次向张某娇支付48000元，一审判决未予抵减，二审应予更正。三、张继华的车辆已在利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该公司应负责支付医疗费10000元，张某娇伤残部分损失194500元应与（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的死亡赔偿金按比例由该保险公司赔付。四、张某娇伤残鉴定是其单方委托，法院应不予采信。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张世祥有重大过失，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全部责任，故张世祥应负赔偿责任，张继华才负连带责任，或两者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继华的上诉请求。张某娇辩称，一、轻松筹的筹款属社会爱心人士对张某娇的好意捐赠，发起人是张某娇法定代理人张某传及其妹妹，受赠人是张某娇，并不是张继华。张继华要求从其赔偿责任中抵扣，无异于使自己成为涉案轻松筹项目受益人，此有违社会公德，应予驳回。三、因本案与（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是关联案件，张继华支付的48000元及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已在（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中抵扣。三、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依法接受张某娇法定代理人陈某委托，依法定程序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且张继华一审时认可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应予采信。四、一审判决认定张继华、张世祥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继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世祥不作答辩。张某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世祥、张继华赔偿张某娇经济损失414056.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世祥、张继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26日12时45分，张世祥驾驶粤K*****号牌轻型自卸货车载石粉（实载质量为19250kg，该车核定载质量为1495kg）由信宜市平塘镇倒流村往平塘镇政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X647线20km＋150m处信宜市平塘镇平塘小学路段时，车辆失控撞上同方向在前在公路右边行走的行人张家怡、张某娇、张振华，造成张某娇、张振华受伤、张家怡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信公交认字[2018]第051号A《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张世祥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遇事采取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张世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张家怡、张某娇、张振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娇先被送往信宜市平塘镇卫生院及罗定市人民医院进行急救治疗三日，后因病情无法控制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59天。2019年4月23日，经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娇为六级伤残。另查明：粤K*****号牌轻型自卸货车所有人是张继华，其为该车在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本次交通事故，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在（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中履行了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世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张家怡、张某娇、张振华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责任划分正确，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相关规定，依法核得张某娇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78466.31元。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张某娇提交的医疗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记录和患者自备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等住院资料确认院外购药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核定张某娇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178466.31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护理费9300元。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粤西地区目前生活水平及张某娇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某娇的护理费按150元/天·人计算，同时根据出院记录及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可知，张某娇住院天数共62天，没有医嘱或鉴定机构明确护理人数，护理人数应为1人，得出护理费为9300元(150元/天·人×62天)。(三)营养费2500元。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和伤残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500元(5000元×50%)。(四)交通费500元。张某娇虽提供了交通费正式票据，但其提供的部分凭据没有明确的乘车日期及起止地点，部分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因此，结合病历资料、转院医嘱及有明确乘车日期及起止地点交通发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张某娇住院治疗共62天，按照粤西地区目前生活水平及张某娇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某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100元/天×6200天)。(六)住宿费。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相关规定，因张某娇无法提供正式的外地就医住宿费发票，故对张某娇住宿费请求不予支持。(七)残疾赔偿金157800元。张某娇为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结合广东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80元/年，得出残疾赔偿金为157800元(15780元/年×20年×50%)。(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张某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六级伤残，给张某娇及其家属造成比较严重精神伤害，根据茂名本地的生活水平及张某娇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等因素，张某娇请求赔偿25000元的主张，据理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属伤残鉴定所需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张某娇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故张某娇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核得张某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81666.3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的损失187166.31元(医疗费17846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250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下的损失194500元(护理费9300元、残疾赔偿金1578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00元)，也已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张某娇的上述损失，因张继华已依法为张世祥驾驶的肇事车辆粤K*****号牌轻型自卸货车在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世祥驾驶适格，此外，根据(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认定事实可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张世祥无偿为张继华提供劳务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张世祥作为为张继华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其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因此，作为被帮工人的张继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张世祥在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交警部门认定张世祥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遇事采取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据此，可认定作为帮工人的张世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因此，作为帮工人的张世祥应和作为被帮工人的张继华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张某娇上述损失，依法应先由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分项赔偿，但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已经在(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中履行了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义务。故张某娇的全部损失381666.31元应由张继华予以赔偿，作为帮工人的张世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继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381666.31元给原告张某娇；二、被告张世祥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张某娇负担375元，由张继华负担3380元，张世祥负连带交纳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张继华、张某娇在二审庭询中确认：1.事故发生后，张继华支付了45000元给张某娇，张世祥家属支付了3000元给张某娇；2.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了120000元，其中10000元用于支付张某娇的医疗费，其余110000元在(2018)粤0983民初2787号案中抵扣；3.涉案轻松筹是张某娇方发起的；4.本案事故是在张世祥为张继华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二、张继华一审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张继华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一、张继华主张在张某娇医疗费中扣减轻松筹筹款应否支持；二、张继华、张世祥及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给张某娇的款项如何认定，应否在本案中扣减；三、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某娇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四、一审法院判决张继华赔偿张某娇的损失，张世祥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张继华主张在张某娇医疗费中扣减轻松筹筹款应否支持的问题轻松筹是已患病且经济困难人群通过社交网络向广大网民筹集医疗资金的一个项目，通过集合社会大众的力量第一时间解决病患医疗资金缺乏等问题，并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轻松筹筹款的帮助而减轻或免除。因此，张继华主张在张某娇医疗费中扣减轻松筹筹款，不应支持。二、关于张继华、张世祥及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给张某娇的款项如何认定，应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事故发生后，张继华、张世祥及利宝保险茂名支公司分别向张某娇支付了45000元、3000元、10000元，共58000元。本案无证据显示张某娇起诉时已对以上款项扣减，因此，本案在处理时应对以上58000元予以扣减。三、关于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某娇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时，张继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一审时放弃了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虽然其现上诉对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张继华赔偿张某娇的损失，张世祥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是在张世祥为张继华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且张世祥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继华赔偿张某娇的损失，张世祥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以上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基于上述分析，本案在计算当事人应负担的赔偿金额时应扣减张某娇已获赔的58000元，即张继华应赔偿323666.31元（381666.31元－58000元）给张某娇，张世祥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继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二、限张继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323666.31元给张某娇，张世祥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某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张某娇负担820元，张继华、张世祥负担2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5元，由张继华负担5958元，张某娇负担1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5元已由张继华预交，张某娇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张继华，本院不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