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594200M。法定代表人：郭小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林，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振伟，男，197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上，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霞，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斌，男，1972年8月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上，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霞，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蔡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古吕街道人民路中段（驻新路**）路南公路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9MA4484XA4G。负责人：张建明。原审被告：中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743726849Y。法定代表人：秦立俊。上诉人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振伟、杨建斌、原审被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新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如新蔡公司）、中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管辖权”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不合法，法律理解错误。《工程居间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协商不成，双方提交项目所在地仲仲裁委员会仲裁，而项目所在地系属于驻马店市，已明确特指驻马店仲裁委员会，但一审法院却对项目所在地进行了缩小解释，片面认为项目所在地指驻马店市，新蔡县又无仲裁委员会，而认为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仲裁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对项目所在地的狭隘理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况且根据《仲裁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的情形并非属于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根据《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也并非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已经通过书面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明确表明本案属于仲裁的范畴，并非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应立即告知一审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若坚持起诉，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并未履行该程序，仍坚持开庭审理，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定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居间成功，付款条件成就。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且程序不合法。请求依法改判。范振伟、杨建斌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该案享有管辖权。被答辩人未在答辩期限内提出有效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且参与诉讼庭审，应视为对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认可。根据《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只有一方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的情况下，才将管辖异议期限规定在首次开庭前。但就本案而言，答辩人立案时已据实出具《工程居间协议》，并在明确解释说明，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况下，申请一审法院受理。故明显不符合起诉时未声明有合法有效仲裁协议的情形，被答辩人仍应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而不符合延长至首次开庭前提出的情形，一审法院享有该案管辖权。根据《仲裁法》第十八条及《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在审核查明仲裁条款约定不明而无效的情况下予以立案，程序合法。本案中《工程居间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案涉项目位于新蔡县，而新蔡县作为县级单位未设立仲裁委，而新蔡县作为河南省直接管辖的省管县，不能明确指向系在驻马店仲裁委或其他仲裁委管辖，双方理解并不统一，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推定系何仲裁委管辖，故以约定不明认定仲裁条款无效，受理并审理该案程序合法。若被答辩人存疑，也应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最后，仲裁条款无效且双方对管辖没有做出明确有效的约定，且对合同履行地亦未做出明确有限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范振伟作为接收货币一方，经常居住地系郑州市××区，故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依法享有对该案的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关于居间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事实的认定均系基于庭审查明情况和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而做出，事实认定正确。在本案中答辩人提供了准确的PPP项目信息，何时将该项目列入计划、该项目预计规模、预计时间要求、实施方案等。基于此中如公司才能及时了解项目情况，按时准备与购买标书、准备投标文件，答辩人及时告知前期工作各阶段的时间节点是被答辩人及时、有效参与前期工作的重要保证。而后，在资格预审阶段，安排被答辩人与项目所有人的协商、会谈、交流工作，让项目方认可其作为潜在的投资者的身份。并引荐被答辩人作为潜在投资者与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关人员直接洽谈，提供安排行程、派人陪同前往现场实地考察、提供信息、联络对接等事务。最终，才能促成合同目的的达成。居间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使被答辩人承接涉案工程并从中获益。其在工程投标阶段出于商事因素的考虑借用中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投标或联合投标，并中标。经工商登记查询可知，中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成立新蔡中海外建设有限公司，被答辩人集团随即便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持股85%，绝对控股项目公司。被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最终受益人参与新蔡县南环路和西环路市政工程PPP项目的施工和运营。并且，被答辩人也自认存在与中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联合体中标或借用资质中标的情形，并在补签的书面《工程居间协议》中明确体现出来。在此情况下，若僵化理解居间协议所约定“居间成功”的含义，不仅与合同目的严重相违背，且会造成社会大量不诚信、不规范行为的存在，严重影响社会秩序。故，应认定中如建设集团已达成合同目的，居间成功。从补签的书面《工程居间协议》中签约时间来看，2017年3月7日新蔡县南环路和西环路市政工程PPP项目已完成招投标工作，只有在答辩人完成居间服务的实质性工作，被答辩人达成合同目的或者变相达成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作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义务的法人，才会同意补签该份书面协议。在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同意补签该书面合同，应视为对居间成功的补充解释和对合同目的已经达成的认可，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根据《工程居间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居间报酬在甲方签订该项目相关合同并甲方及中海外项目公司金融机构融资到位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明确提及中海外项目公司，足可见被答辩人明确知道存在联合体投标或借用资质投标的情形，且最终受益人为被答辩人，居间已成功，已完全履行居间义务。另外，关于庭审中所需查明的核心事实问题，被答辩人代理人消极回应，并承诺于庭审后三日内予以核实，提交书面材料。但是，其后并未提供任何回复材料，故依法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做出对答辩人一方有利的解释。三、一审法院对是否达到付款节点等事实的认定系基于案涉项目的进展情况而作出的准确认定，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已达到付款条件的要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享有本案管辖权，基于庭审所查明事实和庭审中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依据相关法律作出判决。故，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范振伟、杨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居间费4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2、判令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二原告与被告中如公司签订工程居间协议，主要约定：“由二原告就‘新蔡县南环路和西环路市政工程PPP项目’向被告中如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报酬为450万元，该报酬在被告中如公司及中海外项目公司金融机构融资资金到位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如不及时支付报酬，按照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如果发生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因被告中如公司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被告中如公司与被告中海外公司合作，由被告中海外公司的名义承揽该工程，该工程中标后由被告中如公司实际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为被告中如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收取居间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所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使中如公司参与案涉工程，达到从中获益的目的，该工程中标后由被告中如公司实际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中如公司的合同目的已达到。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如公司支付居间报酬4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管辖权问题，居间协议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该项目所在地即新蔡县未设立仲裁委员会，应视为约定不明，现双方就该约定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故该仲裁条款无效，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范振伟作为货币接收方且经常居住地在郑州市××区，故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三被告责任承担问题，被告中如新蔡公司作为被告中如公司的项目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中如新蔡公司财产独立，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如新蔡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中海外公司并不是该居间协议的协议方，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海外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如公司是否融资到位问题，该项目已经施工完毕，被告中如公司辩称因融资未到位，其不具备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的主张，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6月6日起至居间报酬付清之日止，按照利率日万分之一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振伟、杨建斌居间费4500000元，并以4500000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利率支付原告范振伟、杨建斌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范振伟、杨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范振伟、杨建斌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7日，范振伟、杨建斌与中如公司签订《工程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委托事项，涉及新蔡县南环路和西环路市政工程PPP项目。争议解决方式，如发生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上诉人中如公司上诉称，协议约定发生纠纷由项目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项目在驻马店市，应在驻马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被上诉人范振伟、杨建斌称，本案项目在新蔡县，新蔡县没有仲裁委员会，不能达成补充的仲裁条款，属于仲裁机构约定不明，仲裁条款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工程居间协议》的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如发生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项目所在地为驻马店市，双方争议应提交驻马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在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原审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经审查，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故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居间协议》约定：争议解决方式，如发生合同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项目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双方争议应提交驻马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范振伟、杨建斌的起诉。范振伟、杨建斌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范振伟、杨建斌负担。中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刘泽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