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郭晋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汉族，1980年10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坚，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判决：“一、原告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无须向李建华支付2019年6月餐补；二、原告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李建华支付2019年6月工资5378.16元；三、原告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李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291.64元；四、驳回原告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康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予准许康伦公司调查取证申请，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康伦公司起诉后，在法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以及出具律师调查令的申请，请求原审法院调取或者出具律师调查令给康伦公司代理人用于调取李建华名下两个账户的银行流水信息（账户1：户名李建华，账号622************897，开户银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2：户名李建华，账号6225********4451437，开户银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伦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明示李建华的上述银行流水中有支持康伦公司在原审中的第四项诉讼请求的部分数额。由于李建华的前述银行账户内的流水信息属于银行保存，康伦公司无法直接向开户行调取。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照康伦公司的申请调取前述证据。考虑到法院工作安排的实际情况，康伦公司在申请调查取证的同时，向原审法院明示，如原审法院因工作安排无法抽调人手，可以向康伦公司的代理律师开具律师调查令以便配合法院工作。但是原审法院仍拒不调查取证，也不开具律师调查令，导致康伦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导致本案原审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作出原审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案件事实错误。请求准许康伦公司调查取证申请或者开具律师调查令，就前述证据进行调取，以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二、原审法院未对《复议申请书》以及《笔迹鉴定申请书》进行处理而直接进行判决是程序错误。本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开庭审理，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向康伦公司送达了《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通知书》，告知不予准许上诉人调查取证。康伦公司在2019年12月9日向原审合议庭递交了《复议申请书》，鉴于康伦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康伦公司原审第四项诉讼请求直接相关，且该证据属康伦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请求原审合议庭对《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通知书》进行撤销并准许康伦公司调查取证。但原审合议庭对此没有回应，迳行作出原审判决，剥夺康伦公司依法举证的权利。另外，关于李建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于2019年6月12日的劳动合同中第二页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1）中的“14621.85元”的字样，这些字样是谁书写的，关系到本案关键事实即李建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康伦公司认为这是李建华本人书写的，李建华认为是康伦公司员工书写的。为此，康伦公司原审中申请了原审法院对此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该关键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对此也没有予以处理，也没有回应，属遗漏本案关键事实。原审法院的前述做法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综上，康伦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改判支持康伦公司无需向李建华支付经济补偿金80292元，李建华向康伦公司交换电脑型号MacbookAir（序列号CP****940）的密码以及支付因李建华在职期间及擅自离职造成康伦公司的损失1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李建华承担。被上诉人李建华答辩称：第一，2019年6月12日，康伦公司口头解除与李建华的劳动关系，严重损害了李建华的合法权益，应当支付当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第二，康伦公司要求李建华赔偿因其擅自离职而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建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康伦公司上诉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康伦公司仍坚持向本院提出其已在原审诉讼中提出过的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事项与事实理由跟原审所提申请的陈述一致。另查明，康伦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签收了不予准许调查取证通知书，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顺丰速运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复议申请。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劳动报酬等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原审法院是否违反程序问题第一，若康伦公司认为其供应商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建华支付回扣款，有关转账记录也可以从转账方获悉，故其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依照查明的事实，康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复议申请的时间已远超法定的三日内。第二，康伦公司所提的鉴定申请事项是对2019年6月12日的劳动合同中的多项内容进行鉴定。而该劳动合同是由康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且经质证，李建华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未持异议；康伦公司上诉称该劳动合同关于李建华月工资数额属于本案的关键事实，不应依照伪造的合同进行认定。但从原审判决关于对李建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数额的认定系根据双方均确认的李建华广发银行对账单中的账目往来进行认定，并未单凭劳动合同的约定进行评述。因此，康伦公司对劳动合同多项内容的笔迹鉴定申请没有必要和理据，原审法院未予准允并无不当。综上，对康伦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违反程序的主张不予采纳。二、经济补偿问题双方对李建华的离职原因各执一词，康伦公司认为系李建华因收受回扣一事，认为其本人人格遭受侮辱而自行离职；李建华则认为是康伦公司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原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康伦公司应向李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康伦公司上诉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原审认定的李建华入职、离职时间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建华在康伦公司工作逾三年六个月未满四年。康伦公司对李建华提交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中并不纯粹属于李建华的工资，还包括了其他款项，李建华的工资并非如对账单所反映的数额，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经核算，李建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29344.71元。因李建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高于佛山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原审核减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20072.91元，李建华也未持异议，本院对上述工资数额予以确认。经核算，康伦公司应向李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291.64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三、返还电脑密码及赔偿损失问题第一，康伦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要求李建华交换电脑开机密码，但其该请求并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未作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康伦公司认为李建华在职期间通过向康伦公司虚报采购价格侵占康伦公司财产，并提交了2018年8月、2019年7月产品报价单拟证明。其一，从时间上看，两份采购单相隔将近一年，且从该两份报价单内容看，并未能反映价格是由李建华进行申报；其二，康伦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李建华在进行该两笔采购时存在侵占行为；其三，康伦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李建华存在收受供应商回扣的行为；其四，康伦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实存在18万元损失的事实。综上，对康伦公司主张李建华存在损害康伦公司利益的行为，并造成康伦公司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康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