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住所地：宜良县匡远镇金房二区北组团别墅1-14幢16号。负责人：孙振雄，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勇、阮润润，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37号。法定代表人：曹锡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浩军、张仁维，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玲，女，1973年5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东，云南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琳，男，1995年10月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思，女，1989年3月11日生，住址，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涛，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玲、孙振琳、胡文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勇、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浩军及张仁维、刘爱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东、孙振琳、胡文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刘爱玲1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刘爱玲187830.08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刘爱玲出险后已垫付交强险医疗项下1万元至被上诉人刘爱玲就诊医院，故交强险项下剩余保额为1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下赔偿12万元，与事实不符。2.云Ａ×××××在上诉人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30万元。在一审庭前经原告申请，上诉人已预付原告车辆损失费用114169.92元，扣除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故商业第三者险项下剩余保额为187830.08元。被上诉人刘爱玲针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的上诉认可。被上诉人孙振琳、胡文思针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虽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垫付款项是事实，但本案中没有起诉车损部分，应当另案处理。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述称，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上诉人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将事实上的因果关系等同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确定具有事实上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再确定该条件关系是否必然或大概率导致损害的发生，如果是，则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本案上诉人经营管理的路段出现豁口并不必然或大概率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本起事故系被上诉人孙振琳驾驶操作不当所致，因此孙振琳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刘爱玲的人身损害才系本案真正意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孙振琳承担赔偿责任。三、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段，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而本案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不适用该裁判规则，一审法院的裁判有违法律规定的平等原则。四、一审被上诉人刘爱玲主张的损失金额为580141.26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决部分认定刘爱玲损失为731190.37元，并在该总额下认定各方的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刘爱玲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裁认定金额为被民事诉讼法赋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五、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错判的原因从未能正确区分，事实上因果关系及法律上因果关系外最重要的是司法裁判中的引发的一种不良倾向，片面强调维护社会和谐，息事宁人“和稀泥”，不惜牺牲无责任者的利益，导致枉法裁判。被上诉人刘爱玲辩称，一、一审对因果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经交警现场勘查确认，高速公路上的豁口已经达到一定高度，是存在重大瑕疵的，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交通事故发生与上述原因具有因果关系。二、对于上诉所称的赔付顺序的问题，我方认为应在交强险赔付后，在划分责任。三、对于我方起诉金额的问题，我方所述的赔偿金额是81万余元，起诉金额是在划分责任后进行的计算主张，故一审计算的70余万元并未超过我方的主张。被上诉人孙振琳、胡文思辩称，首先，针对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因道路、桥梁、隧道等建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造成损失，所有或管理人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速公路是进行了收费的，应当保证完好的通行，本案中出现的豁口是造成交通事故的诱因。其次，本案中是先产生了豁口才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先由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先承担其应当责任的责任比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刘爱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所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折合人民币580141.26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12月6日11时10分许，被告孙振琳受雇驾驶被告胡文思所有的云Ａ×××××号车在汕昆高速Ｋ2070＋200米处时，发现高速公路上有一豁口（事故发生后经交警现场勘察测量长199ＣＭ、宽88ＣＭ、深25ＣＭ），遂采取避让措施，造成与刘爱玲驾驶云Ａ×××××号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刘爱玲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现场经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石大队勘察后，作出533604120180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振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爱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认定已经生效。另查：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系肇事车云Ａ×××××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保单号分别为11617033900357593246及11617033900357775941；2、胡文思是孙振琳驾驶云Ａ×××××号车的所有人及孙振琳雇主，肇事时孙振琳是从事胡文思的雇佣活动。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已经支付原告10000.00元治疗费，被告胡文思支付了2200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此为一强制性法律规定，要求所有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必须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道路出现坍塌、坑槽、水毁、隆起等损毁或者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等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现前款情形，危及交通安全，尚未设置警示标志的，应当及时采取安全措施，疏导交通，并通知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或者管理部门。本案被告孙振琳缴纳了高速公路的通行费用，被告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就应当提供符合高速公路要求的道路以便缴费车辆在公路正常通行。而在肇事路段出现长199ＣＭ、宽88ＣＭ、深25ＣＭ的豁口，导致被告孙振琳采取避让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故被告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孙振琳所驾的肇事车辆为被告胡文思所有，并投保交强险，且其在此事故中经交警认定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的云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故本案原告刘爱玲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理赔，不足部分由孙振琳、胡文思及刘爱玲按主次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刘爱玲诉请的损失为：1、治疗费：357198.37元、2、后期治疗评估：36000.00元；3、治疗及辅助治疗设施：4016.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评估鉴定费3400元因鉴定机构出具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爱玲入院时间为：2018年12月06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01月11日，住院36日，出院医嘱：绝对休息六个月，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补助费：234416元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9个月（270天）×9100＝819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工作单位在原告住院期间仍然对原告发放工资，但其不在岗期间的绩效、年底考核必然受未正常工作的影响而减少，结合出院医嘱及工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180天，应为54560.00元；对于护理费：180天×150＝27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本案中原告经交警认定也存在一定责任，结合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0.00元。对于就医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交的票据及原告属于外省人士，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00元，对于营养费：135元Ｘ60＝8100元，因医院未出必须的具体营养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参加事故处理误工费30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损失合计为：731190.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爱玲各项损失731190.37元的20%，合计人民币146238.07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爱玲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补助费110000.00元，三项合计120000.00元。三、原告刘爱玲其余费用464952.30元，由原告刘爱玲自负30%计币：139485.69元；由被告孙振琳、胡文思连带赔偿70%，计币：325466.61元。四、孙振琳、胡文思赔偿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爱玲。（扣除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已经支付原告10000.00元治疗费，被告胡文思支付了22000.00元外，实际赔偿293466.61元）。五、驳回原告刘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已向刘爱玲赔付车辆损失金额114169.92元，商业险范围内赔付112169.92元。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额是多少？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赔付金额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首先，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振琳驾驶云Ａ×××××号车遇高速公路上的豁口遂采取避让措施不当造成涉案本案交通事故，高速公路上的豁口以及不当避险的行为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直接结合造成了涉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故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多因一果的因果关系，故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划分的责任份额并无不当。其次，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确认刘爱玲损失是731190.37元，各方对各项损失标准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交强险应赔偿120000元限额，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731190.37-120000）*20%=122238.07元。剩余费用488952.30元，由刘爱玲自行承担30%，即146685.69元，由孙振林、胡文思连带赔偿70%，即342266.61元，孙振林、胡文思赔偿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87830.08元（300000元-已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的车辆损失险112169.92元），孙振林、胡文思应赔偿金额为154436.53元，扣除胡文思支付的22000元，孙振林、胡文思还应支付132436.53元。综上，上诉人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支持的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爱玲在交强险限额内110000元以及商业险限额内187830.08元（均已扣除已支付费用）；三、由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爱玲122238.07元；四、由孙振琳、胡文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爱玲132436.53元；五、驳回刘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1元，由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960元，由刘爱玲承担1152元，由孙振琳、胡文思承担2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1元，由云南交投集团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920.2元，由刘爱玲承担2304.2元，由孙振琳、胡文思承担53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蔡芸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