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公羽，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公民身份号码330************977。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炎明，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6。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琪，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公羽因与被上诉人张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公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公羽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形式审查即认为本案为联合投资行为而未对本案作实质性审查导致认定的的基本事实不清。翁公羽与张亮之间从2015年起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翁公羽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26日向张亮的银行账户合计支付的100万元是借款，双方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实际是对于该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对于该《联合投资协议》，是因张亮的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无力偿还上述借款，经双方协商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张亮将其持有的德力股票中相当价值的股权复牌收益作为上述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上述协议明确约定翁公羽的本金不变（即不承担风险）。二、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的成立须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为要件而未对本案进行实质审查。如上所述，翁公羽于2015年至2016年间向张亮支付了100万元的借款，翁公羽提交翁建飞与张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伟强出具的《收据》、翁建飞出具的《声明》对此予以证明，张亮一审庭审中抗辩该1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将该100万元借款和翁建飞与张亮任职的企业之间的品牌合作款混淆。三、退一步讲，本案双方约定的联合投资行为作为场外配资行为，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张亮应返还该投资款项。翁公羽与张亮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在前，签订《联合投资协议》实际是对借款本金、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的精神，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无效，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张亮应向翁公羽返还100万元投资款。 张亮未作答辩。 翁公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亮偿还翁公羽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联合投资协议》载明，因张亮急需现金周转，自愿与翁公羽协商达成联合投资德力股份（002571）停牌股票的复牌收益合作，具体约定：翁公羽投资100万元现金给张亮，在2016年9月10日之前到张亮指定账户；张亮承诺在德力股票复牌卖出时需双方协商一致才卖出，并约定在股票卖出2天之内把投资100万元连同翁公羽分配收益比例金额一起汇至翁公羽指定账户；双方约定的分配比如为，盈利100万元之内（含100万元）按双方各50%的标准分配，盈利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含200万元）部分按张亮60%、翁公羽40%的标准分配，盈利超过200万元以上部分按张亮65%、翁公羽35%的标准分配；张亮承诺翁公羽此投资无需承担亏损责任；翁公羽要求其与张亮的双方协议由翁建飞承担担保责任。张亮及翁公羽分别作为上述协议的甲、乙方签名，“担保人”处另签有其他名字，因字迹较为潦草，不能辨认姓名。 翁公羽于本案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翁公羽证据清单》及账号为622*************556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件6页。 《翁公羽证据清单》上列明了证据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主要内容为“翁公羽按照协议约定将100万元的借款汇至张亮指定的银行账户。” 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件，其中两页注明打印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时间范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打印日期与《翁公羽证据清单》上记载的“形成时间”相符；该两页明细信息分别显示翁公羽上述账户于2016年3月3日至3月15日期间、2016年3月18日至4月11日期间的账户交易明细，其中交易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网转”支出10万元（对方帐号为622*************606）、交易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的“网转”支出30万元（对方帐号为622*************606）的记录下方均有下划线标记。另外四页为上述账户于2016年6月16日至7月15日期间的账户交易明细，其中2016年6月20日的“网转”75万元（对方帐号为622*************606）、2016年7月5日的“网转”10万元（对方帐号为622*************606）及2016年7月8日的“网转”5万元（对方帐号为622*************606）的记录下方均有下划线标记。上述标注的交易记录款项合计130万元，张亮确认已收取。 另查明，翁公羽于本案2019年9月23日的庭审过程中称“翁公羽、张亮双方在2016年9月1日签订了联合投资协议，该协议的实质是张亮对翁公羽在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26日三笔借款共计100万元的确认”（见本案2019年9月23日开庭笔录第5页）。 再查明，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翁公羽仍坚持认为翁公羽及张亮就联合投资协议项下的1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的成立，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借款的合意及款项的交付。对于翁公羽与张亮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 对于借款的合意，张亮否认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翁公羽也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翁公羽提供的《联合投资协议》，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能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对于款项的交付，翁公羽在起诉时主张的付款记录与庭审中主张的付款记录不一致，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多项资金往来，翁公羽自身对其用途也未能清楚区分；而且翁公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26日向张亮支付了三笔款项合计100万元，如上述款项交付属实，恰能说明翁公羽起诉时所主张的付款记录不是借款，翁公羽与张亮存在非借款关系的交易往来。因此翁公羽向张亮支付的款项不能必然认定为借款。 翁公羽坚持认为与张亮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就其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翁公羽在本案中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基于借贷合意的款项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翁公羽要求张亮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翁公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理费6900元（翁公羽已预交），由翁公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翁公羽提交收据1份，拟证明案外人翁建飞与张亮任职的公司之间的合作款与本案的借款是不同的款项。张亮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翁公羽与张亮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翁公羽在本案中称其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26日分别向张亮转账的50万元、10万元、40万元是借款，且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联合投资协议》对上述借款本息归还的方式予以了确认；张亮则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提交证据拟证明CIEF国际营运公司与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基于合作关系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通过翁公羽的账户向张亮支付了CIEF国际营运公司应收取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的管理费、保证金。对此，一方面，翁公羽对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其账户向张亮支付CIEF国际营运公司与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因合作而产生的2015年底至2017年的管理费、保证金并无异议，即翁公羽与张亮之间的上述转账存在不同性质的款项往来。另一方面，从翁公羽与张亮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该《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翁公羽于2016年9月10日前向张亮指定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双方联合投资德力股份及该公司股票出售后的利润分配情况，并没有约定翁公羽所述的双方对《联合投资协议》签订之前借款本息的确认及清偿的内容。因此，在本案中，翁公羽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亮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基于双方达成的借贷合意向张亮实际支付了借款，故其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张亮主张清偿借款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翁公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翁公羽提出因《联合投资协议》无效，张亮应向其返还100万元的问题。经查，翁公羽在本案中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张亮主张清偿借款，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翁公羽与张亮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翁公羽基于《联合投资协议》主张张亮向其返还100万元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翁公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翁公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