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霞，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涓涓，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潮，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腾，福建世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凡，福建世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茂霞、林清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茂霞、林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中关于违约金为437111元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文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酌定“违约金按应返还货款的50%计算，即437111元（计算方式：87422元×50%）”有失公平，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一、本案《买卖合同》所涉货物系沉没的“新东远”轮船载的水下货物，众所周知，打捞水下沉物是个漫长的过程，交付买方货物数量也不尽相同。就本案交付陈文潮的606.44吨货物，其打捞过程自2018年8月底至2018年10月下旬。其后，因进入冬季，福建沿海受东北季风的影响，海况逐渐恶劣，故暂停了打捞作业。为此，在2018年11月底，林茂霞、林清、陈文潮、打捞人三方为交货事宜在福州打捞人办公司进行沟通，当时，林茂霞、林清明确告知交货必然延迟，如果陈文潮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可以协议解除，会上陈文潮闪烁其词，并未要求返还多付的货款，故剩余的874222元一直被保留在林茂霞、林清处。二、剩余货款874222元必须归还，但对一审“酌定”支付违约金437111元（874222元×50%），林茂霞、林清认为随意性过大，且与法律规定不符，有失公平。首先，林茂霞、林清并非故意占用其资金不还，陈文潮在得知林茂霞、林清已不可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货物情况下，之所以不要求林茂霞、林清返还多收的货款，是因为其还对市场上钢材价格的上涨寄予希望，欲通过差价赚取更大利益。然而，其后一段时期国内钢材价格不涨反跌，故其在无利可图情形下转而索赔违约金，对此陈文潮也存在过错；其次，一审判定的违约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即约定违约金应以陈文潮实际损失为前提，一审中陈文潮并未举证其因此而遭受损失和预期利益等。因此，陈文潮的损失充其量仅是剩余货款874222元未及时归还而造成该笔资金利息损失。由于陈文潮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均未向林茂霞、林清主张返还，其利息起算点应为提起诉讼之时即2019年6月4日，利率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即以剩余货款874222元为基数，利率上加收30－50%。 陈文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林茂霞、林清主张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依据本案双方自愿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本案林茂霞、林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林茂霞、林清不仅依法应当返还款项874222元，而且还应当支付违约金1180000元（按照林茂霞、林清收取陈文潮款项2360000元的50%计算）。 陈文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文潮与林茂霞、林文清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林茂霞、林文清返还陈文潮已支付的货款874222元（计算方式：2360000元－606.44吨×2450元/吨）；3.判令林茂霞、林文清向陈文潮支付违约金1180000元（计算方式：2360000元×5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陈文潮（甲方）与林茂霞、林清（乙方）就购买“新东远”轮船所载的货物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涉及的货物为2017年8月19日沉没于福建省平潭澳前附近外海水域的“新东远”轮船所载的货物；所购货物数量暂定5380吨，单价为每吨245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00000元的定金；在乙方打捞起货物并放置于岸上的货物重量达400吨后，甲方再支付500000元给乙方（该500000款项和上述200000元定金将在最后抵作货款）；交货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交付全部货物（遇有台风、地震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乙方交付货物的，可以顺延，但在不可抗力因素结束后，应立即继续履行义务）；乙方未遵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在解除合同后的三日内退还已经收取的所有款项，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及按照已经收取款项的百分之五十向甲方赔偿。合同签订当天，陈文潮即支付定金200000元。2018年8月20日，林茂霞、林清交付首批货物，陈文潮亦支付首笔货款。截止至2018年10月23日，陈文潮累计向林茂霞、林清支付货款2360000元（含定金200000元），林茂霞、林清累计向陈文潮交付货物606.44吨。 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潮与林茂霞、林清签订《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林茂霞、林清迟延交付货物，陈文潮诉请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及林茂霞、林清返还已支付的货款874222元，林茂霞、林清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茂霞、林清是否应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二、陈文潮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以调整。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林茂霞、林清主张因气候、海况等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原因导致迟延交付货物，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茂霞、林清尚主张陈文潮以实际接受行为认可交付期限的顺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林茂霞、林清主张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并请求予以减少，但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按案涉合同约定，林茂霞、林清应在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3月28日）起两个月内交付全部货物，但林茂霞、林清于2018年8月20日才交付首批货物，而此时陈文潮仍支付相应货款，故若将林茂霞、林清已迟延交付货物后陈文潮仍支付的全部货款都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显然不当。双方确认林茂霞、林清实际收取的2360000元款项中应返还的货款为874222元，另外1485778元为已实际收取货物的货款。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应返还货款的50%计算，即为437111元（计算方式：874222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文潮与林茂霞、林清于2018年3月28日就购买“新东远”轮船所载的货物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林茂霞、林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文潮货款874222元及违约金437111元；三、驳回陈文潮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遵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在解除合同后的三日内退还已经收取的所有款项，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及按照已经收取款项的百分之五十向甲方赔偿。”现因林茂霞、林清迟延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买卖合同》，林茂霞、林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林茂霞、林清上诉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计算违约金，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条规定适用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形，本案合同双方已就违约金作出约定，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林茂霞、林清与陈文潮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已经收取款项（即2360000元）的50%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兼顾本案合同约定、具体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已酌定将违约金调低，判定按应返还货款（即874222元）的50%计算，调低幅度较大，林茂霞、林清上诉请求再予调低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茂霞、林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7元，由上诉人林茂霞、林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易 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