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黄佑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莹，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东升镇新正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三卡。主要负责人：刘新会，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正机械厂（以下简称新正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图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正厂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新图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新正厂是否迟延交付涉案设备的问题。一审法院仅以:“挤压式涂胶头与新正厂安装的其它部件配置是否兼容或匹配均持怀疑态度”即推断“新图美公司主张新正厂迟延交付涉案设备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该论断逻辑上存在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蒸汽加湿器和导热油加湿器遗留现场没有安装，可以现场勘查可是否已安装完毕。退一步来说，如果新正厂认为不需要上述两部分设备也可以完成验收，则不应该收取该两部分的实际成本费用，应在合同总价款中扣减。（二）关于涉案设备是否经过验收的问题。1.设备是否通过验收应当由新正厂举证，也是新正厂的合同义务。对此，一审仅强调了买受人的举证责任，没有提及出卖人的合同义务是否完成和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优锐机械设备验收报告”为部分性能、空机、初试验收报告，并非全部安装完成后的正式验收。设备最重要的构建涂布头没有安装，新正厂也表示“涂胶机未完成”，不能认定完成试产验收。《涂布机低速初试部分问题反馈及验收要求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了双方须对涂布头进行试车验收，验收标准为后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的技术参数。（三）新正厂是否交付涂布复合机《性能和配置表》项下的设备以及设备存在的问题，可以依法现场查看判断。（四）由于新正厂迟迟未能解决设备故障，为了减少损失，新图美公司加固改造设备的第六、七节烘箱断裂、更换蒸汽加湿器，利用设备可用的部分，属于新图美公司采取的自我补救措施，且该措施不影响涉案设备的验收。（五）新图美公司反诉请求是“因新正厂延误调试设备而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我方主张新正厂延迟交付涉案设备而向我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以调试合格作为支付尾款的条件。事实上，涉案部分设备仅符合空机验收要求，并没有进行实际生产验收。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新图美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六）新正厂主张利息依据是《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第二项已经被双方变更为《涂布机低速初试部分问题反馈及验收要求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即违约金须符合“验收合格后90天内”才付清，新正厂不能证明设备具体验收时间，一审判决也没有对此作出认定。因此计算违约金开始的时间节点不明，无法计算违约金。退一步来说，即使计算违约金，也不能超过尾款本金（273500元）的30%，新正厂主张违约金136750元，明显过高。综上，新正厂迟延调试设备，设备没有通过验收，新正厂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正厂要求新图美公司支付尾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新正厂辩称，新正厂按照合同约定及后续的补充协议，供应、安装了案涉的机器，也已验收且用于生产使用。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支付货款27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6750元。一审庭审中，新正厂将货款金额变更为227600元。新图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新正厂向新图美公司支付延误调试设备的违约金871000元（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共871天，违约金为87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新正厂作为供方，新图美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Z20160713），合同主要内容：“一、销售产品名称、数量和价格，设备名称：涂布复合机一套，规格型号：辊面宽度1450m，单价：2735000元；二、货物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1.双方签署《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涂布复合机性能和配置表（热风加热）》（以下简称《性能和配置表》）作为本货物的技术和配置要求；2.新正厂须按照附件所列货物规格、数量等要求供货，并能保证满足工艺要求。如因设计原因确实需要更改，须征得新正厂同意后实施；3.本设备的质保期为设备出厂之日起12个月；4.在质保期内，新正厂负责对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免费更换或维修，易损件或新图美公司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五、货物的交货期限：合同生效后120个工作日内争取100天发货；六、付款和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2.货物在新正厂冷试车合格后提货时，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支付合同总价60%的提货款，免费安装调试，……；七、违约责任：1.新正厂责任：（1）新正厂未能按照合同规定交货期交货，则每拖延一天承担1000元罚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若新正厂超过规定交货期2个月，则新图美公司有权取消合同并追究新正厂责任；2.新图美公司责任：（1）新图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限付款的，则每拖延一天承担1000元罚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新图美公司逾期付款超过规定时限2个月以上的，则新正厂有权取消合同并追究新图美公司责任。……。”合同签订后，新图美公司依约于2016年7月25日向新正厂转款820500元。新正厂收到款项后按照合同约定及《性能和配置表》生产开放式涂布头及其他部件，新正厂生产出开放式涂布头后，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提出将其自行购买的挤压式涂布头替换原来的开放式涂布头并进行安装试车。为此，双方于2017年4月7日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该协议主要内容：“一、合同生效起8个月新正厂尚未交机，对新图美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不足以在法律上追究新正厂责任；……；三、2017年4月12日完善所有配套设施的安装（除升降平台20**年5月13日前安装和NDC探头2017年6月20日前安装）并完成交机验收，天然气部分由新图美公司负责，调试合格后（挤出式涂胶头系新图美公司另行购买的，若挤出式涂胶头影响试车，不归新正厂的责任），在新图美公司开具本次付款金额的发票前，即时支付60%货款，如有延误，新图美公司每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若调试不成功，新正厂每天支付新图美公司违约金10000元；四、2017年5月13日前，新正厂必须在新图美公司车间完成安装并调试合格，若调试不成功，新正厂每天支付新图美公司违约金10000元；五、若挤压涂布试车不成功，双方重新定立开放式涂布，到时双方协商制定尽快完成时间；六、机台油漆按新图美公司推荐，电柜烤漆按新正厂现有配合新图美公司合理要求配置警示标识，新正厂必须在第四项试机前完成烫平轮的导热油加热装置、面料升降平台、底料升降平台、收卷升降平台的安装使用，费用新图美公司根据实际发生额支付，和新图美公司减少的涂布头、胶水厚度检测装置一起多退少补。明细见附表1，签订补充协议后增加的设备，经双方同意，另行定价计算……。”双方同时对合同约定的增减设备配件价格及计算进行约定，其中增加设备及相应价格：1、面料升降平台、底料升降平台、收卷升降平台共计63000元；2.烫平轮的导热油加热装置55000元；3.油温机+油+管路23000元；4.兵神泵供胶系统（包括伺服电机、减速机、过滤、管路）115000元，以上增加价格合计256000元。减少设备及相应价格：1.传统涂胶头130000元；2.NDC红外线检测器一台1150**元，以上减少价格合计245000元。增加设备价格与减少设备价格相抵扣，涉案设备价格增加11000元。签订《补充协议（一）》后，双方于2017年4月13日至同月28日进行初试涂胶，因设备尚有不足之处，由新正厂协助新图美公司完善相关设备装置，以达到交机验收的要求。2017年5月12日，双方再签订《涂布机低速初试部分问题反馈及验收要求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9.由于新图美公司急于用设备投产，新图美公司须于2017年5月12日前支付60%货款，新正厂务必在2017年6月10日前，完成上述整改装置及配件、拆装机，完成交付新图美公司冷试车和热试车。具体时间安排：5月12日-13日拆卸设备，5月13日-16日运输设备到新图美公司，5月16日-28日完成安装设备，5月28日-6月10日调试设备。本次装机调试若延误每天扣款1000元，设备安装完成后双方须出具签署验收报告。初步交付使用，如新图美公司未有明确证据理由而不签交付验收报告，则视为设备达到验收条件；……11.设备10%尾款在验收合格90天付清，逾期每日支付1000元违约金。在支付尾款时，新正厂同意扣除47000元作为对新图美公司截止至4月12日延迟交货的优惠。……涂布机未经高速试车，安装完成后，高速试车若发现合同约定的不足之处，新正厂无条件整改；在试机中如有另外合理的修改要求，再另行补充……”。签订上述协议当日，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转款1581900元。新正厂收到上述款项后将相关设备运送到新图美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2017年6月10日，新图美公司对新正厂调试安装好的设备进行验收，并向新正厂出具《优锐机械设备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验收报告》），《验收报告》内容：1.机械部分安装完毕，运转正常；2.电气部分安装完毕，调试正常；3.机器运转正常（分别于50米/分钟，100米/分钟，150米/分钟，200米/分钟，机器运转换卷均正常）。因新图美公司风管未连接，无法涂胶试机，涂胶时间请另行通知。《验收报告》落款有新图美公司工程师熊超权和主管张金墙签字及时间。2017年6月26日，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转款69000元。涉案设备经新图美公司验收合格后，因新图美公司的风管未能连接，没有进行涂胶试机，后新图美公司自行购买的挤压式涂布头到位，新正厂亦为新图美公司自行购买的挤压式涂布头进行安装及调试，但经过多次调试均无法达到新图美公司的生产要求。根据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8月4日，新图美公司与江门市优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该协议主要内容：“因新图美公司自行购买的挤压式涂头试车不成功，双方约定由江门市优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为新图美公司重新制作开放式涂布头，工艺要求按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Z20160713）5.3项的参数要求进行安装。新正厂为新图美公司重新安装开放式涂布头后，新图美公司使用涉案设备并投产至今，而货款尾款227600元【2735000元+11000-2471400元（820500元+1581900元+69000元）-47000元】仍未支付。2017年6月10日，新图美公司出具《验收报告》至新正厂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期间，新图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向新正厂提出新正厂没有按《性能和配置表》交付合同项下设备装置的异议，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正厂所交付和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达到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新正厂与新图美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以恪守。新正厂已履行交付涉案设备的义务，新图美公司收到涉案设备后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涉案涂布复合机系一套大型机器设备，其中涂布头系该设备的重要组成部分，新正厂已按合同约定生产和安装涉案设备。根据双方提交《补充协议（一）》“……（挤出式涂胶头系甲方另行购买，若挤出式涂胶头影响试车，不归乙方的责任）……”的内容，可知系新图美公司提出自行购买挤压式涂胶头，没有使用新正厂生产的传统涂胶头，导致新正厂迟延组装涉案设备并进行试车，再结合“若挤压涂布试车不成功，双方重新定立开放式涂布，到时双方协商制定尽快完成时间”的内容，说明双方对于挤压式涂胶头与新正厂安装的其它部件配置是否兼容或匹配均持怀疑态度，故新图美公司主张新正厂迟延交付涉案设备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图美公司诉请新正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涉案机械设备是否经过双方验收问题。新正厂提交了由新图美公司出具的《优锐机械设备验收报告》，新图美公司对该报告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报告是在空机低速情况下所进行的验收，并非正式生产验收。对此，根据2017年5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设备安装后甲乙双方须出面签署验收报告。初步交付使用，如甲方未有明确证据理由而不签交付验收报告，则视为设备达到验收条件”的内容，新图美公司主张空机试机、空机验收和生产验收等属于机器设备验收阶段的重大约定事项，在一般情况下作为出具验收报告的买方会在验收报告处明确载明或另行加以备注说明，但新图美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报告作为双方对涉案设备的正式验收报告。根据验收报告内容，新正厂交付的设备经调试符合双方约定。新正厂是否有交付涂布复合机《性能和配置表》项下设备的问题。新图美公司主张新正厂没有交付涂布复合机《性能和配置表》第5.15项中德力西低压电气配件，另外配置表第5.7.1至5.7.5项下设备及补充协议附表中烫平轮导热油加热装置（货值55000元）虽然已收到，但至今新正厂仍未安装，亦没有安装导热油加热器、蒸汽加湿器两大主要部件。根据新正厂提交的《优锐机械设备验收报告》显示涉案设备机械和电气部分安装完毕，运转和调试均正常，结合一审法院上述已认定验收报告为双方的正式验收报告，如果新正厂没有交付上述设备，验收工作不可能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新正厂已按合同约定向新图美公司交付涂布复合机《性能和配置表》项下设备。至于新图美公司主张新正厂没有安装的部分设备，新正厂不予确认，且因新图美公司承认对部分设备进行改造和增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新图美公司相应的陈述，不予采信。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双方同意增减设备的价格差额、新图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以及新正厂同意迟延交货的优惠金额。经一审法院核算，新图美公司应支付新正厂尾款227600元（2735000元+11000元-2471400元-47000元）。对于违约金136750元问题，因《产品销售合同》对此已有约定，该标准没有超出法定上限，现新正厂按该标准向新图美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新正厂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图美公司的反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图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新正厂支付货款22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6750元；二、驳回新图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新正厂。本诉案件受理费7454元，减半收取计3727元，由新正厂负担625元，新图美公司负担3102元〔该款新正厂已预交，新图美公司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新正厂，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6255元，由新图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正厂是否应向新图美公司支付延误调试设备的违约金；二、新正厂是否已向新图美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设备；三、新正厂主张新美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2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6750元，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来看，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对案涉设备的名称、数量和价格、规格型号、技术标准和质量、交货期限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后因新美图公司要求更换挤压式涂布头及增加相关设备，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其中明确约定“挤出式涂胶头系甲方（新美图公司）另行购买，若挤出式涂胶头影响试车，不归乙方（新正厂）的责任”；因设备尚有不足之处，新正厂继续完善相关设备装置，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正厂应于2017年5月28日-6月10日调试设备，本次装机调试若延误每日扣款1000元，设备安装后双方须出面签署验收报告，其中双方就新正厂截止2017年4月12日延迟交货扣除47000元货款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6月10日，新图美公司向新正厂出具《优锐机械设备验收报告》，其中明确记载“因新图美公司风管未连接，无法涂胶试机，涂胶时间请另行通知”，该记载与双方2017年4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相互印证，根据双方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设备安装后甲乙双方须出面签署验收报告。初步交付使用，如甲方未有明确证据理由而不签交付验收报告，则视为设备达到验收条件”的约定，应当认定新正厂已经完成交付验收义务。新美图公司主张《优锐机械设备验收报告》为空机试机的初步验收报告，并非正式验收报告，但双方交易过程十分清晰，双方对案涉设备的完善过程均先后通过书面协议的形式进行补充，如果不符合验收标准，新美图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10日出具验收报告时明确载明或另行加以备注说明，但新美图公司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且在此之后至新正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期间，未有证据显示新美图公司曾就设备交付和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向新正厂提出过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新正厂于2017年6月10日已经完成案涉设备的交付和调试义务，并无不妥，新图美公司要求新正厂支付延误调试设备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新图美公司主张新正厂没有安装导热油加热器和蒸汽加湿器两大重要部件以及交付的设备运转速度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首先，新正厂对此不予确认，新图美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新图美公司出具的验收报告显示涉案设备机械部分、电气部分安装完毕，机器运转正常。从出具验收报告至新正厂提起本案诉讼，长达两年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新图美公司曾在上述期间向新正厂就涉案设备交付安装及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再次，新图美公司确认在设备交付后其对部分设备进行了改造和增加。综上，一审认定新正厂交付并安装了《涂布复合机性能和配置表》项下设备，且符合验收条件，理据充分。新图美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剩余10%的货款在设备验收合格90天付清，新图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规定时限付款的，则每拖延一天承担1000元罚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新正厂交付涉案设备并验收合格，新图美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双方对新美图公司尚欠新正厂的尾款金额2276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136750元问题，因新正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美图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上述尾款逾期支付仅在客观上造成新正厂的利息损失，鉴于新美图公司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27600元为基数，从超过验收合格后的付款期之日即2017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6750元为限。一审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新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正机械厂支付货款22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7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以136750元为限）；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正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54元，减半收取3727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新正机械厂负担625元，上诉人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1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55元，由上诉人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由上诉人新图美（台山）标签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