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宽，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巨盛，男原审第三人：林宝吟，女。上诉人朱维宽因与被上诉人黄巨盛、原审第三人林宝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维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维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巨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侵权事实已经(2018)粤0902刑初XX号刑事判决及(2019)粤09刑终X号刑事判决依法认定，即黄巨盛对朱维宽儿子朱某实施的侵权行为清楚，黄巨盛在伤害朱某过程中作案主动积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黄巨盛依法应对朱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2.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截止至2019年2月2日为止，黄巨盛未对朱维宽家属进行赔偿是事实清楚的，也是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黄巨盛虽已经生效判决认定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但黄巨盛依法仍应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3.在黄巨盛与其他八人共同侵权行为中，朱维宽仅与其他八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其余侵权人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但需要强调的是，在该侵权行为中，除黄巨盛外，其余的侵权人均在2016年6月至7月到案接受处理，并在2017年4月与朱维宽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按照各自责任对朱维宽及林宝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朱维宽却一直逃逸至2018年1月12日才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且截止至今，朱维宽与黄巨盛之间没有达成任何协议，黄巨盛也未就其侵权行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对朱某的侵权行为中，明显是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本案依法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据此认定侵权人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本案适用连带责任情形，明显错误，且违背了案件事实，更违背了公平原则。二、朱维宽参照与其他侵权行为人的和解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及经生效判决认定的黄巨盛在侵权行为的作用大小及应承担的责任，请求黄巨盛承担全部损失金额的20%的责任，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依法应予以支持。1.朱维宽主张依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损害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计算丧葬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其中，丧葬费按事故纠纷处理地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6个月(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3569元/年)，共46784.5元。死亡赔偿金按事故纠纷处理地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20年(2017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共819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黄巨盛实施的侵权行为手段恶劣、且极其残忍，直接造成朱维宽儿子朱某死亡的后果，朱某死亡后朱维宽家庭破裂，朱某的母亲即林宝吟也因此患上极其严重的抑郁，必须靠长期服药才能维持生命。换言之，黄巨盛的侵权行为给朱维宽一家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依法应赔偿因此给朱维宽一家造成的精神损害费用，朱维宽请求黄巨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也是远不足以赔偿损失的。2.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黄巨盛在该侵权行为中，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根据案件事实本案中一共有9个侵权人，其中4个为主犯，依照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参照朱维宽与其他被侵权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所有主犯均承担了约20%的责任。截止至目前，其他侵权人均与朱维宽达成了和解，也按照约定赔偿了相应的损失给朱维宽，仅黄巨盛对朱维宽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理会，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因此，朱维宽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黄巨盛承担全部损失2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庭审过程中，黄巨盛对赔偿朱维宽是没有异议的，仅是认为赔偿金额过高。况且，朱维宽与黄巨盛已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即黄巨盛同意赔偿50000元给朱维宽。一审法院在开完庭以后，完全不顾朱维宽与黄巨盛在庭审过程中达成的调解意见，径直作出本案判决，明显程序违法。黄巨盛、林宝吟不作陈述。朱维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巨盛向朱维宽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3256.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巨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2时许，张某(已判刑)因琐事在茂名市XX酒吧、酒吧门口、酒吧停车场被被害人朱某等人先后殴打三次致伤。张某离去后，通过电话联系到杨某斌(已判刑)，杨某斌通过电话联系到本案黄巨盛，欲与李某进(已判刑)一同返回XX酒吧门前，同时李某进打电话给黄某豪告知其等人要返回XX酒吧并叫黄某豪在XX酒吧等候。杨某斌驾驶一辆灰色本田雅阁小汽车搭载张某、李某进及黄巨盛回到XX酒吧旁的XXX酒吧，并与黄某豪汇合。符某伦、何某兵和茹某乐、苏某国(以上四人均已判刑)四人得知XX酒吧可能会有打架欲去看热闹，驾驶两辆摩托车经过此地，看见李某进等人后便停车在此。后来朱某离开XX酒吧步行经茂名市XXX酒吧门前，黄某豪在明知其方人员欲殴打报复朱某的情况下，向同伙指认朱某就是殴打张某的人，随后李某进持摩托车防盗锁、黄巨盛持伸缩棍追赶朱某，朱某发觉后即往新福二路西向奔跑。黄某豪追了几步追不上，便起哄叫在摩托车上的符某伦、茹某乐、苏某国、何某兵四人追赶，符某伦开摩托车搭载苏某国，何某兵开摩托车搭载茹某乐，四人就驾驶两辆摩托车追赶朱某。杨某斌驾驶其小汽车搭载张某追逐、拦截朱某，朱某跑到新福二路中段越过马路隔离带到对向马路时被追上。朱某被追上后倒地，张某下车用拳脚对朱某实施殴打，杨某斌停车等候；符某伦、茹某乐、苏某国、何某兵四人驾驶摩托车来到，其中符某伦、茹某乐、苏某国下车用拳脚对朱某殴打几下后便逃离现场；李某进追上后持防盗锁击打朱某头、身等部位，黄巨盛追上后持伸缩棍打朱某。张某、李某进、黄巨盛作案后坐上杨某斌驾驶的本田雅阁小汽车逃离现场，符某伦、茹某乐、苏某国、何某兵四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凌晨3时30分，朱某经120派出医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鉴定：1.朱某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损伤特征；2.朱某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枕部头皮血肿，颅骨无骨折，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脑血管无畸形，颈部脊椎无骨折，脊髓无挫伤出血，胸腹腔脏器无破裂出血，故死者朱某系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3.朱某心血乙醇含量为87mg/100ml，为醉酒状态，酒精(乙醇)具有直接扩张血管，抑制凝血机制等作用，酒后脑血管受外力作用易发生破裂出血。鉴定意见：被害人朱某系头面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黄巨盛于2018年1月12日11时在茂名市茂南区********猪杂汤店内被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民警抓获。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902刑初XX号刑事判决，判决黄巨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审判后，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黄巨盛的犯罪事实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粤09刑终X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刑初XX号刑事判决对黄巨盛的定罪部分；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刑初XX号刑事判决对黄巨盛的量刑部分；原审黄巨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刑终X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部分显示，参与故意伤害犯罪的其他同案犯均已在归案后被刑事处罚，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同案犯李某进犯故意伤害罪，系主犯、未成年人犯罪、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05000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同案犯张某犯故意伤害罪，系主犯、未成年人犯罪、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10000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同案犯何某兵犯故意伤害罪，系从犯、未成年人犯罪、具有自首情节，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同案犯黄某豪犯故意伤害罪，系从犯、未成年人犯罪、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0000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同案犯符某伦犯故意伤害罪，系从犯、未成年人犯罪、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40000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同案犯杨某斌犯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05000元，茂南区人民法院认定其是主犯，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上诉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其为从犯，改判为有期徒刑六年；同案犯茹某乐犯故意伤害罪，系从犯，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60000元，茂南区人民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上诉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改判为有期徒刑四年；同案犯苏某国犯故意伤害罪，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60000元，茂南区人民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上诉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改判为有期徒刑三年。朱维宽与林宝吟原为夫妻关系，林宝吟于1998年向汕头市升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朱维宽离婚。汕头市升平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10月26日作出(1998)升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林宝吟与朱维宽离婚，婚生男孩朱某(1987年2月2日出生)由朱维宽负责抚养。朱某死亡前未婚，未生育子女。在庭审时，朱维宽确认于2017年4月17日共收到张某等7人赔偿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以上的事实，有朱维宽、黄巨盛的身份证，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刑终X号刑事判决书、汕头市升平区人民法院(1998)升民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以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共同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人的损失，各侵权人都有义务赔偿被侵权人的全部损失。本案中，黄巨盛伙同李某进等人持械故意伤害朱某身体，导致朱某死亡，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部分侵权人在事发后共向朱维宽赔付了1000000元，有生效判决予以证明，朱维宽在本案庭审时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朱维宽主张其全部损失为916284.5元，诉请黄巨盛向其赔偿全部损失的20%，即183256.9元(916284.5元×20%)，但部分侵权人赔付的金额已超过朱维宽主张全部损失的金额，即部分侵权人已赔偿了朱维宽的全部损失。故朱维宽要求黄巨盛向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3256.9元的请求，没有理由与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维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6元，朱维宽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朱维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巨盛应否向朱维宽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3256.9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朱某系因黄巨盛等九名侵权人共同殴打致死，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共同侵权的，任一侵权人均有赔偿受害人全部损失的义务。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黄巨盛之外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在事发后已共向朱维宽赔偿了1000000元的损失，而朱维宽在本案中起诉请求因朱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总额仅为916284.5元，即是朱维宽的全部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故朱维宽再请求黄巨盛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维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上诉人朱维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