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新安街道青龙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兴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林，北京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辉，北京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丘市经济开发区黄山东街**/div> 法定代表人：崔名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男，1985年8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景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建公司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被告瑞源公司支付工程款754712.96元及相应利息（以754712.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为159239.19元）；2、本案诉讼费由瑞源公司承担。 瑞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景建公司支付迟延交付工程违约金706284元；2、判令景建公司交付与建设工程施工有关的工程图纸材料（竣工验收报告表、消防产品质量承诺书等，详见清单）；3、判令景建公司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进行维修；4、本案反诉费用由景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2012年7月27日，双方就景建公司承建的瑞源公司的办公楼、宿舍楼、餐厅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进行了洽谈，后签订《会议记录（协议书）》一份，约定合同总价款17060000元，不含甩项内容；工期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6月10日，每拖一天向瑞源公司交纳总价款的0.3%作为违约金（如遇雨、雪、大风等天气不能施工或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可顺延）；付款方式：（…之前各付款节点累计付至总价款80%），竣工后付总价款10%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5%，余5%质保金，质保期为3年，质保期满十个工作日内付清；2012年8月3日准时开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7月3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为瑞源公司（原名为安丘瑞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景建公司；工程名称和内容为瑞源公司办公楼、宿舍楼、餐厅工程整体建设；开工日期2012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10日，合同价款17060000元；合同文件组成包括会议记录（协议书）、招投标书及其附件、投标书及其附件、图纸；合同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月8日，双方又签订《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景建公司为瑞源公司办公楼、宿舍楼、餐厅干挂大理石，承包范围除瑞源公司提供石材主材外，其余所有的工料均由景建公司包工包料施工；景建公司根据建设情况施工，2013年6月10日前完工（如瑞源公司供材延误工期，工期顺延），因停水、停电、自然灾害等非景建公司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顺延；工程价款预计198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质量和验收等。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记录（协议书）》、《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书》均未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是否包含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此后，景建公司按约对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记录（协议书）》、《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并交付瑞源公司，瑞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接收使用。根据监理日志记录，扣除合同约定和法定的合理延误工期外，工程未逾期交付。2014年7月1日，瑞源公司向安丘市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山东省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98176元，景建公司已支取448200元。2014年9月29日，双方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对建设工程进行了综合验收。2018年3月7日，景建公司将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交付瑞源公司，瑞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亮出具了证明。2015年2月9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两份，载明办公楼、宿舍楼、餐厅工程结算总价为17066984.21元；外墙干挂石材工程结算总价为2693693.05元，并特别写明“双方均对结算过程满意，对结算结果全部认可”。施工前后，瑞源公司曾支付景建公司部分工程款，2019年2月1日瑞源公司又付100000元，网银电子回执上明确写明用途为“质保金”。至2019年6月17日，瑞源公司共付景建公司工程款19005964.30元（不包含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98176元）。2018年3月21日，安丘市公安消防大队向瑞源公司出具《补正材料通知书》，称瑞源公司申请的食堂竣工验收，需补正材料。瑞源公司工作人员李亮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瑞源公司尚欠原告景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诉讼时效；二、景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付工程的违约责任；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景建公司是否应当交付瑞源公司相关工程资料。 一、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善意、全面履行。景建公司主张瑞源公司已付工程款19005964.30元，而瑞源公司主张为19504140.30元，差额498176元即瑞源公司缴纳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数额。根据鲁政办发（1995）77号以及其他政策性文件的规定，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是指在建筑工程费用定额中，按照规定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按照建安工程造价的2.6%向建设单位统一提取的、用于建筑企业职工养老保障金的专项资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收取后，按照拨付等级一、二、三级拨付给建筑企业90%、70%、50%，由建筑企业专款专用为职工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收取该资金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建筑行业的稳定，促进建筑企业的发展，创建和谐社会。该费用对建设方而言是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是投资者依规应该付出的投资成本，但不是额外增加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合同价款是否包含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瑞源公司应缴并已缴纳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98176元景建公司依规也不能全部支取，故不应认定在工程合同价款内。因此，瑞源公司辩称已缴纳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98176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理由不当，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应认定瑞源公司已付工程款19005964.30元，尚欠景建公司754712.96元（办公楼、宿舍楼、餐厅17066984.21元+外挂石材2693693.05元-已付19005964.30元）。由于两部分工程约定的付款期限、数额不同，而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已付工程款的指向对象，故应认定该欠款754712.96元系办公楼、宿舍楼、餐厅工程。根据《会议记录（协议书）》“竣工后付总价款10%，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5%，余5%质保金，质保期3年，质保期满十个工作日内付清”约定，5%质保金为853349.21元（17066984.21元×5%），故认定尚欠款754712.96元系质保金。瑞源公司根据2013年12月13日瑞源公司接收使用、2014年9月29日综合验收、2015年2月9日工程结算、瑞源公司2019年2月1日已付质保金100000元的事实，法院认定质保期已届满，瑞源公司应当支付景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754712.96元。2019年2月1日瑞源公司还支付景建公司质保金100000元，故景建公司起诉追要未超过诉讼时效，瑞源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当，法院不予采纳。瑞源公司逾期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景建公司利息损失。因2015年2月9日双方结算时才最终确定工程总价款，故酌定在三年质保期满、十个工作日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的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二、根据景建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应当扣除合同约定及法定的合理误工时间。瑞源公司主张景建公司应对工程延误承担违约责任、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对景建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等证据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根据2013年12月13日瑞源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接收使用、2014年9月29日进行了综合验收、2015年2月9日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双方均对结算过程满意，对结算结果全部认可”等事实，瑞源公司自始未明确提出工程延误、质量等问题，而且质保期满后，2019年2月1日还支付景建公司质保金100000元，至此瑞源公司已支付包括部分质保金在内的绝大部分工程款，双方只是对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是否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也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综上，瑞源公司要求景建公司支付迟延交付工程违约金706284元、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进行维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主要义务履行完毕后，根据合同的性质、交易目的和习惯等，当事人仍应履行相应的附随义务或从合同义务。本案中，工程交付、接收使用、验收后，景建公司应当向瑞源公司交付相关资料。瑞源公司主张的材料清单中，竣工验收报告表因景建公司已交付瑞源公司，故其该部分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消防产品质量承诺书、消防产品检验报告、合格证、3C证书、土建施工单位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工程施工执业人员登记表及执业人员资质、身份证复印件、消防施工单位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工程施工执业人员登记表及执业人员资质、身份证复印件、消防施工合同等，景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交付，根据安丘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补正材料通知书》，确系办理餐厅工程竣工验收所需，故景建公司应当提供，瑞源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清单中的其他项目因不属于资料范围，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754712.96元，并赔偿以754712.96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交付被告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与餐厅工程有关的消防产品质量承诺书、消防产品检验报告、合格证、3C证书、土建施工单位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工程施工执业人员登记表及执业人员资质、身份证复印件、消防施工单位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工程施工执业人员登记表及执业人员资质、身份证复印件、消防施工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2940元，减半收取计6470元；财产保全费4294元，均由被告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431元，由原告山东景芝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31元。 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景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施工合同是在招投标框架下形成，约定采用固定价格，劳动保险费即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已包含在工程总价之中，景建公司主张的本案工程欠款中应将瑞源公司额外缴纳的劳动保险费扣减，一审判决未予扣除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办公楼宿舍楼餐厅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但工程综合验收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2018年3月7日景建公司才向瑞源公司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餐厅直到2019年还存在消防问题，景建公司工程施工逾期严重，应当承担工期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景建公司工程未逾期交付，该认定错误。 景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瑞源公司提交其2012年7月16日办公楼工程招标文件一份、景建公司2012年7月24日与2012年7月26日办公楼宿舍楼餐厅工程投标文件两份，目的是证明工程报价中已将劳动保险费包含在内。景建公司对瑞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招标与投标文件中未明确工程报价中已包含劳动保险费，该证据与瑞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办公楼宿舍楼餐厅施工合同以及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景建公司施工完成后工程实际于2013年12月13日交付瑞源公司，该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对于景建公司施工价款，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署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两份，其中一份说明中载明“双方均对结算过程满意，对结算结果全部认可”，结算总价款19760677.26元双方应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之前瑞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按照政府规定向安丘市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管理站缴纳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即劳动保险费498176元，该劳动保险费应为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但瑞源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劳动保险费已计入景建公司施工总价中，应当认定双方实际结算的工程总价中不包含劳动保险费。对于工程收款，景建公司至2019年6月17日的收款额为19005964.30元，其中景建公司按照规定支取的劳动保险费448200元也未计入工程收款之中。因此，尽管施工合同中曾有固定价格的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劳动保险费单独计算和支付，未与其他工程价款合在一起计付。瑞源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双方结算的19760677.26元工程总价中已将2.6%的劳动保险费计入，其现主张从欠付景建公司754712.96元的工程款中将劳动保险费予以扣减，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虽然于2014年9月29日综合验收，景建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交付瑞源公司，但工程于2013年12月13日实际交付使用是客观事实，景建公司施工工期应计算到2013年12月13日实际交付之日。本案中景建公司主张以下因素影响了工程工期：其一是分包项目，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而瑞源公司分包的挖槽项目至2012年9月5日才通过验收，工期应顺延35天；其二是自然天气，施工中风雨电停29天、冬季停工54天，工期应顺延83天；其三是甲方供材，石材干挂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瑞源公司于2013年9月和10月仍有石材进场，供材不及时也导致工期顺延；其四是工程付款，工程交付前瑞源公司仅支付79%的工程款，与合同约定的90%相差182.8万元，亦导致工期迟延。景建公司抗辩的以上工期迟延事实，与其提交的监理日志、大理石送货单、工程付款等有关证据相符，该工期迟延的责任不在于景建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未逾期交付，该认定符合本案证据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瑞源公司请求景建公司承担工程逾期违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1元，由上诉人瑞源钾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