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文，男，一九六六年一月二日出生，汉族，太原市联通分公司职工，住阳曲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英，女，一九六〇年九月十一日出生，汉族，阳曲县城居民，住阳曲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李学工，男，一九六九年三月六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银行清徐县支行副行长，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李学军，男，一九六三年十月三日出生，汉族，山西众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科员，住阳曲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李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李超英、原审被告李学工、原审被告李学军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文、被上诉人李超英、原审被告李学工、原审被告李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详查事实，重新审判；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李超英的一审全部诉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李超英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遗嘱公证及公证书，存在诸多不符合法律法规之处，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存在失职，以致于做出一审错误判决。（一）公证书公证遗嘱显示时间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而公证文号却为（2014）阳证民字第99号，时间不吻合。（二）公证遗嘱及公证书显示时间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而公证遗嘱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并阐明有自书、代书、录音等多种形式出现。上诉人母亲系文盲，不识字，显然不符合自书遗嘱，只能代书或者录音。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谁给母亲代书的？在视频和遗嘱公证中均未显示，显然是李超英指示、胁迫的，这种行为不合法不合规。（三）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无行为能力的人、限制行为能力的人；继承人、受遗赠人；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而母亲去公证遗嘱是李超英及其家人胁迫去的，作为利害关系人她怎能去现场并且指手画脚？（四）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或受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遗嘱无效。母亲患有脑梗、糖尿病并发症、高血压等疾病，刚刚失去至亲伴侣两个月，思维混沌、糊涂、失能、失忆，连伴侣去世时间都记不清楚，视频中母亲所述显然是受李超英威胁、胁迫，于情于理不合法不合规。（五）视频中母亲对其遗产做了详细的划分，她系文盲，不识字，不懂法，且是时龄七十六岁的老人，竟然能声明遗产归长女李超英个人所有，不作为其夫妻的共同财产，这种情况正常吗？（六）视频中母亲多次强调不给二女儿，这充分体现是受李超英教唆胁迫。因为上诉人父亲去世后，李超英经常向上诉人兄弟和母亲说道，怕父亲把房产留给妹妹，母亲也是被逼无奈的。（七）公证时间为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而拆迁时间为二〇一七年五月后，并且拆迁办召集开会领会精神时是李超英和她丈夫去的，既然早已公证好了，为什么后续事宜不去办理而要现在来起诉告状？（八）拆迁时母亲提出要买下上诉人的房子，如果她清楚公证的意义，那么拿什么来购买上诉人的房子？显然是被胁迫的。（九）公证视频不连续，存在拼接的痕迹。（十）公证的公证人员刘荣丽、马俊艳有公证资格吗？综上所述，显然公证书公证遗嘱不符合法律法规，不符合人情世故，应当视为无效公证，请求予以撤销。二、关于上诉人父亲的遗言。上诉人父亲系阳曲县政协退休干部并曾经担任多部门领导工作，是有意识和鉴别能力的。早在二〇一二年二月十日父亲对他的财产做了明确的处分，将上述房屋作为上诉人兄弟三人的财产处分。一审以遗言无上诉人父亲的签名且发生在继承法实行后，不予认可。在上诉人父亲所立遗言中，明确存款等是用他旧身份证办理的并写明了取款密码，旧身份证号都是正确的。公民有且只有一个身份证号，会有第二人使用同一身份证号吗？难道继承法实行后，上诉人父亲无权对他的财产作出处分吗？为什么一审法院会作出如此判决？三、关于遗产分割明显偏袒，不符合法律规定。（一）遗嘱、视频中显示李超英对母亲照顾最多最孝顺，事实上，母亲是子女们共同照料的，只不过上诉人与李超英照顾得多些，李超英没有特殊之处，而是上诉人尽的主要义务。几十年来求医问药、输液打针、逢年过节打扫洗涮，都是上诉人主要做的，包括人情事务往来都是上诉人来承担，这一点原审被告李学工、李学军均有陈述。（二）父亲去世，办理丧事是上诉人兄弟三人出钱安顿的；母亲去世，办理事宜是上诉人一个人安排的，李超英未出过一分钱，连烧一张纸、一个花圈都没有，丧事结束后拿上她的礼钱就走了。为什么作为女儿的她不愿意出钱为父母办理丧事？难道她只有继承遗产的义务而无其他应尽义务吗？（三）关于房屋拆迁款，拆迁时母亲的去处谁也不管，母亲无奈提出住上诉人的房子，当时该房子处于出租中，是毛坯状态。上诉人终止了租房合约，退掉租户，并且做了装潢，购置了部分家具，花费大约50000元以供母亲享受。现在房子处于闲置状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母亲在李超英和三弟李学工在场时曾承诺过渡费30000元作为上诉人房租来补偿上诉人。（四）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作为对父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上诉人，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不合乎情理，有失公允，上诉人既没有受到法律的保护，竟然还蒙受损失。（五）遗产房屋拆迁款588597元，父亲、母亲各占50%即295000元，应当除去安葬上诉人母亲时花费约50000元、装修购买家具等花费约50000元以及上诉人房屋租金30000元后，剩余165000元按照继承法规定继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超英答辩称，一、本案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母亲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在阳曲县公证处订立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首先，母亲在订立遗嘱时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其次，同步制作的现场录音、录像光盘，记载了母亲亲自填写公证申请书、亲自出具身份证明和财产证明，以及不存在受任何欺诈、胁迫的全部事实经过；第三，公证人员对母亲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认真审查后出具了《遗嘱公证书》，《遗嘱公证书》有公证员的签名并加盖了公证机关的公章，该《遗嘱公证书》完全符合法定要件。一审法院按照遗嘱继承进行判决无可非议。二、上诉人李学文对《遗嘱公证书》以及遗嘱继承的质疑，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公证文号有误属于文字错误，并不能导致《遗嘱公证书》无效；其次，公证遗嘱是依公证方式而设立的遗嘱，办理公证遗嘱需由遗嘱人亲自到公证机关口述或书写遗嘱，遗嘱人在公证员面前只要口述了遗嘱内容，公证人员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后就可出具《遗嘱公证书》，无需再按照代书遗嘱的要求提供见证人；第三，李学文诉称母亲神志不清、没文化且存在答辩人教唆等事由，均是其单方陈述，其主张因没有证据而不能成立；最后，根据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在遗嘱继承中，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尽抚养义务或多或少均不影响遗嘱继承的执行。一审法院对遗产分割是合法、合理的。三、一审法院没有将“父亲遗言”认定为遗嘱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因“父亲遗言”没有本人签名，又没有注明年月日，故一审法院没有将“父亲遗言”认定为自书遗嘱，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学工述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我要求调解，他们不同意。上诉人李学文所说的有些话与事实不符。收拾房子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租房子花的钱我没印象，没有听母亲说过。公证书有瑕疵。被上诉人李超英说的几点我不同意，三套房子是父亲生前分配的，如果当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她同意分配。母亲的丧葬费用由姑娘掏钱是符合民事风俗习惯的，但是李超英几乎没有掏钱。说我父亲的存款用于打发两个老人，我想知道这种观点是从哪来的？李学军述称，从一审到二审我都是被迫来的，在纠纷中有些事我一概不知。打发了父亲后，我看到了他们方方面面的做法，我不和他们再来往了。我原以为他们拿了钱可以让老人安度晚年，想不到老人留下的钱没有用到老人身上。走到法庭，确实不应该。我同意李学工说的有关公证书的意见，公证书不客观不公正。拆迁款的问题我不知道。我认为一审判决是依据法律判决的，我认可。我和李学工同意调解，既然我母亲已经做了公证，我同意法院的认定。李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按照遗嘱继承方式分配被继承人杜栋英、李孝田遗产，由被告李学文向原告李超英支付人民币212000元（被继承人杜栋英、李孝田所涉遗产588597元由被告李学文代管，按照遗嘱继承原告李超英应分得遗产412000元，被告李学文已向原告支付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杜栋英、李孝田共同生育五个子女，儿子李学军、李学文、李学工，大女儿李超英，二女儿李超敏，李超敏出生后被别人收养。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六日被继承人李孝田去世。被继承人杜栋英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立遗嘱：“坐落于阳曲县新安西街黄寨镇宿舍小区2幢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阳字第**，建筑面积：80.92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所有权属于我和配偶李孝田夫妻共有。在我去世后，把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那一半及按法定继承继承我丈夫的那部分财产份额全部留给我的长女李超英（公民身份证号码：×××）个人所有，不作为她的夫妻共同财产。如前述房屋被拆迁，拆迁安置取得的房屋（含回迁过程中所新增的面积）或货币终结补偿中属于我的财产份额在我去世后也按上述方案分配（均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该遗嘱于当日在山西省阳曲县公证处公证。被继承人杜栋英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去世。二〇一七年，被继承人杜栋英与阳曲县人民政府签订阳曲县新安西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将位于阳曲县新安西街黄寨镇宿舍小区2幢2单元301号房屋拆迁，拆迁款588597元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存入杜栋英的帐户，现拆迁款由被告李学文代为保管，李学文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支付给原告李超英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权男女平等。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针对被继承人李孝田的遗产，被告李学工提供一份书证，辩称被继承人李孝田在二〇一二年二月十日以遗嘱形式对其名下的房产作了处分说明。因该证据没有被继承人李孝田签名，不符合遗嘱形式，而且发生在继承法实施后，其效力本院不予认可。故李孝田的遗产应该按法定继承分割，即588597÷2÷5＝58859.7元。（三）被继承人杜栋英名下位于阳曲县黄寨镇宿舍小区2幢1号的房产属杜栋英、李孝田共同共有，其拆迁款588597元系合法遗产，因杜栋英立有遗嘱，按遗嘱继承，但应当将处理丧葬的费用扣除。杜栋英遗嘱将自己的遗产全部给原告李超英，杜栋英的遗产为（588597÷2）＋（588597÷2÷5）＝353158.2元。被告李学文辩称安葬母亲的费用为50000元，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其他当事人均未否认，依据当地的风俗习惯，本院予以认可。扣去处理后事的费用，杜栋英的遗产为303158.2元，由原告李超英遗嘱继承。原告李超英法定继承被继承人李孝田遗产58859.7元，被告李学文辩称给了原告李超英210000元，原告李超英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故被告李学文应再给付原告李超英152017.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对被继承人杜栋英、李孝田遗产：位于阳曲县新安西街黄寨镇宿舍小区******房屋拆迁款588597元，原告李超英继承362017.9元，核减被告李学文已付原告的210000元，被告李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超英152017.9元；二、对被继承人杜栋英、李孝田遗产：位于：位于阳曲县新安西街黄寨镇宿舍小区******房屋拆迁款588597元李学军、李学文、李学工分别继承58859.7元，被告李学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李学军、李学工每人58859.7元。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学文上诉主张多为其主观猜疑、推测，并未提供实质性的反驳证据以佐证，不足以对公证遗嘱的效力产生否定性影响，原审依据公证遗嘱所作遗产分割继承并无不当。有关双方提及的“父亲遗言”，原审已作出正确评判，二审不再赘述。另上诉人李学文称母亲因拆迁暂住到其原用于出租的房屋，为此其曾对房屋进行装修，因终止出租还产生了租金损失，要求从遗产中核减后进行分割，该意见虽有一定合理性，但就李学文主张的费用数额，被上诉人李超英及原审被告李学工、李学军并不认可，李学文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其母亲去世后，该装修部分已附着于房屋而成为房屋的组成部分，实际增值、受益的仍为房屋所有人李学文，故其要求核减费用的理由本身已不充分。综上，李学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上诉人李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