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万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之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0T。法定代表人：陈志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圣操，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负责人：陈勇，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邝健佳，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2。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万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邝健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887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索赔权转让对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本案是基于邝健佳在遭受暴雨灾害引致车辆受损后理赔遭到拒赔，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向邝健佳提出本案中车辆受损是停放在万达公司经营的停车场处所引起，应向万达公司要求赔偿的情况下，万达公司支付赔款后提起本案诉讼的。该保险理赔权的转让明显区别于其他债权转让类型的案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所规定的“通知”的本意是打破受让人、债权人以及债务人之间信息不对称的状态，使债务人对自己的债务有清楚的认识。而在本案中，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在一审庭审已经明确邝健佳在发生水浸车辆的事件后第一时间通知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并要求理赔，同时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明确提出水浸车辆损失应由万达公司承担并要求邝健佳向万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机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律并未规定通知的方式及承担通知义务人、通知的时间，提起诉讼也应属于通知的一种形式，一审法院理所当然的认定所谓通知就是一定要通过诉讼前的告知，属于对该法律规定缩小解释，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认定索赔转让对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二、广东省气象局于2018年6月5日上午9点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升级气象灾害（台风）Ⅳ级应急响应，该应急响应发布认定气象灾害种类是台风。依据《广东省气象灾害应急预案》第12.4条Ⅳ级预警的规定，有热带风暴级以上级别的热带气旋在南海或西太平洋活动，且预计未来73小时内将登陆或严重影响广东省。在收到气象预报后，针对台风气象预警，万达公司已为所属停车场进行了布防，当日属下全部停车场并未发生任何车辆受灾情况。2018年6月5日21时，广东气象局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升级气象灾害（台风）应急响应为Ⅲ级。依据《广东省气象灾害应急预案》第12.3条Ⅲ级预警的规定，出现以下情形之一可发布台风Ⅲ级气象灾害预警：①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有热带风暴或强热带风暴登陆我省；②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有强热带风暴或台风严重影响我省；③预计未来48小时内将有台风或强台风影响我省。按照气象台发布的气象预警，万达公司已经做好防风措施，在发布通知的48小时内，万达公司经营的停车场未发生任何车辆水浸情况。由上述情况可知，虽然在2018年6月5日广东气象台确实发布了气象预警，但仅仅针对的是台风气象的预警，而针对该预警万达公司进行了相对应的措施，并且无车辆损毁。2018年6月8日发生严重暴雨，该暴雨情况已经远远超出气象部门日前对台风的预警范围。于是2018年6月8日广东气象局启动气象（暴雨）Ⅱ级应急响应，同时发布气象灾害（台风）Ⅲ级应急响应继续生效。由于本次暴雨降雨过程急促，雨量过大，在广东气象局启动气象（暴雨）Ⅱ级应急响应的时候，当天早上六点万达公司所经营的停车场已受灾，涉案车辆被浸。广东气象局的官网查询数据显示，近五年只有2018年6月8日出现过气象（暴雨）Ⅱ级应急响应措施，由此可知2018年6月8日的暴雨是近五年前所未见的，发生水浸车的情况应属于天灾，不应认定万达公司未采取相关措施进行补救，负有过错保管责任。由于万达公司已尽到保管责任，在保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依法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支付赔偿款。退一步讲，即便在保管过程中万达公司存在过错，按照法律规定也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未进行责任比例分配的情况下，要求万达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不公。最后，在本案中由于暴雨造成受灾车辆较多，为了社会稳定，避免造成群体性事件，万达公司才选择先将赔偿款垫付，该垫付行为完全是出于解决问题，避免受害人与保险公司进行长时间的诉讼，恳请法庭查明事实，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辩称，一、万达公司作为保管人未履行妥善保管义务，一审法院对万达公司是本次事故最终责任承担者的认定合法有效。二、本次事故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同时，万达公司作为本次事故损失的最终责任人，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针对涉案车辆的理赔款对万达公司依法享有保险人代位追偿权。原审第三人邝健佳未作陈述。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887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万达公司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签订《执法暂扣、涉案车辆拖曳及停放服务项目合同书》，约定由万达公司向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提供扣押车辆拖曳、停放保管的服务。2018年6月5日，邝健佳所有的车牌号码为粤E*****车辆由于违法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扣押，并于当日拖放到万达公司保管。2018年6月8日，受台风“艾云尼”影响，导致积水严重，邝健佳的车辆受浸受损。车辆受损后，邝健佳向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报案，但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答复以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理赔。2018年9月3日，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粤E*****车辆维修价格为117724元，受损前车辆市场价格为88780元。2018年10月19日，邝健佳与万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万达公司向邝健佳支付赔偿款88780元后，邝健佳将对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的理赔权转让给万达公司。《协议书》签订后，万达公司向邝健佳支付了赔偿款88780元。另查明，涉案粤E*****车辆在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8139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2018年6月5日，广东省气象局就台风“艾云尼”发布了天气预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请基础是保险合同关系，属于保险合同纠纷。邝健佳向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索赔的权利属于债权，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索赔权不得转让，法律对此也无禁止性的规定。邝健佳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邝健佳将向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万达公司，依法有效。《协议书》虽然有效，但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基于原保险合同的抗辩权利，同样继受于万达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万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邝健佳履行了该通知义务，故《协议书》中关于索赔权转让对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即使万达公司基于邝健佳与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要求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亦可以基于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要求万达公司承担责任。万达公司作为违法车辆扣押期间的保管人，在天气部门发布台风预警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关措施进行补救，负有过错保管责任，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元（万达公司已预交），由万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万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广东省气象局启动气象灾害（台风）Ⅳ级应急响应》（2018年6月5日9时0分12秒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升级气象灾害（台风）应急响应为Ⅲ级》（2018年6月5日21时06分37秒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启动气象灾害（暴雨）Ⅱ级应急响应》（2018年6月8日7时30分发布）、广东省气象局官网关于历年启动及解除气象灾害应急响应级别的数据，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2018年6月8日的暴雨属于天灾，万达公司对涉案车辆已尽保管义务，不存在过错。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邝健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否向万达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万达公司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执法暂扣、涉案车辆拖曳及停放服务项目合同书》，约定万达公司对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扣押执法车辆提供拖曳和停放、保管服务。依据前述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关于“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的规定，万达公司应当妥善尽责保管暂扣车辆，对于保管期间车辆所发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案涉车辆因违法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警大队依法扣押并于当日拖放至万达公司保管，在保管期间，车辆受损。虽然受2018年6月8日台风“艾云尼”影响，佛山市发生暴雨，但万达公司作为缔约及保管方，理应尽责保障车场安全并保证地下排水设施畅通。佛山市地处广东省中南部，系珠江三角洲腹地，根据常识以及生活经验均可判断，每年降雨丰富，甚至出现受台风影响的特大量降雨亦非罕见。在广东省气象局已经于2018年6月5日发布台风“艾云尼”天气预警的情况下，该次降雨并非不可预见。万达公司理应采取相应措施妥善应对恶劣天气，但从万达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案涉车辆所在停车场系露天式，并无任何屏障遮挡庇护，车场内积水严重，水位较高，导致车辆受损。且本案中，万达公司虽上诉主张采取了防控措施，却未能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达公司对车辆的保管和受损存在过错，系案涉车辆受损赔偿的责任主体。邝健佳与万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获取万达公司赔偿款的同时将向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转让给万达公司，万达公司基于该权利的受让成为车辆损害赔偿的债权人，也即本案车辆损害赔偿的权利、义务主体发生混同，万达公司既是债权人也是债务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本案之债务关系消灭，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万达公司关于暴雨超过气象预警范围，车辆受损属于天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多样，诉讼本身亦可达到通知的效果，本案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因如前所述，邝健佳向万达公司转让索赔的权利是否通知人民财保佛山分公司并不影响本案损失赔偿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的认定。综上所述，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万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