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康文，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汉光，男，194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雷蕾，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康文因与被上诉人蓝汉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康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蓝汉光的起诉；2.判令蓝汉光退返邝康文多支付的3948.6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汉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借贷本金及利息约定的基本事实。邝康文因资金周转，先后向蓝汉光借款四笔。第一笔：2015年8月1日，借款本金20000元，借款期限于2015年10月1日届满，同时约定若逾期未归还，则按每天5‰收取滞纳金；第二笔：2016年1月17日，借款本金10000元，双方无借款归还期限及利息约定；第三笔：2016年2月17日，借款本金10000元，双方无借款归还期限及利息约定；第四笔：2016年2月17日，借款本金30000元，双方无借款归还期限及利息约定。二、关于邝康文归还本案借款及支付利息问题的基本事实。邝康文自2015年9月5日起，陆续向蓝汉光归还款项合计73251元。具体见下表：日期借款本金（元）日期还款金额（元）付利息（元）/付本金（元）2015.8.1200002015.9.525002015.9.171500截至2015.9.17尚欠本金15000元2015.10.210009.87/990.13截至2015.10.2尚欠本金14009.87元2015.10.3110000267.15/9732.85截至2015.10.31尚欠本金4277.02元2015.11.91000025.31/9974.69截至2015.11.9多付的款项5697.67元小计20000260002016.1.17100002015.11.1515002015.12.1100002016.2.217512016.2.2420002016.2.17100002016.3.1630002016.3.1850002016.4.1219002016.2.17300002016.4.2911002016.5.1510002016.5.2020002016.5.2710002016.6.320002016.6.2620002016.7.110002016.7.29100002017.9.910002017.10.220005697.67小计：5000053948.6773251根据邝康文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5年9月5日至2019年11月9日，邝康文共计向蓝汉光归还26000元。结合双方关于第一笔借款约定逾期滞纳金按每天5‰计算，扣除利息302.33元（9.87元+267.15元+25.31元）以及本金20000元后，邝康文多付了蓝汉光5697.67元。换言之，本案中第一笔借款20000元在2015年11月9日已连本带息全部还清。2015年11月9日之后的还款合计53948.67元（含2015年11月9日多付的5697.67元)用于归还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借款（10000元+10000元+30000元＝50000元)，两者相抵后，邝康文多付了3948.67元。三、邝康文已还清了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邝康文仍需向蓝汉光支付借款67000元，并以17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5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为止的利息，属基本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蓝汉光的诉讼请求，并责令蓝汉光退返邝康文多支付的3948.67元。蓝汉光辩称：一、蓝汉光共计向邝康文出借110000元，邝康文仅偿还了部分借款，仍需向蓝汉光还款104892元。蓝汉光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1月17日以及2016年2月17日先后六次向邝康文出借共计110000元。经过多次催要，邝康文仅全额归还了其中两笔款项。蓝汉光念及两人交情，在本案诉请中将邝康文已还款项予以扣除，并主动减少应计付的逾期利息。但截至2019年12月10日，邝康文仍需向蓝汉光偿还104892元。二、邝康文提供的银行流水中，部分往来款项并非偿还借款，是邝康文支付给蓝汉光的基金红利。2015年2月7日和同年4月18日，邝康文游说蓝汉光购买基金并承诺签订协议后每周向蓝汉光支付基金红利，双方签订了两份《认购保障协议》，分别约定蓝汉光每周收取的基金红利为550元、110元。邝康文提供的银行流水，有相当部分金额是支付给蓝汉光的基金红利，并非偿还借款，且该部分金额远远低于协议约定的邝康文应向蓝汉光支付的红利金额。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蓝汉光的合法权益。蓝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邝康文偿还欠款67000元，并支付以17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用由邝康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2016年1月17日、同年2月17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共借款70000元。其中2015年8月1日蓝汉光向邝康文借出的借款20000元，邝康文同意于2015年10月1日前归还，逾期则按每天5‰计付利息。借款到期后，邝康文仅分别于2017年9月9日和2017年10月2日共清偿了3000元，剩余款项尚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依法受到保护，出借人依约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借款人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蓝汉光要求邝康文清偿剩余借款67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中于2015年8月1日出借的款项20000元，蓝汉光主张邝康文已清偿3000元，一审法院迳行确定。对于该笔借款，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按每天5‰收取利息，折算成年利率为18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蓝汉光诉请邝康文以17000元为本金基数，从该笔借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完毕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邝康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邝康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汉光清偿借款67000元，并以17000元为本金基数，支付从2015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942元，由邝康文负担。二审期间，邝康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21页。蓝汉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据两份；2.认购保障协议中文翻译两份；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经审查，邝康文提交的银行流水有原件核对，且蓝汉光确认收到邝康文转账的款项，故本院对邝康文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蓝汉光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协议的双方并非蓝汉光和邝康文，协议的内容亦未约定由邝康文向蓝汉光支付红利，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邝康文对蓝汉光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0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一份，称邝康文因暂时资金周转问题于2015年7月10日向蓝汉光借现金30000元，并确认“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同意于2015年9月1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逾期欠款每天5‰收取滞纳金”,同时承诺“本人愿意以名下的比亚迪粤E*****车作为抵押借款”并注明“汽车抵押期间若出现交通违法行为邝康文不用负责任，车辆若有任何损坏按照维修价赔偿”。蓝汉光在该借据上手写的注明处签名并按捺指印。2015年8月1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一份，称邝康文因暂时资金周转问题于2015年8月1日从蓝汉光处借现金20000元，并确认“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同意于2015年10月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逾期欠款每天5‰收取滞纳金”，同时承诺“愿意以名下的粤E*****车作为抵押借款”。2015年8月1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蓝汉光现金转账贰万元正”。2015年11月18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一份，称邝康文因暂时资金周转问题于2015年11月13日从蓝汉光处借现金10000元，并确认“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同意于2015年11月18日前归还全部借款”。2016年1月17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一份，称邝康文因暂时资金周转问题于2016年1月17日从蓝汉光处借现金10000元，并确认“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2016年2月17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一份，称邝康文因暂时资金周转问题于2016年2月17日从蓝汉光处借现金30000元，并确认“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2016年2月17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一份，称邝康文因暂时资金周转问题于2016年2月17日从蓝汉光处借现金10000元，并确认“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2017年4月1日，邝康文向蓝汉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邝康文承诺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蓝汉光1万元（最少）”。2015年9月5日、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15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26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29日、2017年9月9日、2017年10月2日，邝康文分别向蓝汉光转账2500元、1500元、1000元、10000元、10000元、1500元、10000元、1751元、2000元、3000元、5000元、1900元、1100元、1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10000元、1000元、2000元。上述转账款项合计73251元。二审中，蓝汉光述称邝康文向蓝汉光转账的款项其中一部分是邝康文向蓝汉光支付的基金收益。邝康文认为其向蓝汉光转账的款项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邝康文二审另述称其在2015年7月10日将其名下粤E*****号牌的车辆及行驶证交由蓝汉光保管，该车辆及证件至今仍由蓝汉光持有。蓝汉光确认粤E*****号牌车辆从2015年7月起至今在蓝汉光处保管，保管期间蓝汉光曾使用过该车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邝康文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邝康文是否已清偿完毕其欠蓝汉光的借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借款本金。蓝汉光持有邝康文出具的六份借据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六笔借款合计110000元。邝康文确认收到2015年8月1日、2016年1月17日、2016年2月17日四笔借款，否认收到2015年7月10日以及2015年11月13日的两笔借款。经审查，第一，本案六笔借据均注明“现金本人已收讫，以此借据为准”，上述语句表达的意思为所借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即借据包含了借款合意及收到借款本金两方面的意思表示。第二，邝康文述称没有收到2015年7月10日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但邝康文非但未取回借据，反而将其名下的粤E*****号牌车辆交由蓝汉光占有使用，而该车辆则是2015年7月10日借据约定用于抵押担保该笔借款，故邝康文的此举明显有违常理。邝康文同时亦称没有收到2015年11月18日借据项下的款项，但其在没有取回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借据的情况下，又于2016年1月17日、2016年2月17日分别向蓝汉光出具借据三份，亦不符合常理。第三，蓝汉光述称双方之间的六笔借款均以现金形式交付，邝康文亦确认收到其中四笔借款，即双方存在现金交付款项的交易习惯。综上，本院认为蓝汉光已交付了六份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邝康文合共向蓝汉光借款110000元。第二，关于还款期限。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11月13日的三笔借款均约定了还款期限，蓝汉光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述三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蓝汉光有权依据约定要求邝康文偿还款项。2016年1月17日、2016年2月17日的三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于未约定还期期限的借款，蓝汉光可以随时催告邝康文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蓝汉光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其向邝康文合理催告，所以邝康文应向蓝汉光偿还上述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三笔借款。第三，关于邝康文向蓝汉光转账款项的性质及抵扣问题。邝康文否认其与蓝汉光除借款关系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蓝汉光在本案中的举证亦不足以证实邝康文向其转账的款项与涉案的借款无关，故本院认定邝康文向蓝汉光转账的73251元均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邝康文出具的六份借据均没有约定借期利息，2015年7月10日和2015年8月1日的借据约定了逾期还款按每天5‰计收滞纳金，该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折算为年利率180%，超过法定的最高标准。结合蓝汉光二审提交其制作的还款情况表中关于逾期还款按年利率24%进行抵扣的意见及其起诉主张分析，本院对2017年7月10日和2015年8月1日两笔借款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其余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的借款，因蓝汉光在本案中未起诉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由于邝康文向蓝汉光转账款项时没有明确具体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双方在诉讼中对还款顺序亦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为邝康文的还款应先抵扣在先到期的借款（具体抵扣情况详见附表一、附表二）。经抵扣后，截至2016年5月27日，邝康文已全额偿还了2015年7月10日和2015年8月1日借款的本息。如前所述，双方的其余四笔合计60000元的借款未约定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故2016年5月27日邝康文偿还完毕2015年7月10日和2015年8月1日的两笔借款后，尚余的408.60元及此后合计偿还的18000元，均用于扣减借款本金，即邝康文尚欠蓝汉光借款本金41591.40元（60000元-408.60元-18000元）。综上所述，邝康文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二、邝康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汉光偿还借款本金41591.40元；三、驳回蓝汉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邝康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元，由邝康文负担981.36元，由蓝汉光负担100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翠敏表一：2015年7月10日借款的还款情况借款时间借款本金（元）到期时间逾期利率（月）还款时间应还利息（元）实还金额（元）已还利息（元）已还本金（元）尚欠利息（元）尚欠本金（元）2015-7-10300002015-9-102%2015-9-502500025000275002015-9-17128.331500128.331371.67026128.332015-10-2383.221000383.22616.78025511.552015-10-31867.3910000867.399132.61016378.942015-11-9655.1610000655.169344.8407034.102015-11-13300.121500300.121199.8805834.222015-12-1326.7210000326.725834.2200备注：2015-12-1还款扣减2015-7-10日借款的本息后，余款3839.06元用于偿还2015-8-1的借款。表二：2015年8月1日借款的还款情况借款时间借款本金（元）到期时间逾期利率（月）还款时间应还利息（元）实还金额（元）已还利息（元）已还本金（元）尚欠利息（元）尚欠本金（元）2015-8-1200002015-10-12%2015-12-1813.333839.06813.333025.73016974.272016-2-2712.921751.00712.921038.08015936.192016-2-24233.732000233.731766.27014169.922016-3-16198.383000198.382801.62011368.302016-3-1815.16500015.164984.8406383.462016-4-12106.391900106.391793.6104589.852016-4-2952.02110052.021047.9803541.872016-5-1537.78100037.78962.2202579.652016-5-2092000919910588.652016-5-272.7510002.75588.6500备注：2016-5-27还款扣减2015-8-1借款的本息后，余款408.60元用于偿还其他借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