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祥洋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荻港镇新河村。法定代表人：齐美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可宝，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谊，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广，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繁昌县荻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荻港镇黄山路。负责人：董承智，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东，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祥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可宝、何谊、原审被告繁昌县荻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荻港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可宝、何谊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船厂办证补偿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1、《船厂办证补偿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一个整体。从合同内容看，三个协议均系围绕繁昌县中游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游公司）的买卖（土地、工商注册登记）等进行，三者虽名称有所不同，但实际上《船厂办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均以《土地转让协议》为基础，是对双方买卖土地的补充约定。《土地补偿协议》的标的因被国家法律禁止出售，必然导致整个协议的无效，因此《船厂办证补偿协议》亦属无效。2、《土地补偿协议》无效。第一、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对荻港镇新河龙塘码头土地进行转让，并约定了转让土地的面积、价款等。案涉滩涂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中游公司与祥洋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因为违反土地国有的规定，应属无效。第二、案涉土地上并未设立土地使用权，中游公司与祥洋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的客体不存在。中游公司在未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与祥洋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且合同约定的客体并不存在，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第三、中游公司表示系通过征收、获得案涉滩涂土地。事实上市、县相关政府并未对案涉土地作征收决定，中游公司的征收亦没有获得合法授权，中游公司不能通过违法的征收行为获得案涉滩涂土地，亦不能以其违法征收所得的土地进行转让，故《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第四、案涉滩涂土地位于长江沿岸十公里范围内，根据《河道管理法》第21条中游公司对案涉滩涂土地的使用、转让，并未经有关权力部门规划批准。故中游公司以及祥洋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河道管理法》（国务院条例）无效。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游公司注销程序合法错误。本案中杨可宝与何谊主张债权所依据的合同为《船厂办证补偿协议》、《土地补偿协议》，两份协议的主体均为中游公司、祥洋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享有《船厂办证补偿协议》权利的主体为中游公司。杨可宝、何谊虽为中游公司股东，但两人并不当然继承中游公司的债权。第一、中游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法人，有自己的财产，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游公司与其股东彼此独立，股东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公司债权。其次，中游公司在2012年时进行了清算，并将公司注销。清算时，中游公司自己出具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其资产、债权、债务并载明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分配情况。案涉合同签订于2011年，但在中游公司的清算报告中对案涉债权只字未提。中游公司在注销时，并未作出债权债务由其股东继承的承诺，不能当然推断其股东享有中游公司的权益。杨可宝、何谊并非适格主体。三、中游公司未全面履行其义务，祥洋公司不应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在《土地转让协议》、《船厂办证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中游公司应承担的义务，需将土地交付至祥洋公司且周边居民房屋及土地征用等工作由中游公司股东杨可宝处理，并约定了码头建设使用后祥洋公司一次性付清205.8万元尾款。中游公司未能履行义务：1、中游公司未能将土地完整交付到祥洋公司。案涉土地上仍有住房及周围居民耕种的农作物，祥洋公司无法无障碍的使用，且法律规定不动产的交付以产权的转移登记为准，案涉土地根本无法办理登记，无法交付。2、在祥洋公司建设码头时，一直受到居民的阻挠，杨可宝未尽到合同约定的排除妨碍的义务，祥洋公司有理由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履行付款义务。四、《船厂办证补偿协议》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杨可宝、何谊提交的民事判决认定祥洋公司已经建设了滑道及配电房，且与中海工业有限公司荻港船厂签订了泵船建设材料付款协议，认定案涉码头已经主体设施基本建成错误。1、前述判决可以证明案涉码头并未投入使用，泵船并未实际交付至祥洋公司，码头无法使用。2、从证人证言、现场情况以及实际使用情况看，案涉码头并未建造完成，亦未实际投入使用，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祥洋公司不应在中游公司没有履行完毕义务的情形下，支付款项。3、案涉《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系祥洋公司与中游公司签订。中游公司应承担其中的商业风险。五、一审法院未受理祥洋公司的反诉错误。祥洋公司在一审中以《土地补偿协议》无效为由提起反诉请求杨可宝、何谊返还款项，一审法院以反诉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为由不予受理反诉错误。杨可宝、何谊辩称，1、祥洋公司上诉的第一至第四项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第五、六页已经做了详尽阐述，杨可宝、何谊同意一审法院的观点。2、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祥洋公司的反诉正确。本案独立于土地转让协议以外，应当单独认定其效力，祥洋公司对于合同无效的部分可以另行起诉。但祥洋公司至今未另行起诉，其上诉系恶意拖延支付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司法成本，恶意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荻港政府述称，案涉纠纷与荻港政府无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关于荻港政府的判决部分。杨可宝、何谊在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祥洋公司、荻港政府支付杨可宝、何谊合同价款（安置补偿费）195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7日，祥洋公司与中游公司签订一份《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约定祥洋公司在原中游公司所在地址建设码头，祥洋公司补偿中游公司办证及相关费用5145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时支付总额的30%即1543500元，码头建设途中三个月支付总额的30%即1543500元，码头建设使用一次性付清2058000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2012年2月7日，祥洋公司、中游公司、繁昌县荻港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三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荻港政府原则同意中游公司与祥洋公司所签协议，并积极协调督促双方共同履行各自义务并明确了具体付款事宜及其他事项。后祥洋公司开工进行码头相关工程建设和购建泵船，并陆续给付全部土地转让款及部分船厂办证补偿款，2018年7月19日，祥洋公司对杨可宝出具了《安徽祥洋新材料有限公司与繁昌县中游造船有限公司（杨可宝）有关资金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祥洋公司尚欠杨可宝、何谊船厂办证补偿款2056500元。2019年1月31日祥洋公司又支付杨可宝10万元，但余款195650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杨可宝、何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祥洋公司以《土地转让协议》合同无效为由向法院提起反诉，该院认为杨可宝、何谊诉请的系《船厂办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而反诉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遂裁定驳回其反诉，后祥洋公司不服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并告知其可另行起诉，祥洋公司未再另行起诉。另查明，繁昌县中游造船有限公司股东为杨可宝、何谊，该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2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杨可宝、何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船厂办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三是如果《船厂办证补偿协议》有效，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一、关于杨可宝、何谊的诉讼主体资格。祥洋公司认为中游公司注销程序不合法，故杨可宝、何谊不能作为股东代中游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杨可宝、何谊提供的证据，中游公司已经于2012年10月12日经繁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予以注销登记。祥洋公司认为注销程序不合法，系行政管理范畴，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杨可宝、何谊作为中游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后，有权主张涉案权利。二、关于《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的效力。祥洋公司认为《土地转让协议》、《船厂办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是一个整体，且明显违法，均属无效。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祥洋公司出具的资金情况说明，本案中《土地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已经履行完毕，杨可宝、何谊诉请的系《船厂办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其次，根据《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约定的是祥洋公司对中游公司船厂办证及相关费用的补偿，而《土地转让协议》则系对土地转让费用的约定，二者约定的内容是相互独立的。而祥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船厂办证补偿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关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祥洋公司辩称本案诉请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协议约定的第三期款项应在码头投入使用时一次性付清，但目前码头由于土地等原因未建设完工，故该款项付款条件不具备。对此该院认为，所有在案证据中无明确证据证明涉案码头是否建成使用，而本案《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签订日期系2011年10月7日，依据证人证言及杨可宝、何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祥洋公司在2012年、2013年左右建设了码头滑道及配电房，在2012年2月20日与中海工业有限公司荻港船厂签订了泵船建造材料付款协议，并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了交接协议（此时泵船已建造完成，祥洋公司因未能付清加工费而未实际接收泵船），上述事实表明涉案码头主体设施基本建成，相关设备（泵船）亦已经加工完毕。现杨可宝、何谊要求祥洋公司支付协议约定剩余款项，距上述时间已经五年有余早已超过合理期限，而即使涉案码头至今未投入使用，祥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码头未建成投入使用的责任在原告。综上，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结合祥洋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杨可宝10万元的事实，涉案剩余款项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对祥洋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荻港政府不是《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的主体，其不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杨可宝、何谊要求荻港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祥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可宝、何谊补偿款1956500元；二、驳回杨可宝、何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408元，由祥洋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祥洋公司主张《船厂办证补偿协议》无效，其理由为该协议与《补充协议》、《土地转让协议》有关联，《土地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故《船厂办证补偿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查明《土地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与《船厂办证补偿协议》内容相独立，祥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船厂办证补偿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祥洋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杨可宝、何谊的主体资格。杨可宝、何谊系中游公司股东，在中游公司依法注销后，中游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杨可宝、何谊继承，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人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3、《船厂办证补偿协议》签订于2011年10月7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祥洋公司在2012年、2013年建设了码头滑道及配电房，在2012年2月20日与中海工业有限公司荻港船厂签订了泵船建造材料付款协议，并已经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了交接协议，可以认定案涉码头的主体设施基本建成，故祥洋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祥洋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祥洋公司差欠杨可宝、何谊2056500元，并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10万元，亦证明前述事实。4、关于本案反诉。一审认定《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祥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8元，由上诉人安徽祥洋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