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法定代表人：杨**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日，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林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彪，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维，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君，女，199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系死者李国辉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妹，女，193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系死者李国辉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海，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朱春利，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映元，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家界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路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子君、郭小妹、王江海、浙江宗海物联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宗海公司）、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平物流公司）、湖南利联安邵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联安邵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界路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彪，被上诉人李子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王江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小妹、利联安邵公司、浙江宗海公司、鑫平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界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家界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家界路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道路致害的侵权责任主体系道路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而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及的高速公路法定经营管理单位为利联安邵公司，依法应当由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其承担责任后，认为张家界路桥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可另行主张；二、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利联安邵公司系合同关系。关于路面养护、扫雪除冰的相关作业，张家界路桥公司作为劳务单位的作为义务来源为合同约定或利联安邵公司的指令，张家界路桥公司仅为执行人；三、不应以《恶劣天气防控专项方案》和《会议纪要》确定张家界路桥公司的职责。四、不应以利联安邵公司制定的《突发事件应急处理预案》和《冰冻雨雪恶劣天气应急预案》确定张家界路桥公司的职责；上述两预案系利联安邵公司单方制作，是其内部管理文件，并没有下发给张家界路桥公司。且两预案需在启动后才能确定各方职责，但利联安邵公司并未启动；五、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作为义务，也没有违反利联安邵公司的指令，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列的各项未履行职责，均与张家界路桥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张家界路桥公司无权自行决定撒布融雪剂，且没有收到利联安邵公司指令。张家界路桥公司按照利联安邵公司指令在事发路段采取了防冻防滑措施。事故发生前事发路段路面并未结冰，故不存在采取防治措施的前提条件，利联安邵公司也未向张家界路桥公司下达除冰的作业指令。张家界路桥公司已尽到了最大可能的巡查义务，且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了本次交通事故，并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措施。布设爆闪灯、悬挂温度计并不是张家界路桥公司的日常养护作业内容。张家界路桥公司无法定职责和权力自行决定压缩车道，也未收到压缩超车道的指令，已按照利联安邵公司的指令完成了布设锥筒的任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张家界路桥公司不承担抗冰应急储备物质不足的法律责任，没有编制抗冰预案的义务，更没有送相关部门审核的义务。事故路段道路右侧的树丛依约不属于张家界路桥公司的养护范围。张家界路桥公司不实施事故认定所列的各项义务，实属利联安邵公司没有下达作业任务。综上，一审判决张家界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家界路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原本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错误。利联安邵公司虽然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处购买了公众责任险，但公众责任险理赔属于保险合同范畴，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不相同，不应当简单合并处理。利联安邵公司与张家界路桥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同属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利联安邵公司承担25%的责任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张家界路桥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子君辩称：一、张家界路桥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利联安邵公司的合同关系不影响本案中侵权责任的承担；三、张家界路桥公司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四、利联安邵公司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处购买了公众责任险，本案一审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可一并审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张家界路桥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江海辩称：一、根据张家界路桥公司与利联安邵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张家界路桥公司、利联安邵公司系对事发路段高速公路承担共同养护管理职责的责任主体。张家界路桥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未尽到养护义务，其行为是导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存在侵权行为，且符合侵权主体资格，应承担此次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公众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减少诉累、节省司法资源的政策。针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家界路桥公司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及理由。针对张家界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及理由。郭小妹、利联安邵公司、浙江宗海公司、鑫平物流公司均未到庭进行答辩。李子君、郭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江海、浙江宗海公司、鑫平物流公司、利联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赔偿李子君、郭小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1929元；2、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公众责任险限额内对李子君、郭小妹优先赔付；3、由王江海、浙江宗海公司、鑫平物流公司、利联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8日19时3分至22分许，二广高速公路益阳段清塘高架桥南往北方向受道路结冰影响，先后发生多起道路交通事故，19时23分许，王江海驾驶京ADHX**（京ARX**）行驶至事故路段2047KM+134M处时，因路面结冰车辆侧滑失控，与发生事故后停在行车道的赣赣CT8X**赣赣C1V**车（驾驶人王玉龙）及停在快车道与行车道分界线处的湘J湘JP0X**驾驶人李国辉）碰撞，并推动湘J湘JP0X**该车已下车正在转移的李国辉、罗四明相撞，造成李国辉死亡，罗四明、王江海、侯立波（京A京ADHX**人）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作出第43590412018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驾驶人王江海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利联安邵公司和张家界路桥公司作为道路经营管理、养护单位，未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操作，未维护好道路通行环境，未落实公司依法制定的保障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未能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驾驶人李国辉、王玉龙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4．乘车人罗四明、侯立波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王江海、利联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作出高益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所作出的第43590412018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并综合比较各责任人的过错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为王江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主要责任当中较轻的档次；利联安邵公司与张家界路桥公司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属于次要责任中较重的档次，其中利联安邵公司属于共同次要责任中较重的档次，张家界路桥公司属于共同次要责任中较轻的档次。京A京ADHX**A京ARX**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鑫平物流公司，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和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浙江宗海公司。鑫平物流公司与浙江宗海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鑫平物流公司向浙江宗海公司每年收取每辆（一头一挂）管理费2000元。王江海系浙江宗海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系王江海驾驶车辆。王江海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利联安邵公司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购买了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限内总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00元，每人每次事故人身伤害赔偿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子君、郭小妹的合理经济损失为887730元，包括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城镇居民标准36698元/年×20年）；2.丧葬费35110元（依李子君、郭小妹主张，均无异议）；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62660元（25064元/年×5年÷2）；5.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李子君、郭小妹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是必然产生的费用，酌定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江海系浙江宗海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中造成他人的损害，应当由浙江宗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王江海所驾驶事故车辆京AD京ADHX**R京ARX**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鑫平物流公司。鑫平物流公司与浙江宗海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两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对李子君、郭小妹要求鑫平物流公司与浙江宗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对事故责任的划分，确认王江海、利联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的赔偿比例分别为60%、25%、15%。因李子君、郭小妹放弃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主张追偿，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该两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数额应予扣除。王江海所驾驶的事故车辆京A**京ADHX**X京ARX**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对于李子君、郭小妹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认定书，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王江海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利联安邵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公众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李国辉死亡、罗四明、王江海（京AD**京ADHX**侯立波（京AD**京ADHX**伤，应当按照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李子君、郭小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87730元，均为伤残项下经济损失。罗四明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伤残项下损失为133236元（已另案处理）。李子君、郭小妹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887730元÷（133236元+887730元）]=95645元，不足部分887730元-95645元-11496元=780589元按比例分担。王江海应赔偿780589元×60%=468354元，利联安邵公司应赔偿780589元×25%=195147元，张家界路桥公司应赔偿780589元×15%=117088元。王江海、利联安邵公司应赔偿部分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向李子君、郭小妹支付赔偿款共计95645元+468354元+195147元=7591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子君、郭小妹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59146元；二、张家界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子君、郭小妹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7088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由义务人汇入李子君指定账户，账户名：李子君，账号：6228480828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安乡城郊分理处。三、驳回李子君、郭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9元，减半收取2405元，由浙江宗海公司负担1443元，利联安邵公司负担601元，张家界路桥公司负担3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家界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就公众责任险进行赔偿。一、关于张家界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益阳支队马迹塘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作出第43590412018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江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利联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国辉、王玉龙、罗四明、侯立波不承担责任。该认定书经上级交警部门以高益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维持，并认为张家界路桥公司属于共同次要责任中较轻的档次。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是根据当事人对事故成因及过错大小作出的，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的证明力，确定王江海、利联安邵公司、张家界路桥公司分别按60%、25%、15%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家界路桥公司提出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利联安邵公司承担25%的责任有失公允的理由，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就公众责任险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利联安邵公司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且本案已确定利联安邵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李子君、郭小妹有权直接向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就应获赔偿部分主张权利。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应直接在公众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本案中就公众责任险进行赔偿亦有利于减少诉累。对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上诉称公众责任险理赔不应合并处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家界路桥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张家界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8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3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 莉审 判 员  刘建军审 判 员  陈运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菁菁书 记 员  胡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