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廷芳，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址贵州省凤冈县******茅坪组59号，公民身份号码522************05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敏，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光兵，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松滋市涴市*******21号，公民身份号码422************798。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廷芳、原审被告王光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康复费的判决，变更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并驳回安廷芳关于赔偿康复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42066元/年的标准认定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针对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原审法院据以认定安廷芳可按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为《员工工资发放表》、《工作误工证明》，则该证据明显是为应付本案所制作，根据不具有事实根据，且根据上述证据也明显不足以认定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可适用城镇户口标准给予计算。首先，系虚假证据。从《员工工资发放表》形式上看，揭阳市亮兴顺鞋业有限公司将安廷芳自2019年1月份至2019年6月份共6个月的工资打印在同一纸张上，该公司是如何能够预先知悉安廷芳2019年2月至5月一直在职、不存在扣除部分工资的情形，这明显违背日常经验法则!另外，从该公司2019年6月份仅发放安廷芳工资2700元来看，其所反映的是因被上诉人安廷芳发生交通事故该月份未全勤上班。但是，该事实恰恰证明了《员工工资发放表》系虚假证据。既然自2019年1月份便打印整张工资发放表，那么该公司又如何知道安廷芳于2019年6月份发生交通事故，且其还能够按实际上班时间计算工资为2700元!显然，证据《员工工资发放表》《工作误工证明》是为了应付本案而炮制，是一份虚假证据!其次，安廷芳在本案未能提交备案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的凭证、银行工资流水等，与《工作误工证明》相互印证。安廷芳仅能提交6个月的工资表，与《工作误工证明》所述自2018年1月份在该公司上班明显不相符。再次，安廷芳主张其自2018年1月起在揭阳市亮兴顺鞋业有限公司上班根本不具有事实根据。况且，安廷芳在本案也未能提交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居住于城镇超过一年的房产证或者备案房屋租赁合同、日常生活支出发票等。因此，安廷芳主张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损失明显不具备法定条件。最后，根据人保汕头公司查询，安廷芳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即属于农村。以上可见，安廷芳主张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依据显然是不充分的，本案本应适用农业户口的标准认定安廷芳的相关损失。然而，原审法院在各方面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撑安廷芳主张的情况下，仍适用42066元/年的标准认定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这明显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二、原审法院采信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下称“东方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康复费的结论，并据此判决人保汕头公司作出赔偿，是不恰当的，安廷芳因本事故造成的创伤在出院时已经痊愈，因此东方鉴定所评定其仍存在康复费损失5000元明显不成立，原审法院对此给予采信，是不恰当的。就此，请贵院更正原审法院的认定，驳回安廷芳关于赔偿康复费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为此，人保汕头公司特具状上诉，祈请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廷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适用42066元/年的标准认定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错误。首先，安廷芳在一审中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水电费缴纳的电子发票，证明安廷芳经常居住地为揭阳市榕城区仙桥街道下六社区，并且该社区城乡代码为112，安廷芳主张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损失是符合法定条件的。其次，安廷芳户籍所在地虽属于农村，但安廷芳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规定，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以受害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或者事故纠纷处理地中标准高者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42066元/年的标准认定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康复费的结论是正确的。人保汕头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安廷芳因本事故造成的创伤在出院时已痊愈”而认定“该鉴定意见中评定其存在康复费损失5000元明显不成立”的说法显然并不成立。根据安廷芳一审中提交手术记录：脾切除术，出院记录明确记载“患者术后恢复良好，术口愈合”，以上证明安廷芳出院时仅是手术伤口表皮愈合，并非安廷芳身上的病情和伤情已经痊愈、全部的伤情得到康复。东方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医师专业知识，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权威性。因此，该鉴定意见所评定的存在康复费损失5000元是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廷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光兵没有作出答辩。安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安廷芳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等共计369830.27元，安廷芳上述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人保汕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部分再由王光兵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光兵、人保汕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损害事实发生的经过。2019年6月17日0时30分左右，王光兵驾驶粤D*****号小型普通客车行经S234揭海公路潮阳路段白竹村路口路段时与安廷芳驾驶尚未登记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安廷芳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车辆损坏。2．事故的认定。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第440************9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光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安廷芳在事故中无责任。3．安廷芳的诊疗情况。安廷芳受伤后送往汕头市潮阳区大峰医院后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6日，共计19天。4．安廷芳伤残及其他鉴定情况。经安廷芳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5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安廷芳构成八级伤残；2.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5000元；3.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19天配护理人2名/天，之后41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5．安廷芳户籍情况。安廷芳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凤冈县******，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及水电费缴纳电子发票，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揭阳市榕城区仙桥街道下六社区，城乡代码为112。6．安廷芳收入情况。安廷芳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员工工资发放表》及《工作误工证明》，但未能举证其收入情况。7．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王光兵系肇事车主，人保汕头公司为肇事车辆粤D*****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安廷芳及王光兵提交了有效医疗票据7张，共计41168.27元，其中王光兵垫付5500元，人保汕头公司支付10000元，安廷芳自行支付25668.27元。安廷芳提交3张收款收据，因其非正式医疗费票据，故对该3张收款收据不予认定。2．营养费：18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3．住院伙食补助：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天×19天=1900元。4．残疾赔偿金：安廷芳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30%=252396元。5．康复费：50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6．护理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19天，后期护理41天，护理费为150元/天×19天×2+120元/天×41天=10620元。7．误工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安廷芳至定残日的前一天误工时间计121天，安廷芳未能举证其的固定收入，标准可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误工费计算为58258元/年：365天×121天=19312.92元。8．交通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交通费为30元/天×19天=57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安廷芳的住院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10．鉴定费：2830元。上述1至10项安廷芳损失合计350597.19元。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王光兵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与安廷芳驾驶尚未登记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安廷芳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光兵为全部责任，安廷芳无责任。人保汕头公司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承保人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安廷芳因交通事故损失350597.19元，扣除人保汕头公司支付和王光兵先行垫付医疗费共计15500元，安廷芳应得赔偿为335097.19元，其数额属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由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王光兵因事故为安廷芳垫付医疗费可向人保汕头公司索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廷芳335097.19元；二、驳回安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6元，减半收取计3423元，安廷芳负担260元，人保汕头公司负担31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采信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康复费的结论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也即是说，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安廷芳在一审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虽有瑕疵，但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水电费缴纳电子发票，以及揭阳市亮兴顺鞋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作误工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安廷芳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汕头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安廷芳的残疾赔偿金，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采信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康复费的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评定安廷芳伤残评定后无后续治疗费，胸、腹损伤后给予对症治疗等康复治疗，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安廷芳的康复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汕头公司上诉主张安廷芳已经痊愈，无需康复费，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关于康复费的鉴定结论，故人保汕头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