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韶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健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韶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健自认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或采取其他措施，而是自行离开了现场，则涉案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员是否为周健，及驾驶员的状态均难以确定，从而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能以周健在48小时内通知了人保韶关公司认定涉案事故符合理赔条件。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驾驶人有撤离现场的紧迫性，故周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人保韶关公司有权依照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拒绝理赔。周健辩称，人保韶关公司应当理赔。周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韶关公司赔偿周健车辆损失40000元、拖车费1390元；2.诉讼费由人保韶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20日，周健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粤F*****的小型轿车向人保韶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06715.6元）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等，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止。周健投保后，人保韶关公司即出具了相应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保险单据。2.2019年7月4日凌晨5时，周健主张因驾驶粤F*****小型轿车不当，掉进韶关市曲江区**********稻田里，致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13时左右，周健致电人保韶关公司，人保韶关公司即派员进行了现场查勘。当日14时12分，周健又拨打110报警，讲述了涉案事故的发生经过。2019年8月23日，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为：“交通事故时间：2019年7月4日5时0分。……。当事方基本情况：周健，……。110警情：2019年7月4日14时12分，周先生报称：在曲江区枫湾镇枫湾村委新屋子村处，其驾驶小车（粤F*****）掉进稻田里，无人员受伤。我中队值班民警接报后，于14时15分电话联系当事人周健了解事故情况，当事人周健称其因昨晚通宵打麻将，导致疲劳驾驶粤F*****号牌小型客车于7月4日5时0分，冲入曲江区枫湾镇新村屋子村路边稻田，造成车辆受损，无人员受伤。现在已经报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的理赔勘察员已经到达现场。因事故符合快处快赔的单方事故，遂通知当事人周健将现场事故照片拍摄下来，并且到中队接受事故调查。7月4日14时54分，当事人周健到中队，中队民警向当事人周健了解当时事故情况之后，结合当事人提供事故现场照片，证实有此次交通事故。特此证明”；3.涉案事故现场处理完毕，周健所有的号牌为粤F*****小型轿车即由浈江区通畅交通救援服务部拖送至韶关市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进行维修。周健为此支付了拖车费用139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项费用的增值税发票。根据韶关市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粤F*****车辆维修的服务工单，工单显示应收取的维修费用为30715.27元，该工单的用户描述处载明‘人保理赔’。周健亦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人保韶关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复印件，该确认书载明周健所有的车辆定损的金额为30984.84元，该确认书同时注明了如下内容：“保险合同当事人各方经协商，同意以本确认书的换件及修理费金额作为确定本次事故损失范围的依据，本确认书所列修理费总计金额均已包含各项税费，其为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超过此金额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实际赔款金额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计算确认”。2019年12月11日，周健将人保韶关公司定损的车辆维修费用30984元支付给了韶关市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维修费增值税发票；4.人保韶关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出具《拒赔/拒付通知书》给周健，该通知书内容为：“经调查核实，商业险第PDAA201********0127044号保单（报案号RDZA201************531）项下的赔偿申请，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敬请谅解，具体理由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一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如有异议，请与我公司联系”。后因与人保韶关公司就涉案事故产生的车辆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协商未果，周健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韶关公司应否承担周健车辆损失的理赔责任；二、周健因涉案事故产生的车辆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韶关公司认为周健在发生事故后离开了现场，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及报警，导致涉案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的规定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其对涉案机动车产生的损失不应予赔偿。但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三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的规定，周健已于涉案事故发生的48小时内告知了人保韶关公司，人保韶关公司也派员查勘了现场，周健已尽到上述条款约定的通知义务。此外，周健庭审时陈述事故发生后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人保韶关公司及报警，是因为其家就在附近又是凌晨5时，在通宵打麻将后极度疲劳，事故发生后致头晕急着回家喝水后睡着了，且认为此系单方事故，未涉及其他受害人，不存在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其睡醒后即马上通知保险公司，一审法院可予采信；且根据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了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及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况。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的规定，人保韶关公司理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周健的车辆损失。故人保韶关公司关于周健的车辆损失属其保险免赔范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事故车辆受损被送至韶关市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维修，周健为此支付拖车施救费139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发票，根据人保韶关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人保韶关公司定损确认书载明的金额为30984.84元，周健亦将该定损的维修费用30984元支付给了韶关市卓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维修费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健主张40000元的车辆损失费用，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至于周健认为涉案车辆尚在修理过程中，还需其他修理费用，其可待实际产生该费用后，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周健在人保韶关公司处购买了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涉案事故车辆的损失数额亦未超出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额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人保韶关公司应支付车辆维修费30984元及拖车费1390元，合计32374元给周健，对周健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辆维修费30984元及拖车费1390元，合计32374元给周健；二、驳回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8元（周健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327元，由周健负担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韶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韶关公司应否就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人保韶关公司应否就涉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人保韶关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周健未在第一时间依法采取措施而是离开现场，导致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驾驶员不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不属于理赔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周健与人保韶关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由此可见，在离开事故现场前，驾驶人有无“依法采取措施”是认定本案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负有迅速报告交通警察及保护现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负有出险通知义务，应当及时将保险事故通知保险公司，不能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以利于保险人及时进行查勘定损，确定事故原因和损失金额。本案中，周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离开事故现场系因法定事由或不可抗力；一审庭审时，对事故发生后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人保韶关公司或报警的原因，周健解释称其家就在附近又是凌晨5时，在通宵打麻将后极度疲劳，事故发生后致头晕急着回家喝水后睡着了，且认为此系单方事故，未涉及其他受害人，不存在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其睡醒后即马上通知保险公司的意见，也没有显示出周健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有立即撤离现场的紧迫性。加之，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显示人保韶关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明确说明，周健亦签名确认表示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束。故人保韶关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意见，符合涉案保险条款的约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韶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周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元，由周健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09.4元，本院予以退回。周健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6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