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刑初2955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照浩，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14，汉族，初中文化，系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股东，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犯诈骗罪于2010年11月9日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谢志强，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曾庆汛，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16，汉族，初中文化，系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股东，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9〕2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犯串通投标罪、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先忠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伙同王秀平、黄容毅、刘文锐、王喜天等人（均另案处理）为取得中山市大涌镇垃圾处理的BOT项目，由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及王秀平、黄容毅等人为股东的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刘文锐实际控制的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联合成立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另案起诉），被告人曾庆汛任法定代表人，由王喜天与大涌镇相关关系密切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沟通协调，按照中城建公司“量身定制”制作招标文件，由刘文锐安排江门市江海区绿然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佛山市绿润环境管理有限公司参与围标，并安排张文昌统一制作三家投标公司的投标文件，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取得该BOT项目，并约定中城建公司收取人民币90元/吨的垃圾处理费用，多出部分作为刘文锐的公关、业务等费用。中城建公司取得上述BOT项目后组建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并于2014年9月开始营运。经营过程中，广州拯绿公司作为中城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中城建公司垃圾处理业务及资金运转，先后任命被告人曾庆汛和黄容毅为中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命苏伦耀、黄勇为中城建公司垃圾分类中心的正、副厂长，由刘文锐任中城建公司监事。2015年5月，张伟军以其实际控制的广州毅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入股拯绿公司，出任拯绿公司的董事长，参与该公司的运作与决策。中城建公司在经营垃圾分类中心的过程中，由于垃圾处理技术无法达到产能的要求，经过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成员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和王秀平、黄容毅、张伟军决议，由拯绿公司向中城建公司提供资金支持，黄容毅、苏伦耀、刘文锐先后雇请梁十五、符宗金、江兴仪、周要武等人（均另案处理）将绝大部分无法处理的垃圾以人民币110元至180元不等的价格非法外运填埋。2014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中城建公司共计非法外运处理垃圾136731.76吨。2018年2月开始，由于垃圾分类中心设备及处理技术无法运转、资金短缺等原因，致使大量垃圾无法及时处理或者外运，在广州拯绿公司的股东被告人黄照浩的指挥下，擅自将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的农用地7.91亩平整后用于堆放垃圾。至案发时共堆放垃圾20093.51吨，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上述垃圾的清运、处置费用共计人民币455.58万元，厂区内现暂存的渗滤液约3000吨，运输、处置费用共计64.23万元，厂外土壤植被恢复需人民币0.72万元，造成损失数额总计为人民币605.24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人民币13.93万元，环境恢复费用为人民币520.53万元，事务性费用为人民币70.78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报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处置其他有害物质，后果特别严重；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二项，应当以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当数罪并罚。黄照浩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照浩辩称：1、其没有参与串通投标；2、其没有在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后面指挥人员倾倒垃圾，当时其在现场只是提供建议而已；3、中城建公司倾倒垃圾经过镇政府同意。被告人黄照浩的辩护人提出：1、中城建公司的外运垃圾没有向拯绿公司汇报过，是中城建公司自行操作的经营活动，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结果不应由拯绿公司及其董事会成员承担，故黄照浩不应对此承担责任；2、没有证据证实黄照浩受拯绿公司指派担任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空地垃圾堆放的指挥者，其在现场提供建议充其量只是中城建公司环境污染的一般性协助行为，不应认定其为单位犯罪的直接管理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3、没有证据证实黄照浩参与串通投标，其不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曾庆汛辩称：1、其没有参与串通投标；2、中城建公司自行独立处理垃圾外运，且其在2014年9月已经离开中城建公司。被告人曾庆汛的辩护人提出：1、曾庆汛代表中城建公司领取招标文书、加盖公司印章都是正常的投标行为，本案仅有刘文锐指证曾庆汛参与串通投标，证据不足，其不构成串通投标罪；2、中城建公司垃圾外运及在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空地堆放垃圾均经过大涌镇政府同意，不是该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而实施，应当区分责任，不应要求曾庆汛对镇政府的违法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3、鉴定报告评估的价格远远超过正常市场价格及政府对外发包价，不应采纳。经审理查明：一、串通投标事实2013年，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等人为股东的广州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拯绿公司）和刘文锐、王喜天（均另案处理）为取得中山市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经商议后由广东拯绿公司和刘文锐实际控制的广东中电能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能公司）共同出资占股的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参与竞标。随后，被告人曾庆汛任中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提供技术资料用于设置招投标条件、审核投标文件，并代表该公司“竞标”；王喜天负责找大涌镇与其关系密切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沟通协调，为中城建公司“量身定制”招标文件；刘文锐负责安排另外两家公司参与围标，并安排他人统一制作三家投标公司的投标文件；被告人黄照浩负责协助被告人曾庆汛，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使得中城建公司成功中标该BOT项目。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俊（中山伟达咨询顾问有限公司部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刘文锐联系其担任大涌镇一个垃圾处理项目的招标代理，并称中城建公司一定中标。其与大涌镇相关部门接洽后，根据对方提供的招标条件就感觉到该招标条件已经是为中城建公司定做的。后其让下属根据招标条件制作招标文件，并帮刘文锐制作投标书。招标公告发布后有中城建公司等三家公司投标，中城建公司的标书做得最符合招标文件的标准，其他两家的标书做得比较马虎，专家根据标书详细程度就知道要给哪家公司高分。后中城建公司顺利中标。2、证人张文昌（中山伟达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根据张俊的安排跟进大涌镇垃圾处理项目的招投标工作。招标文件挂网后不久，中城建公司的刘文锐（已辨认）就带来三家竞标公司的文件，其中中城建公司的文件最齐全。其根据刘文锐带来的资料制作了三份投标书。3、证人吕炳添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代表江门绿然环卫运输有限公司，郭俊灏代表佛山绿润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一起配合刘文锐投标大涌镇生活垃圾处理BOT项目并让中城建公司顺利中标。4、证人王秀平的证言，证明其是广州拯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锐曾主动联系广州拯绿公司，说可以在中山市大涌镇搞生活垃圾分类项目。在项目招投标环节，由广州拯绿公司与中电能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中城建公司负责项目招投标。曾庆汛、黄照浩都是广州拯绿公司的股东，同时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在中山项目筹备的时候均是主要负责人，曾庆汛还担任中城建公司筹备初期的法定代表人。他们二人和刘文锐共同负责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的招投标。5、证人黄容毅的证言，证明2013年初，广州拯绿公司得知中山市生活垃圾综合处理BOT项目招标，因中电能公司的刘文锐知道中城建公司能够参与招投标，于是将该公司介绍给广州拯绿公司购买，并通过中城建公司参与投标。后曾庆汛代表中城建公司投标该项目。6、证人张伟军的证言，证明曾庆汛、黄照浩都是广州拯绿公司的创始股东，也是技术专业人才，其中曾庆汛参与中城建公司的财务审批。7、中山市大涌镇生活垃圾综合处理BOT项目招标材料、投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结果确认函，证明该项目的招投标情况，其中曾庆汛代表投标单位中城建公司在相关投标函、投标人承诺书、开标一览表等资料上签名。8、同案人刘文锐的供述，供认2013年初，其经朋友王喜天介绍认识广州拯绿公司的法人代表王秀平，得知广州拯绿公司有意在大涌镇开展生活垃圾处理项目，其觉得项目可行，就跟广州拯绿公司管理层和王喜天商议好，由其按照广州拯绿公司的报价去办理该项目的竞标事宜，中标价高出公司报价的部分由其与王喜天瓜分。后其向大涌镇方面推荐了广州拯绿公司与中电能公司共同占股的中城建公司承接该项目，因其与广州拯绿公司的曾庆汛、王秀平等人曾带领大涌镇政府相关人员考察过该公司，政府方面有意向让中城建公司承接项目，在设置招标条件时完全按照中城建公司的技术参数设定。当时广州拯绿公司的主要股东包括曾庆汛、黄照浩在场一起商议设置招标条件。曾庆汛主要负责公司技术方面的，他负责整理公司技术资料交给其，再由其转交招标代理公司设置招标条件。为防止流标，其找了佛山和江门两家公司陪标，并委托中山伟达公司统一制作三家投标公司的标书。做好标书后会交给曾庆汛、黄照浩审核。但最终拍板的应该是曾庆汛，因为他对技术比较在行。曾庆汛、黄照浩主要负责中山的业务，其在BOT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有什么情况都会与他们二人沟通。2013年1月份，中城建公司顺利中标。9、同案人王喜天的供述，供认2012年，其得知广州拯绿公司有一条垃圾处理的生产线有前景，遂向刘文锐及大涌镇政府相关领导介绍并与他们到广州考察。后来大涌镇政府对垃圾分类处理项目进行招标，招标前刘文锐和广州拯绿公司的曾庆汛和“阿邹”对接招标事项，后广州拯绿公司中标，由中城建公司负责运营。10、被告人黄照浩的供述，供认大涌镇政府人员到广州拯绿公司的垃圾处理实验点考察完后，其听到黄容毅、曾庆汛、王秀平谈到想参与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而王秀平、黄容毅比较懒，就让曾庆汛到中山负责该项目，曾庆汛叫其一起去中山帮开车。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的招投标事项，是曾庆汛和刘文锐直接谈的。其只是帮曾庆汛跑腿的。在该项目招投标阶段，曾庆汛是中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1、被告人曾庆汛的供述，供认刘文锐带着大涌镇政府的官员参观了广州拯绿公司的花都实验点后，就以中电能公司名义和广州拯绿公司共同出资收购了一间已经停业的中城建公司，由该公司运营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因其是技术总监，广州拯绿公司委派其和黄照浩来中山负责该项目的事情，并由其担任中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锐任总经理。根据广州拯绿公司和中电能公司的合作协议，刘文锐负责大涌镇垃圾处理BOT项目的招投标工作，其负责提供公司的资质等资料给刘文锐。在BOT项目招投标时，其有购买标书及去现场开标。最终该项目由中城建公司中标。2014年6月，该项目正式运行。同年9月其返回广州拯绿公司，中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容毅。当时黄照浩在中城建公司主要是协助其。二、污染环境事实中城建公司取得上述BOT项目后组建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以下简称垃圾分类中心），并于2014年9月开始营运。经营过程中，广州拯绿公司作为中城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中城建公司垃圾处理业务及资金运转，先后任命被告人曾庆汛和黄容毅为中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命苏伦耀、黄勇（均另案处理）为中城建公司垃圾分类中心的正、副厂长，由刘文锐任中城建公司监事。该公司在经营垃圾分类中心的过程中，由于投产资金不足，垃圾处理的设备、技术等方面存在问题，加上运送到场的垃圾违约掺杂非生活垃圾，导致垃圾分类中心的产能无法达到要求，造成未经处理的垃圾开始大量堆积。2014年底，经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决议，黄容毅、苏伦耀、刘文锐先后雇请他人将大部分无法处理的垃圾非法外运填埋。2018年2月，由于仍有大量垃圾无法及时处理或者外运，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内部已无法容纳更多垃圾。黄容毅、苏伦耀向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等人）多次汇报厂区垃圾堆积情况后，董事会一致同意将厂区后面地块临时用作堆放垃圾，并由刘文锐负责与大涌镇政府方面人员协调。后在被告人黄照浩（另案处理）的指挥下，中城建公司安排人员将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的土地平整后用于露天堆放垃圾，未进行有效的防渗滤措施。经测算，垃圾分类中心内部及周边现场堆放固体废物占地面积5274平方米（折合7.91亩），至案发前共堆放固体废物20093.51吨，厂区内现暂存的渗滤液约有3000吨，造成的环境损害主要是中心厂区外堆放的固体废物造成的堆放区域土壤环境污染。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中城建公司污染环境造成损失数额总计为人民币605.24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3.93万元，环境恢复费用人民币520.53万元，事务性费用人民币70.7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中山市大涌镇生活垃圾资源化终端分类中心环境问题现场勘查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垃圾堆放区域分为室内、室外两部分，露天区域设置沟渠汇集垃圾渗滤液，但部分沟渠已被垃圾覆盖，收集效果不佳，存在泄漏风险；室内地面有渗滤液积水，存在泄露风险；厂区道路存在垃圾露天堆放情况，堆放区无渗滤液防流失的有效措施，存在泄漏风险；厂区雨水管网存在明显污染痕迹，疑似有垃圾渗滤液通过地表流入雨水管网，雨水排放口直接与厂外市政管网联通。2、大涌镇垃圾中转站生活垃圾清运合同，证明中城建公司曾委托他人清运垃圾。3、电子数据收集、提取清单、清运垃圾明细表，证明从中城建公司相关财务人员的电脑中提取的相关明细表显示，中城建公司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向外清运垃圾共计13.6万余吨。4、广州拯绿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证明2015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研究对中城建公司提供资金、清运中城建公司垃圾等问题。曾庆汛、黄照浩作为董事会成员及股东均参与讨论。5、证人余启波提供的照片，证明黄照浩、黄容毅于2017年12月20日前往大涌镇政府和李颖新副镇长沟通垃圾积存问题。6、中城建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董事会决议，证明中城建公司董事会成员黄容毅、刘文锐、苏伦耀讨论制定清运垃圾运行及资金支付流程，其间讨论到清运垃圾的安全问题，认为“清运队清运垃圾始终不合法，但目前无其他办法”。7、大涌镇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处理告知书、整改通知书，证明因发现中城建公司有擅自将垃圾往处理厂外空地堆积的现象，该办公室先后于2018年3月、4月要求中城建公司不得擅自对外违规倾倒、填埋垃圾，依法依规处理场内外积存垃圾。8、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大涌分局关于中城建公司用地及背后用地的情况说明，证明中城建公司的垃圾处理厂区用地面积约20亩，规划为城镇建设用地区；垃圾处理厂背后有约3.6亩被用于堆放垃圾的土地，规划为一般农用地区。9、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及相关监测、检测报告，证明现场堆放固体废物占地面积5274平方米（折合7.91亩），固体废物堆放量为20093.51吨，厂区内现暂存的渗滤液约有3000吨，污染环境造成损失数额总计为人民币605.24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3.93万元，环境恢复费用人民币520.53万元，事务性费用人民币70.78万元。10、证人梁十五、江兴仪、周要武的证言，证明其等人曾受中城建公司方面委托，联系雇请货车司机从中城建公司处外运垃圾。11、证人林月芳（中城建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中城建公司存在将垃圾分类中心的垃圾清运出去的情况，刚开始由苏伦耀安排，清运费的支付需要苏伦耀、黄容毅、张伟军审批，整个管理层都知道并支持将垃圾清运。曾庆汛、黄照浩都是广州拯绿公司股东，他们有时会到中城建公司指导工作。12、证人蒲林清（中城建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8年，垃圾分类中心开始将垃圾堆放在厂区后面的空地，当时其见黄容毅、黄照浩在中心现场指挥钩机进行垃圾堆放工作，之后该区域的垃圾堆放工作就由苏伦耀和黄容毅负责了。厂区外的垃圾会产生垃圾渗滤液从地势高的位置流到燃料棒车间的水沟内，形成污水。13、证人朱冬华、雷志连（中城建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因厂区外堆积了很多垃圾，会流出来很多脏水到厂区车间旁边的明渠，明渠如果满了就溢出，需要用泵抽入污水沉淀池。14、证人朱涛（中城建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垃圾分类中心经与政府部门沟通，将垃圾暂时堆放在厂区料仓后面的空地，堆放了2万多吨的垃圾。露天堆放的垃圾没有做专门的处理，下雨时垃圾堆的污水会溢出到公路旁的明渠。员工在垃圾周围挖了一条水沟，产生污水后把污水用水泵抽回工厂的废水沉淀池，沉淀池满了会用软管和水泵把废水排入水井盖排到外面。15、证人陈培太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5月开始陆续受雇于黄容毅、苏伦耀多次到垃圾分类中心作业，将该中心料仓后面的空地钩平整后堆放垃圾。该空地没有做硬底化处理，没有铺防渗漏材料。其曾看见该中心员工将空地周围水沟的废水抽到厂区内的路面上排放。16、证人余启波（时任大涌镇政府综合执法局城管分局科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开始，黄照浩等人多次到大涌镇政府找领导研究中城建公司垃圾堆积问题。2018年2月底，黄容毅、黄照浩在李颖新办公室提出能否将垃圾暂时堆放在厂房后面的地块上，待垃圾燃烧棒研制成功后再将该部分垃圾移走，当时李颖新同意他们的要求。后中城建公司就将垃圾堆积上该地块上。其提供了其工作时的笔记内容以证明上述证言，并指认了被告人黄照浩及黄容毅、张伟军、苏伦耀。17、证人李颖新（时任大涌镇党委委员、副镇长）的证言，证明黄容毅、刘文锐曾在其办公室谈及想将垃圾分类中心的垃圾堆放在隔壁污水处理厂处，其认为不安全，曾口头安排余启波去现场研究看中心后面或周边有无合适的地方借用来存放垃圾。大涌镇生活垃圾分类中心后面可能是旗南村的集体用地。18、证人梁玉棠（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大涌分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大涌镇生活垃圾分类中心后面外围堆放垃圾的地块属于一般农业地，规划为农业用途。该地块的使用需要经过土地所属的岚田社区村委会的同意。19、证人黄毅（广州拯绿公司总裁助理）的证言，证明广州拯绿公司是中城建公司的绝对控股方，中城建公司是广州拯绿公司专门经营涉案垃圾分类项目的子公司，经营决策必须经过广州拯绿公司。黄容毅、苏伦耀就垃圾分类中心大量堆放垃圾等问题曾多次向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成员反映，曾反映过将垃圾堆放到中心厂区外空地的情况。20、同案人黄容毅的供述，供述其从2015年底开始担任中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拯绿公司作为中城建公司的控股股东，中城建公司遇到的实际困难都需要董事会成员决策后落实。2015年开始，垃圾分类中心已经有很多垃圾不能处理，其与刘文锐均有雇请他人到场清运垃圾。2018年春节后，因厂区垃圾一直堆放积压没有处理，在向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汇报后，大家一致同意在中心后面的空地堆放垃圾。刘文锐也知道空地堆放垃圾的情况，其当时曾与苏伦耀、刘文锐一起找政府相关领导商讨免费提供厂区后面空地给他们用作堆积垃圾，获答复可以后，其就和苏伦耀在黄照浩的监督指导下在现场堆放垃圾，先是在空地上铺盖塑料膜再堆放垃圾，同时在空地四周地面挖了水渠收集垃圾废水抽回沉淀池沉淀，但未对地面进行硬化处理。21、同案人苏伦耀的供述，供述其在中城建公司任职厂长，中城建公司基本上是听广州拯绿公司的决策后才实际展开工作的，而涉及政府方面的事由刘文锐处理。中城建公司运营后，由于设备老化磨损等原因，垃圾处理量下降，垃圾积压量变多，因未能及时处理堆积的垃圾有废气、废水产生，废水流进了厂区生活污水管道排入了河涌。中城建公司曾经安排垃圾清运工作，最先由黄容毅负责，后期刘文锐也有监督。对垃圾堆放的问题，其和黄容毅在2018年春节前后去广州拯绿公司向董事会反映过，但董事会忽视了堆积垃圾造成的危害，无有效应对方法。当时参加董事会的有曾庆汛、黄照浩、王秀平等人。在垃圾尚未堆放时黄照浩就去现场指导垃圾堆放工作，在现场指导了大概一个星期。22、同案人刘文锐的供述，供述其知道中城建公司因垃圾处理能力不足造成大量垃圾堆积，并安排他人清运垃圾。就垃圾堆放问题，黄容毅、苏伦耀曾提出向政府要求给厂区后面的空地来堆放垃圾，后其与黄、苏二人一起去找政府相关领导商谈，但当时领导没有马上同意。2018年4月份，公司与政府开了协调会，广州拯绿公司请求政府负责解决垃圾堆放用地问题，政府方面要求不能将垃圾堆放在厂区门口空地，实在不行就考虑在后面空地堆放。23、同案人黄勇的供述，供认其在垃圾分类中心担任副厂长，听从厂长苏伦耀的安排开展工作。由于公司设备老旧损坏导致产能不足，垃圾分类中心处理垃圾的能力有限，导致垃圾堆积，所以公司一直都将垃圾外包给别人去清运，但不清楚垃圾外运的去向。其和苏伦耀会将垃圾分类中心的情况向广州拯绿公司反映。2018年，黄照浩和黄容毅决定在中心厂区后面露天堆放垃圾，由于他们是广州拯绿公司的股东，只能听他们的，具体是在黄照浩的指导下联系施工队到场处理。堆放垃圾的土地没有作硬底化，其和苏伦耀就决定在土地周围挖了沟渠收集垃圾渗滤液，然后用水泵将渗滤液抽回产区内进行处理排放。24、同案人王秀平的供述，供认其任广州拯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拯绿公司占中城建公司80%的股份，负责把控该公司发展方向及垃圾处理中心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投入。由于垃圾处理中心接收的垃圾中掺杂工业垃圾，中心设备难以处理，垃圾处理效果不好，因此垃圾大量囤积，目前已堆积约2万吨。2018年春节前后，黄容毅和苏伦耀曾向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提及垃圾堆积导致厂区后空地存在大量垃圾堆放情况。曾庆汛、黄照浩都是广州拯绿公司的股东，其中曾庆汛主要负责办公室的日常管理和财务工作。中城建公司的财务申请需要经过曾庆汛和张伟军审核同意。25、同案人张伟军的供述，供认2015年5月后其加入广州拯绿公司任董事长，中城建公司的资金、技术均依靠广州拯绿公司支持，所以垃圾分类中心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都需要通过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讨论。其入股后中心针对处理不了的垃圾一直有外运的情况，黄容毅也曾在广州拯绿公司会议上提出过垃圾处理能力不足的问题。2018年初，黄容毅和苏伦耀到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反映，因大量垃圾一直堆在厂区内，并逐渐堆积到厂区门口。二人与大涌镇政府沟通后，征得镇政府方面同意将中心垃圾转移至厂区后面的地块，广州拯绿公司同意了黄容毅、苏伦耀提出的办法，将垃圾转移到厂区后面的空地，但当时未聘请环评机构评估。26、被告人曾庆汛的供述，供认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有一个微信群，主要用于通传公司近况，讨论公司重大决策。黄容毅也会在群里汇报中城建公司遇到的困难。其和黄照浩都在群里。董事会的决策都是由其、张伟军、王秀平、黄容毅、黄照浩讨论决定的。27、被告人黄照浩的供述，供认广州拯绿公司的决策都是由其、张伟军、王秀平、黄容毅、曾庆汛五人进行讨论和决定的。2018年2、3月，黄容毅问其如果在垃圾分类中心后面空地堆放垃圾，如何堆放才方便。其说将铁棚拆了，将空地推平，然后铺上一层油布，防止污染物渗漏。当时其和黄容毅在现场商量如何平整空地、挖渠和铺油布，其还出钱购买油布。该地块没有进行硬底化处理。2019年3月7日晚上，被告人黄照浩在广州市白云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3月21日，被告人曾庆汛在广州市白云区*******被公安人员抓获。认定本案的事实，还有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黄照浩、曾庆汛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等情况。2、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黄照浩、曾庆汛的身份情况及黄照浩的前科劣迹（如前所列）。3、有中城建公司的营业执照在案。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是否构成串通投标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中城建公司采用串通投标手段取得BOT项目，而曾庆汛当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照浩负责协助，且中城建公司成立的目的及当时的工作目标就是中标BOT项目，故其二人对中城建公司串通投标的过程应当清楚。并且，同案人刘文锐指证曾庆汛、黄照浩参与了中城建公司串通投标的全过程，并证实在此期间其有什么情况都会与二人沟通，这与证人王秀平证实曾庆汛、黄照浩和刘文锐共同负责BOT项目招投标，同案人王喜天供认刘文锐在招标前与曾庆汛、“阿邹”对接招投标的事实均吻合。此外，刘文锐的供述证实曾庆汛在串通投标过程中负责提供技术资料用于设置招标条件，并与黄照浩审核标书，涉案项目的招标条件就是按照中城建公司的技术参数量身定制，这有证人张俊证实其根据项目招标条件就能感觉到是为中城建公司定做，证人张伟军证实曾庆汛、黄照浩均是广州拯绿公司技术专业人才予以印证。据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曾庆汛、黄照浩均具有串通投标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均对中城建公司串通投标犯罪负有直接责任，其中曾庆汛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黄照浩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构成串通投标罪无疑。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曾庆汛、黄照浩是否应当在中城建公司污染环境犯罪中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中城建公司将大量垃圾堆放在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后面空地的行为，是由黄容毅、苏伦耀提出，经过广州拯绿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曾庆汛、黄照浩）一致同意后由黄勇等人执行，并有多名证人指证黄照浩还参与现场指挥，故曾庆汛、黄照浩均属于中城建公司污染环境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均应对该公司造成的污染环境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同时，没有证据证实大涌镇政府开会讨论同意中城建公司在垃圾分类中心厂区后面空地堆放垃圾，即使有个别领导私下允许，也不能代表政府同意，且不能阻却被告人污染环境犯罪的成立，亦不影响其刑事责任的承担。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环境损害鉴定报告能否采信的问题，经查，本案的环境损害鉴定报告由鉴定机构根据污染现场实际客观造成的污染现状，并经科学专业的评估后得出，鉴定过程详细、严谨，鉴定依据客观、合理，应予采信。曾庆汛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大涌镇生活垃圾清运外包服务招标文件来源不清、客观性不明，且该文件所反映的只是普通生活垃圾的清运费用，而本案鉴定报告评估的是固体废物和垃圾渗滤液的清运、处置费用，二者不具有可比性，故该文件不足以否定鉴定报告的客观性、合法性。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照浩、曾庆汛无视国家法律，在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污染环境犯罪中负有其他直接责任，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曾庆汛、黄照浩无视国家法律，在中山市城建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串通投标犯罪中负有直接责任，其中曾庆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黄照浩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亦应依法惩处。黄照浩、曾庆汛在判决宣告前犯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黄照浩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参与现场指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曾庆汛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照浩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曾庆汛、黄照浩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照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3年1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曾庆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2年1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彭应梅人民陪审员  李达恩人民陪审员  林绮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艳李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