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2民初424号原告：韩克明，男，1953年7月5日出生，撒拉族,住址：西宁市。委托代理人：张云峰、冉晔，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作胜，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住址：西宁市。委托代理人：马浩然，临夏宁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克明诉被告马作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克明的委托代理人张云峰、冉晔，被告马作胜及委托代理人马浩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及马×三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已经解除；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45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7月2日，原告韩克明与马云、马显云签订了《关于重新出资重组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重组协议》约定韩克明、马云、马显云在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市场公司”）的股份分别为30%、40%和30%；《重组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甲、乙、丙三方均有为开发项目融资的义务，融资数额均为3000万元”,原告韩克明为完成项目融资义务，与被告马作胜及马×于2008年7月6日签订了一份《股份分配协议书》，约定将韩克明持有东部市场公司的30%股份由韩克明、马作胜、马×3人均等分享，每人投资1000万元，并由韩克明作为代表负责相关事宜。2008年7月24日，韩克明收到马作胜分期转入的投资款900万元。2010年6月，东部市场公司开发项目启动，被告马作胜即要求原告韩克明支付项目收益并退还投资本金。因开发项目未产生任何收益，无款可付，而马作胜投入的900万元又来源于其个人集资，必须返还。无奈之下，韩克明和马作胜将投资的900万元收益预估为450万元，于2010年7月21日前分期以现金及房屋作价付清本金，其中现金给付5809800元，房屋抵付3090200元，双方结算完毕，原《股份分配协议书》事实上已经解除。之后，原告又陆续给付被告“收益”450万元。时至2012年6月，东部公司开发项目一期竣工。二期至今尚未开工，东部公司尚处于亏损状态，但被告马作胜置双方已结算，合同已解除的事立于不顾，竟然要求重新划分股权，继续享有投资收益，导致纠纷发生。原告认为：在东部公司案涉项目尚未正式开发时，被告马作胜已经提前收回全部投资本金，表明其已经退出合作，原《股份分配协议书》已经解除，当期东部公司尚无任何股东收益，原告也未获得任何分红，被告已取得的450万元“收益"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依据，显属于不当得利，理应向原告返还，并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诉求合法有据，请判如所请。被告马作胜辩称，1.应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协议合法有效。原告韩克明系青海省东部百货市场批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该公司30%的股份，原告韩克明因其地产开发融资需要，2008年7月6日被告与原告韩克明、马×三人共同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就韩克明所占公司的股份各占出资1000万。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900万元的投资款，2008年7月24日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条一份。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已经全面履行了该合同义务。2.原告起诉双方《股份分配协议书》已经解除无证据支持，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以“双方结算完毕、被告提前收回全部投资本金等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已经解除，原告该主张不属实，无证据支持。被告已经全面完成了该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被告至今没有提出过退还投资本金的退伙的要求，双方也没有签署过结算或解除协议。被告方没有发生该协议应依法解除的相关法定事实，双方之间也未发生该协议约定合同解除的事实，原告起诉双方《股份分配协议书》已经解除，显然无证据支持，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3.应依法驳回原告以45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被告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原告。本案中，被告在2010年7月21日前从原告处的收到的1350万元具有法律上和合同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负有全面履行该合同的法律义务。按照《股份分配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告享有从原告处获取股份份额分红的权利，原告负有向被告兑现投资收益的约定义务。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支付的1350万元属于该协议第约定的投资收益，而非“不当利益”,显然原告所诉返还4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另原告于2010年7月21日前已经完成了1350万元的收益的支付，自此至起诉之日，原告并未以“不当得利”向被告主张过450万元返还事宜，原告起诉的不当得利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之间不存在有法定或一定合同解除的事实，原告主张14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且其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韩克明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1.《关于共同出资重组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证明原告为东部百货批发市场的股东，持股比例为30%；2.《股权分配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股权合作关系；3.收条，证明被告马作胜的出资款为900万元，未完成全部出资的事实；4.马作胜账目明细、转账凭证，证明双方《股权分配协议书》已于2010年7月21日解除，双方结算完毕，协议履行终止，被告已返还被告的出资款900万元及给付了原告预估分红45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股权分配协议书》并未解除，被告仍与原告存在股权分配合作关系。原告收到原告给付的1350元属实，但该笔款项是原告给付的分红款，并不是原告退还的出资900万元及分红450万元。被告马作胜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身份情况。2.《股份分配协议》、原告出具的收条，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股份合作关系以及双方出资比例、风险承担、收益分红等事实；被告已经完成900万元的出资义务；原告支付被告450万元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被告取得450万元合法有据，不属于不当得利。3.购房收据6份，证明2010年6月间东部市场开发项目房屋已经销售，项目已经产生收益，原告起诉“2010年6月，因项目处于开发阶段未产生任何收益”不属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并没有按照《股份分配协议》足额交纳出资，被告实际出资900万元；鉴于原告将1350万元全部给付，被告也将收据原件返还给原告，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给付了被告预估的利润，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收条是结算凭证，退还收条证明合同已经解除。对购房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已产生收益，房屋是从2010年6月份开始开发，为了融资需要，就售卖了楼花，尚未产生现房，2012年6月份才完成现房交付。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以下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为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股东，占股比例为30%。2008年7月6日，原、被告及案外人马×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在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30%股权由韩克明、马作胜、马×3人均等分享，每人投资1000万元，并由韩克明作为代表负责相关事宜。三人作为股权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2008年7月24日，韩克明收到马作胜给付的出资款90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张。2010年7月15日-21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入10809800元及给付房屋一套折抵房款3190200元，合计1350万元。后双方为股权事宜争议成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及马×三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2.马作胜收取韩克明的450万元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韩克明450万元款项？3.韩克明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被告及马×三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问题，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该协议书已经于2010年7月21日解除，因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原、被告及案外人，确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与案外人有利害关系，在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的请求，有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不宜在本案中审查，原告对此项请求应该另案主张。二、关于马作胜收取韩克明的45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韩克明450万元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对2010年7月被告收取原告1350万元款项均无异议，对该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是退还给被告的本金900万元及预估红利450万元，被告认为所取得的1350万元均为红利。在此前提下，关于双方争议的其中900万元是否为取得的红利或返还的本金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另外450万元属于红利，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纠纷中，认定马作胜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即在于查明马作胜取得案涉款项45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为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事实存在提交了《关于共同出资重组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股权分配协议书》、收条、马作胜账目明细、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从该组证据无法证实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存在亏损，也无法证实原告向被告给付的450万元为预估红利，根据双方的《股权分配协议书》的内容，原告韩克明作为代表负责相关事宜，且其为青海东部百货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务状况应当知情，对于被告而言，被告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也不是公司的显名股东，原告在向被告等人分配公司红利时具有支配权，被告取得原告给付的红利450万元是基于双方《股权分配协议书》中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同约定，具有法律根据，在原告无相反证据证实给付的为预估红利且公司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取得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50万元红利的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韩克明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于2010年7月21日向被告支付1350万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应该有健全的财务制度，公司是否盈亏在公司的年度决算中有所体现，原告作为股东对公司盈利状况应当知情，在公司出现亏损时，原告就应当知道被告的取得为不当得利，其权利已经被侵害，应当向被告主张权利，在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的时间限制，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克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原告韩克明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原花审判员 马如海人民陪审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文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