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1980年7月1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亮，男，198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熙，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娅琼，女，1974年2月19日生，彝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普亚伟，男，1980年9月1日生，彝族，住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陈静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亮、普娅琼、原审被告普亚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静上诉请求：撤销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普娅琼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遗漏了陈静和普娅琼合伙经营南国海鲜的事实。陈静提供的《玉溪南国海鲜美食汇股份转让及债权债务划分协议》与普娅琼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自2014年11月10日起陈静与普娅琼合伙经营南国海鲜。二、美食魅客的36819元不属于合伙债务，系普娅琼个人债务，判决由陈静承担是错误的。1、陈静出具的条子上之所以有美食魅客欠款部分是因为出具条子时，与普娅琼双方处于合伙期间，关系较好，当天因普娅琼父亲生病，未能到场，按张文亮的要求由陈静统一出具的条子。2、陈静在出具条子后不久就先将比美食魅客多的新平57678元款项付清，而没有付美食魅客较少的36819元也能说明该款项与陈静无关。3、本案买卖的过程是通过电话联系由张文亮送货上门，故张文亮对该36819元系因货物送到美食魅客所产生是明知和确认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文亮与陈静就买卖食品原材料达成口头协议，未提及普娅琼，明显错误。1、庭审中张文亮明确陈述商谈买卖货物时普娅琼到现场看过货，且普娅琼也支付过货款，足以说明普娅琼参与了向张文亮买卖货物的过程。2、无任何证据证实在买卖货物时仅仅是陈静与张文亮达成口头协议。四、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普娅琼和陈静合伙经营南国海鲜，却又以张文亮主张的货款涉及三个餐饮店，合伙期间事务未结算，仅判决货款由陈静支付货款，明显错误。1、本案中涉及的货款涉及美食魅客和南国海鲜两个店，而不是三个店。2、合伙期间事务是否进行过结算，甚至合伙协议如何约定债务承担比例都是合伙人内部问题，对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而言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审裁判理由无法律依据。3、在存在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对外而言，合伙组织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也就是合同的相对方系全体合伙人和对外第三人，一审判决错误的以合同相对性将其割裂开来，违反了《民诉法解释》60条、《民通意见》45条关于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案的合同相对性指的是，一方为全体合伙人即陈静、普娅琼，另一方为对外第三人即张文亮。但一审仅判决其中一个合伙人承担债务不仅违反了程序法关于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更违反了实体法关于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超越了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1、张文亮起诉主张的是货款利息而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原告未主张部分，超越了诉讼请求。2、即使按判决所述，张文亮是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出主张的利息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属于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34条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应当告知其另行起诉；如果允许变更，也应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35条重新确定举证答辩期。综上，望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张文亮答辩称，2016年4月15日答辩人与上诉人陈静结算共欠答辩人海鲜货款298994元。该欠条经双方结算后，由上诉人陈静书写，合法有效，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确认其尚欠货款140716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陈静提出其是与普娅琼系合伙关系，答辩人并不知晓。从证据来看，2016年4月15日结算的欠条是由上诉人陈静书写并签字认可的，在欠条中没有普娅琼的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由上诉人陈静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伙债务是对内债务，承担债务责任由其二人决定，上诉人陈静主张美食魅客海鲜货款36819元不应由其承担，认为不是合伙债务属法律逻辑错误。美食魅客的36819元欠款时陈静在2016年4月15日双方结算中认可的，结算的清单是由陈静本人书写并签字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辨别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关于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即违约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普娅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静支付欠款147383元，并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的利息为2471元），以上合计14985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静负担；3、由普亚伟与陈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美食魅客餐馆向张文亮购买食品原材料，共计货款36819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新平餐馆向张文亮购买食品原材料，共计货款57678元；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南国海鲜店向张文亮购买食品原材料，共计货款201897元，另外有个鱼缸款为2600元。2016年4月15日，经张文亮与陈静结算，陈静向张文亮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欠货款合计298994元，2016年4月15日已对清账，如付款逐减金额”的内容。出具欠条后陈静向张文亮支付了新平餐馆的货款57678元、鱼缸款2600元，并于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间，共支付张文亮货款98000元。后因陈静未继续支付货款，张文亮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文亮与陈静就买卖食品原材料达成口头协议，张文亮按约定将货物供给陈静指定的餐馆，双方对供货款进行了结算，陈静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货款支付义务，张文亮与陈静的买卖关系成立，陈静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因张文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17年1月至3月出售价款为6667元食品原材料给陈静，对此款项不予支持，故张文亮要求陈静继续支付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140716元。张文亮要求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虽张文亮与陈静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陈静未及时支付张文亮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文亮庭审中已阐明，其主张的利息实质上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张文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自张文亮主张付款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张文亮以普亚伟、陈静系夫妻关系，要求普亚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普亚伟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张文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普亚伟参与餐馆经营或陈静的经营收用于家庭生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普亚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文亮的主张不予支持。陈静提出张文亮主张的货款中有36819元系供给普娅琼个人经营的美食魅客餐馆，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并出具了登记信息为普娅琼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美食魅客餐馆的登记信息虽为普娅琼个人经营，但向张文亮采购货物并进行结算的是陈静，在与张文亮结算和支付货款时也未表明不应支付属于美食魅客餐馆的货款，陈静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履行人，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陈静提出其与普娅琼系合伙关系，对剩余的欠款应由普娅琼连带支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静所举证据和普娅琼的当庭陈述，仅证实陈静、普娅琼在经营南国海鲜店系合伙关系，而张文亮主张的货款涉及三个餐饮店，且陈静与普娅琼也未对合伙期间的事务进行过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涉及所欠货款应由陈静承担支付责任。陈静可就合伙关系向普娅琼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文亮货款140716元，并于2019年9月12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文亮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元，减半收取1649元,保全费1269.27元,由被告陈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用于证明其与普娅琼合伙租赁房屋进行餐饮经营，餐馆名称叫“逃之夭夭尚品火锅店”。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文亮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陈静与普娅琼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与买卖关系也无关。普娅琼认为，该份出租协议是真实的，但其大概在2014年左右餐馆更换法人时就退出了合伙关系，该证据与本案的欠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出租协议与本案的拖欠货款纠纷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欠货款单据的出具情况，陈静陈述：当时我们拖欠张文亮20多万的货款，2016年4月15日他让我们给他出具欠条，我就电话通知普娅琼去一起写欠条，但普娅琼一直说她没时间，我才自己去写的欠条，写欠条时是在张文亮店铺里写的，有张文亮夫妇和他们的小工在场。张文亮认可陈静的陈述，并表示当时陈静也告诉其打电话通知过普娅琼了。认可她们之间是合伙关系，但认为现在有欠条应该以欠条为准。普娅琼陈述：陈静打过电话给其是事实，但南国海鲜是属于陈静个人经营，与其没有关系，其当时已经说明不会去签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尚欠张文亮货款140716元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陈静主张该货款中有36819元系张文亮供给普娅琼个人经营的美食魅客餐馆，应由普娅琼个人承担；其余南国海鲜店供应的食材款103897元应由普娅琼与其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审查，美食魅客餐馆登记信息的经营虽为普娅琼，但一审中普娅琼已认可是其与陈静两人经营，故对于36819元的货款应由二人共同承担；陈静认为应由普娅琼个人承担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南国海鲜店供应的食材款103897元，陈静已提供了2014年11月10日《玉溪南国海鲜美食汇股份转让及债权债务划分协议》证明，南国海鲜店系普亚琼与陈静合伙经营，普亚琼也予以认可，其虽抗辩主张已在2015年退出合伙，但陈静不予认可，且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于证明，故对南国海鲜店对外所欠货款普亚琼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中张文亮主张的货款利息，其已表明是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二十四条第四款主张权利，故一审根据该条规定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二、由陈静、普亚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张文亮货款14071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14071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文亮其他诉讼请求。如陈静、普亚琼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减半收取1649元,保全费1269.27元,由陈静、普亚琼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陈静、普亚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