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池市榕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六圩村登洞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31587436XM。 法定代表人：张立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日文，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赠，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清县。 原审被告：陈铭椿，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河池市榕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兴公司）因与被榕兴公司陈铭椿、姚光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榕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姚光赠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光赠承担。 事实和理由：姚光赠与陈铭椿合伙承包“金城西街”项目工程，共同向榕兴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工程施工，原市判决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榕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恩在金城江经营钢材买卖生意，与姚光赠、陈铭椿为福建老乡。2017年年初，姚光赠和陈铭椿共同承包“金城西街”项目工程，并与张立恩联系向榕兴公司购买钢材事宜。2017年4月1日，姚光赠在《榕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销售清单》签字确认收到榕兴公司价值61036.86元的钢材，销售清单“客户”处注明“金城西街姚光赠”；2017年4月20日，陈铭椿在《榕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销售清单》签字确认收到榕兴公司价值150797.14元的钢材，销售清单“客户”处注明“金城西街姚光赠”。姚光赠已向榕兴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1378元，具体为：（1）2017年4月9日，在榕兴公司处以刷卡方式支付货款61378元，有银行凭证为证据；（2）2017年6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榕兴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有银行交易明细单为证据。之后，因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能清偿，经双方对账结算，由姚光赠、陈铭椿共同在《欠条》签字，并在《欠条》注明“经双方确认钢材款”确认拖欠款项为113841元。在本案钢材买卖过程中，全部销售清单“客户”处均注明“金城西街姚光赠”，所有已付货款均由姚光赠所支付，其也在销售清单和欠条上分别签字。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榕兴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姚光赠和陈铭椿是合伙关系，至少不能否定两人共同向榕兴公司购买钢材的事实。因此，不管是合伙关系还是共同购买，姚光赠都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另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榕兴公司当庭提交了2017年4月1日、20日两份《榕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销售清单》，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证据，但原审判决遗漏列入榕兴公司证据中，也没有作出评判，致使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出现问题。 姚光赠辩称，其与陈铭椿并不是合伙人，只是为陈铭椿打工。因陈铭椿资金不到位，小额的货款其代陈铭椿垫付，之后陈铭椿都偿还其了。在榕兴公司处刷卡61378元，其中的342元是刷卡费。陈铭椿叫其去买钢材，称已与榕兴公司谈好了，其不得不去，但客户处写其名字其不清楚，其是以经办人名义签名的。 陈铭椿未陈述意见。 榕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铭椿、姚光赠共同向榕兴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11384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0834.19元（按每日每吨4元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要求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铭椿、姚光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榕兴公司为经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张立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张立恩与陈铭椿就前期钢材买卖交易进行结算，形成了一份《欠条》协议，该欠条的内容为：“陈铭椿欠张立恩如下钢材款，并自愿遵守如下协议：1.经供、欠双方协商同意，欠方所有货款应在2017年8月15日之前还清，如逾期付款，欠方应按每日每吨4元的违约金支付给供方，若拖欠货款产生法律纠纷应由违约方承担供方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并由金城江区人民法院管辖；2.此协议欠款人、欠方经办人（司机或提货人）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经双方确认钢材款金额为：113841.00元（30.595吨）”。陈铭椿在该《欠条》欠款单位、经办人栏下签名并加按了指印，姚光赠在该《欠条》上签注“核对人：姚光赠”并加按指印。双方达成《欠条》协议后，陈铭椿未能支付欠款，榕兴公司多次追偿未果，持该《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之诉讼请求。 上述法律事实，有榕兴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欠条》、委托代理诉讼协议及发票，一审法院对姚光赠的询问笔录、姚光赠的书面《说明》、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陈铭椿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抗辩和证据，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榕兴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所提交的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确认。本案榕兴公司没有与陈铭椿、姚光赠签订书面买卖钢材合同，用以明确买卖关系的主体及相关权利义务，但买卖双方就买卖钢材进行了结算，所形成的《欠条》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的产物，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该《欠条》所记载的主体及权利义务内容是本案认定相关法律事实的依据。从《欠条》来看，欠款人已明确为陈铭椿，为该《欠条》的主体及债务人，姚光赠在欠条签注的是“核对人”，显然并非该《欠条》的债务人，故该《欠条》所形成的债务及所对应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责任应由陈铭椿承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及结算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订立，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享有相应权利。陈铭椿结算后，未能按结算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榕兴公司请求陈铭椿支付买卖钢材所形成的113841元债务，有相应的欠条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结算协议的约定，欠款方应于2017年8月15日前付清欠款，逾期按每日每吨4元计算支付违约金，该条款为双方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按双方确认的钢材30.959吨计算，违约金应为30.959吨×4元/吨日＝123.84元/日，约定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损失，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为基础来进行判断，由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主张在于违约方，且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而陈铭椿无正当理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出违约金是否过高请求调整的主张和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榕兴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欠款方应承担榕兴公司追偿债务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的损失，榕兴公司请求陈铭椿支付律师费损失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榕兴公司与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相应的代理合同，请求赔偿的9233元律师费有相应的事实和票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榕兴公司认为姚光赠与陈铭椿为工程承包合伙人，本案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的主张，虽然姚光赠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已到一审法院进行了相应的说明，对合伙事实予以否认。由于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榕兴公司提供的《欠条》，姚光赠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债务的主体，而合伙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二人是否存在合伙承包工程建筑施工关系，涉及另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诸多权利义务，并非本案审理的核心要素，因此，榕兴公司主张姚光赠与陈铭椿为合伙关系，应当举出明确的、具有法律效能足以认定合伙关系的证据加以证明，榕兴公司起诉时对此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0条，关于合伙认定的相应规定，即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因此，榕兴公司主张陈铭椿与姚光赠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榕兴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铭椿支付给榕兴公司钢材货款113841.00元;二、由陈铭椿支付给榕兴公司合同违约金，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至清偿钢材货款之债务时止，以合同约定的123.84元/日计付;三、由陈铭椿赔偿给榕兴公司律师诉讼代理服务费损失9233元；四、驳回榕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陈铭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榕兴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1.《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证明2017年4月10日榕兴公司收到货款61378元。2.《广西农村农村信用社业务系统，重要业务数据修改（查询内容）》，证明榕兴公司收到的2017年4月10日收到61378元，支付人的账号是62×××08。3.《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账号62×××08的户名为姚光赠，姚光赠在2017年4月17日向榕兴公司支付了货款61378元。姚光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货款是通过其转给榕兴公司，但货物是帮陈铭椿购买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姚光赠与陈铭椿是否存在合伙承包工程关系；二、姚光赠与陈铭椿是否案涉钢材的共同购买人。三、姚光赠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榕兴公司主张姚光赠与陈铭椿合伙承包“金城西街”项目工程，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榕兴公司却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榕兴公司主张的姚光赠与陈铭椿存在合伙承包工程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三方结算后形成的《欠条》载明的“陈铭椿欠张立恩如下钢材款”内容，可以看出三方已经明确欠付货款的是陈铭椿，由此可推导出陈铭椿为钢材购买人；而姚光赠只是作为核对人在《欠条》上签名，表明其只是对《欠条》中的数据进行了核对，其并非购买人。榕兴公司主张姚光赠系共同购买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钢材用于“金城西街”项目工程，而姚光赠并非该项目工程的合伙承包人，也不是钢材的共同购买人，榕兴公司主张其对陈铭椿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榕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河池市榕兴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审判员  陈一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