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金华，女，195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乙锋，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系魏金华亲属。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逢巧，女，198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乙锋，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系郭逢巧亲属。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乙锋，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区两相路盛世御苑**楼**。负责人：王瑜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紫辉，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羊，男，1987年1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再审申请人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因与被申请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赵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70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金华、郭逢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乙锋及被申请人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显坤、赵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金华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纠正。二审庭审中,赵羊认可是通过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李某购买的车辆保险,其本人仅收到保险单,未见到强制保险合同和商业保险合同,也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上签字。二审庭审后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提交了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李某署名的“情况说明”及署名赵羊的投保单等证据。在该“情况说明”中李某确认是通过手机APP投保,未认可赵羊在投保单上签名。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赵羊的签字并非赵羊本人所签,签字日期也有明显改动痕迹,该组证据存在伪造嫌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上述证据未经当庭质证及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李某为赵羊的代理人,并作出了“李某在手机上阅读保险免责条款视同于已向赵羊告知免责条款”的错误推定。因此,二审法院以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赵羊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判决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提交意见称，在本案所涉事故中,赵羊存在“准驾不符(视为无证驾驶)、酒驾与肇事后故意破坏现场(逃逸)”等违法事实。二、上述违法情形被列入商业保险条款,且用黑色粗体字标记,投保时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李某系赵羊朋友,赵羊委托李某购买保险,投保时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将免责条款向李某履行了告知、解释与提示义务后,李某签字予以认可并交纳了保险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赵羊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金华等三人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赵羊提交意见称,其在投保车辆保险到期后联系李某,通过微信向李某转了保险费。李某未告知无证驾驶及酒后驾驶保险公司免赔,亦未告知在投保单上签字的事实。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切经济损失共计19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7日18时52分许，被告赵羊驾驶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郑新1**省道186公里方城县古庄店乡400V榆林李庄台区东干04线杆处时，与同向在前郭金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郭金秀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羊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金秀无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安盛天平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一切经济损失共计19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98967.38元。另查明：一、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安盛天平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原告魏金华系死者郭金秀妻子、郭乙锋系死者郭金秀儿子、郭逢巧系死者郭金秀女儿。三、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830.74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四、事故发生后，被告赵羊以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赵羊支付三原告精神抚慰金10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家属郭金秀与被告赵羊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郭金秀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有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被告赵羊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安盛天平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赔偿责任由被告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被告安盛天平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被告赵羊投保时对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已向其进行了明确提示说明，故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魏金华等3人的损失项目确认如下；1、丧葬费27998.5元；2、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为宜；3、死亡赔偿金165968.88元，（13830.74元/年×12年）；以上共计196967.38元。原告魏金华等3人的损失应由被告安盛天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96967.38元。二、驳回原告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被告赵羊负担。安盛天平财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110000元的赔偿义务，不服金额为86967.38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费。理由：1、无证驾驶机动车、酒驾和事故后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均为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肇事司机赵羊明知而实施，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保险通过手机购买，商业保险条款中涉及的相关条款均已标注黑体字，上诉人已履行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履行相关赔偿义务后，有权向肇事司机追偿。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李某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自2017年到2019年，赵羊一直通过李某购买保险，2018年8月保险快到期时，赵羊联系李某，由李某通过手机平台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李某将保险单及标志交付赵羊，并将免责条款告知赵羊。赵羊质证称：2018年8月保险到期时，赵羊在医院护理病人，李某让赵羊通过微信转款，由李某购买保险，保险单和标志由一个陌生人送到医院，李某并未告知无证和酒驾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质证称：李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李某未提供书面证据或录音证明已告知免责条款。上诉人另提交机动车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各一份。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质证称：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不是赵羊本人签名，且商业险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落款时间有改动痕迹，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赵羊质证称：我与李某修车认识，保险临到期时我通过微信方式给李某转账购买保险，不是赵羊签字，李某未将代赵羊签名一事告知赵羊，未告知保险条款，保险工作人员将保单和标签送到医院给我。本院结合案件情况，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查明：2019年1月9日，赵羊家属和受害人家属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肇事方家属一次性补偿受害人家属105000元补偿金，受害人家属自愿放弃追究赵羊的任何刑事、民事、行政法律责任等内容。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是：赵羊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遇有雪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发生事故后故意破坏事故现场。二审中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中，赵羊和案外人李某均认可，由李某代赵羊办理车辆续保，赵羊支付保险款，故李某和赵羊存在委托代理购买保险合同关系。赵羊认可收到保险单，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显示商业险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故赵羊所购买的商业保险合同应有保险条款作为组成部分。再审过程中，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称：赵羊的保险为自己代办，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赵羊的签名是自己代签。赵羊曾经酒后驾驶撞到花坛，自己向其说明过这类情形保险无法赔付。本院再审查明，赵羊委托李某购买案涉车辆保险，已经将保费足额微信转账给李某。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盛天平财险南阳支公司在案涉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是否对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赵羊系无证驾驶、饮酒驾驶机动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羊同安盛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对于被保险人无证驾驶、饮酒驾驶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赵羊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上签字，保险合同系李某代签，安盛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赵羊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赵羊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至于李某代理签字的行为，赵羊和李某均不持异议。但原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赵羊认可自己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将保费转给李某，由李某办理车辆续保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某和安盛财产保险南阳支公司没有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的情形。赵羊缴纳保费应视为对李某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再审申请人主张该免责条款对赵羊不生效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魏金华、郭乙锋、郭逢巧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3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张 南审判员  杨玉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