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静，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明，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一审被告：刘明哲，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再审申请人白静因与被申请人罗明、一审被告刘明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吉民申19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明一审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刘明哲、白静共同偿还借款7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还款时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哲与白静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9日，刘明哲、白静出具借据，载明：“本人白静、刘明哲向罗明借73万元，注：月利2分，该款同意于2018年1月9日前还清，如期不还，本人愿意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注：该款不允许用于国家法律禁止的一切行为。借款人：白静、刘明哲。2017年12月9日。今收到73万元。收款人：白静、刘明哲。”同日，刘明哲、白静向罗明交付白静名下的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农林街丰电花园小区1号楼2单元5层1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同日，罗明从其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802001508270账户转入刘明哲中国交通银行6222620355808777777账户73万元。同日，刘明哲从其中国交通银行6222620355808777777账户转入王众中国交通银行6222620354035999999账户73万元。另查明：2018年3月6日，罗明以白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吉02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罗明提供的2017年12月9日房屋买卖协议书显示，甲方（卖方）白静，乙方（买方）罗明，甲方自愿将丰电花园1号楼2单元501号2室1厅、面积110平方米房屋转让给乙方，房价73万元整；乙方预交定金73万元；甲方从2017年12月9日转让给乙方居住，双方提供房屋更名有效证件。备注：本人收到购房款73万元，收款人：白静。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房屋更名过户时间、费用负担等其他内容均空白。2017年12月9日，罗明从其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802001508270账户转入刘明哲中国交通银行6222620355808777777账户73万元。该判决认为不能认定罗明与白静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判决驳回罗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罗明与刘明哲、白静之间是否存在7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罗明提供了债权凭证借据（证据1），其提供的照片（证据3）能够证明刘明哲、白静签具借据的真实性。其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据2）能够证明已向刘明哲交付了出借款项。其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证据4）结合本院（2018）吉02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能够证明白静与罗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实质系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罗明与刘明哲、白静之间借贷关系的发生及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刘明哲、白静抗辩借据、房屋买卖协议系受威胁所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明哲提供的交通银行汇款凭证（证据1）能够证明其向案外人王众转款73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已向罗明还款73万元的主张；刘明哲、白静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够反驳罗明的主张。综上，应当认定罗明与刘明哲、白静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发生。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刘明哲、白静在约定的借款期间届满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罗明要求刘明哲、白静偿还借款本金7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明要求刘明哲、白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借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罗明关于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明哲、白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罗明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白静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9日刘明哲、白静与小贷公司人员罗明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当日罗明用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刘明哲的交通银行账户转款73万元。当晚21时左右，刘明哲按照罗明的要求将73万元转给小贷公司人员王众的交通银行账户。王众当即又把73万元款项转给罗明账户。刘明哲已经按照小贷公司人员罗明要求的方式完成了还款，但罗明拒不返还借据。一审法院未要求案外人王众出庭，未查清还款的事实。另外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应认定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属于犯罪行为。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据系刘明哲、白静夫妻共同出具，记载了刘明哲、白静夫妻向罗明借款的本金、利率、还款期限，罗明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刘明哲按约足额支付了借款。刘明哲、白静与罗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按照合同约定，刘明哲、白静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白静抗辩称2017年12月9日晚刘明哲按照罗明的指示将73万元转账给王众，王众当场转账给罗明，系已经完成了还款。首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刘明哲、白静与罗明，借款由罗明支付给刘明哲，刘明哲、白静应当向罗明支付还款。其次，刘明哲、白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众得到罗明授权代理接收还款或者罗明指示刘明哲、白静向王众支付还款。再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8年1月9日，白静亦称刘明哲向其表示案涉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白静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刘明哲在接受借款当天还款的合理性。白静认为案外人王众一审应当出庭。本院认为，王众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白静申请鉴定欠条形成的时间，因该欠条形成时间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白静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白静申请本院调取110报警中心出警记录，一审中刘明哲已经提交了报警回执，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出警事实。且该事实与本案审理需查清的事实缺乏关联性。对白静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白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4元由白静负担。白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明的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罗明承担。主要理由是，刘明哲与罗明之间不存在真实债务关系，案涉73万元借款为虚假债务。从73万元转账过程可以看出，罗明向刘明哲转款20万元后，刘明哲立即将款项转给王众，王众分多笔转回给罗明，罗明再向刘明哲转款。罗明和王众用20万元反复循环操作，形成案涉73万元借款的转款凭证，制造虚假债务。罗明、王众已因涉嫌强迫交易罪被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立案侦查。本院再审查明，被告人罗明、王众、刘贺新涉嫌犯罪案件，2019年12月25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吉船检刑检刑诉［2019］338号起诉书，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起诉书认定：“……2017年期间被害人刘明哲多次到吉林洪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从王众处办理短期贷款业务，后期由于刘明哲还不上贷款及利息，王众将欠款认定为80万元，并将刘明哲介绍给罗明，让刘明哲在罗明处借款偿还其欠款。2017年12月9日，在吉林市中心医院，罗明和王众让刘明哲和白静签署了73万元的借据和房屋买卖协议，将位于吉林市船营区丰电花园白静的婚前房屋作为刘明哲借款的抵押，并在协议上约定每个月2%的利息，实际上每天收取1%的利息。当天，在罗明的账户上只有20万元的情况下，将钱转到刘明哲账户上，再由刘明哲转给王众，王众随后将钱转给罗明，以此制造了罗明转账给刘明哲73万元的银行流水。刘明哲当天又给了王众7万元的现金，还清了王众80万元的欠款，但王众并没有出具收条，实际上也没有减轻刘明哲的债务……”。该刑事案件正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理程序中。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罗明和王众通过循环转账的方式，制造罗明转账给刘明哲73万元的银行流水，并让刘明哲和白静签署73万元的借据和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已涉嫌犯罪并由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案件正在人民法院审理程序中，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或者部分借款事实不构成犯罪，罗明可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刑事判决后再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白静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增鹏审判员  国伟杰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