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厚菊（曾用名向后菊），女，1948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来龙山县人，户籍地湖北省来凤县，现住来凤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春慧，女，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户籍地来凤县，现住来凤县，上列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双，来凤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刚（曾用名唐波），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上诉人向厚菊、唐春慧为与被上诉人唐志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厚菊、唐春慧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房屋排除妨害。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直接占有权和使用权。1．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向厚菊于2000年动工翻修而建成，当时由上诉人唐春慧出资并到亲朋好友处借钱，以其母亲向厚菊的名义向社区申请，并得到城市规划部门的同意行政审批并向向厚菊发放了《建设施工许可证》和《城市规划红线图》。同时上诉人唐春慧以其母亲“向后菊”的名义交纳了异地绿化补偿费、规划管理费及建房手续费。2．卷宗中有上诉人提交的2000年2月29日《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申请表》，2000年3月20日颁发的编号为R200014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住宅危房翻修》。以上证据，证实上诉人向厚菊翻修房屋己取得相关部门的建房手续，其建房行为是合法行为。3．被上诉人唐志刚在庭审中答辩：上诉人翻修房屋时，自己出了6万元钱，自己父亲唐寿生出资了5000元是不成立的。在庭审中上诉人向厚菊陈述，在翻修房屋前被上诉人唐志刚给自己2-3万元钱，该款没有用于建房，实际用于被上诉人在几次吸毒时因交纳罚款和为被上诉人找关系花完了，没有用于建房上面使用。4．被上诉人现占有上诉人的房屋，虽然没有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毕竟有城建规划部门和社区的批准手续，同时也向城建部门交纳了一定的规费；虽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但也不是违章建筑，更不是小产权房，但可以实际取得使用权（是一种临时的使用权），同时也因物权的占有而实际取得占有权。5．上诉人从2000年开始动工翻修房屋建成完工后，搬到新房居住之时，上诉人对自建房屋己实际取得占有权，上诉人对自建房屋为民法上的有权占有、合法占有、自主占有、直接占有。6．在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对小产权房的归属和利用问题，都主张房屋实际占有人是否是有权占有、合法占有、善意占有。7．物权法的动产占有说认为小产权房作为不动产者，因其部分违法性不可能得到国家暂时的认可，但经法定机构发放一定的行政许可后，对不动产的占有是合法占有，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同时不动产占有说认为：承认小产权房为不动产，但属于暂时未取得国家的认可状态。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民事方面可以比照合法取得所有权的建筑物进行处理。8．根据物权法的精神，小产权房作为不动产者，像本案上诉人修建的三层半房屋，上诉人对房屋目前仍处于一种占有的事实状态，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并未取得任何占有权利。本案所涉房屋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其占有是可以有本权占有，上诉人对该房屋建成后长期对其使用与管理，客观上也形成了一种先主占有、自主占有、合法占有，同样受法律保护。9．从法律和法学理论及司法实践来看，占有是一种利益，其他人不能任意侵害，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体现了财产秩序，并不一定是为了寻求对真正的权利人的保护，而是为一种维护社会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稳定，制止各种采用暴力侵夺和破坏他人的占有。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的占有为无权占有、非法占有，是一种侵犯上诉人财产权利的行为，是一种侵权行为，对上诉人物权占有的房屋必须立即腾出返还。1O.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腾退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第一款之规定，占有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要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从以上司法实践和物权法的理论来看，上诉人对自建房屋应该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其权利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审判决显失公平。第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明显不合理。首先从基本的生活常理来讲，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才受法律保护，这种观点是显然不太适应社会现状的。举个例子，一家人在外面辛辛苦苦打工挣了一点血汗钱，然后回到家买了块地。在出卖人没有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这家人在其出卖的土地上修建了一栋房屋或者直接买了一栋没有手续的房屋，最后与他们家有纠纷的几个不法分子在知道了他修建或购买的房子是违章建筑的情况下，强行住了进去或对其房屋进行打砸。如果按照原审人民法院的观点，那这一家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岂不是得不到任何法律保障？当今社会现状中，像本案上诉人及前面举的例子中这一家人的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如果都采纳本案原审法院的这种观点，那这个社会不是都乱套了，整个社会处处都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法院的判决不光是起到一个确定权利义务关系的作用，更起到一个教化百姓、为普通老百姓在生活当中树立一个行为标杆的作用，法院的判决应当体现出广大人民群众所共同认可的价值和道理、体现最基本的公平与正义。所以从基本的生活道理来讲，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第二、从法律和法学理论及司法实践来讲，全国各地法院对违章建筑的归属和利用问题主要支持下述观点：“占有说”，即建筑人对违章建筑物的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受法律保护。除执法机关依法处理违章建筑外，建造人自己可以对违章建筑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禁止他人侵犯建造人对违章建筑的占有、使用权利。“占有说”符合《物权法学》原理，是可取的。对于违章建筑物，尽管建造人不能取得形式资格证，但可以实质占有。对当事人来说，占有是一种利益，其他人不能任意侵害。正如王利明教授所说：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体现了财产秩序，占有的现状也构成为一种社会生活秩序。法律之所以要保护占有，并不一定是为了寻求对真正的权利人的保护，而是为一种维护社会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稳定，制止各种采用暴力侵夺和破坏他人的占有，包括无法律依据的占有行为，以贯彻占有制度所体现的“任何人不得以私力改变占有的现状”的原则。第三、从合理性及可行性来讲，论及违章建筑的归属问题，应该视违章建筑的具体情况来区别对待。对于仅仅是程序违章的建筑，可以对其处以罚款等处罚措施，但应该允许建造人在补办审批手续后对其所有权予以确认，即使得违章建筑合法化。所以从这一点来讲，原审法院也不能仅仅因为本案当中的房屋属于“暂时的违章建筑”而对违法使用暴力肆意破坏违章建筑的行为一概不管，抛弃合理占有人的正当权益于不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认为：“排除妨害属于物权保护的基本方式，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法定的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应当提交不动产权属证书以证明其为不动产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对当事人举证责任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房屋至今未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且向厚菊、唐春慧与唐志刚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向厚菊、唐春慧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厚菊、唐春慧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能排除唐志刚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可能，故本院对向厚菊、唐春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在以上判决时所适用的法律和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虽然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即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在建房前已到城建规划部门办理了相关建房手续并交纳了相应的规费，只是最后一道办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手续没有履行，但并不能说明上诉人的房屋是违法或违章建筑，并因此推定其建成的半合法状态的房屋不受法律保护。这种观点不符合物权法的理论和精神，更不利于物权的保护，客观上起到纵容他人非法侵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的稳定，与物权法立法旨意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提出上诉，希望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的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腾退返还房屋以示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唐志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向厚菊、唐春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给原告腾退坐落在来××书院路××房屋××层；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厚菊系唐春慧、唐志刚之母，向厚菊与唐寿生（唐春慧、唐志刚之父）于1991年8月10日经来凤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按调解协议约定，唐春慧随向后菊生活，唐志刚随唐寿生生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靠城南菜场一边的平房二间、正屋一间一拖、堂屋一间归向厚菊所有，靠川鄂路一边的正屋一间一拖、堂屋后面的拖步一间、厕所、厨房归唐寿生所有。唐志刚在其父母离婚不久就一直随向厚菊共同生活。唐志刚以自己的名义于1999年2月23日向来凤县翔凤镇三光坪办事处申请对旧房进行原地翻修，以向后菊名义于2000年2月29日提交《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申请表》（表内家庭在册人口栏填写为4，但未为填写家庭人员构成），并以向后菊名义先后缴纳了异地绿化补偿费、规划管理费及建房手续费。来凤县建设委员会2000年3月20日颁发的编号为R2000014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向后菊，建设项目名称为住宅（危房翻修），建设位置为书院路2号，建设规模为底层148.85㎡，建三层。该工程于2000年农历正月由唐寿生监工进行建设，投资约12万元于同年10月完工。房屋建成后，唐志刚住第三层，向厚菊与唐春慧住第二层，第一层为厨房等公用。2007年向厚菊、唐春慧因与唐志刚发生纠纷遂搬离该房屋，2017年唐志刚在该房屋三楼顶搭建简易房屋三间，该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向厚菊、唐春慧于2019年8月9日诉诸法院，以该房屋属于其母女所有请求排除妨害。庭审中，双方对于建房实际出资各执一词，唐志刚称其出资6万元用于建房，向厚菊承认唐志刚在建房前向其支付2至3万元但该钱未用于建房，唐春慧则称不知道唐志刚是否出资建房。一审法院认为，排除妨害属于物权保护的基本方式，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法定的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应当提交不动产权属证书以证明其为不动产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对当事人举证责任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房屋至今未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且向厚菊、唐春慧与唐志刚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向厚菊、唐春慧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厚菊、唐春慧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能排除唐志刚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可能，故对向厚菊、唐春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向厚菊、唐春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向厚菊、唐春慧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至今未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上诉人向厚菊、唐春慧不能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唐志刚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可能，故一审驳回向厚菊、唐春慧要求唐志刚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上诉人向厚菊、唐春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向厚菊、唐春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