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北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216号二楼第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1L。法定代表人：谢中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一洋，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斗互联网教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0Q。法定代表人：谢中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堃，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克亮，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汉，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明，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北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北斗公司）、北斗互联网教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北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克亮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448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不予支持解散中山北斗公司。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因深圳北斗公司作为大股东不参加一审诉讼就认定为消极对待股东会召开错误。股东会召开与参加诉讼是两种不同的行为，具有明显不同的性质和后果，一审法院将不参与诉讼与股东会召开挂钩，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山北斗公司目前有应收账款在执行，解散会严重损害股东及公司利益，而作为股东之一的林克亮，未及时缴纳注册资本，解散公司是其逃避责任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手段，不应获得支持。中山北斗公司目前有1500万的债务在向北斗九亿信息科技产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亿公司）追索，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15212号，中山北斗公司申请被执行人返还合作对价款1500000元及利息900986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479095.9元，案件受理费111800元，暂计16491881.9元。林克亮作为中山北斗公司的股东，未实缴注册资本420万元，应依照公司章程补缴相应资本后，继续公司的运营，以追索相关的债权债务。目前追索林克亮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已于2019年1月21日另案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2071民初2220号］，要求林克亮履行出资义务，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在林克亮出资义务履行完毕且（2018）粤2071执15212号执行案件终结前，中山北斗公司不能予以解散。（三）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与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等同，简单认定未召开股东会即认为存在解散公司事由，没有法律依据。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与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等同，公司召开股东会但未形成书面决议亦不代表公司权力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即便中山北斗公司在2017年2月7日以后未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也不必然意味着该公司经营管理出现混乱和股东会机制已失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在本案发生前，林克亮作为占有中山北斗公司15％的股权，完全可以发起股东会会议，但其并没有发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林克亮发起股东会会议受到阻碍。因此，未召开股东会并不会存在解散公司事由。（四）中山北斗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导致股东利益受损。如前所述，中山北斗公司仍然存在16491881.9元在强制执行，该笔款项的回笼，林克亮也可因15％的股份而享受15％的获益，公司继续存续不会导致包括林克亮在内的股东利益受损，如果偏要说“受损”，就是林克亮需要缴纳依法应缴的注册资本，但这并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五）林克亮与深圳北斗公司之间的争议是否能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享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权利，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林克亮作为中山北斗公司占股15％的股东，公司章程赋予了公司股东检查公司财务、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对公司执行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等权利。林克亮依法享有股东相关权利，可依法依公司章程规定参与中山北斗公司的经营管理，监督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行为等，即便中山北斗公司的大股东没有召开股东会，林克亮也可自行召集召开，若任意一方损害林克亮利益，也可以通过提起诉讼等维护中山北斗公司及自身股东合法权益，而非一定要诉诸解散公司诉讼。进言之，在尚有其他方式可以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可以使公司继续存续的情况下，即便公司出现僵局，亦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林克亮辩称，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已经查清，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项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上诉人的上诉状仍在重申一审的老调，歪曲事实，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深圳北斗公司陈述的中山北斗公司仍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林克亮的了解，深圳北斗公司也已经人去楼空。几个案件均涉及深圳北斗公司，本案一审法院送达文书无法送至深圳北斗公司，需要公告；（2019）粤2071民初28837号案的诉讼文书也无法送达深圳北斗公司。本案一审时深圳北斗公司无法说清现其公司的办公场所。林克亮了解到深圳北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从深圳北斗公司辞职，只留有谢中明的私章和深圳北斗公司的公章在母公司长城汇理公司。（2019）粤2071民初28837号案仍在审理中，待该案判决作出就能证明深圳北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中山北斗公司成立以来，变更大股东为深圳北斗公司后没有做过实际业务，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提交的会计报告可以看出。但原在中山北斗公司工作的人员工资支出和场所租金支出等一直在空耗，造成了没有收益只有支出，才出现资不抵债，如继续经营会严重损害小股东林克亮的权益。从中山北斗公司的大股东变更为深圳北斗公司后，已经两年多没有开过股东会。根据法律规定，该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应当解散公司。林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中山北斗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北斗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冯健雄，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中山北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资产公司）、林克亮，两股东认缴出资额依次为2550万元、450万元，持股比例依次为85％、15％。2016年4月14日，中山北斗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深圳北斗公司、林克亮，两股东认缴出资额依次为2550万元、450万元，持股比例依次为85％、15％，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5月30日。2017年2月9日，中山北斗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由冯健雄变更为谢中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截至2019年10月22日庭审当天，中山北斗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存续。2017年2月7日，中山北斗公司召开股东会，林克亮及深圳北斗公司均有出席。该股东会经股东表决权100％同意通过，选举谢中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同意免去冯健雄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同意选举谢国民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免去林克亮公司监事职务。当天，中山北斗公司作出章程，载明的股东为深圳北斗公司、林克亮，两股东认缴出资额依次为2550万元、450万元，持股比例依次为85％、15％，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5月30日，另载明以下内容：第六条公司经营范围：教育软件开发、教育咨询，卫星定位导航系统技术开发，卫星通讯和无线及有线通讯系统技术开发与服务，网络信息安全技术服务，微电子和智能系统的集成及营运和维护服务，通讯设备（不包含卫星电视广播地面接收设备及关键件）的生产、经营，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第七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第三十四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在每年会计年度期末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章程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另查，中山北斗公司诉九亿公司、第三人郑刚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7）粤2071民初107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判令九亿公司向中山北斗公司返还合作对价款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111800元。该判决生效后，中山北斗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15212号。目前，该案款项尚未执行到位。中山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集团）诉中山北斗公司、冯健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22890号。因物资集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22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物资公司撤诉处理。庭审中，林克亮称该案是由林克亮个人出钱给冯健雄，由冯健雄支付给物资集团解决了本案纠纷。中山北斗公司不确认，但确认其没有向物资集团支付该案款项，物资集团不需中山北斗公司履行该案义务。广东声屏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屏公司）诉中山北斗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已作出（2018）粤2071民初25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判令中山北斗公司向声屏公司支付广告费5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承担案件受理费3205元。该判决生效后，声屏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2071执9247号。中山北斗公司确认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山北斗公司诉林克亮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受理但至今未审结，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2220号。庭审中，中山北斗公司确认目前已不在登记住所地经营，实际由深圳北斗公司在深圳北斗公司登记住所地管理。公司目前已经资不抵债，没有开展业务，主要处理三件事：一是追收九亿公司在（2018）粤2071执15212号案的债权，二是向林克亮追收未实缴的出资，三是追收上述两案款项后处理（2018）粤2071民初25908号案的应付款项。林克亮及中山北斗公司均确认2017年2月7日的股东会会议是公司最后一次股东会会议，之后再无召开任何股东会会议；该章程作出后至庭审当天没有修改。林克亮解释未能召开股东会的原因是无法找到中山北斗公司及深圳北斗公司。中山北斗公司解释未能召开股东会的原因是：中山北斗公司从九亿公司案件开始就资不抵债，而林克亮又拒不缴纳出资，其曾向林克亮追收，后经过诉讼方式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林克亮是否有权请求解散中山北斗公司；二是应否解散中山北斗公司。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该规定是以股东起诉时的持股比例为标准确定股东有无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本案中，林克亮是中山北斗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5％，其有权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至于林克亮是否已实缴出资不影响其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无需审查林克亮是否实缴出资。关于焦点二。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根据2017年2月7日中山北斗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在每年会计年度期末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林克亮、中山北斗公司均确认最后一次股东会的时间为2017年2月7日，之后再无召开任何形式的股东会，至本案庭审当天2019年10月22日持续时间已超过两年。深圳北斗公司作为大股东在本案中仅仅提交书面答辩表明不同意解散中山北斗公司，但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本案诉讼，显然是消极对待股东会的召开。中山北斗公司已出现持续两年以上的股东僵局，权力运行机制已处于失灵状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山北斗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中山北斗公司现已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公司解散事由。第二，本案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深圳北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山北斗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且林克亮与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存在出资纠纷，双方利益对立，不存在调解基础，故本案已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的严重困难。第三，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辩称林克亮没有足额出资，中山北斗公司有债权未收回或有债务未清偿以及深圳北斗公司作为大股东不同意解散公司，均非阻却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因此，中山北斗公司应当解散。综上，林克亮诉请解散中山北斗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深圳北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而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且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解散中山北斗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林克亮已预交100元），由中山北斗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克亮。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深圳北斗公司、林克亮在中山北斗公司的持股比例依次为85％、1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规定，林克亮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本案中，依据中山北斗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成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在每年会计年度期末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临事提议召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中山北斗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召开最后一次股东会免去林克亮公司监事职务后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中山北斗公司在其注册地址已是人去楼空的情形。中山北斗公司虽在庭审中述称其现在深圳北斗公司的办公地址办公，但结合中山北斗公司已不再对外运营，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谢中明也早已不参与公司的日常业务，中山北斗公司尚欠案外人声屏公司广告费及违约金无法偿还的事实，足以认定中山北斗公司的经营已发生了严重的困难。另外，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与林克亮存在出资纠纷，林克亮也明确表示双方无法调和，深圳北斗公司与林克亮两股东的对抗，已致中山北斗公司的人合性基础被打破，两股东继续合作经营中山北斗公司已不可能。因此，中山北斗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林克亮投资中山北斗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继续存续会使林克亮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林克亮诉求解散中山北斗公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山北斗公司、深圳北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山北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北斗互联网教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