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人楼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七路580号。法定代表人：张伟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孚瑞道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镇经四路五十号。法定代表人：韩海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景，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波，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君，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聪，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希武，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红，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福人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人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孚瑞道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2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人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26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福人楼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方面均不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本案当事人与山东省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当事人并不相同。（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当事人除福人楼公司和各被上诉人外，还有滨州市大地棉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二、本案诉讼标的与山东省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不同。诉讼标的系指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时，要求人民法院进行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系福人楼公司以追偿权为案由、要求各被上诉人根据担保追偿法律关系就福人楼公司代偿款项按份承担偿还责任提起的诉讼，最终滨城区人民法院认定涉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担保追偿；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的责任承担方式而言，不外乎共同还款、保证、债务加入等方式，在涉案当事人之间就保证方式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按份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律基础。故福人楼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又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向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上诉人就福人楼公司代偿款项扣除（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判项部分的剩余部分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本案诉讼标的、法律关系均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不同。原审法院以“双方的争议均为围绕福人楼公司要求各被告所产生的责任承担展开”，即认定本案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是错误的，因为所有金钱债务的争议焦点都是责任承担问题，但是案由却各不相同，原审法院不能以此简单认定两案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诉讼请求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不同。本案诉讼请求是福人楼公司要求各被上诉人就其代偿款项扣除（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判项部分的剩余部分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相互独立、不能相互替代，福人楼公司也不会因为两诉额外受益；本案也并未实质上否定（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的裁判结果，相反，福人楼公司恰恰是因为认可前诉的判决结果，才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的（2019）鲁1602民初2263号案件。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福人楼公司的上诉。一、本案当事人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当事人基本相同，唯一区别就是福人楼公司把债务人大地公司减掉了，因为福人楼公司没有选择按份让大地公司承担责任，如果再起诉大地公司，实在是找不出理由。这就是福人楼公司所谓的当事人不同。二、本案诉讼标的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诉讼标的基本相同，都是基于福人楼公司替大地公司偿还800万的贷款及利息这一事实，只不过是在（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中要求包括孚瑞道公司在内的五被告承担各六分之一的还款责任，但总数是不变的，也就是五被告共同承担800万元的六分之五（福人楼公司对利息主张有出入，但800万元是固定的）。在本案中，福人楼公司继续要求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承担800万元的六分之五。换言之，原来福人楼公司在（2017）鲁1602民初3240号那件中要求五被上诉人承担各六分之一共计六分之五的是按份责任，在本案中，又要求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六分之五的连带责任。标的是相同的，要求承担的责任方式不一样。三、关于诉讼案由确定及诉讼案由能否影响实体的审理问题。在（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中，福人楼公司主张追偿关系，在法院审理中，福人楼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提供的证据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也一并对担保关系、借贷关系进行了审理，无论是担保关系还是借贷关系，都是以福人楼公司与大地公司之间的800万元展开。假定是按福人楼公司理解（2017）鲁1602民初3240号系追偿关系，显然无法成立。在2016年1月5日，福人楼公司为大地公司担保的800万元，如果福人楼公司向银行进行了偿还，那福人楼公司只能向债务人大地公司进行追偿，而不能向其他人追偿，因为其他人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债务人。但在本次借款中，福人楼公司并没有为大地公司代偿。假定福人楼公司按照2016年7月28日作为主贷的800万元中向作为担保人的大地公司、赵立波、韩海景进行追偿，法律上有障碍，因为作为贷款的福人楼公司无法向担保人追偿，换言之，缺乏请求权基础。福人楼公司可能会说，通过2016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就享有追偿权，仔细分析情况说明，福人楼公司也无法进行追偿，因为情况说明明确载明：福人楼公司资金困难，800万由福人楼公司作为主贷，大地公司等六方自愿作为保证人向银行借款，将来800万元由六方还本复息。该说明文字充其量就是被上诉人给福人楼公司提前打了个借条而已，明显是借贷关系，而且在具体操作中，只有大地公司、赵立波、韩海景作为保证人。从情况说明中，明显福人楼公司与见证人银行工作人员骗取银行贷款，已构成骗贷罪。进一步分析情况说明第一项：2016年1月15日大地公司向银行借款800万元，大地公司无力偿还，由福人楼公司偿还，对于福人楼公司偿还的该笔款项由大地公司及五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福人楼公司偿还。从该说明中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地公司及五被上诉人向福人楼公司预借800万元偿还大地公司的银行到期借款，但实际福人楼公司并没有偿还，而是大地公司自己向滨州市鑫奥纺织借款800万元偿还了银行借款。被上诉人实在搞不明白，福人楼公司哪来的底气依据的什么事实非要说是追偿关系。福人楼公司只能依据情况说明中的第二项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况且福人楼公司在上诉中也自认认可（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中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福人楼公司让大地公司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要求各连带偿还人按份偿还是自己的权利，福人楼公司自己给各连带人分开比例也是自己的权利，总金额并没有变化。在（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中，已经按照福人楼公司的要求判决被上诉人按份承担责任，在本案中，福人楼公司再次就同一事实标的提起连带责任承担之诉，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打个比喻：丙被甲、乙两人共同殴打致伤，花费了医药费100元。丙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乙各承担50元，法院判决支持丙的请求。丙申请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甲没有能力，又不能向乙执行。就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乙共同承担剩下的50元。法院肯定不能支持。（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已在滨城区法院执行中。两案当事人基本相同、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系对（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的否定，福人楼公司的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福人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偿付福人楼公司代偿款6834283.16元及利息（以6834283.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该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4月17日，利息为723294.97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大地公司与信用社黄河三路社签订银行承兑汇票协议，由信用社黄河三路社同意为大地公司提供承兑汇票金额2000万元，福人楼公司为该债权提供800万元敞口承兑连带责任保证，该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福人楼公司与大地公司、孚瑞道公司、赵立波、韩海景、赵振军、赵聪及见证人信用社黄河三路社签订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月15日大地公司自信用社黄河三路社借款（承兑）2000万元（敞口800万元），该款偿还期限届满，大地公司无力偿还。该款由福人楼公司代偿，对于福人楼公司偿还的该笔款项及产生的利息，大地公司、孚瑞道公司、赵立波、韩海景、赵振军、赵聪等六方自愿作为共同还款人向山东福人楼公司承担责任。因福人楼公司现资金也较为困难，经协商，代偿上述800万元的资金来源为福人楼公司作为主贷，大地公司、孚瑞道公司、赵立波、韩海景、赵振军、赵聪等六方自愿作为共同保证人向信用社黄河三路社借款而来。将来，福人楼公司作为主贷的800万元本息由赵立波等六方负责付息还本，直至偿还完毕为止。2016年7月28日，福人楼公司与信用社黄河三路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10日。同日，大地公司、赵立波、韩海景作为保证人与信用社黄河三路社签订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7月28日，由大地公司、赵立波签字盖章向福人楼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福人楼公司800万元，该欠款是2016年1月15日大地公司在信用社黄河三路社办理的承兑2000万元（敞口800万元），由福人楼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大地公司无力偿还，由福人楼公司作为主贷、大地公司提供担保在信用社黄河三路社贷款而来。其他责任情况按照六方及见证方共同签订的情况说明执行。对大地公司与农信社敞口承兑800万元借款，在到期后由大地公司借助社会过桥资金偿还，福人楼公司在农信社贷款后对该过桥资金进行了偿还。2017年7月11日，福人楼公司向农商行黄河三路支行偿还借款800万元及利息195266.67元。福人楼公司与大地公司、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3日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大地公司偿还代偿款8165901.08元（其中本金800万元，利息165901.08元）及利息（以8165901.0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该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止）；2.判令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各自承担六分之一的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在情况说明中各方当事人约定对福人楼公司偿还的该笔800万元及利息由大地公司、孚瑞道公司、赵立波、韩海景、赵振军、赵聪自愿作为共同还款人向福人楼公司承担责任。从该约定中可以看出……情况说明的各方当事人形成了借款关系，在法律性质上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当事人主张的担保追偿关系，本案被告具有共同还款的责任……并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人楼公司代偿款8165901.08元，并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8165901.08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向福人楼公司支付利息；二、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及利息承担六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第二项“被告山东孚瑞道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及利息承担六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更正为“被告山东孚瑞道重工科技有限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及利息各承担六分之一的还款责任。”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人楼公司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的当事人基本相同；其次，本案与（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福人楼公司在（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中要求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对大地公司偿还代偿款8165901.08及利息各自承担六分之一的偿还责任，福人楼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连带偿付福人楼公司代偿款6834283.16元及利息，双方的争议均为围绕福人楼公司要求各被告所产生的责任承担展开，故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再次，本案诉讼请求实质是对（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裁判结果的否定。（2017）鲁1602民初3240号案件中福人楼公司对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主张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各自承担六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中福人楼公司又主张孚瑞道公司、韩海景、赵立波、赵振军、赵聪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请求实质是对（2017）鲁1602民初3240号裁判结果的否定。故福人楼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山东福人楼工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首先，除大地公司外，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其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均指向同一笔款项；再次，前诉主张按份责任，后诉主张连带责任，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福人楼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福人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