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蜜蜂张街40号。法定代表人田亚杰，该分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军，该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冉红霞，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少阳，该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向东，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王蔡玲，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姬圆，男，200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宋延伟，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雪瑞锦，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以下简称大学路分局）、上诉人丁向东与被上诉人殷姬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豫7101行初4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学路分局行政负责人王军及委托代理人冉红霞、王少阳，上诉人丁向东的委托代理人王蔡玲，被上诉人殷姬圆的委托代理人宋延伟、雪瑞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学路分局2019年1月9日作出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6年8月20日23时30分左右，在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勤劳街陇海路口，丁向东伙同庄亚冬和殷姬圆因行车纠纷引起打架，造成殷姬圆、丁向东、庄亚冬都有损伤。后根据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郑）公（刑）鉴（伤鉴）字〔2016〕13447号文书、（郑）公（刑）鉴（伤鉴）字〔2016〕13481号文书和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豫唯实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915号文书简单意见：庄亚冬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丁向东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殷姬圆所受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根据《郑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裁量标准暂行规定》之规定，该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重。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对丁向东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原审查明，2016年8月20日23时45分，大学路分局接到杨某报警，称在郑州市二七区勤劳街陇海路交叉口有人持刀砍人。大学路分局民警到达报案现场进行处理。在报案人的指认下，将涉嫌殴打他人的三名男子控制。经询问，三人分别为殷姬圆及丁向东、庄亚冬。大学路分局于2016年8月21日对证人朱某进行了第一次询问，于2016年8月23日分别对殷姬圆、丁向东、证人杨某进行了第一次询问，于2016年8月25日对证人秦某进行了询问，后于2016年9月29日与2017年3月10日分别对殷姬圆进行了第二、三次询问、于2016年10月1日、2017年3月10日对丁向东进行了第二、三次询问，于2016年10月1日对证人杨某进行了第二次询问。根据大学路分局的委托，2016年8月29日，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别出具（郑）公（刑）鉴（伤鉴）字〔2016〕13446、13447、134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分别为丁向东右腰部软组织破裂感染，庄亚冬双手割裂伤，均构成轻微伤；殷姬圆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和胸1椎体棘突后补异常信号，考虑骨折可能，不构成轻微伤。殷姬圆对上述检验意见有异议，大学路分局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对殷姬圆伤情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殷姬圆不构成轻微伤。大学路分局组织殷姬圆及丁向东进行调解，殷姬圆及丁向东在2017年3月9日分别写下不同意调解申请书。大学路分局于2019年1月9日对殷姬圆及丁向东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分别对殷姬圆、丁向东作出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1号、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殷姬圆与丁向东因行车纠纷引起打架，属于情节严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殷姬圆作出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丁向东属于情节较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于丁向东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另查明，事发当天晚上，丁向东、庄亚冬和两个朋友杨某、朱某一起饮酒后，行至郑州市二七区勤劳街与陇海路交叉路口，拍打过往车辆引擎盖。殷姬圆骑着电动车带着朋友秦某经过，看了一眼，丁向东对殷姬圆叫骂，并与庄亚冬追着殷姬圆前行。追上后庄亚冬将矿泉水洒向殷姬圆及其朋友，并将殷姬圆从电动车上拖下殴打，殷姬圆遂与二人厮打。过程中，庄亚冬将殷姬圆打倒在地，并将殷姬圆朋友秦某用于拍摄现场视频的殷姬圆手机抢过摔坏，丁向东拎着一个装有一瓶白酒的纸箱抡打殷姬圆。大学路分局民警赶到现场并未发现刀具，拨打120将殷姬圆送往郑大一附院急救。再查明，2019年4月11日，殷姬圆不服大学路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豫0102行初18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大学路分局对殷姬圆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两个第三人作为成年人，酒后寻衅滋事，一起殴打未成年的殷姬圆，殷姬圆被迫与其厮打，殷姬圆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大学路分局认定为打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大学路分局及丁向东、庄亚冬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1行终91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大学路分局对其区域内的治安案件具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殷姬圆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大学路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对案件当事人分别作出，即一案三处罚，起诉期限仅告知被处罚人而未告知相对人，故相对人的起诉期限应当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时起算。本案案件当事人收到处罚决定的时间虽然一致，但各方仅知道对自己的处罚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互相知道对方的处罚内容，即使殷姬圆知道大学路分局对丁向东的处罚内容，因大学路分局未告知殷姬圆起诉期限，殷姬圆的起诉期限也应当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大学路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间为2019年1月9日，殷姬圆于10月18日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殷姬圆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殷姬圆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是大学路分局针对殷姬圆的行政处罚，其在原审的起诉是大学路分局针对丁向东的行政处罚，虽然大学路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针对一个违法案件所作，但其作出的是三个行政处罚，即不同的行政行为，殷姬圆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因此殷姬圆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大学路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正如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认定的内容，原审同样认为，丁向东属于酒后寻衅滋事，殷姬圆属于正当防卫，大学路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大学路分局受理案件时间为11月10日，明显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等规定，且大学路分局迟至2019年1月9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即使扣除鉴定和调解期间，亦严重超期，属于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大学路分局作出的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学路分局2019年1月9日作出的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大学路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违法行为人丁向东作出处理。大学路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对案件发生的起因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属于双方互殴，殷姬圆不构成正当防卫。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丁向东属于酒后寻衅滋事，存在超越职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办案超期的问题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不足以影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更不足以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丁向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朋友酒后在路上行走，不存在拍打过往车辆引擎盖，也不存在与被上诉人看一眼引发纠纷的事实，上诉人没有用酒箱抡打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及庄亚冬的伤情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有悖于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豫7101行初407号行政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殷姬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认定“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2016年12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915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二审另查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1行终911号行政判决，该行政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大学路分局自2016年11月10日受案，至2019年1月9日对殷姬圆及丁向东、庄亚冬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即使扣除鉴定和调解期间，亦严重超期，故大学路分局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严重违法。且大学路分局认定庄亚冬、丁向东的伤情系殷姬圆所致，缺少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学路分局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殷姬圆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殷姬圆与丁向东于2019年1月9日分别收到各自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没有证据证明殷姬圆知道大学路分局对丁向东的处罚内容，以及大学路分局已告知殷姬圆起诉期限。故殷姬圆于同年10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大学路分局对其区域内的治安案件具有管辖权。大学路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丁向东伙同庄亚冬和殷姬圆因行车纠纷引起打架，有违法行为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丁向东伙同庄亚冬殴打殷姬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大学路分局对丁向东以殴打他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本案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大学路分局自2016年11月10日受理，至2019年1月9日对上诉人丁向东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办理治安案件期限的规定。即使扣除鉴定和调解期间，亦严重超期，但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确认大学路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豫7101行初407号行政判决；确认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郑公大学（治）行罚决字〔2019〕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公安局大学路分局和丁向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王 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陈曼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