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石竹街道跃进村五里桥29号。 法定代表人：杨水春，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万宝东路康德别墅8排C2座一至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庆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证据部分：1.翔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系由车辆维修厂工作人员在修理中所拍摄，翔诚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车辆修理厂按照保险公司要求出具的关于车辆修理的手写便笺、福清市宏路长宏汽车配件店销售单、修理材料及工时费的増值税普通发票，二者之间可以相互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将证椐进行割裂认定，显然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2.两名现场证人已出庭作证，证实案涉车辆在2018年8月11日在上还镇楚滨沙场发生了车辆翻车事故，证人亦证实车辆损坏情况严重。证人并非专业的车辆修理人员，要求其陈述车辆的具体损坏程度显然是不合理地加重了翔诚公司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在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定翔诚公司在2018年8月11日11时37分通知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案涉车辆于5时30分发生翻车事故，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曾到达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但是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却并未向法院提交照片或视频证据来否定翔诚公司的车损情况，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显然完全有能力亦更应当提交证据进行反驳，但是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未要求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提交证据却苛求翔诚公司承担超常的举证责任，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显然是不公平的。二、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亦应当对其主张免除保险理赔责任承担举证责任。1.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工作人员曾到达现场勘察，作为专业保险机构拥有专业的查勘人员，其应当对保险现场进行拍照、拍摄视频等现场勘察工作。若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责任范围、不属于保险事故的或者认为事故现场被故意破坏、伪造毁灭事故现场证据的，其亦应当提交查勘人员现场勘察的资料或对现场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加以印证，但是本案中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勘察现场的证据材料只是无理地拒绝赔偿。2.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因为妨碍沙场的交通，所以翔诚公司才将事故车辆吊起，并非故意破坏现场，在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的现场查勘人员到场时，车辆及现场都在。虽然不是第一事故现场，但是事故现场仍在，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并非无法进行勘察。若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认为无法勘察的，其应当对现场情况加以拍照拍摄以证实其“事故发生后未保留现场.自身破坏现场，造成无法核对倾覆痕迹”的说法，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事实情况。1.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因影响沙场交通，所以翔诚公司才雇请吊车将其吊起。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公司勘察人员到场时，案涉车辆及事故现场倾覆痕迹并未遭到破坏，一审法院认定翔诚公司“故意破坏现场情况”不能成立。2.翔诚公司虽然在保险期间发生了多起保险事故，但多为金额较小的事故，且翔诚公司均是按保险公司的要求准备理赔材料。该几起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及时到现场勘察拍照录影，并没有要求翔诚公司对现场进行拍照拍摄，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此前都是由翔诚公司对保险事故现场进行拍照录影。3.一审法院以保险示范条款第十六条为依据，认为必须由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对修理费项目、方式、费用进行确认后，才能进行修理的说法显然不能成立。该条款系对保险公司理赔的一般程序性约定，若发生争议的情况却仍然以此为由否定翔诚公司提交的修理材料费、工时费、发票等证据的，相当于鼓励保险公司拒绝确认保险理赔金额。事实上，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公司的理赔估损人员曾经到修理厂对车损进行了初步评估，修理厂亦是据此进行修理的，只是在后来的保险公司内部上报过程中，其上级保险公司认为不必给予理赔，所以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才没有出具书面的估损单，现在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矢口否认是违背诚信原则的，对保险公司该规避理赔的行为不应当支持。 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翔诚公司在2018年8月11日5点50发生了车辆倾覆，翔诚公司未及时报案，翔诚公司11时30分才向保险公司报案，翔诚公司以未及时通知把事故车辆调离现场，破坏现场造成保险公司无法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原因，事故损害等情况进行核查，因此作出不予赔偿的拒赔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翔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向翔诚公司赔付保险金71，520元（其中车辆修理配件款51，410元、车辆修理工时费17，110元、吊车施救费3，000元）；2.判令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翔诚公司与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为其所有的闽Ａ×××××货车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18日0时至2018年11月17日24时止。翔诚公司按约支付了保险费。其中《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十六条：“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翔诚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11时37分通知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案涉车辆于5时30分发生翻车事故。随后，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时案涉车辆已由翔诚公司通知的吊车吊起，未处于事故发生时状态。后翔诚公司向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申请理赔，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以“事故发生后未保留现场，无及时报案通知我司工作人员勘察现场，自身破坏现场，造成我司无法核对倾覆等痕迹，且无证据证明本起事故倾覆痕迹”为由，于2018年11月14日向翔诚公司送达了《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2019年7月30日，翔诚公司起诉要求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赔偿保险金7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翔诚公司为其所有的闽Ａ×××××车辆在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车辆损失险等险种，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向翔诚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的拒赔理由是否成立。首先，案涉车辆于2018年8月11日5时30分发生倾覆，翔诚公司在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勘验之前即使用吊车将案涉车辆吊离事故发生地点，致使事故现场遭到破坏。而翔诚公司并无法证据证明其将案涉车辆吊离事故现场存在必要性与合理性。其次，翔诚公司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特别是将案涉车辆吊离事故现场时，未对事故现场采取拍照、录影等保全证据措施，致使事故发生的原因或者翻车的原因（倾覆痕迹等）无法核查。根据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约定，应属于故意破坏现场情况。最后，根据在案证据可知，案涉车辆在本起事故之前已经发生多起保险事故并成功理赔，翔诚公司对申请理赔流程与所需的资料应该是知晓与熟悉的。同时，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六条亦约定“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而翔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已与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进行了协商并得到其确认，而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案涉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发生的损坏并产生了相应的维修项目、费用。综上，翔诚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破坏现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难以确定，且所主张的保险赔偿金金额亦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定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的拒赔理由成立，对翔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翔诚公司提交车辆现场照片，证明现场还有一辆事故车。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质证认为，这些照片与本案无关，照片无法证明事故车辆发生及损害结果，照片中的车辆也非在我司投保。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翔诚公司先是在上诉状中声称事故发生后，因妨碍交通，所以才将案涉车辆吊起，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其又称因为案涉车辆油箱满可能爆炸、怕影响生产，才将案涉车辆吊起，显然前后陈述不一；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翔诚公司将案涉车辆吊离第一现场的原因。鉴于翔诚公司于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长达数小时的时间内未及时通知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而是先将案涉车辆吊离事故发生地，致使保险公司无法核查事故发生的原因等。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约定，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有权拒赔。翔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加重其举证责任、人寿财产公司平潭支公司未尽举证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翔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588元，由上诉人福州市翔诚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陈 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