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润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首层之一。法定代表人：黄学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智欣，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润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龙元公司无须向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85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及理由：润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未达到付款节点，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从该约定来看，支付节点必须满足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及办理结算并经甲乙双方确认两个条件。润达公司提交的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仅有润达公司“自检合格”，建设单位一栏也仅有现场人员“许文”标注“已完成”，并没有说明已验收合格，且项目总经理栏未签字确认，也未加盖建设单位公章，故该工程竣工验收单不能作为此案认定已竣工验收的依据；其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也仅有“许文”签字，项目经理未签字确认，也未加盖龙元公司公章，故该申请表应属于未经双方最终确认的申请表，不能作为该案确定金额及认定事实的依据。润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1.关于许文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明确记录，许文是案涉工程的项目技术负责人。结合实际情况，在案涉项目的施工过程中，一直是许文与润达公司进行接洽且由其负责施工现场事宜。2.双方最初签订的《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施工合同》中，许文作为委托代表人签名，龙元公司亦在旁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许文完全有权代表龙元公司就案涉工程作出意思表示，润达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元公司向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85336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龙元公司向润达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081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龙元公司（作为承建单位、甲方）与润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施工合同》，部分约定及载明如下：工程名称：南顺商住小区（多层1#、2#、3#、4#、5#）住宅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中山市黄圃镇；工程范围及承包范围：南顺商住小区（多层1#、2#、3#、4#、5#）住宅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及保修期维修服务；开工日期：具备安装条件后以甲方签发的开工通知为准；开工前3天，甲方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一套，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图纸会审，向乙方进行设计交底并签字盖章确认；质量与验收：工程以甲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甲方派驻的现场工程师交底的做法说明、设计变更和现行国家行业标准和政府有关部门颁发行业标准等国家制定的相关标准验收；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不同铝合金门窗类型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形式；该合同价款为按图纸及材料要求包干的价格，该合同综合单价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含了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作和安装所需的原材料的采购、加工制作、运输、现场协调、现场安装、现场配合验收、抢工措施、检验试验、材料二次搬运、施工水电、垂直运输，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技术指导和培训、设计优化费、成品保护及管理费、报价人的利润、税金以及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涨价等的费用。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量为暂定数量，实际工程量不同时综合单价不变，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工程量计算原则：门窗工程量根据甲方确认的门窗表及门窗分隔图按门窗图纸面积计算；铝合金百叶工程量按甲方及监理确认的实际面积以平方米计算；竣工结算：竣工后按照如下公式确定工程实际总造价：结算价=合同包干单价×实际完成工程量+设计变更（按甲乙双方签定的书面文件为准），以此确定结算总价；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付清；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对保修项目、内容、范围、期限及保修金额和支付办法，进行保修并支付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从南顺商住小区多层住宅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通过甲方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乙方的日常保修必须接受物业管理公司的管理，乙方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后48小时（或商定的期限）内派人修复，甲方应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结算，将剩余质量保证金退还给乙方；本合同经双方法人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许文、赖永军于甲方委托代表人落款处签名确认，且甲方落款处加盖了龙元公司的公章，润达公司于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确认。此外，该合同还附有《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报价表》，该表载明工程报价不含检测费、税金、配合费，合计4471713.24元。2019年4月12日，龙元公司项目负责人许文与润达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申请表》，部分载明如下：根据《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条约，合同暂定总额4471713.24元，实际工作量结算金额3603439元，竣工验收支付至工程计算价款的97%为3495336元，余款3%为108103元作为质保金，已付款2510000元，本次应付款985336元。龙元公司确认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认为该表仅有项目技术负责人许文签名，没有经项目负责人、经理及公司确认，故该表并非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而该表是润达公司向其申请付款使用，按照正常流程需要项目的财务人员、预算人员以及项目经理确认后加盖公章，该表仅反映工程量及收款日期，故案涉工程尚未最终结算。同日，许文与润达公司又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单》，部分载明如下：工程项目名称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日期2015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日期2019年2月26日，工程概况为南顺商住小区（多层1#、2#、3#、4#、5#）住宅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及保修期维修服务，验收内容及施工单位自评自检合格。许文于建设单位意见负责人一栏签名确认并手写载明已完成。该验收单下方备注：本《工程验收单》盖章确认后生效。龙元公司确认前述验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称案涉工程已验收，但不确认该单上所载明的验收时间，应以其提交的证据载明时间即2019年1月15日为准。润达公司称双方已就案涉工程量进行结算且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3月，故龙元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龙元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6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2019年1月15日，南顺商住小区工程经建设单位中山市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勘察单位广东中山地质工程勘察院、监理单位广东华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龙元公司等验收合格。润达公司认为，前述工程验收仅是对部分工程的验收，并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整体验收时间。润达公司、龙元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并使用，至今尚未出现足以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又查，一审法院根据润达公司的申请向中山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调取南顺商住小区工程整体竣工验收资料，该局函复称中山市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取得“南顺商住小区”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润达公司、龙元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是进行工程建设。所谓工程建设，是指土木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机场、港口、桥梁、矿井、水库、电站、通讯线路的建设及修筑等。案涉工程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的制作及安装，不属于前述所称的工程建设，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因此，案涉纠纷应属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工程量为4471713.24元，润达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603439元，龙元公司已支付251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093439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付清。润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验收并结算，龙元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结算价款97%的余款985336元及支付质量保证金108103元，龙元公司则认为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97%以及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无需向润达公司支付前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龙元公司、润达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而润达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虽然仅有许文的签名并无龙元公司的盖章确认，但许文为龙元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且同时亦为龙元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委托代表人，许文于该表的签名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龙元公司承担。该表抬头表述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但从其内容上看，该表实质就为双方就润达公司所承揽案涉工程的结算，故龙元公司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条件已成就，龙元公司应向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85336元。龙元公司前述关于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龙元公司应在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一次性无息向润达公司付清，润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竣工验收，龙元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且润达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所载明的竣工验收日期亦为2019年2月26日、南顺商住小区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润达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润达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主张要求龙元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及相应利息不符合双方之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龙元公司至今尚未向润达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985336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双方并无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应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确认后，龙元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确认本次应付款为985336元，故润达公司有权要求龙元公司支付从2019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润达公司诉请工程款利息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又，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前述利息应按以下方式计算：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龙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85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润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5元，由润达公司负担1444元,龙元公司负担13271元（润达公司已预付案件受理费，龙元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润达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龙元公司与润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工程款支付申请表》部分载明：“根据《南顺商住小区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施工合同》付款条约，合同暂定总额4471713.24元，实际工作量结算金额3603439元，竣工验收支付至工程计算价款的97%为3495336元，余款3%为108103元作为质保金，已付款2510000元，本次应付款985336元”。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许文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再查明，龙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并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该验收记录表载明综合验收合格，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龙元公司在二审询问中确认许文系现场施工的管理人，具体业务是许文跟润达公司洽谈，故合同系许文签名的，且合同最终由项目经理签名，故许文系合同的经办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针对龙元公司的上诉及润达公司的答辩评析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工程款985336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润达公司主张龙元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结算价款97％的余款985336元，并提交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等证据予以佐证。龙元公司确认上述合同及《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真实性，但上诉称该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经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由此可知工程结算价款97％的余款985336元的支付条件有二，首先是铝合金门窗及百叶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润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竣工验收，龙元公司虽对此不予确认但认为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9年1月15日，故该项支付条件应已满足。其次是案涉工程是否经过双方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润达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亦已明确载明已付款项及尚欠款项，该申请表虽无龙元公司盖章，但有龙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许文签字确认。现龙元公司确认许文为其员工且系施工合同的经办人，负责与润达公司洽谈具体业务。故许文对《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签名属于其履行职权范畴，其以龙元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龙元公司发生效力。润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为结算依据理据充足。一审判决认定许文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虽有不当，但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龙元公司该项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3元，由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理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