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6719号原告：时华玲，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瑜，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沐曦，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曦，女，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浩然，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晋，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华，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时华玲与被告张曦、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瑜、裴沐曦，被告张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浩然、李哲，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华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华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书刊登在百度贴吧首页，字数不少于500字，连续刊登30日，道歉书内容需经人民法院或原告审查同意；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259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时华玲以个人信息在微信上注册为“×××Pie布偶猫”、在新浪微博上注册为“×××Pie布偶猫舍”，并以上述微信名、微博名进行网上活动，在买卖小猫以及发帖的过程中，被告张曦明确知晓“×××pie布偶猫”（猫舍）指向原告时华玲。2019年2月4日（大年三十）22时16分，被告张曦以“元宫落夜”的网名在被告百度公司运营的百度贴吧的布偶猫吧中发布了名为“【拜年瓜】dollypie布偶猫舍到底有多飘？”的帖子，并在该帖子发布不实信息，造谣、诋毁原告及猫舍的名誉。被告张曦在该帖子中称原告及其经营的“dollypie布偶猫舍”在一次布偶猫转让过程中“黑”了1.8万元的“治病钱”。且在该帖子中，被告张曦通过一些自己在网上收集的一些是似而非的信息和自己的无端猜测，诋毁原告在进行猫舍经营过程中存在“小猫证书、窝次造假”的问题。该帖子在百度贴吧的影响重大，还不断引发其他网友对原告及猫舍发布攻击。被告张曦发表的言论已经超过了合理、合法的界限，其行为具有主观过错，侵害了原告及猫舍的名誉权且造成原告及猫舍的社会评价降低及重大经济损失。被告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与被告张曦共同侵害了原告及猫舍的名誉权，并导致支出了合理费用。综上，被告张曦及百度公司的前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及猫舍的名誉权，造成原告及猫舍的社会评价降低和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张曦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从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所有网络上的帖子都是对dollypie布偶猫舍发表的帖子，而原告仅仅出示了未经过公证或相关机关认证的网页截图并不能说明原告能代表dollypie布偶猫舍提起诉讼，也不能证明原告系dollypie布偶猫舍的控制人。即使原告真的是猫舍的负责人，dollypie布偶猫舍作为法人主体，也应当由猫舍自行行使权力，而不是由原告这个自然人来提起诉讼，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并未本案的适格原告；2.即使原告能够作为原告参与本案庭审，被告也并未侵权，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在百度贴吧中造谣，但被告只是对于自己接受服务后的情况作了基本的陈述和提出自己的疑问，并未捏造事实。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原告的回应中也提到过确实存在没有及时将应付费用付给第三方、自己都记不清楚猫咪的出生日期等问题。被告只是将自己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发布在公众平台，并未恶意捏造事实。而诉状中其他网友的评论及发帖与被告无关，也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责任；3.原告在诉状中列举了全部对猫舍差评的帖子，认为所有的差评都是对其名誉权的损害，而忽略客观事实陈述和恶意捏造的区别，被告对于事实的陈述并不属于侵权行为，原告的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告作为在原告猫舍购买猫咪的消费者，本身就有权对自己接受的服务作出评价和对自己在接受服务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提出疑问，而原告作为电子商务经营主体，也应当允许购买者对自己知晓的事实进行合理的评价，并理性对待评价，原告在提起诉讼的过程中对网络中所有对自己猫舍差评的帖子全部作为对其名誉权的侵犯，而非认真做好售后处理的行为，也与我国现行法律相违背。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百度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百度贴吧属于开放式信息网络交流平台，是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网络用户提供的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用户通过注册登录即可即时发布信息。百度公司并不是涉案帖子的发布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的是通知-删除义务；2.百度公司已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事前提示”和“事后监管”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百度公司已依法履行了通知—删除义务，对涉案言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侵权责任。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百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及基本事实情况时华玲系个人微信号“×××Pie布偶猫”、新浪微博账号“×××Pie布偶猫舍”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百度公司系百度贴吧的主办和经营主体。张曦系百度贴吧账号“元宫落夜”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2018年9月份，时华玲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称有两只已售出的小猫因抚养者原因现再次出售，后张曦看到上述信息后与时华玲联系，双方约定两只小猫交易总额为48000元。后张曦分多次共向时华玲支付45000元，剩余尾款3000元未支付。后张曦了解到时华玲交给两只小猫原抚养者的售猫款仅为30000元，且原抚养者售猫原因是家中有人重病急需用钱。后张曦对所购小猫的证书与窝次均产生疑问，遂搜集了相应材料，并于2019年2月4日在百度贴吧“布偶猫吧”以百度贴吧账号“元宫落夜”发布“【拜年瓜】dollypie布偶猫舍到底有多飘？”的文章。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时华玲主张被告张曦于2019年2月4日发布的涉案文章侵犯其名誉权，公开对其进行侮辱、诽谤。庭审中，被告张曦认可其发布了涉案帖子，该涉案帖子现已删除。以下是原告主张构成侵权的内容：序号侵权方式原告主张侵权内容1诽谤治病钱还黑？另外，楼主和其他家长沟通过程中发现，这种赚差价的事情不只这一次！！！还有别的家长遇到了这种情况，这里就暂时不暴露别人了2诽谤标题为：“2号瓜：小猫证书、窝次造假”的全文构成侵权，认为猫的出生时间和记载时间不一致，窝次有造假嫌疑3诽谤1号瓜：转让差价，总结：家长转让两只猫，猫舍中间抽取差价1.8W整4诽谤被告回贴：我的意思是弟弟第一次证书生日就是2月，实际上不可能是二月5侮辱是猫舍赚差价这个行为太恶心人了6诽谤而且，这也不是dp第一次赚差价了，这只是楼主知道的最恶劣的一次，曝光出来是希望不要有其他人上当受骗了7诽谤至于窝次乱的问题，原本以为也就一两个，这两天陆续接到不少老家长的吐槽，窝次有问题早就遇到了，很多猫被拿去了垫分，都是改了生日窝次三、被告答辩的相关事实针对时华玲主张侵权的内容，庭审中张曦认为：1.老家长售猫目的为给家人治病；原告转给时华玲的款项，未完全转让给案外人老家长，被告未捏造事实；通过与其他群友沟通，原告多次存在差价问题，使消费者产生合理怀疑，此为事实的陈述。2.原告提交与其他家长聊天记录，其他家长也质疑猫的出生时间，被告与其他家长沟通过，并非捏造。3.原告对被告陈述的“太恶心人”的评价，应有相应的容忍义务。4.最恶劣的一次是指本案中发生的这次交易问题。5.贴文中内容是被告将其他家长的意见汇总后得出的结论，并非捏造。针对时华玲主张侵权的内容，庭审中被告百度公司认为，被告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百度公司已删除涉案帖子，不构成侵权。时华玲主张造成经济损失50000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涉案帖子导致大众对其经营的猫舍评价降低因此遭受经济损失。时华玲主张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2590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协议、公证费发票以证明其合理支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及其截图，微信、微博及百度贴吧截图，聊天记录截图，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发票，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时华玲是否是适格原告；二、涉案帖子是否构成侮辱、诽谤，如果构成侵权张曦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百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原告时华玲是否是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时华玲作为涉案微信号“×××Pie布偶猫”、新浪微博账号“×××Pie布偶猫舍”的注册使用人，对外出售涉案小猫后以个人账号收款，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二、涉案帖子是否构成诽谤、侮辱，如果构成侵权张曦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公民的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参与社会活动、社会竞争的权利，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名誉权侵害，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进行综合认定。民法上所称侮辱是指以语言、文字或行为公然损害他人人格，毁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本案纠纷系张曦作为消费者，在百度贴吧的评论贴文对所购买商品发表评论所引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经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张曦与时华玲之间，系消费者与经营者的关系。消费者有权对其购买的产品、服务的使用体验等进行评价。至于评价是正面亦或负面，只要消费者具有相对合理的依据，并非凭空捏造，不具有明显恶意，经营者应对此负有容忍义务，当然亦有权就负面评价进行回应。只有在经营者有证据证明消费者恶意评价超过合理限度，并对其产品声誉造成负面影响时，经营者在充分举证的基础上才有权要求消费者停止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对消费者来说，在购得的产品发现问题，认为自身权利受损，消费者有对商品及经营者进行负面评价的权力。只要评价内容基本属实，不存在故意贬损他人名誉的行为，即便在表达方式或者言辞存在过激之处，也不构成侵犯经营者的名誉权。具体到本案中，张曦作为消费者其在百度贴吧发布的涉案贴文内容，是在结合自身购买过程以及其他消费者购买过程的一定事实基础上作出，并非凭空杜撰、捏造，并不足以过构成侮辱、诽谤。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曦所发帖子构成对时华玲名誉权的侵害，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百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所负有的是在被侵权人通知后采取必要措施的义务。本案中，百度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现时华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效通知该公司删除涉案帖子，且目前涉案帖子已被删除。此外，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百度公司知悉涉案帖子，即无法证明其存在主观过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时华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时华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晟审 判 员  曾智湄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承祖书 记 员  姚尚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