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刑初1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胜坦，男，汉族，1987年11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金乡县，现住址长岛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被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宋沛学、王杨，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二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胜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胜坦及其辩护人宋沛学、王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胜坦通过微信与（香港）誉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林立武（另案处理）认识，二人共谋从香港走私高档手表进境，并约定由张胜坦负责在国内承揽客户、由林立武负责从香港组织货源并找带工人员通过随身携带的方式走私进境。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胜坦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万国牌、积家牌等高档手表共计17块。经烟台海关通关处计核，涉案货物的完税价格为人民币679720元，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405548.74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胜坦于2018年8月15日烟台海关缉私局传唤到案。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胜坦与他人共谋，组织带工人员以随身携带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张胜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被告人张胜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胜坦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对被告人张胜坦适用财产刑时应综合考虑具体案情；被告人张胜坦认罪认罚，社会危害性小，符合适用缓刑条件，请求对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胜坦通过微信与（香港）誉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林立武（另案处理）认识，二人共谋从香港走私高档手表进境，约定由张胜坦负责在国内承揽客户、林立武负责从香港提供货源并通过“水客”黄某1、罗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夹藏进境。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胜坦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万国牌、积家牌等不同品牌高档手表共计17块。经烟台海关通关处计核，17块手表的完税价格为人民币679720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405548.74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胜坦于2018年8月15日被烟台海关缉私分局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发立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30日，南京海关缉私局立案侦查“林立武等人走私手表案”，因案件中两名被告人居住地在青岛海关缉私局辖区，遂于8月6日将该线索移交青岛海关缉私局，后转交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办理。2018年8月15日，烟台海关缉私分局派侦查人员赴长岛县南长山镇鹊嘴路74号天成水产店找到张胜坦，张胜坦主动跟随侦查人员至该局办案场所接受调查，烟台海关缉私分局对其依法传唤，并于8月16日立案侦查，当日对张胜坦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张胜坦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胜坦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3）侦查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烟台海关缉私分局于2018年9月14日扣押被告人张胜坦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 （4）侦查机关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手表买家查证情况，由于取证困难，只落实两块手表的国内买家。 （5）张胜坦、林立武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赖某、宁某、吴某2、李某（均系林立武指定的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张胜坦向林立武购买17块手表的货款支付时间、金额、付款账户和收款账户 （6）快递单信息，证实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张胜坦收到手表的快递运单号，寄件人集中在罗某2、周某1、周某2、黄某2等名字，收件人集中在张胜坦、张某1、张某2或其他国内买家。 （7）烟台海关出具的货物、归类认定书，对涉案的17块手表进行了归类。 （8）烟台海关通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涉案走私17块手表的完税价格为人民币679720元，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405548.74元。 2、电子证据 烟台海关缉私分局自南京海关缉私局处调取的电子证据：2018年5月24日，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对林立武入境时携带的手机予以扣押，并按照电子数据的取证程序进行证据封存、采集，形成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烟台海关缉私分局调取其中林立武与张胜坦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和图片记录，可以完整地证实张胜坦与林立武合伙走私手表的全部过程。 3、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一名水客，常年往返于香港和深圳，将香港的一些奢侈品包括名表走旅检无申报通报，从香港带进深圳，之后再用顺丰快递寄给国内客户。我认识林立武，经常给他带手表进境。林立武把腕表，包括包装盒和保卡一起放到一个巾有客户名字的塑料袋中拿给我。入境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拿到手表后我就会召集带工，我将撕下腕表的表盘贴膜并调整好时间，腕表戴在手上伪装成自用，再过海关，走罗湖口岸海关旅检无申报通道到深圳，过关后将带工的手表收集起来；还有一种方式是我开车从香港到深圳，车上可以带比较多的腕表，但这种方式风险较大，用的比较少。我和周某3是合伙人，平时让他去寄快递。 （2）证人罗某1证实：我是个水客，主要是帮林立武走私手表进境，通过带工戴在身上，不向海关申报，不缴纳税款。林立武提前一天告诉带多少表，我根据数量安排几个朋友，在罗湖口岸过海关，我在深圳等着接货，再发顺丰给买家。手表的保修卡和盒子我自己带到深圳，盒子比较大，我在香港发物流寄到罗湖区，接到盒子后，连同手表、保修卡一起寄给买家。寄件人的地址是我乱写的，有时候写罗某2、罗某3、黄某2、罗某4等。张胜胆我不认识，我记得我曾经在寄手表的收件人栏里写过一个叫张某1的，应该是他。 （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左右，我通过微信向张胜坦购买两块万国牌手表，报价为21000、23000元。我用支付宝转给我弟弟李智敏，他转给张胜坦，寄件人写的是周某2。手表是全新的，有表盒、保修卡、说明书、配件都齐全。该证人向侦查人员提供两块手表的照片、转账记录支付截图。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0日，一个叫张某3的重庆人委托我给他鉴定一块帝陀表，他成立一个微信群，里面有三个人，另一个是卖手表的那个人。这块手表张某3和他谈妥，支付我账户里18900元，300元是鉴定费，如果我鉴定手表是真的，就让我把剩下的18600元支付给卖家。我鉴定后是真表，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我把鉴定报告和手表快递给张某3，把款付给卖方，账号名为张某2。 （5）证人证言赖某、邹某、陈某的证言，分别证实：赖某系东方找换店工作人员，被告人张胜坦按照林立武指定的账户汇款，其中有多笔表款汇给赖某账户；证人邹某、陈某系顺丰快递员，黄某1多次找二人邮寄手表。 4、同案人林立武供述：我有个誉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要做手表销售业务，公司地址在香港，我微信名是“阿lam香港全新腕表一手最低價”，微信号是×××。有个微信名为“天成名表”的是我的微信好友，真实名字叫张胜坦，是我的一个客户，他通过微信在我这里先后购买过几次手表，我和他只是在微信上联系，从来没有见过面。一般都是张胜坦确定国内客户需要的手表款式后，会直接通过微信询问我这里有没有货，如果有货，我会向他报价，经过价格磋商后，张胜坦觉得价格合适就会向我提供给他的国内银行账户汇款，之后会把汇款截图和收货地址发给我，我收到汇款截图，确认钱款到账后就会联系带工，将手表和张胜坦提供给我的收件人信息一并交给带工，一般带工会将手表通过随身佩戴的藏匿方式携带进入国内，手表的包装盒、说明书等有的通过水客随身携带进国内，有的直接从香港用物流寄到收货人手中。带工将手表带到国内后会直接通过顺丰将手表寄到张胜坦提供给我的地址，并将邮寄单号的照片发给我，我收到单号照片后再转发给张胜坦，告诉他手表已经发货。还有一种情况是如果我手上没有这款手表，就会向销售手表的同行拆借，在张胜坦的业务中我都是在周某2处拆借的手表，这种情况下我向张胜坦报的价格都是在周某2给我的价格的基础上加500到2000元左右的利润，张胜坦把付款截图和地址发给我后，我会将这些地址和货款给周某2，之后由周某2安排发货，我不再参与中间环节。我和周某2的联系方式与张胜坦问我的方式一样，我把我要的手表款式发给他，问一个价格，价钱合适就把货款和地址给他，让他安排发货，都是把手表的货款放在第三方公司，就是一个名叫“东方找换店”的地下钱庄，告诉店员这是周某2的货款，店员就会收下；还有就是周某2有时会直接安排人去我店里取钱。 5、被告人张胜坦供述：2015年我在北京王府井购买了第一块手表，是瑞士产梅花牌手表，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了高档手表，开始从网上的百度论坛上学习研究高档手表的专业知识，并且也具备了一定的手表真假鉴定能力。在学习研究表的过程中获取到了从香港、比利时、西班牙等地代购瑞士产高档手表的渠道。由于在百度论坛里我经常看到有人发表购买手表的型号、价格意向等信息的帖子，因为我也想挣钱，我也会在贴吧上与客户主动进行交流，告诉其我可以帮助采购高档的手表，同时在百度论坛上留下我的微信号，在贴吧上介绍我可以从境外代购高档手表。大约2017年初，我从一个手表交流微信群中加一个微信名为“阿lam香港全新腕表一手最低价”的人为微信好友。我一直称呼他为“阿lam”，案发后才知道他叫林立武。加为好友后，因为有国内客户让我代购高档手表，我就开始和“阿lam”合作。我俩合作方式是我负责国内承揽客户，“阿lam”负责联系水客将表带进国内。具体为：根据客户需求的手表款式我让“阿lam”给我报价，“阿lam”提供价格后，我就会在“阿lam”报价的基础上加上一部分我的利润报价给客户，客户确定要手表，并且将手表定金或者全款打到我的帐户后，我就付款给“阿lam”指定的国内账户，从中赚取差价。“阿lam”收到我打给他的手表款项后，安排“水客”把进口手表从香港带到深圳，然后让“水客”用顺丰快递把手表快递给我，我收到手表之后再通过顺丰快递给客户。有时候因为客户着急，我也让“阿lam”安排水客使用顺丰快递直接邮寄给客户。“阿lam”给我的进口手表报价里包含了他支付给水客的费用以及他的利润。快递费用是到付、快递的手表保价我来确定。从2017年初到2018年初，我从“阿lam”手中买了17块手表，都是瑞士产的高档新手表，有欧米茄、积家、宝珀等，价格从1万至10万元人民币不等，他给我的价格是在公价的5折左右。我理解的“水客”就是“带工”，行业术语也是“人肉”，“水客”将应该向国家缴纳税款的进口货物，通过人工以逃避海关税款的方式带进国内。“阿lam”在微信中和我讲过有些手表是由带工带进境内的，我清楚这些由带工带进境内的手表是没有交税的。 综上，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胜坦与他人共谋，采取组织带工随身夹藏的方式，多次走私高档手表，偷逃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胜坦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胜坦有自首情节；在适用罚金刑时应充分考虑本案属于共同犯罪，由各被告人根据地位作用进行分担；张胜坦认罪认罚，社会危险性小，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对被告人张胜坦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胜坦在侦查人员找到其后，主动跟随办案人员到达办案场所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考虑到本案确系共同犯罪，在适用罚金刑时应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共同犯罪人的地位、作用，适当确定被告人张胜坦的罚金刑数额；鉴于被告人张胜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当庭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处罚，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胜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胜坦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烟台海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盖柏先 人民陪审员  王**忠 人民陪审员  宋久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