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2590号原告：陈月英，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吕启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丽珍，女，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陈金庭，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电，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月英与被告黄丽珍、陈金庭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被告黄丽珍、陈金庭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9）粤0191民初25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黄丽珍、陈金庭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辖终25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月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启进，被告黄丽珍及其与陈金庭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月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黄丽珍、陈金庭将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银河村兴华直街十八号房屋的第二、三层腾空交付原告陈月英使用；2.被告黄丽珍、陈金庭协助和配合原告陈月英办理穗天沙字第03385号宅基地建设许可证所涉房屋第二、第三层的过户登记手续；3.被告黄丽珍、陈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月英与黄丽珍、陈金庭于1994年8月10日在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约定黄丽珍、陈金庭自愿将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银河村兴华直街十八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第二、三层无偿赠与陈月英所有，该赠与合同由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依法公证。赠与合同签订后，黄丽珍、陈金庭没有依约履行赠与义务，并将房屋登记在黄丽珍一人名下。陈月英多次催促黄丽珍、陈金庭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两人不予配合。诉讼中，原告陈月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黄丽珍、陈金庭将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银河村兴华直街十八号房屋的第二、三层腾空交付原告陈月英使用；2.被告黄丽珍、陈金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黄丽珍、陈金庭答辩称：不同意原告陈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陈月英所述并非事实，黄丽珍原是广州市天河沙河镇银河村的村民，1989年3月向该村集体申请到沙河××村××街××号宅基地，于1990年起建房屋，当时黄丽珍向其哥哥黄树国借款10万元港币，基于双方是兄妹关系，约定用案涉房屋的2、3楼出租所得的租金由黄丽珍向黄树国逐步偿还借款。双方一直履行该约定，自房屋建好至今，黄丽珍将2、3楼出租的租金支付给黄树国，至今粗略计算有80-90万元人民币，已远超黄树国出借的借款。黄树国借款给黄丽珍时，尚未与陈月英结婚，即使黄树国对外享有债权，亦是黄树国的个人财产，与陈月英无关。各方包括陈月英均清楚知晓我方并没有真正将房屋赠与给其本人的意思，当时各方承诺，不得将上述意思向其他任何人泄露，否则失效。故现在原告也违背了承诺，相关的约定和内容不具有效力。二、涉案房屋为宅基地上盖房屋，依法不允许流转给非本村集体组织成员，该赠与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63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4条以及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因其地上房屋流转而发生转移的，必须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宅基地地上房屋的有偿转让，受让人应为本村（居）范围内的任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属于宅基地申请人准入资格名库的人员且符合一户一宅政策，直系亲属直接的赠与受让人必须为本农村集体经济成员，陈月英在签署赠与合同时为江苏省无锡市上马墩二村的村民，后其又取得香港身份证，但其从来没有取得过案涉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身份，因此无权亦无资格取得本案宅基地及上盖房屋的相关权益。故赠与合同与法律规定相悖，不具有法律效力。经审理查明：黄丽珍为广州市天河区银河村股员。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兴华街兴华直街**的房屋（穗集地证字第××号）权属人为黄丽珍，权属来源为1990年新建，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用地面积74.71平方米，用途住宅，建筑结构及层数为钢筋混凝土4-2/7层，总建筑面积358.45平方米。其中用地6.71平方米未经批准使用，违章建筑87.12平方米未作处理。1992年12月10日，黄丽珍、陈金庭、黄树国、陈月英共同订立《证明》，载明：“兹由黄丽珍于一九八九年三月份申请到属地，有其哥哥黄树国出资建房，，坐落在沙河××村××街××号一楼层和四楼层为黄丽珍所有，二楼层和三楼层为黄树国所有，为此，特立据为证。”《证明》下方有“黄丽珍、陈金庭、黄树国、陈月英”的手写签名。1994年8月10日，黄丽珍、陈金庭（赠与人）与陈月英（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坐落在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银河村兴华直街十八号的房屋（村镇宅基地使用证号：穗天沙字第〇三三八五）虽是以黄丽珍的名义登记产权，但黄丽珍与其丈夫陈金庭没有约定其归属，依法应为黄丽珍与陈金庭的夫妻共有财产。现黄丽珍与陈金庭夫妻自愿将上述房屋的第二、三层无偿赠与给黄丽珍的嫂嫂陈月英所有。对于上述赠与，陈月英表示愿意接受。受赠人陈月英持本《赠与合同》向有关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取得产权变更登记之日起，上述赠与房屋的产权转移给受赠人陈月英所有。”同日，广州市天河区公证处出具编号为（94）穗天证民字第413号《赠与证明书》，对当事人自愿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进行公证。关于前述《证明》和《赠与合同》签订的缘由，陈月英主张2000年之前兴华村都是合资建房，有钱的出资，没钱的出地，案涉房屋即由黄丽珍出地、其丈夫黄树国全资建房，为防止双方反悔遂签订《证明》及《赠与合同》，在建房时其与黄树国均非兴华村村民。黄丽珍、陈金庭则主张黄丽珍于1989年向村集体申请到宅基地后，便向其哥哥黄树国借款100000元建造案涉房屋，双方约定用案涉房屋的2、3楼出租所得的租金由黄丽珍向黄树国逐步偿还借款，建房时黄树国与陈月英尚未结婚，故黄树国享有的债权与陈月英无关。至于用案涉房屋2、3层租金偿还黄树国借款的意思并无反映在《证明》和《赠与合同》的原因，黄丽珍、陈金庭称是因黄树国是香港居民身份，公证费用较高，而当时陈月英户籍仍在内地，故指定陈月英为《赠与合同》的受赠人，至于为何约定为赠与，其并未留意。关于案涉房屋管理及收益情况，陈月英主张在其取得香港居住证之前，案涉房屋第一、二层一直由黄丽珍进行出租，第二层租金归陈月英所有，第三层由黄丽珍妹妹居住，陈月英、黄树国、黄丽珍居住在第四层。陈月英移居香港后至2012年，黄丽珍将第二、三层的租金按年向其支付，2012年后黄丽珍称将租金给了黄树国，于是就没再向其支付租金。黄丽珍、陈金庭则主张案涉房屋一直由黄丽珍管理，2019年及此前的案涉房屋第2、3层得租金收益均已支付给黄树国。以上事实，有《股权证书》、《集体土地房产证》、《赠与合同》、公证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陈月英为香港特别行政居民，本案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确定法律适用问题。原告陈月英与被告黄丽珍、陈金庭未约定案涉合同产生纠纷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证明》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案涉房屋系由黄树国出资在黄丽珍的宅基地上兴建，陈月英作为关系人亦参与签订了该《证明》并成为《赠与合同》的受赠人。原、被告双方虽对黄树国的出资性质为购买款或借款存在争议，但双方亦确认上述赠与行为并不是无偿赠与。根据《集体土地房产证》，案涉房屋是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性质的住房。基于“房地一体”主义，宅基地房屋的流转必然会导致宅基地随之流转，而宅基地使用权是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紧密相关的，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宅基地归农民集体所有，如将宅基地上房屋流转至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将损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家政策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黄丽珍、陈金庭将案涉房屋二、三层赠与陈月英，实际上是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宅基地房使用权流转给陈月英，而陈月英并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该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效。对于陈月英依据《赠与合同》提出的黄丽珍、陈金庭将案涉房屋第二、三层腾空交付其使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月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陈月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月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黄丽珍、陈金庭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敏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