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1672号原告：广州市亿源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洲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789875F。法定代表人：曾纪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睿，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德菲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上木古社区平新北路****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G4YQ63。法定代表人：李锦凤，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锦凤，女，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告：赵欢欢，女，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欢、何标，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亿源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德菲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菲乐公司）、李锦凤、赵欢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睿，被告德菲乐公司、李锦凤、赵欢欢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德菲乐公司向原告亿源公司支付货款558620元；2.被告德菲乐公司向原告亿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558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10月30日起算至实际还清货款本金之日为止）;3.被告李锦凤、赵欢欢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对诉请一和诉请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德菲乐公司、李锦凤、赵欢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底，被告德菲乐公司通过传真文件向原告亿源公司发送《采购单》，采购连接器物料，合同总价款为524920元。原告亿源公司接收订单后向被告德菲乐公司进行送货，被告德菲乐公司进行了签收。同年10月29日，被告德菲乐公司与原告亿源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为524920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亿源公司再次根据被告德菲乐公司的要求进行送货，货物总价值33700元。上述货物价值合计558620元。2018年3月8日，被告德菲乐公司向原告亿源公司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9日）。然而原告亿源公司于到期日进行承兑时却被告知因资金不在池而拒付。原告亿源公司后续多次与被告德菲乐公司沟通无果。被告李锦凤、赵欢欢至今仍未就其认缴被告德菲乐公司的股权进行全部的实缴出资，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原告亿源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应对本案债务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亿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亿源公司提交证据：1.德菲乐公司《采购单》；2.第一组送货单；3.2017年10月《对账单》；4.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五张)；5.第二组送货单；6.快递退件单；7.催款函；8.商业承兑汇票被拒付记录；9.德菲乐公司2018年7月5日的公司章程；10.李锦凤受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11.赵欢欢受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12.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详细信息。被告德菲乐公司、李锦凤、赵欢欢共同辩称：1.被告德菲乐公司只拖欠原告亿源公司58620元货款，原告亿源公司要求被告德菲乐公司支付558620元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德菲乐公司为支付涉案货款，经与原告亿源公司协商一致，向其背书转让一张出票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原告亿源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合法，依法享有相关票据权利。被告德菲乐公司向原告亿源公司背书转让汇票的行为已经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亿源公司无权再次要求被告德菲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3.原告亿源公司主张涉案票据未能承兑应按照规定提交“拒绝证明”等其他合法证明，否则无权向被告德菲乐公司主张票据权利。4.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汇票无法承兑，原告亿源公司也应该在承兑遭拒后六个月内向被告德菲乐公司主张票据权利。由于其没有在法定票据权利时效内向被告德菲乐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原告亿源公司已经丧失了对被告德菲乐公司的追索权。5.原告亿源公司本应依照法定程序向出票人（承兑人）行使利益返还请求权来主张自己的票据权利，却根据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要求被告德菲乐公司再另行支付票面金额，有违票据的无因性、独立性。6.商业承兑汇票作为票据的一种，是商品经济的产物，其作为有价证券，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如果允许持票人再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前手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被卷入诉讼的风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入不稳定，也使得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的宗旨。7.被告李锦凤、赵欢欢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原告亿源公司要求被告李锦凤、赵欢欢承担补充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告李锦凤、赵欢欢也没有损害公司权利、滥用股东地位的行为。被告德菲乐公司、李锦凤、赵欢欢共同提交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德菲乐公司）；2.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11月间，德菲乐公司向亿源公司采购连接器，交易的货款总金额为558620元。亿源公司与德菲乐公司双方约定货款的50%预付，货款的50%在送货后七天内付清。2017年10月30日，亿源公司向德菲乐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价税金额合计524920元；亿源公司确认尚有货款33700元未出具发票。2018年3月8日，被告德菲乐公司向原告亿源公司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210258400220720170919111358929，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案外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9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18年9月21日，亿源公司第一次提示付款，被拒付。另查明，德菲乐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杨雪梅（占股51%）、蔡颖慧（占股49%）。2017年11月23日，杨雪梅（甲方、转让方）与赵欢欢（乙方、承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占公司51%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甲方应投资255万元，实际投入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51%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乙方。后来，德菲乐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8年7月5日，蔡颖慧（甲方、转让方）与李锦凤（乙方、承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占有合营公司49%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应投资245万元，实际出资0万元，现甲方愿意将其占公司49%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后来，德菲乐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三被告解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出资0元，是因为当时使用的文件模板未进行修改，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德菲乐公司2018年7月5日的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赵欢欢（出资额255万元、出资比例51%）、李锦凤（出资额245万元、出资比例49%），各股东应当于2046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根据2020年3月25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德菲乐公司）显示：股东为赵欢欢、李锦凤，赵欢欢的认缴额为255万元、实缴额为255万元（2017年12月27日出资55万元、2018年3月28日出资200万元），蔡颖慧的认缴额为245万元、实缴额为245万元（2017年11月8日出资3万元、2017年11月17日出资40万元、2018年3月27日出资202万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亿源公司与德菲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采购单、送货单和发票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亿源公司与德菲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源公司与德菲乐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亿源公司依约向德菲乐公司出售货物，德菲乐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对本案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一、亿源公司能否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债权。本案系德菲乐公司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亿源公司，亿源公司向银行提示付款被拒后，所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德菲乐公司辩称其已经向亿源公司交付了票据金额为50万元的汇票，视为其已经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亿源公司没有在法定票据权利时效内向其前手（德菲乐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已经丧失对德菲乐公司的追索权。本院认为，本案德菲乐公司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亿源公司交付了涉案汇票，亿源公司作为出卖方可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支付货款请求权）与票据债权（汇票上的付款请求权），两种权利并存互不冲突。从现有证据看，德菲乐公司与亿源公司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交付票据即视为支付货款，故德菲乐公司交付涉案汇票的行为属于为支付货款的授受，而非替代支付的授受，在票据权利实现之前，原因债权并未消灭。亿源公司请求付款被拒付，其票据权利并未实现，表明其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此时双方基础合同权利义务仍然存在。综上，亿源公司可依据合同权利诉请要求德菲乐公司支付货款。亿源公司诉请要求德菲乐公司支付货款55862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汇票拒付的原因不在于德菲乐公司，且亿源公司对于收货的时间未能充分举证，故本院酌定以欠付货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2月14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德菲乐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后可要求亿源公司返还涉案票据、拒绝证明等相关凭据以便其向第三方再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李锦凤、赵欢欢的责任。首先，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德菲乐公司）显示，德菲乐公司的股东已经实缴出资500万元。在未有更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德菲乐公司的股东李锦凤、赵欢欢未实缴出资。从2018年7月5日的德菲乐公司章程来看，各股东应当于2046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现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李锦凤、赵欢欢作为德菲乐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综上，在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亿源公司诉请要求李锦凤、赵欢欢对德菲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德菲乐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亿源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5862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为本金，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亿源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被告深圳市德菲乐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志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任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