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冠良汽车配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港区加工贸易区监管大楼109室199区间（福清市新厝镇新江路9号）（自贸试验区）（经营场所：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福玉路）。 法定代表人：杨维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珍，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建冠良汽车配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83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支持冠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抵押金”认定有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抵押金”，原审法院认为冠良公司“转嫁风险给销售人员”。这是错误的。冠良公司设立“抵押金”，并规定了该“抵押金”发放条件。当业务员回收货款达成公司规定要求时，即达到该项奖金发放条件，公司将按规定予以发放。该“抵押金”的设立和发放规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冠良公司自主经营权的表现，该规定合法有效。林松签名确认对账函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账面上拖欠货款499987.49元，林松消极应对又不申请冲抵货款，所以至今抵押金仍未发放或者冲抵货款。二、因市场经济变化，冠良公司于2012年对业务员销售人员的业务工作规定及工资进行改革。冠良公司因为市场经济变化，于2012年对业务员销售人员的业务工作规定及工资进行改革。2012年之后试行2013年正式施行《国内售后市场销售业务管理办法》，与2011年的公司规定有明显差别。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林松提交的《2012年至2019年7月林松回款提成计算表》的金额及《B/L产品抽成与让利标准（2011年）》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林松2012年至2019年7月的提成工资为222217.58元。”一审法院根据改革前2011年的公司规定，认定改革后的2012年至2019年的工资，认定事实错误。从2012年开始冠良公司根据公司新规定以货款差价代替工资支付。冠良公司在市场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改变销售业务管理办法，将其原有业务员逐步改编成经销商或者经销商性质，将其工资成分变更为类似经销商模式的销售返利，不违反我国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林松在2019年之前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要求另行支付工资，直到2019年才提出2012年2月到2019年7月工资的劳动仲裁，已经超过正常的诉讼时效。 林松答辩称，1.抵押金是从工作业务中应得的工资提成中扣留，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融劳仲决（2019）108号中冠良公司已经认可抵押金是提成工资，包括冠良公司给福清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回复也已经确认抵押金是林松个人收入中一部分。对冠良公司诉称拖欠货款一事，不予认可。2.工资收入是按业务回款抽成，历来都是以现金薪资的形式汇到工资卡。冠良公司所说的“让利”、“折让”都是一种营销手段，业务员也是按公司规定让利、折让给客户。对冠良公司诉称“返利”是工资，不予认可。3.提成工资是劳动应得的收入，冠良公司以各种借口推脱，拒不支付。请求维护一审判决。 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良公司立即返还林松抵押金126798.23元；2.判令冠良公司立即支付林松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工资收入222217.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松自2000年年底开始在冠良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业务员，负责东北地区部分片区销售工作。2013年1月2日，双方续签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按公司规定。2012年之前冠良公司按约向林松发放工资，但是将林松部分销售回款提成作为风险抵押金未予以发放，其中2001年至2008年间未予以发放的抵押金为113088.85元，2010年未予以发放的抵押金为13709.38元，上述共计126798.23元。2012年至2019年7月林松售货后向公司回款如下：2012年660640元、2013年1627437.52元、2014年1018576元、2015年1239170.47元、2016年560431.3元、2017年569649.61元、2018年338858.92元、2019年157083.47元。冠良公司制定的《B/L产品抽成与让利标准（2011年）》规定：业务量范围在30-60万元，A类抽成与让利3%；业务量范围在60-120万元，A类抽成与让利3.5%；业务量范围在120-200万元，A类抽成与让利4%；业务量范围在200-300万元，A类抽成与让利4.5%；业务量范围在300-420万元，A类抽成与让利5%；业务量范围在420-600万元，A类抽成与让利5.5%；业务量范围在600万元以上，A类抽成与让利6%；B类业务抽成，一律按3%计取。2019年8月林松向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冠良公司返还抵押金113088.85元；二、冠良公司支付工资144888元（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三、冠良公司补缴林松2001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住房公积金。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融劳仲决（2019）108号裁决书，裁决冠良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林松2000年12月20日至2008年12月31日抵押金113088.85元、2012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144888元，驳回林松的其他请求事项。因林松认为其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应得的工资收入应为222217.58元，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林松在本次诉讼中增加了抵押金和工资的数额，并非增加独立诉讼请求，本着效率和方便诉讼的原则，一审法院对其增加的金额合并审理。林松与冠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林松与冠良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冠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当预见货款无法及时收回所存在的风险，该风险应由冠良公司自行承担，而非转嫁给销售人员，即便货款无法及时收回，冠良公司也应通过法律手段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非让销售人员承担风险。在劳动仲裁阶段，双方均认可案涉抵押金属于提成工资，现冠良公司称抵押金属于奖金性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案涉抵押金属于提成工资，也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是林松劳动所得，冠良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义务，向林松支付未予以发放的抵押金共计126798.23元。劳动者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冠良公司主张自2012年1月后以货物折价部分作为林松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双方对林松提交的《2012年至2019年7月林松回款提成计算表》上的金额及《B/L产品抽成与让利标准（2011年）》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林松2012年至2019年7月的提成工资为222217.58元，冠良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双方并未终止劳动关系，故冠良公司主张林松的诉求已超过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冠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松支付2012年之前的提成工资126798.23元、2012年至2019年7月的提成工资222217.58元，共计349015.81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冠良公司上诉称抵押金系奖金，与其在劳动仲裁阶段确认案涉抵押金属于提成工资的陈述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抵押金属于提成工资，也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是林松劳动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冠良公司主张业绩不达标不发放抵押金以及货物折价为工资属于公司自主经营权，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林松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冠良公司主张林松的诉求超过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冠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冠良汽车配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