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华，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昆都仑区丰蜀餐馆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宏，内蒙古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   负责人：吴利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二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新。   上诉人王开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包头分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开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行包头分行赔付王开华人民币13108.83元及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3108.83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包头分行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一、王开华在银行申请开立相关银行账户，银行为王开华开立相关账户，双方成立储蓄合同关系。银行作为王开华的开户行，负有保障其账户内资金安全、不被盗用的义务。本案中，通过短信记录、银行流水可以显示涉案15笔交易均发生在境外，但王开华在涉案15笔交易发生的一个小时内即在包头使用涉案银行卡打印了银行流水，并将涉案银行卡办理了临时挂失，其后，王开华又立即前往昆区公安分局进行了报案，可以证明王开华妥善保存银行卡，其账户内资金被盗用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认为王开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伪造银行卡交易，所以对王开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首先，王开华银行卡在自己妥善保管的情况下，其账户内资金被支付到境外，至于是使用伪卡交易还是其他方式交易，王开华作为储户无法得知。建行包头分行作为《储蓄合同》中资金保管方负有妥善保管资金的义务，有义务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应对王开华账户资金通过何种方式、程序支付到第三方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作为储户有权利知悉自己账户资金是通过什么程序支付给第三方。而本案中，银行始终无法说清王开华账户资金通过何种方式支付到第三方，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即建行包头分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的程序合法、合约、合理。王开华账户内资金不翼而飞，一审法院把是否是伪卡交易作为判断银行是否赔付的标准，并把伪卡交易的全部举证责任强加于储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中，建行包头分行表示如果是伪卡交易建行包头分行就承担责任，举重则明轻，在没有使用卡的情况下王开华账户资金被支付给第三人，建行包头分行不能提供支付依据，那么其更应承担责任。如法院强求储户去证明是伪卡交易，而银行对储户资金支付程序、方式、对象不需承担任何举证责任，那么所有储户的资金将没有任何保障，银行可以随意向第三方支付储户账户内资金，银行业存在的基础将被动摇，同时这样的判决与一般社会公众认知也存在差异。再次，王开华开户以后从未授权银行开通境外交易业务。   建行包头分行答辩称，王开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银行卡系被复制，存在伪造卡进而导致资金被盗刷。银行通过短信提示等方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王开华资金并非通过银行卡取现操作导致资金损失，其是通过消费的方式进行资金交易，其交易方式必然会涉及到王开华短信验证码，可推出其必然存在泄漏银行卡交易短信验证码的情况。关于王开华所称的其未授权开通境外交易业务，我行在为客户办理银行卡时候，如客户未特别提出，取消该项业务，我行一般为客户自动开通，同时，该项业务是所有金融机构普遍为客户开通的功能，银行不存在过错。   王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建行包头分行赔付王开华13108.83元；二、判令建行包头分行赔偿王开华利息，以13108.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案件受理费由建行包头分行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王开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鹿港支行申领了卡号为×××的龙卡通储蓄卡1张。王开华自申领该储蓄卡后一直使用，存在微信、支付宝、美团外卖、钱袋宝等支付方式。2019年9月6日16时13分至16时18分，卡号为×××的龙卡通储蓄卡有境外消费15笔共计支出13108.83元，类型为跨行其他渠道消费支出。2019年9月6日16时20分，王开华对该卡临时挂失成功，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包头市公安局昆都仑区分局于2019年9月6日受理，该案现在侦查过程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开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鹿港支行申领了卡号为×××的龙卡通储蓄卡，双方形成借记卡法律关系。王开华的×××龙卡通储蓄卡在境外跨行其他渠道消费支出13108.83元，王开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系伪造银行卡交易，故对王开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开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元，减半收取计64元，由原告王开华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王开华在建行包头鹿港支行申领龙卡储蓄卡，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王开华作为持卡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建行包头分行作为发卡行，负有按约给付存款本息、保障持卡人用卡安全等义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包头分行是否应当赔偿王开华13108.83元及利息。对此，分析如下：   一、关于王开华银行卡是否存在被盗刷的问题。   王开华案涉银行卡于2019年9月6日发生境外消费15笔，金额总计为13108.83元，类型为跨行其他渠道消费。王开华在收到银行短信提醒之后立即办理临时挂失，随后持卡去银行网点打印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并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建行包头分行作为经营存、贷款业务的专业机构，对案涉银行卡发生的该15笔交易的支付方式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王开华本人操作或委托他人操作，也无证据证明案涉银行卡的消费是通过何种方式向第三方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案涉银行卡被消费的时间地点与王开华事后行为的时空距离等因素，能够认定本案中存在王开华银行卡被盗刷的事实。   二、银行卡被盗刷的责任承担问题。   （一）建行包头分行对于王开华银行卡被盗刷存在过错。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故银行对储户的存款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障储户账户内资金安全。本案中，建行包头分行一、二审中均抗辩称王开华没有尽到妥善保管案涉银行卡密码、验证码的义务，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王开华案涉银行卡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王开华案涉银行卡绑定了微信、支付宝、美团外卖、钱袋宝等，信息泄露的风险较大。但仅以此并不能证明王开华自行泄露了银行卡信息，更不能以此免除银行保障持卡人用卡安全的义务。因此，建行包头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二审中，建行包头分行称银行默认为储户开通境外交易功能，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开通此功能征得了王开华本人的同意或对其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而开通此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储户账户内资金的安全风险。   再次，建行包头分行作为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其与储户的合同关系中明显占据优势地位，其允许客户绑定第三方支付平台，但并未能对此采取相应的特殊保障措施保护储户资金安全，管理上存在一定疏漏。因此，建行包头分行应当对王开华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   （二）王开华对于其银行卡被盗刷存在一定过错。理由如下：   王开华作为持卡人在日常生活及交易过程中应尽到相关审慎注意义务，以防密码的泄露。本案中，王开华在银行卡使用过程中绑定第三方支付平台，增加了银行卡密码泄露的风险，王开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本院认定王开华对银行卡盗刷亦存在一定过错。   综上，建行包头分行和王开华本人均应对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令建行包头分行承担80%的责任，王开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据此，建行包头分行应向王开华支付10487.064元（13108.83×80%=10487.064元）及利息(以10487.0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王开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王开华支付10487.064元及利息(以10487.0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上诉人王开华负担38.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负担1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晓燕   审 判 员 王雅琴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常慧青   书 记 员 赵昱普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