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02民初19号 原告：李建明，男，1966年9月1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原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昕原，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梅红美，女，1969年12月12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原住隆阳区，现在云南省第三女子监狱服刑，系原告李建明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燕，女，1989年5月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隆阳区，系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女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段美芳，女，1970年8月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原住隆阳区永昌街道下村村委会双碑1组，现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庆，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潇，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李建明、梅红美与被告段美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昕原，原告梅红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燕，被告段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庆、胡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1月7日，原告与河图街道（原河图镇人民政府）下属河图镇村镇开发有限公司（现已注销）签订《国有土地占用协议书》，通过出让方式获得位于下村社区的宗地一块，并于2000年初出资在该土地上合法建盖房屋一幢，隆阳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3月20日向原告颁发隆房证字第××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尚未办理，该房屋一直由原告一家人居住。原告梅红美与被告段美芳均是当地“把子头”，两人之间互负债务。2010年原告梅红美“上把子”的非法集资事件爆发，原告梅红美欲转移该房产，但因侦查机关已开始调查，100多户债权人（非法集资受害人）也不同意梅红美处理该房产。2010年10月，被告段美芳上门要债得知此事后，便提出可以帮梅红美保住该房产：由梅红美将该房屋抵债给被告，因无法办理房地产登记，双方约定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保房。因原、被告当时还在“打亲家”，原告梅红美便答应此事。原告梅红美当时欠被告320000元（2009年7月21日借款100000元；2010年2月10日借款170000元；2010年8月19日借款50000元），二人商议后，以该房产作价2800000元以物抵债给被告，双方于2010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并到保山市隆阳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之后原告即到六库躲债。为使债务“真一些”，被告段美芳过后又到六库找原告补材料，原告梅红美向被告补了1080000元的借条（从2010年4月至10月每月一份），同时为了防止房子被被告非法占有，被告也向原告梅红美出具了一份“条子”，载明“梅红美4月份到10月份打给段美芳的收款收条都不算数，仅供备用”。实际债务320000元加补的1080000元条子，凑足了《协议书》第一款的金额，后原告梅红美又向段美芳补了1400000元的借条（借条时间为2010年10月3日），用以凑足《协议书》第四款。此后不久，原告梅红美被公安机关逮捕羁押。对于原告梅红美与被告段美芳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原告李建明并不知情，均由原告梅红美操办，《协议书》签字也是原告梅红美强行要求而签，到六库所补的各种借条，原告李建明也明确反对签字。在原告梅红美涉及的非法集资案件审理过程中，保山市隆阳法律服务所发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恶意转移财产，出具的《见证书》违反法律规定而予以了撤销。后原告梅红美被判处无期徒刑入狱服刑，原告李建明不敢回保山在外打工，被告段美芳借机撬开涉案房产非法占有，并伪造材料办理了房屋登记。2018年，该房屋被列入城市拆迁范围已拆迁，被告获得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原告梅红美与被告段美芳并非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而是恶意转移财产，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已侵犯了非法集资受害者的权益，为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段美芳辩称，一、双方于2010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各方的签名盖印均为本人所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二、见证并不是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本案《协议书》经过隆阳法律服务所见证，之后该法律服务所因其加盖公章的人员违反内部见证程序而撤销见证，但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三、《协议书》确定的原告原欠被告140万元，折抵部分房款，内容真实。该140万元包含原告欠被告把子款90多万元，以及原告欠被告的民间借贷款40余万元，经双方于2009年底进行结账结算确认欠款总额为140万元。被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已向公安机关陈述清楚，民间借贷所涉40余万元，借条不完整，只能提供仅存的27万元借条，但实际借款应为40余万元。公安机关找梅红美调查时核对了该情况，梅红美认可。原告提交的2010年8月19日的5万元借条，与本案《协议书》中的房款无关。梅红美在刑事案件中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也确认了上述14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以及用于折抵购房款的事实。四、2010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间，被告支付给原告购房部分尾款108万元，有充足的证据证实。梅红美收款后款项去向也己查清：1、梅红美出具给了被告合计108万元收房款收据。2、梅红美在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中多次认可收到了购房部分尾款108万元，并确认尚欠购房尾款32万元。3、被告在接受公安询问时已告知侦查机关所付108万元，梅红美主要用于偿还尹会梅的把子款；尹会梅在该刑事案件中证实梅红美已还清欠她的把子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梅红美收到108万元后的用款方向。五、剩余尾款32万元被告于2016年5月22日支付给了原告的女儿李海艳，李海艳出具了收条，并注明“账务己清”，能与上述《协议书》其他款项的付款相互对应。六、本案所涉房地产已经登记在被告名下，由被告与政府机构签订了《拆迁协议书》，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七、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也针对该《协议书》是否存在虚假转卖，进行充分的调查，已查清转卖系真实交易，相关调查的证据均经法院刑事判决书予确认，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书》真实，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段美芳对原告李建明、梅红美提交的《协议书》1份、《借条》2份（借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7月21日、2010年2月1日）、《收条》7份、《见证书》及《情况反映》各1份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被告段美芳提交的《协议书》1份、（2011）保中刑初字第288号刑事判决书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中对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以该证据所能证实的事实予以采用。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李建明、梅红美提交2010年8月19日梅红美出具给段美芳的50000元《借条》1份，与同时提交的被告段美芳无异议的2009年7月21日借款100000元、2010年2月1日借款170000元的《借条》2份共同证实原告梅红美欠被告段美芳借款32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段美芳认为该借款50000元与本案无关，梅红美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时已说明该借款为抵押怡庭雅苑三单元101号房屋时的借条，梅红美欠被告段美芳的借款并不只限于270000元，合计欠款1400000元中包含了被告认可的2009年7月21日借款100000元、2010年2月1日借款170000元，而原告意图证明梅红美只欠被告段美芳320000元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告梅红美在公安机关侦查其涉及的刑事案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于2011年4月21日已书写说明“此份借条是2010年8月19日我和段美芳借款伍万元时，抵押怡庭雅苑三单元101号房打的借条”，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中不予采用。 2、原告李建明、梅红美提交2010年12月5日被告段美芳出具的内容为“梅红美4月份到10月份打给段美芳的收款收条都（？）算数仅供备用2010年12月5日此据段美芳”的单据1份，以同原告出具给被告段美芳的7份《收条》共同证实原、被告进行虚假交易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段美芳认为该单据的笔迹是被告所为，但对内容的理解原告认为是“不算数”，而被告的理解是“要算数”，引起争议的这个字不是规范汉字，单据内容指向不明，不能证实和本案有关联性，原告证实双方是虚假交易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作为书证形成时间较长，被告段美芳也认可该证据内容为其书写，但双方对关键“不算数”或是“要算数”的内容理解不一致，且所争议的字书写不规范难已判别，故本院不予采信。 3、原告李建明、梅红美提交《欠条》1份，以证实为凑足协议书中的金额，被告段美芳向原告出具了欠1400000元欠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段美芳认为该《欠条》形成时间是2010年1月3日，而不是欠条上的2010年10月3日的时间，欠条内容中的时间被人为的更改，其中“1月”被添过“0”改成“10月”，“3日”一处为“3日”另一处改为“30日”。双方结算时，被告尚未支付原告1080000元的房款，双方折抵后只欠原告320000元，公安机关在对梅红美的调查及通过刑事审判已经进行了确认，原告主张的欠14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该欠条作为书证，形成时间较长具有可信度，虽然时间上前后不一致，但内容上仍可证实出具欠条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4、被告段美芳提交李海艳出具给被告的《收条》1份，以证实2016年5月22日被告已将尾款320000元交付给李海艳，至此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李海艳是什么身份不知晓，付款的对象也不是本案的原告，320000元支付给谁不清楚。 本院认为，李海艳出具给被告段美芳的《收条》，在本院审理的原告李建明、梅红美诉被告段美芳返还原物纠纷案中原告已作为证据提交，因此对原告女儿李海艳出具给被告段美芳收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5、被告段美芳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款收据》、《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证实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系被告以受让方式取得并办理了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不是以和两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被告系涉案土地唯一合法使用权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在另案中已确认为原告建盖。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联，本院不作证据使用。 6、被告段美芳提交保山市房权证隆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证实2014年8月4日保山市人民政府已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段美芳的名下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房产证和本案无关，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该证据在另案中已经进行了处理。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联，本案不作证据使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段美芳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调取原告梅红梅原涉刑事案件中的有关证据并获本院同意。本院调取了（2011）保中刑初字第288号刑事案件中的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3份、梅红美《讯问笔录》10份、段美芳《询问笔录》1份、李建明《询问笔录》1份。 1、被告段美芳举证《立案决定书》，以证明公安机关对梅红美的刑事案件的立案时间。 经质证，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此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该证据予以确认。 2、被告段美芳举证梅红美的《讯问笔录》，以证明梅红美在第三次供述时称支付给李珍仙的款项，使用的资金主要是卖给段美芳房子收得房款，承认欠段美芳30多万元，上述事实与被告的证据相吻合。梅红美在第五次供述时认可和段美芳存在借款关系；第九次供述时认可协议抵扣了140万元后，收取了段美芳支付的108万元，还欠32万元的事实；第十次供述时，在公安机关出示相关材料后，梅红美承认卖下村的房子（开电信铺子）得款108万元，并供述收到的钱归还尹会梅100多万元；当讯问人员问其“转卖房产给段美珍是否是虚假转卖”时，其回答“不是，我确实差段美珍债换房子还债给段美珍”。经质证，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第三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尾款是什么没有说清楚，是否和本案有关不清楚。其回答卖房抵债，是为了规避公安机关查封房产；第五次笔录中出现的人员都是梅红美支付给他们的利息，只是证实他们之间存在借款行为，和本案的协议无关；第九次笔录说的只是口头的协议，目的是掩盖他们的真实想法，以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第十次笔录是为了掩盖房子才这样回答的。 本院认为，梅红美在《讯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属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供述，形成时间较长具有可信度，其供述内容与本案证据均能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3、被告段美芳举证自己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证实2009年底自己和梅红美对账，梅红美欠自己90多万元把子款，借款40多万元，合计梅红美欠段美芳140万元，段美芳提交给公安机关条子的时候已告知只有27万元的条子，但涉及借款是40多万元，其余的单子已经遗失，2010年8月19日5万元的借款是双方签订协议后的借款，和协议无关，归还给梅红美的108万元，梅红美也明确回答用于归还尹会梅的把子款，段美芳是本案案件的当事人，刑事案件中是证人，段美芳的笔录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被判决书确认，同时段美芳的证言和作为被告梅红美的口供相互吻合。经质证，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仅是段美芳的陈述，没有其他的材料佐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段美芳的《询问笔录》属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已作为该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3、被告段美芳举证李建明的《询问笔录》，证实李建明在协议上签字和条子上签字是本人所为，无胁迫及其他违法情形存在，对梅红美的债务李建明陈述没有参与，但是对于梅红美用房屋转让抵债的行为李建明是支持的。经质证，原告李建明认可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客观真实，协议中确为自己签字，但自己并不清楚当时要达到的目的。 本院认为，原告李建明的《询问笔录》属刑事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已作为该案事实予以认定，其陈述的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原告梅红美于2009年7月21日向被告段美芳借款100000元、2010年2月1日借款170000元未归还。因双方均参与上“把子”还互负债务，此后双方对账，原告梅红美尚欠被告段美芳1400000元未归还。2010年10月30日，双方达成《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李建明甲方：梅红美乙方：段美芳甲方欠乙方债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位于下村主街的房屋一幢抵给乙方，房屋打价贰佰捌拾万元整，甲方欠乙方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二、该房屋在转让前的相关债务由甲方处理，转让后的有关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三、关于该房地产权属争议由甲方协助乙方处理，由此费用由双方协商处理。四、付款方式：除双方抵扣之外，余款乙方在一年内付清给甲方。五、待办理房产过户时甲方必须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六、违约责任：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协议，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将支付总房款20%作为违约金给另一方。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见证机关存档一份。甲方：李建明（捺有手印）梅红美（捺有手印）乙方：段美芳（捺有手印）2010年10月30日”。2010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由保山市隆阳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后又于2011年7月28日撤销了见证。2010年4月后，原告梅红美陆续给被告段美芳出具了合计收到1080000元房款的《收条》（其中2010年4月10日收到100000元；2010年5月30日收到100000元；2010年6月28日收到250000元；2010年7月23日收到250000元；2010年8月15日收到200000元；2010年9月20日收到100000元；2010年10月10日李建明、梅红美共同收到80000元）。2010年10月3日，被告段美芳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建明、梅红美人民币1400000元（壹佰肆拾万元）2010年10月30日我（段美芳）李建明梅红美之间的债务关系了结清楚了有一年之内分期付款此据欠款人段美芳2010年10月3日”，但该欠条中时间前后不一致。2010年12月29日，原告梅红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1年3月22日又因涉嫌集资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原告梅红美于2011年1月14日供述称段美芳的借款“我用房子抵给她”，并要求公安机关“找段美芳收30多万元的尾款来付我欠他们的钱”；2011年1月28日供述和段美芳等人借过钱；2011年4月21日供述“以280万元卖给段美芳这栋房子，其中抵债指我差段美芳的把子账和借款，抵掉140万元，剩余140万元是段美芳从2010年3月、4月，具体时间记不得付购房款现金给我到2010年8、9月份，共计付给我108万元，剩32万元段美芳没有付给我，是要卖给段美芳这栋房子的房产手续办齐了段美芳才付给我”；2011年7月24日供述“我通过转卖我的房产收入如下：转卖给段美芳下村的房子（开电信铺子）108万元”，在回答侦查人员“你转卖房产给段美芳是否虚假转卖？”，其供述“不是，我确实差段美芳债抵房子还债给段美芳”。被告段美芳向侦查人员陈述“梅红美上把子差我90多万元的账，我借款给梅红美差我40多万元的账，后来清账，梅红美差我把子款、借款总计140万元”、“这140万元是2009年底，具体时间记不得，我和梅红美清账清得的数字……梅红美差我这140万元都是我拿现金给梅红美结把子款和借款差下来的。2010年3月份，具体时间记不得，梅红美和我说她月月还尹会梅10万元、20万元的，叫我拿钱给她还尹会梅，我说3月份钱紧，拿不出，从2010年4月份起，我就陆续付购房款给梅红美共计108万元”、“2009年11、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得，梅红美和我口头说好的，以280万元把该房子转让给我，还写了借条，说是梅红美差我140万元，用该房子抵给我，后来签《协议书》时撕毁了，梅红美叫我补差价140万元给她，后来就一直等李建明跑车回来办转让手续，于2010年10月30日签了书面的转让房子《协议书》，梅红美交给我了梅红美李建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有关梅红美买该房产土地的《收款证明单》、《国有土地占用协议书》，2010年11月11日我约梅红美去隆阳法律服务所办了见证，目前就差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了，梅红美没有交给我……”；原告李建明向侦查人员陈述“卖房子的协议上怡庭雅苑、柳苑3单元101号房、下村开发区我家的两栋房子，指开着电信铺子的房子、北档头的房子分别抵给段美芳、李珍仙，我都签着字，好人家国际广场的铺面贷款我也签过字，但是钱我是一分也没有用过”、“李珍仙、段美芳及老百姓等人的借条上我也签着字，是2010年1月13日晚上，老百姓到我家要账，非要我签的。因为梅红美差着那么多钱，我认为砸锅卖铁也要还清，所以在卖房子的有关单据上我都签了字”。2012年2月13日，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保中刑初字第28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梅红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梅红美给段美芳出具的前述合计1080000元的收条、段美芳的上述证言、李建明的上述证言、《见证书》及情况说明均已作为该案定案证据、事实予以采信，已认定“2009年12月，被告人梅红美迫于还债，与段美芳口头约定好以价280万元的价格转让梅红美在下村开发区东排开电信铺子的房子”，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5月22日，原告女儿李海艳（实应为李海燕）出具给被告段美芳《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段美芳买房子尾款320000（大写：叁拾贰万元整）特此说明，账务已清收款人：李海艳2016年5月22日”。2020年1月2日，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向本院提出本案确认合同无效诉讼。 本院认为，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禁止反言是基本要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梅红美在其所涉及的刑事犯罪案件中，向公安机关供述欠本案被告段美芳1400000元的事实与段美芳的证言、欠条等相互印证，并陈述清楚所收到段美芳1080000元房款的资金流向为还欠其他人的欠款，因还账才处理房屋给段美芳而不是虚假转让；原告李建明也向公安机关陈述处理房屋自己签字的目的是还账；段美芳向公安机关陈述了与梅红美的欠款由来、协议签订情况、房款支付情况等，上述陈述均系在九年前陈述并能互相印证，由此说明，本案原告李建明、梅红美在与本案被告段美芳签订《协议书》转让房屋时确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达成转让房屋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原告李建明、梅红美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其陈述与原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大相径庭，其证据又不能证实有欺诈、胁迫订立合同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因此对原告李建明、梅红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建明、梅红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建明、梅红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维强 人民陪审员  杨阿华 人民陪审员  夏自嫒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丽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