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但西阶，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子昂，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但西阶因与被上诉人冯子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但西阶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加判医疗费2998.02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94930.02元，并根据双方过错比例，由冯子昂承担85437.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子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但西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可证明其自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18日共支出医疗费21847.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8849.48元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但西阶被殴打后导致左耳鼓膜穿孔的事实未予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冯子昂在刑事案件中供述其殴打了但西阶的头部左侧，大概打了四、五拳。但西阶2017年5月4日即事发当天的首诊病历“现病史”一栏记载其当时症状为“头疼、头昏、伤处疼痛，左侧耳鸣”。2017年5月6日病历则记载“西医诊断1：鼻骨骨折、左耳鼓膜穿孔。”可见，但西阶被殴打后确实出现耳朵受伤导致左耳鼓膜穿孔的情况。2017年5月4日冯子昂殴打但西阶后，但西阶已出现左耳耳鸣，因没有重视故没有做检查，至5月6日耳朵失聪才去做耳朵专项检查，诊断结果显示但西阶的左耳鼓膜属于外伤型伤口，与冯子昂殴打情况相符，也与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相符，可充分证明冯子昂的殴打行为与但西阶的耳膜穿孔存在直接关系。其次，但西阶委托鉴定事项系耳膜穿孔，且但西阶的左侧鼓膜并无旧伤，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但西阶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未考虑存在旧伤的情况。最后，刑事案件中，法院委托鉴定事项针对的是但西阶的鼻骨骨折，并未对耳膜穿孔的受伤情况进行鉴定，两份鉴定意见并不冲突。三、2017年5月10日但西阶在公安法医进行鉴定时已提出有两处伤情，但法医认为其中任意一处都可构成轻伤，故只对鼻子的伤情做了鉴定。一审法院调取的但西阶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的就诊记录，该记录中没有出现耳膜受损的记录，充分说明但西阶是因本案造成左侧鼓膜穿孔。但西阶构成十级伤残，冯子昂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冯子昂未发表答辩意见。但西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子昂向但西阶支付医疗费21847.5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误工费750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24279.5元；2.诉讼费由冯子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10时许，冯子昂驾驶车牌号为鄂D*****的东风风行小轿车到佛山市南海区*******，后将车停放在该楼盘的大门口靠右侧的位置，进入售楼部。时为该楼盘保安的但西阶发现后遂上前踢打车辆，双方遂发生争吵，冯子昂先动手打了但西阶面部一拳并用左手揪住但西阶衣领，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其他保安到场后将两人拉开。当日13时48分，但西阶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海第四医院）急诊科治疗，自述被人打伤头面鼻胸部位、头痛头昏、左侧耳鸣等，诊断为头面、胸部挫伤，鼻骨骨折，右肺下叶背段肺挫伤。5月5日，但西阶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要求再检查鼻部外伤情况，体查显示鼻部压痛、稍肿，诊断鼻骨骨折。5月6日，但西阶到南海区第四医院五官科治疗，诊断鼻骨骨折、左侧鼓膜穿孔、鼻中隔偏曲。之后到年底，但西阶又持续进行30次以上的门诊治疗。2017年5月22日冯子昂被刑事拘留，并于同年6月1日被逮捕。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2895号刑事判决，判处冯子昂有期徒刑十个月。冯子昂提出上诉，刑事案件被发回重审，重审阶段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撤回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裁定准许撤诉。2017年12月20日，但西阶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但西阶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左耳鼓膜穿孔，伴发耳鸣、听力下降等，其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但西阶支出鉴定费1800元。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但西阶于2017年5月4日案发时的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为陈旧性骨折，其损伤属于轻微伤。另，2012年5月，但西阶在南海区某市场做保安，上班时与人发生争执被打伤造成鼻骨骨折，后双方调解处理。但西阶通过门诊治疗治愈。但西阶在佛山市南海区工作、生活已超过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但西阶作为楼盘保安，有权指挥、管理到场车辆的停放，其踢打车辆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冯子昂因停车问题与但西阶发生争吵进而先行动打人，在扭打过程中将但西阶打伤，冯子昂应负主要责任。关于损害结果，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所认为但西阶于案发时的右侧鼻骨粉碎性骨折为陈旧性骨折，其损伤属于轻微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西阶委托的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未考虑但西阶存在旧伤的情形且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相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但西阶本案所受伤害并未构成伤残。冯子昂认为但西阶伤情造假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其认为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即无须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但西阶在指挥管理中的方式方法不当，其在本次纠纷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负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冯子昂承担90%的赔偿责任，但西阶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经审核，但西阶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8849.48元。根据相关病历、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等统计。2.交通费1500元。根据门诊量等实际情况酌定。3.误工费5000元。根据门诊量等实际情况酌定。上述损失合共25349.48元，由冯子昂承担90%为22814.53元。但西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冯子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但西阶损害赔偿款22814.53元；二、驳回但西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58元(但西阶已预交)，由但西阶负担577.58元，冯子昂负担500元并应于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迳付但西阶，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案二审期间，但西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5月7日南海第四医院耳镜检查报告单一份，拟证明但西阶左侧鼓膜穿孔属于外伤性伤口。2.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佛公南（行）鉴告字2017第00110号]，拟证明公安的法医鉴定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法医知悉但西阶左侧鼓膜穿孔的情况，但西阶的主张真实可信。冯子昂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但冯子昂经传唤未参与法庭调查，亦未签收本院向其于一审诉讼期间确认的地址所邮寄的证据材料，故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经审核，上述证据但西阶均已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检查报告单上载明2017年5月6日但西阶经内镜诊断构成左侧鼓膜外伤型穿孔，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据2通知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6日，南海第四医院经内镜检查，诊断但西阶患左侧鼓膜外伤性穿孔。但西阶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月9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但西阶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左耳鼓膜穿孔，伴发耳鸣、听力下降，后遗双耳听力轻度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但西阶左耳是否因案涉事故致残及其相应的赔偿请求是否应支持。一、但西阶左耳的伤情问题。经审查，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但西阶2012年至2017年在南海区第四医院就诊的病历材料，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未发现但西阶左耳因外力导致受伤的病史。2017年5月4日案涉事故发生后，但西阶当日就诊时即已诉称左侧耳鸣，5月6日但西阶再次就诊即被诊断患有左侧鼓膜外伤性穿孔。在无外伤性病史、事发时间与诊断时间相距较近且无证据显示存在其他介入因素的情况下，但西阶上诉主张其左耳的伤情是因冯子昂的击打行为所致具备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西阶的左耳伤情，经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机构及相应的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前述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赔偿项目1.医疗费18849.48元。据但西阶相关的病历、票据及费用明细清单计算，但西阶因案涉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为18849.48元。但西阶上诉主张其另行支出了医疗费2998.02元，因其依据的2017年6月30日、8月23日、11月19日、12月18日及12月20日的收费票据或发票均无相应的病历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支出确为本案伤情治疗所需，故本院不予支持。2.交通费15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3.误工费5000元。双方当事人未就此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4.残疾赔偿金84132元。但西阶未满六十周岁，经鉴定其因案涉事故造成一处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5.鉴定费1800元。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确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西阶在案涉事故中虽有踢打车辆的不当行为，但冯子昂先行使用武力攻击但西阶并造成其耳部十级伤残，过错较大，本院酌情确定但西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冯子昂、但西阶分别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的90%、10%没有异议的事实，故冯子昂应向但西阶赔偿105153.33元[（18849.48元+1500元+5000元+84132元+1800元）×90%+5000元]。但西阶超出上述本院认定范围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西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子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但西阶损害赔偿款105153.33元元；三、驳回但西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58元(但西阶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37元（但西阶已预交），合计1931.95元，均由冯子昂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与赔偿款一并支付予但西阶，法院不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