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锡祥，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山泉组15号，公民身份号码430************61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发，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平，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山中心城区俊景花园H区**商铺G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9。法定代表人：田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卫，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锡祥因与被上诉人李伯平、佛山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信尚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锡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伯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7075.9元予曹锡祥；2.判令二审诉讼费由李伯平、隆信尚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曹锡祥受伤的具体经过，仅以曹锡祥已在涉案现场施工多天，即认定曹锡祥理应知道涉案地点存在安全隐患、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格外留意，进而认定曹锡祥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负50%的责任错误。1.曹锡祥受雇的工作内容为：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被李伯平安排做天花，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18日被李伯平安排锯桌子的桌面，2019年1月19日被李伯平安排做阁楼上面的两个柜子。2.阁楼采用钢结构制作，阁楼上面的其中一个柜子位于阁楼楼梯入口位置靠墙侧面。3.事发时，曹锡祥正在制作楼梯入口位置靠墙侧面柜子的框架结构封柜背板，不慎踩到用于封闭阁楼楼梯入口表面的夹板，夹板脱落，导致曹锡祥摔到一楼地面受伤。4.曹锡祥在受伤后了解到，钢结构阁楼施工方案未获得物业公司批准，且为了应付消防检查，在阁楼楼梯入口位置临时用几个钉子固定一件9mm厚夹板封闭阁楼楼梯入口表面，钉子钉入方向为由下往上。从以上事实可以清晰显示，曹锡祥在案涉现场施工九天，但在阁楼施工才一天不到，材料及工具也是通过人字形木梯从阁楼与一楼中空位置正中部位搬至阁楼，在摔倒前并未接触过用于封闭阁楼楼梯入口表面的夹板。在李伯平未告知其不能踩在该处作业、该处亦未设立警示标识的情况下，钢结构的阁楼及夹板的存在很容易造成该处是安全的错觉。因此，曹锡祥并不必然知道涉案地点（阁楼楼梯入口）存在安全隐患。事实上曹锡祥在摔伤前不清楚该夹板仅仅是为应对消防检查所做的措施，并不能承重，在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下，仍不可避免的摔伤，否则不可能明知该处存在安全隐患，还踩在上面导致摔成重伤。综合本案事实，李伯平的过错有三：1.在钢结构阁楼施工方案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仍安排曹锡祥上阁楼制作柜子。2.为了应付消防检查，在阁楼楼梯入口位置临时用几颗钉子固定夹板封闭阁楼楼梯入口表面，造成曹锡祥误以为该处安全的错觉，且钉子钉入方向为由下往上，并不能有效负重。3.未告知曹锡祥不能踩在夹板处作业，亦未在该处设立警示标识。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曹锡祥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认定李伯平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隆信尚居公司合计垫付曹锡祥79780元错误。隆信尚居公司垫付的金额应为75780元。经向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小塘分院（以下简称小塘医院）查询，截至目前曹锡祥尚欠小塘医院医疗费1566.47元，结合小塘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及曹锡祥提供的小塘医院医疗费押金单仅为2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曹锡祥在小塘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566.47元。隆信尚居公司并未垫付任何押金，一审法院以隆信尚居公司的陈述认定其垫付曹锡祥小塘医院医疗费4000元，进而得出隆信尚居公司合计垫付曹锡祥79780元，与事实不符。隆信尚居公司辩称，一、曹锡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现场施工多日，其对施工现场的环境应十分熟悉，更何况装修施工作业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曹锡祥自身负有更多、更重的安全注意义务。即使李伯平未对其作出特别提醒，其也应当知道案涉地点存在安全隐患，在施工过程中应格外留意以避免意外发生。因此，曹锡祥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曹锡祥对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隆信尚居公司已向曹锡祥垫付了79780元，其中以现金形式代曹锡祥支付了小塘医院住院押金4000元，上述事实曹锡祥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当庭确认。李伯平未发表答辩意见。曹锡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伯平、隆信尚居公司连带赔偿曹锡祥损失248281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30517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由李伯平、隆信尚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信尚居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1，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及装饰工程施工，销售建筑材料。2018年11月7日，隆信尚居公司与陆林法签订报价单，约定陆林法将其佛山市南海区**********板千寿司店的店面装修发包予隆信尚居公司。后隆信尚居公司将其上述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木工工程转包予李伯平，李伯平雇请曹锡祥到上述店面进行施工工作。2019年1月19日15时许，曹锡祥在店内的阁楼位置安装柜体期间摔倒到地面受伤。曹锡祥受伤后，先后到小塘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人民院、佛山市中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至同年2月7日出院，共住院20天。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注意休息，支具固定3个月；3.出院带药。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4127.24元。2019年2月26日，曹锡祥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91.40元。2019年7月16日，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曹锡祥的委托作出南粤法医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曹锡祥因外力作用致第8、9胸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附件骨折及椎管狭窄、占位，后遗脊柱胸段活动功能部分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评定曹锡祥的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于20000元。曹锡祥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一，曹锡祥，湖南省衡山县******人，定残时年满50周岁，自2016年起在佛山地区居住、生活、工作。另查明二，诉讼中，曹锡祥确认，事故发生后，李伯平垫付费用8800元，隆信尚居公司合计垫付79780元（包括医疗费、救护车出车费180元、护理费6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曹锡祥与李伯平之间为劳务关系，曹锡祥提供劳务期间受伤，李伯平、隆信尚居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伯平作为雇主，对雇员的生命、身体、健康等负有保护的义务，应当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与安全保障，在雇员从事相关劳务前应当进行相关的安全教育工作，对施工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应对雇员进行特别提醒并在相关位置竖立警示标识作相应警示，但李伯平并未尽上述义务，故李伯平对曹锡祥坠落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曹锡祥，其作为从事该工作的成年人，且根据其确认已在涉案现场施工多天，即使李伯平未对其作出特别提醒，其亦理应知道涉案地点存在安全隐患，在施工过程中其自身应当格外留意，避免意外发生，故其自身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曹锡祥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负50%的责任，由李伯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隆信尚居公司作为具备室内外装饰设计及装饰工程施工经营资格的公司，在承揽涉案工程后，理应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安全施工，但其却将木工部分转包给不具备装饰工程施工资质的李伯平。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隆信尚居公司对李伯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核定，曹锡祥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4518.64元：按票据确认。2.后续治疗费20000元：按鉴定结论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2000元。4.护理费3000元：150元/天×20天＝3000元。5.误工费20573.26元：62577元/年（曹锡祥未能提供具体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及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故按其从事的行业核定）÷365天×120天（根据曹锡祥的住院天数，出院休息医嘱，具体伤情，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定）＝20573.26元。6.残疾赔偿金168264元：42066元/年×20年×20%＝168264元。7.鉴定费2500元：按票据确定。8.交通费800元：酌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上述合共291655.90元，对曹锡祥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李伯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李伯平应赔偿145827.95元予曹锡祥，扣除李伯平、隆信尚居公司合计已支付的88580元（8800元+79780元），李伯平尚应赔偿57247.95元予曹锡祥，隆信尚居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伯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7247.95元予曹锡祥；二、隆信尚居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锡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71元（曹锡祥已预交），由李伯平、隆信尚居公司连带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曹锡祥预交的受理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曹锡祥。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证人王冬出庭作证后，曹锡祥的代理人质证时陈述：从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曹锡祥所摔下的部位是个类似榻榻米的造型，就是说上端没有封闭，这种结构本身就十分容易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法官询问曹锡祥：你干活的时候看到窟窿吗？曹锡祥回答：看到了。李伯平的代理人陈述：经过证人王冬出庭作证可见，楼梯口李伯平的员工王冬在该处遮挡了木板，在四周也加盖了砖提示风险……曹锡祥的代理人陈述：关于小塘医院的住院费用，经与当事人确认，是4800元；确认李伯平垫付800元，隆信尚居公司垫付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李伯平与曹锡祥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伯平与曹锡祥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在一审期间的庭审陈述可知，曹锡祥从二楼的楼梯入口处摔下一楼，该入口处在事发前为一窟窿，且已被夹板封闭，四周用砖围了起来，曹锡祥也明确陈述其在工作时看到了该窟窿。因此，从双方陈述可以确认李伯平对事发的楼梯口作了一定的标识，应具有一定的警示作用，且曹锡祥对事发地点存在窟窿这一安全隐患是明知的，但曹锡祥在施工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其从该处摔下，其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李伯平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其应对雇员做好安全教育工作并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但李伯平在本案中未用坚固的材料遮盖楼梯口的窟窿，警示标识亦不够明显，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曹锡祥摔下受伤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李伯平、曹锡祥的过错程度相当，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双方各自承担本起事故损失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曹锡祥认为李伯平过错责任更大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隆信尚居公司是否垫付了小塘医院医疗费4000元的问题。由于曹锡祥在一审期间确认隆信尚居公司垫付了曹锡祥在小塘医院发生的医疗费4000元，故隆信尚居公司无需再对此举证证明。现曹锡祥否认其一审自认的事实，并主张其本人向小塘医院交纳了住院押金2000元，尚欠小塘医院医疗费1566.47元，但曹锡祥未能提供押金单及尚欠小塘医院医疗费的证据证实其该主张。因曹锡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在一审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隆信尚居公司并未垫付小塘医院医疗费4000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隆信尚居公司垫付了小塘医院医疗费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锡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13元，由上诉人曹锡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