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2453号原告：王惠国，男，195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芷江中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申路********(上海富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洪富英。诉讼代表人：李永年，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诉讼代表人：张晓东，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被告：洪富英，女，194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瞿溪路******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敏，女，195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住，住上海宁区愚园路**XXX支弄**iv>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兴玉，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虎，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惠国与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波公司”)、洪富英、李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5月16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被告鸿波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晓东、被告洪富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及被告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兴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鸿波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00万元；2.被告鸿波公司支付原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被告鸿波公司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万元；4.被告洪富英、李敏对被告鸿波公司的上述1-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调整第2项诉请的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4月28日。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6日，被告鸿波公司因需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合同争议管辖、保证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当日，原告向被告鸿波公司汇出借款500万元。之后被告鸿波公司未按约还款。2019年2月15日，被告鸿波公司出具一份《还款保证书》，承诺抓紧处理转存在股东个人账户的公司款以偿还原告的出借款，但至今未果。原告认为，被告鸿波公司未按约还款有悖诚信，被告鸿波公司将公司钱款转存于股东个人账户，使得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三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被告洪富英和李敏应当对被告鸿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鸿波公司辩称，经过核查，被告鸿波公司确实收到原告转账的500万元，按照财务记录，该500万元借款汇入后用于缴纳了税务机关的税金及罚款，被告鸿波公司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同意向原告归还，但是目前公司没有偿还能力。关于借款利息及律师费，因被告鸿波公司没有向清算组移交《借款合同》等相关材料，对于利息和律师费无法核实，故不同意原告提出的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目前对公司的清算仍在进行中，被告鸿波公司的股东通过虚构交易来腾挪公司资金，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套取公司钱款至股东名下，因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已经受到行政处罚，税务机关对股东之间私自分红也在进行核实。清算组在审计中没有发现公司账簿有股东分红的任何记录。被告洪富英辩称，其认可被告鸿波公司欠原告借款500万元。公司的应收款由第三方扣除相应税款后再将剩余款项打至被告李敏的丈夫戴一波账户中，然后由被告洪富英与被告李敏平分。被告鸿波公司在经营中没有账目分红记录，但是经税务机关核实，被告洪富英与被告李敏存在私分公司财产的行为，故其认可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高度混同，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同意就被告鸿波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敏辩称，本案的原告与被告洪富英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嫌疑，500万元是否是真实的借款以及500万元款项的性质，被告李敏不知情，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被告李敏认为，其作为被告鸿波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其在股东会上曾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外借款用于偿还税务罚款及滞纳金，故本案的借款与其无关，其无需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且原告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原告在此基础上再主张律师费，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其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6日，原告作为出借方、被告鸿波公司作为借款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鸿波公司因公司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被告鸿波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7日第一期偿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之后逐月分五期还清，每次于当月27日前偿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9年4月27日前还清。被告鸿波公司如在约定时间内未偿还应还款项即构成违约，应按未还清的全部借款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且原告可以要求被告鸿波公司提前偿还全部借款，被告鸿波公司必须无条件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合同还约定，为确保被告鸿波公司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股东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承担个人连带清偿责任，并自愿将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房地产(房屋权利人为戴一波、洪富英)抵押给原告，作为清偿本合同借款的担保。原告与被告鸿波公司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被告洪富英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日，原告向被告鸿波公司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2019年2月15日，被告鸿波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称公司正在积极清理转入股东个人账户中的公司钱款，该款项抓紧处理催交后将用于归还上述借款。另查明，被告鸿波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1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由被告洪富英、被告李敏及案外人孙桂英组成，分别占有50%、40%和10%的股权份额。孙桂英与被告李敏系母女关系，戴一波与被告李敏系夫妻关系。孙桂英于2016年11月4日死亡，各继承人一致同意孙桂英名下持有的被告鸿波公司10%的股权由案外人李某继承，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被告李敏、案外人李某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鸿波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受理该强制清算申请。又查明，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崇明区税务局于2018年11月7日向被告鸿波公司作出了《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被告鸿波公司2006-2014年收受的案外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价12,207,366.99元系让他人虚开，对被告鸿波公司处以相应罚款。同日，该局还向被告鸿波公司作出了《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被告鸿波公司补缴增值税、城建、教育费附加等税费及相应的滞纳金。本案所涉借款即用于缴纳罚款、税费及滞纳金。再查明，被告鸿波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0月11日向被告洪富英、李敏转发了上海市税务局第四税务核查所的函，初步认定被告洪富英“未经申报、私自分红”数额为6,290,821.08元，被告李敏“未经申报、私自分红”数额为5,618,305.76元。审理中，被告洪富英、李敏认可通过被告李敏丈夫戴一波的银行账号转账收到多笔公司“分红”：2013年12月13日，被告洪富英、李敏分别收到转账款50万元；2014年5月21日，被告洪富英、李敏分别收到转账款25万元；2014年5月22日，被告洪富英、李敏分别收到转账款75万元；2014年7月25日，被告洪富英、李敏分别收到转账款50万元；2015年6月25日，被告洪富英、李敏分别收到转账款50万元；2015年7月30日，被告洪富英、李敏分别收到转账款80万元。原告表示，因股东李某没有收到公司“分红”，不是实际受益人，故不主张李某对系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鸿波公司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鸿波公司清算组根据财务记录确认收到原告转账的500万元款项，也确认该笔款项汇入后用于缴纳了公司欠缴的税务机关税金及罚款，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同意向原告归还，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鸿波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本金、利息分期返还，最后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于2019年4月27日前还清。故原告要求被告鸿波公司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不是原告实现债权而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鸿波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东的责任承担：被告洪富英系被告鸿波公司的股东，其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同意就被告鸿波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被告洪富英认可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高度混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洪富英就被告鸿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被告李敏是否应当对被告鸿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被告洪富英、李敏均承认收到公司“分红”，而被告鸿波公司表示公司账册上从未有“分红”记录，也没有大额的可分配利润，公司股东通过虚构交易、虚开发票的形式，将公司的大额资金套现后进行私分，现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故本院认为，被告洪富英、李敏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将股东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边界不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敏辩称，系争借款发生在公司歇业后，原告明知被告鸿波公司没有偿还能力仍出借款项，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款项出借时间不是判断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混同的标准，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敏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惠国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惠国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洪富英对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李敏对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对原告王惠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50元，减半收取计25,675元，由原告王惠国负担682元，被告上海鸿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洪富英、李敏负担24,9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黎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