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5民初1620号原告：郑海洋,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晖，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龙镇双河社区1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5688911821A。法定代表人：倪洪涛，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宏军，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郑海洋与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海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郑晖，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海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2019年调离前支付给被告的不平等“进修协议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郑海洋于2013年经云阳县卫生和健康委员会、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开招聘进入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工作。在医院领导审批同意下，原告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到重庆第四人民医院进行脱产学习（外科临床进修），原告进修期间的一切费用均由自己承担，被告未支付原告任何费用。被告亦未支付原告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等一切待遇，于是原告申请调入云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工作，被告万般阻挠，原告在按照被告的要求支付不平等“进修协议违约金”100000元后才从被告处调走。2019年12月19日，原告以被告要求其支付超额违约金100000元为由提起劳动仲裁，其后云阳县仲裁委员会作出了错误仲裁裁决。原告认为，双方属于人事聘用关系，双方就进修相关事宜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在进修时被告未支付原告享受国家补助的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及福利待遇、进修培训费等。因此，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显失公平，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强制要原告支付100000元违约金，于法无据，应当返还原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辩称，本案是人事争议而非劳动争议。原告存在两次违约事实，按照原、被告签订的进修人才培养管理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150000元违约金，原告仅支付了100000元，下欠部分被告保留追诉的权利。原告诉请的被告退还100000元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经云阳县2013年第二季度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单位为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原告于2013年7月15日报到入职，于7月22日与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2013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1日止），第九条约定“聘用期满未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存在事实聘用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延续聘用合同的期限与原合同相同”，第十一条约定“签订聘用合同后5年内不得调动，否则取消聘用”。被告时任院长张安翮。原告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脱产进修1年（以下简称第一次进修），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双龙镇卫生院进修人才培养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次进修协议），协议中被告系甲方，原告系乙方，协议中第四条约定“进修学习期间，乙方不得擅自调换进修单位和进修科目。若违者，甲方不解决乙方进修学习的一切费用……”，协议中第七条约定“乙方进修学习期满，必须按时返院，凭结业证报到上岗。凡公派进修学习人员学成返院后，必须在甲方工作5年以上方可申请调离，凡工作不满5年调离甲方者，由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一定的违约金（即未返院上班调离者，赔偿5万元；返院上班一年者，赔偿4万元；返院上班二年者，赔偿3万元；以此类推）……”。2017年3月12日，原告再次提出脱产进修申请（以下简称第二次进修），时任院长张安翮同意原告的申请。2017年4月1日，经组织调动，被告院长调整为倪洪涛。院长倪洪涛在征求全院职工意见后，同意原告的进修事宜，双方经多次协商后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双龙镇卫生院人才培养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二次进修协议），协议中被告系甲方，原告系乙方，协议中第四条约定“进修学习期间，乙方不得擅自调换进修单位和进修科目。若违反，甲方不解决乙方进修学习的一切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进修学习期满，按时返院，凭结业证报到上岗。在甲方工作满五年可调动，工作不满五年，每年补甲方两万元违约金，以此类推，第七条约定“甲方应按约定解决乙方进修学习期间按医院上班同职称、职务的医生发放生活福利待遇，进修期间应按时向乙方发放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及五险一金”。原告在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修1年（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并获得结业证书。在第二次进修期间，培训费用由原告自行缴纳，被告没有向原告发放基本工资和基础绩效，但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回被告处继续工作。原告得知云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紧缺外科医生后，到该院参加考试，合格后第二人民医院同意郑海洋的调入。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向被告转账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019年8月1日，云阳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为原告开具《干部介绍信》，限原告于2019年8月6日前到云阳县江口镇中心卫生院报到。2019年8月5日，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原告开具调入云阳县江口镇中心卫生院的《工资关系转移证》，被告因业务工作方面等原因与云阳县江口镇中心卫生院（云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沟通后，原告实际于2019年9月1日报到。还查明，原告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基本工资及基础绩效共计35494元，在这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五险一金中个人应缴纳的部分共计13014.60元，品除后原告应得22479.40元，此款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支付给原告。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云阳县卫生系统工作人员进修审批表》、《关于郑海洋进修一事职工意见征询书》及职工签名册、《云阳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脱产学习（进修）审批表》、《双龙镇卫生院进修人才培养管理协议书》（第二次进修协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修结业鉴定书》及《结业证书》、培训费缴纳发票、《工资关系转移证》，被告提交的《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同意聘用董洁等176名同志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通知》（云人社发﹝2013﹞121号）、《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双龙镇卫生院进修人才培养管理协议书》（第一次进修协议）、《双龙镇卫生院进修人才培养管理协议书》（第二次进修协议）、《云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云卫计发﹝2015﹞38号）、《云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加强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进修学习管理的通知》（云卫计发﹝2016﹞137号）、《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渝府发﹝2003﹞37号）、工资发放表、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均予以采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属于人事争议还是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原告系经云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社会公开招聘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享受国家政策规定的工资待遇，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人事争议。争议焦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该答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所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郑海洋与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因是否支付进修协议违约金产生的争议在实体审理方面应当适用人事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培训的受聘人员，聘用合同当事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数额由当事人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3月12日向被告申请第二次脱产进修，双方在协商后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双龙镇进修人才培养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发放基本工资、基础绩效及五险一金；原告进修期满后有五年服务期限及原告工作不满五年每年向被告支付20000元违约金。原、被告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符合上述文件规定，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进修期间的基本工资和基础绩效，原告也应该遵守协议的约定，在进修期满工作不满五年的情形下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受到欺诈、胁迫等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其认可该协议内容，且原告已经按照该协议约定自愿缴纳了违约金，故对原告的该陈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第二次进修后于2018年9月16日返回被告处上班，于2019年9月1日从被告处离职，原告在第二次进修后在被告处实际工作时间为11.53个月，折算为0.96年，原告违反进修协议中关于五年服务期的约定，按照不足五年的部分即4.04年，以约定的每年20000元的违约金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80800元，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多支付的192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阳县双龙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郑海洋多缴纳的违约金19200元；二、驳回原告郑海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郑海洋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牟春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宏窑书 记 员 何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