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彬，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彬，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雅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陕西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聪、田玲玲因与被上诉人侯雅军民间借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聪、田玲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彬、张曼，被上诉人侯雅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聪、田玲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支付借款本金400000元；2.变更原判第二项中关于“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支付侯雅军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债务利息”部分为：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支付侯雅军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债务利息。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王聪、田玲玲自2016年7月2日分三次已经向侯雅军偿还本金210万元，本金剩余应为40万元。2.2016年7月2日《还款计划》系王聪、田玲玲受胁迫形成，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及有关司法解释，该《还款计划》应属无效。双方约定的一直为先还本金，并非受胁迫所签的《还款计划》中所载明先归还利息的事实。侯雅军答辩称，1.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侯雅军已经履行借款义务。2.侯雅军之妻吴卫红的10万元借款债权已经转让给侯雅军，侯雅军的出借本金是人民币310万元，王聪后续所有的借款本金均是认可310万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3.王聪出具的九份借据，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均有明确约定。王聪、田玲玲提出的借款没有利息和期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王聪、田玲玲申请的鉴定请求不予鉴定是正确的。4.2016年7月2日还款计划是双方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约定先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王聪、田玲玲一审提交的证明其受胁迫签订还款计划的证据，该证据无法印证与本案纠纷及侯雅军之间存在关联性，且部分证据形成于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王聪、田玲玲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此2016年7月2日的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侯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聪、田玲玲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从2004年12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2246473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聪、田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7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向侯雅军出具书面承诺函一份。该承诺函载明：“今借到侯雅军先生人民币叁佰万元正，我本人以所拥有的的位于西高新开发区枫叶苑别墅区的C38#别墅作为抵押，届时若无法归还侯雅军先生叁佰万元，该别墅无条件归侯雅军先生所有，本人不得提出任何异议。此笔借款期限为壹年。同意田玲玲，承诺人：王聪2004.12.7”；2005年3月29日，王聪向案外人吴卫红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卫红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保证在一个月内归还”；2006年4月9日，王聪出具借条一张，该载明：“本人于200四年十二月七日向侯雅军先生借款叁佰万元正，共计向侯雅军先生借款叁佰壹拾万元正。以上借款按年息百分之十计算向侯雅军先生支付利息，具体支付的利息金额按使用资金的时间计算。还款计划为……”；2007年2月16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0六年四月九日向侯雅军先生出具了承诺函和借条，于其后向侯雅军先生归还了伍拾万元正，现仍欠侯亚军先生贰佰陆拾万元本金及利息……”；2007年12月10日、2009年4月27日、2011年4月10日，王聪、田玲玲分别三次向侯雅军出具承诺书，均确认尚欠侯雅军260万本金及利息的事实；2013年7月2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出具借条一份，对欠款260万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2015年6月8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一、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6月8日，本人共计欠侯雅军先生借款本金贰佰陆拾万元整尚未归还。二、借款利息：1、自2004年12月7日至2005年3月29日止，叁佰万元借款本金应付利息为玖万贰仟零伍拾伍元整。2、自2005年3月30日至2006年7月10日止，叁佰壹拾万元借款本金应付利息为叁拾玖万肆仟玖佰叁拾贰元整。3、自2006年7月1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借款本金贰佰陆拾万元的应付利息为贰佰叁拾玖万陆仟玖佰捌拾陆元整。以上应付的利息合计贰佰捌拾捌万叁仟玖佰柒拾叁元整（2883973元）。还款计划……”2016年7月2日，王聪、田玲玲再次向侯雅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载明：“王聪于2015年6月8日向侯雅军承诺的还款计划因各种原因未能实现，经与吴卫红商议，现重新制定本还款计划：一、截止2015年9月30日前，王聪应向侯雅军归还的借款利息合计贰佰捌拾捌万叁仟玖佰柒拾叁元整（2883973元），因王聪未按时还款，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利息按15%（年息）计算，计金额为肆拾捌万柒仟伍佰元（487500元），合计欠息总额为叁佰叁拾柒万壹仟肆佰柒拾叁元（3371473元）。二、王聪借款本金仍为贰佰陆拾万元整……四、如果王聪未能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所欠本金及利息归还给侯雅军，则贰佰陆拾万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006年7月10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016年12月29日田玲玲通过吴卫红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00万元、2018年3月30日，田玲玲通过吴珊珊民生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00万元。2016年7月2日，王聪通过吴卫红向侯雅军偿还利息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聪2004年12月7日向侯雅军借款300万元，当日，王聪向侯雅军出具了承诺函，且王聪、田玲玲当庭表示借款300万元属实，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05年3月29日，王聪又向侯雅军的妻子、案外人吴卫红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王聪、田玲玲对该笔借款亦表示认可。对此，在王聪、田玲玲数次出具的承诺书及还款计划中，已列明上述10万元借款计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的总借款中，吴卫红本人就王聪、田玲玲2016年7月2日10万利息还款进行了签字表示收到，且吴卫红在本案中提交了书面承诺，明确表示王聪向其借款10万元并入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的借款中，由侯雅军进行主张。故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借款的本金共计为310万元，扣除王聪、田玲玲2006年7月10日向侯雅军偿还50万元本金，本案中王聪、田玲玲尚欠侯雅军的借款本金为260万元。对于借款利息，王聪、田玲玲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无利息约定。根据2006年4月9日王聪向侯雅军出具的借条“……共计向侯雅军先生借款叁佰壹拾万元正。以上借款按年息百分之十（10%）计算向侯雅军先生支付利息，具体支付利息金额按使用资金的时间计算”以及2015年6月8日的还款计划对利息的分段计算、2016年7月2日对利息的确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就2004年12月7日至2015年9月30日之间的年利率约定为10%，对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的年利率约定为15%，该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在自2004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前产生的利息3371473元予以认定。对于王聪、田玲玲于2016年7月2日当日向侯雅军偿还的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向侯雅军偿还的100万元及2018年3月30日向侯雅军偿还的100万元，该210万元，王聪、田玲玲认为偿还的是本金，而侯雅军认为偿还的是利息，根据王聪、田玲玲2016年7月2日书写的还款计划：“三、王聪保证在2016年12月31日偿还贰佰陆拾万元整。该笔款项视作应付利息。剩余应付利息柒拾柒万壹仟肆佰柒拾叁元（771473元）和本金贰佰陆拾万元共计叁佰叁拾柒万壹仟肆佰柒拾叁元（3371473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侯雅军全部归还。”“王聪于2016年7月2日还利息壹拾万元整”的约定，该约定系王聪、田玲玲在此之后就本金及偿还顺序的约定，故上述210万应当视为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偿还的利息。据此，能够认定截止2018年3月30日，王聪、田玲玲尚欠侯雅军本金260万元、利息127.1473万元。另据该还款计划中“四、如果王聪未能在2017年6月30日前……则贰佰陆拾万元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约定，该条未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侯雅军主张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利息不予支持。对于侯雅军主张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2017年6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还款计划中有明确约定的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以年利率15%计算为宜。由于王玲玲数次在承诺函、还款计划上作为承诺人、借款人进行了签字，并于2016年7月2日在最后一次承诺中借款人项目上再一次签字确认，应当认定田玲玲为上述借款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对于王聪、田玲玲认为侯雅军采用胁迫手段，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书写2016年7月2日的还款计划一节，由于该份证据与其二人之前数次所书写的借条、承诺函、还款计划具有连贯性，且该笔借款自2004年12月至2016年7月2日已长达十余年之久，载明的年利率15%的标准及其优先偿还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从该还款计划三、四条能够看出，当时双方计算利息只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引申含义是如果王聪、田玲玲能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还款的前提下，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是可以不计算利息的，该协商的结果视为侯雅军一方所做出的让步，故王聪、田玲玲称其在被胁迫下所书写的还款计划与常理不符。另，王聪、田玲玲当庭称在此之后的一年之内并未向相关机关报案或者向人民法院、仲裁机构请求行使合同法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其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签署上述还款协议存有胁迫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王聪、田玲玲认为其在2016年7月2日在被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做出的还款计划不予采信。对于王聪、田玲玲申请对其于2004年12月7日所出具的承诺函中“此笔借款期限为壹年”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节，由于该笔迹的形成时间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聪、田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侯雅军借款本金2600000元；二、被告王聪、田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侯雅军借款利息1271473元，并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支付原告侯雅军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572元，由王聪、田玲玲承担，因侯雅军已预交，故王聪、田玲玲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侯雅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王聪签订的2016年7月2日的《还款计划》是否系在其受胁迫的情形下形成的；二、王聪、田玲玲就本案应向侯雅军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三、关于2017年7月1日之后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的利息基数及利率的标准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聪、田玲玲上诉主张2016年7月2日的《还款计划》是侯雅军采用胁迫手段，在其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形成的。对此，王聪与田玲玲提交了微信记录及图片予以证明。但结合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该微信聊天记录所形成的时间均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显然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王聪与侯雅军在2016年7月2日形成的《还款计划》系受胁迫所签署的事实。而王聪、田玲玲提交的图片中亦无法显示形成的时间，也不能证明图片中的横幅系侯雅军所为。故，王聪、田玲玲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的主张，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王聪、田玲玲承担。本院再结合王聪、田玲玲之前数次所书写的《借条》《承诺函》与《还款计划》具有连贯性，且该《还款计划》中所载明的利率标准及利息的减免部分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违背常理。且王聪、田玲玲就该《还款计划》形成后的一年之内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向人民法院、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因此，一审判决以该《还款计划》认定案件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王聪、田玲玲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王聪、田玲玲在2004年12月7日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其向侯雅军借款300万元。2005年3月29日，王聪又向侯雅军的妻子吴卫红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现田玲玲主张该笔借款系其本人向吴卫红所借，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王聪、田玲玲上诉主张其于2016年7月2日当日向侯雅军偿还的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向侯雅军偿还的100万元及2018年3月30日向侯雅军偿还的100万元，该210万元，王聪、田玲玲认为偿还的是本金，而侯雅军认为偿还的是利息，本院结合王聪、田玲玲2016年7月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三、王聪保证在2016年12月31日偿还贰佰陆拾万元整。该笔款项视作应付利息。剩余应付利息柒拾柒万壹仟肆佰柒拾叁元（771473元）和本金贰佰陆拾万元共计叁佰叁拾柒万壹仟肆佰柒拾叁元（3371473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侯雅军全部归还。”“王聪于2016年7月2日还利息壹拾万元整”的约定，该约定系王聪、田玲玲在此之后就本金及偿还顺序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就上述210万元认定为王聪、田玲玲向侯雅军偿还的利息，王聪、田玲玲截止2018年3月30日，尚欠侯雅军本金26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王聪、田玲玲在2016年7月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15%计算，故一审法院结合该约定对于2017年6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当事人在还款计划中有明确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认定准确，应予维持。综上，王聪、田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王聪、田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