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北部新区****楼。负责人：龙世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高，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宝，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彤，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石龙路**法定代表人:谭代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灰良，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军，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明高、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孙灰良、李天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罗明高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合理的告知提示义务，不认可保险条款的效力是错误的。本案当中投保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系法人，并非自然人，其相应的认知能力远远超过自然人的认知能力，一般工程类的公司，自己都有法律顾问，对于合同条款的把握都比较准确，无需像自然人一样做到特别的告知提示；3.一审法院判决的相关赔偿项目不合理，罗明高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的标准进行计算。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区间数值，不是固定数值，应取中间值计算才能体现公平原则。交通食宿费过高，超出了司法实践。本案应先划分责任再计算相应的赔偿款。孙灰良答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本案涉诉工程系被人分包给李天军，李天军才是实际用工主体人。本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天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明高、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罗明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孙灰良、李天军连带赔偿原告311715.21元（其中：医疗费44026.27元、误工费25760.54元、护理费7176元、交通住宿费4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00928元、鉴定费1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二、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灰良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将天柱县凤城镇金凤大道的天泽郡—天瑶组团4、5号楼及部分车库项目劳务承包给被告孙灰良。2016年10月被告孙灰良与被告李天军签订《分部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原告罗明高经人介绍，在被告李天军承包的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6年11月11日原告在项目工地上工作时右眼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6年11月14日被送往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为1881.23元，经诊断为：右眼细菌性角膜炎、右眼角膜溃疡。随后前往天柱县龙铖诊所就医，2016年12月2日出院，花医疗费1280元。2016年12月6日原告转入四川省三六三医院治疗，医疗费为1147.62元，主要诊断为：眼角膜溃疡，次要诊断为：右眼角房积脓。2016年12月9日出院即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治疗11天，花医疗费7640.5元，诊断为：右眼角溃疡，2016年12月20日出院。2016年12月20日原告转入成都爱迪眼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医疗费12992.46元，2017年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真菌性角膜溃疡；2、右眼前积脓。2017年6月2日原告再次转入成都爱迪眼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行右眼穿透性角膜移植术，花医疗费10587.01元，2017年6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角白斑；2、右眼结膜瓣覆盖术后；3、右眼并发性白内障。2018年7月31日原告又次到成都爱迪眼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术，花医疗费7897.45元，2018年8月3日出院。上述医疗费合计43426.27元。原告在医疗过程中，被告李天军向原告垫付费用75000元。经查明，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处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意外伤害保额为6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额为5万元。2017年12月21日原告向天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日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17〕第4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了原告与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天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于2018年2月12日向天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天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黔2627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9年1月21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将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019年3月4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将原告的误工时限评定为120-150日，护理30-60日，营养30-45日。2019年8月28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一、判决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孙灰良连带赔偿原告311715.21元（其中：医疗费44026.27元、残疾赔偿金2009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04.4元、误工费25760.54元、护理费7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住宿费4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二、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第二次庭审时原告的最后意见为：请求判决先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311715.21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孙灰良、李天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原告罗明高在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天柱县凤城镇金凤大道的天泽郡—天瑶组团4、5号楼及部分车库项目中受伤，先后到天柱县人民医院、天柱县龙铖诊所、四川省三六三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成都爱迪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二者经天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处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提出原告罗明高与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贵州钢建有限工程公司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告贵州钢建有限工程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保险利益关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不存在理赔责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C款）》第二条规定与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并在施工现场正常从事工作和劳动的管理和作业人员，以及经被保险人同意的其他人员，可作为被保险人。但保险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既没有在保险单、投保单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没有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不能以原告与被告贵州钢建有限工程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免除保险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二、关于鉴定意见是否可作定案依据的问题。原告伤残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时限评定为120-150日，护理30-60日，营养30-45日。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认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作为鉴定标准，而原告未按该标准进行鉴定，故而不认可原告提交的鉴定结论，但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对于鉴定标准已履行说明义务，因此，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三、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赔偿费用如何计算和认定的问题。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赔偿费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和认定。本案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等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费用清单，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计算，认定为44006.27元；2、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计算。误工时限评定为120-150天，本院认定为150天，原告从事建筑业，受诉法院上年度建筑业从员年平均工资56266元，故误工费认定为23123元（56266元/年÷365天×150天）；3、护理费根据按当地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计算，护理期限评定为30-60天，本院认定为60天，故护理费认定为7176元（43654元/年÷365天×60天）；4、交通住宿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鉴定时产生的票据计算，认定4169.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49天，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900元（49天×100元/天）；6、营养费按30元计算，营养期限评定为营养30-45天，本院认定为45天，故营养费认定为1350元（30元/天×45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和原告住所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原告住所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3488元/年，故残疾赔偿金认定为200928元（八级：33488元/年×20年×30%）；8、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计算，认定为13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年龄，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为9170元/年，原告受伤时原告父亲罗文阳年满74周岁，母亲左则秀年满64周岁，共同生育5个子女，父亲罗文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01.2元〔（9170元/年×6年×30%）÷5〕，母亲左则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03.2元〔（9170元/年×16年×30%）÷5〕，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104.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1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但其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不能免除其对该项费用的赔偿。上述费用合计309057.17元。四、关于被告李天军垫付的费用75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在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李天军向原告垫付了75000元，而原告在起诉时未将其从诉讼请求中扣除，故在判决时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同时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向被告李天军支付垫付的费用75000元。原告请求超过本院认定的部分，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承担原告罗明高各项费用309057.17元（其中向原告罗明高支付234057.17元，向被告李天军支付垫付的费用75000元）。二、驳回原告罗明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原告负担8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负担921元。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明高在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天柱县凤城镇金凤大道的天泽郡——天瑶组团4、5号楼及部分车库项目中受伤，该公司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处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认为罗明高与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理赔责任与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投保的约定不符。因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C款）》第二条规定与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建立合法劳动关系，并在施工现场正常从事工作和劳动的管理和作业人员，以及经被保险人同意的其他人员，可作为被保险人。罗明高确系在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受伤，属于经被保险人同意的其他人员，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罗明高与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理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柱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田 嫄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