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民初250号 原告：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凤鸣镇凤鸣南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李超，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刚，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瑞，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成，男，生于1969年7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熊富华，男，生于1973年1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兴，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眉山市彭山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彭山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彭溪镇寂照街61号。 负责人：潘淼，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鸣纺织公司）与被告张德成、熊富华、眉山市彭山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彭山自规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1403民终1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凤鸣纺织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川14民终1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定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凤鸣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刚、张梦瑞、被告熊富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兴、被告彭山自规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德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凤鸣纺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德成、熊富华、彭山自规局之间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12052014021）（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的下列条款无效：（1）第二章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12月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净地。（2）第二章第十一条：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3）第三章第十六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开工，在2018年6月5日之前竣工。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3日，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由土地储备中心回购原属原告名下的彭国用（2001）字第19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协议第四条约定“在甲方（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重新出让土地后，乙方（原告）收到全部回购款的8个月内，乙方完成企业生产设备搬迁，搬迁费用由土地竞得者与乙方协商解决”。土地回购手续办理完成后，被告彭山自规局（原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即委托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拍卖方式出让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7月3日，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以下简称拍卖出让须知），其中《拍卖出让须知》第三条第六款清楚标明“该宗地属回购原凤鸣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工业用地。根据《回购协议》约定，土地出让后，凤鸣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在收到全部回款的8个月内，完成企业生产设备搬迁，搬迁费用由土地竞得人与凤鸣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协商解决”；第五条第五款答疑及现场踏勘部分载明“竞买人务必在拍卖标的的展示期间到实地认真察看，详细了解标的有关情况，并索取相关资料……拍卖人按照拍卖标的的现状拍卖……竞买人一经报名申请参与竞买，则表示对拍卖标的所有现状予以认可”。 张德成、熊富华参加了此次拍卖活动并竞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9月3日，三被告签订《出让合同》，但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12月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净地”；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开工，在2018年6月5日之前竣工”。原告认为，《出让合同》第六条、第十一条及第十六条明显是三被告在歪曲事实的基础上恶意磋商而成，将《回购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和拍卖须知载明的竞得人在拍卖取得土地后，与原告协商解决企业生产设备搬迁费，改变为《出让合同》中约定为“净地”，且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在向彭山县人民政府请示（彭国土资〔2013〕275号）中，显示该宗土地总回购价为3999.6万元。但实际回购价为2424万元，差价1575.6万元，使原告确信土地竞得人会解决原告的搬迁费，这些表明出让合同的三个条款意在免除张德成、熊富华支付搬迁费的义务，只用完成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即可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开始施工，致使原告无法获取应得的搬迁补偿。三被告恶意串通达成的合同条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确认无效。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张德成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熊富华辩称，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没有任何权利予以主张。原告主张的所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与案涉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原告主张的搬迁费一事，是基于《回购协议》，其《回购协议》中熊富华并非合同的相对方。3、原告所诉的恶意串通既无证据，也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熊富华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系通过合法公开招标拍卖的行为获得，其交易方式正当合法，交易价格是经评估的正当交易价格。同时，原告所说的生产机器设备已由眉山保悦公司拍卖取得，其《回购协议》搬迁费已经得到解决，其权益未受到损害。综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彭山自规局辩称，1、对于案涉合同，原告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直接的关系，且案涉土地在政府回购后，属于政府的储备土地，依法出让，事实上与原告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2、《出让合同》并不存地原告主张的无效情形，本宗土地以拍卖方式出让，拍卖文件表明了宗地的情况，也表明了搬迁费处理，出让方式和价格符合法律规定，且竞得人竞得宗地后，拍卖须知相关内容也构成竞得人履行合同的一个方面。3、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未受到损害。原告的搬迁费是基于《回购协议》产生的合同义务，其搬迁事宜已经经过四川省高院、眉山市中院、彭山区法院三级法院依法裁判处理。据彭山自规局了解，竞得人竞得土地后，一直与原告就搬迁费进行协商，因双方差距太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4、原告所称的搬迁费承担主体明确，就搬迁费的协商事宜，实际上是原告与土地竞得人的共同义务，是属于《回购协议》履行过程中的相关问题，不能因为《回购协议》履行中的问题而起诉另一合同条款无效。综述，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凤鸣纺织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的营业执照、张德成、熊富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彭山自规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回购协议》、《拍卖出让须知》，证明原告在收到全部回购款的8个月内，由土地竞得人与原告协商解决企业搬迁费后进行企业生产设备的搬迁，而土地竞得人张德成、熊富华至今未与原告协商搬迁费事宜，故原告企业亦尚未搬迁，对此三被告均知晓。另外还证明当初原告同意以2424万元回购价成交。 3、《出让合同》，证明彭山自规局承诺于2014年12月5日前以净地的条件将案涉土地出让给张德成、熊富华，但未在合同中注明案涉土地上尚有企业未搬迁，也未给张德成、熊富华设置与原告协商解决搬迁费的义务。彭山自规局于2014年10月10日才向原告支付了回购款，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即使原告与张德成、熊富华协商解决了搬迁费，搬迁的期限也应当于2015年6月10日才届满，但《出让合同》约定的净地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前，建设项目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开工，以上约定都违反了《回购协议》，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4、《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回购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的请示》（彭国土资〔2013〕275号），证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上报政府批示回购价格为3999.6万元，而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为2424万元，低于审批价1575.6万元，违背了《国土资源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第九款的规定，结合回购协议关于搬迁费的约定，说明当初原告同意以2424万元回购价成交，是基于被告彭山自规局的下属单位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承诺指定由土地竞得人向原告支付搬迁费，以弥补差额。 5、《情况说明》，证明张德成和熊富华没有就搬迁费与原告进行协商。《证明》，证明案涉土地在拍卖前，张德成和熊富华承诺在政府拍卖价格与5700万元之间的差额作为搬迁费，但拍卖后，张德成和熊富华没有履行。 被告熊富华的质证意见如下：《回购协议》系原告与土地储备中心之间签订，熊富华关非该合同的主体。2、就生产设备搬迁费用一事，在政府协调下，熊富华与原告进行过协商，原告要价过高，协商未果，熊富华建议原告对生产设备的搬迁费价格进行评估，公平和处理，但未果。3、搬迁事项并非熊富华的义务，熊富华的义务是支付搬迁费。4、在后期拍卖程序后，生产设备由我方设立的眉山保悦有限公司拍卖取得，因此，这个事情已经结束了，不需要搬迁，不存在搬迁费。5、对《情况说明》，该说明中的石军并没有表明是熊富华委托的，与本案无关。《证明》系自然人的证言，证人证言作为证据，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认可。 被告彭山自规局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原告不是签订《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据了解，张德成、熊富华作为土地竞得者，多次与原告协商搬迁事宜；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出让合同》第六条“净地”是指交地条件，非拍卖标的物的情况的表述，不存在被告方恶意串通的问题。在出让须知中已经明确搬迁费是由原告同竞得人协商解决，出让须知中的内容也是合同的义务之一；《出让合同》第十一条、十六条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与原告无关，《回购协议》是原告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履行权利义务也是原告与土地储备中心来约定，与被告无关；对第4组证据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回购协议》是原告与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依据《合同法》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签订的，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5组证据，对情况说明三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认可本身材料，不认可证明的内容和关联性，与我方无关。如果该证明真实，恰恰说明原告与张德成、熊富华在土地竞买前后在进行协商搬迁费用的事实，与原告的观点正好相反。综合可以看出，原告搬迁费的事项实际上是《回购协议》履行的问题，不能因为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一定的障碍就否定另一合同的效力。 被告熊富华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院执行结算票据2份，证明该宗土地上原告方的机器设备已经拍卖，土地上应该属于净地状态，原告向被告熊富华主张搬迁费用的理由不合理。2、眉山保悦世茂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由张德成、熊富华共同设立，与第1组证据配套，证明原告公司的生产设备已由我方拍卖取得。3、关于张德成、熊富华用地事宜会议的纪要。证明曾与原告协商过搬迁费，但原告要价太高，没有协商好。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熊富华所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机器设备未完成交付，仍属于原告所有，原告仍有搬迁的需求。张德成和熊富华在原告与三被告发生搬迁费用争议的情况下，成立眉山保悦世茂置业有限公司并购买原告的生产设备，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支付搬迁费的义务。会议纪要恰恰证明了原告主张的非净地条款的真实性，如果是净地，就不需要政府对搬迁费进行协调。 被告彭山自规局质证意见如下：对熊富华所提交证据没有意见。需要说明的是，在该宗土地拍卖文件、竞拍申请中均表示竞得土地后，需要成立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原告与张德成和熊富华对搬迁费协商不好，政府也出面协商过。 被告彭山自规局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委托书》【彭国土委拍（2014）32号】、《拍卖文件》、《联合竞买土地协议书》、《竞买申请书（拍卖）》、《缴款书》及电汇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彭拍确（2014）32号】，证明PP2014-32号宗地以拍卖方式公开出让，出让方式合法，《拍卖出让须知》中对土地竞得者的义务作了约定，构成出让合同内容之一，《出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不能作为竞得者不承担搬迁费的理由，事实上竞得者也未以此作为理由拒付原告的搬迁费用。另外，PP2014-32号宗地基本情况及规划指标要求等已在《拍卖出让须知》中公示，不存在被告恶意串通的情况； 2、《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5114222014B00374号），证明原告不是《出让合同》主体，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该合同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 3、（2016）川1403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4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民申35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已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回购款义务，原告有立即搬迁的义务。原告的搬迁费应通过《回购协议》的约定来解决，《出让合同》与原告没有任何直接利害关系。《出让合同》的约定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搬迁费协商未果可另寻他途解决，不能因此而起诉确认出让合同相关条款无效。 4、彭府定（2014）36号彭山县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证明政府收储原告的案涉土地的价格以该通知为准，双方签订《回购协议》的价格是2424万元，从未下达过以3999.6万元收储案涉土地的批复。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彭山自规局的观点不成立，既然原、被告均知道案涉土地上尚有企业未搬迁，就应当在《出让合同》中予以明确，《出让合同》约定的净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出让合同》约定净地交付，我方认为净地交付就是净地出让，这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几份文书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4组证据，该批复与原告无关，政府无权对土地价值进行行政裁决，应该以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为准。政府的批文不影响彭山自规局让土地竞得人承担搬迁费。 被告熊富华对被告彭山自规局所举证据均无异议。 对原告所举--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当到庭作证，但原告并未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该证据因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情况证明，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原、被告所举证据，虽然或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性，且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根据所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彭山自规局因机构改革，由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变更而来。2014年5月13日，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原告签订《回购协议》，由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回购原告名下的彭国用（2001）字第19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下的工业用地以及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回购总价为2424万元。回购协议第四条约定“在甲方（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重新出让土地后，乙方（原告）收到全部回购款的8个月内，乙方完成企业生产设备搬迁，搬迁费用由土地竞得者与乙方协商解决”。同年6月30日，彭山自规局委托原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拍卖方式出让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的用途为居住用地。同年7月3日，原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了包括《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和《拍卖出让须知》在内的《拍卖文件》，其中《拍卖出让须知》第三条第六款载明：“该宗地属回购原凤鸣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工业用地。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回购协议》约定，土地出让后，凤鸣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在收到全部回购款的8个月内，完成企业生产设备搬迁，搬迁费用由土地竞得人与凤鸣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协商解决”。张德成、熊富华二人联合作为竞买一方参加了此次拍卖活动，在《竞买申请书（拍卖）》中承诺：经认真阅读编号为PP2014-32号地块的拍卖出让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你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最终二人竟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9月3日，张德成、熊富华与彭山自规局签订《出让合同》，合同第六条载明：“出让人（彭山自规局）同意在2014年12月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张德成、熊富华），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净地。”；第十一条载明：“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十六条第一款载明：“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开工，在2018年6月5日之前竣工”。2014年10月10日，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向原告全额支付了2424万元的回购款。2016年10月12日，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凤鸣纺织公司立即搬迁回购土地上的企业生产设备并交付回购土地。同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判决，支持了原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的诉讼请求。凤鸣纺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后凤鸣纺织公司提起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裁定予以驳回。现原告以三被告所签订的《出让合同》中的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条款内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条款无效。 另查明，《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回购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的请示》（彭国土资〔2013〕275号），系彭山县国土资源局给彭山县政府的请示，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2日，彭山县政府对此请示并未批复。2014年5月7日，彭山县政府以彭府定（2014）36号通知对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的《关于回购四川省彭山昌泉……公司、彭山县混……厂、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的请示》予以批复：同意县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回购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的请示》，回购款按2424万元支付……。 张德成和熊富华于2018年3月8日设立了眉山保悦世茂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本院（2018）川1403执恢94号执行案件中，拍卖取得了原告的机器设备，并于2018年5月9日支付了相应的拍卖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为：《出让合同》中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被确认为无效？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其由主客观两方面因素构成，恶意串通为主观因素，可以表现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事前达成协议，也可以是由一方作出意思表示，而另一方以默示的方式接受。客观因素为双方订立的合同对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造成损害。 本案中，第一，由案涉土地拍卖竞得人承担原告生产设备搬迁费用的约定，首先出现在原告与彭山县土地储备中心的《回购协议》第四条中，且约定由原告与土地竞得者协商解决。第二、彭山自规局在委托彭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拍卖方式出让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时，《拍卖文件》中的《拍卖出让须知》第三条第六款明确载明了《回购协议》第四条的内容。该《拍卖出让须知》面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张德成和熊富华，也面向广大的其他竞买者，是公开的广而告知。且张德成与熊富华在参与竞买时，所提交的申请书中承诺遵守《拍卖出让须知》。因此，不存在三被告的恶意串通。第三、三被告在签订出让合同时，虽然在第六条约定交付现状土地条件为净地，第十一条约定办证条款和第十六条约定开竣工时间，但此约定系三被告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否定土地竞得者依照《拍卖出让须知》的规定支付原告生产设备搬迁费用，也不会防碍和阻止原告对生产设备搬迁费用的主张。第四、按《回购协议》第四条约定：……，搬迁费用由土地竞得者与乙方（原告）协商解决。协商搬迁费用也是原告的合同义务之一，原告在得知土地拍卖竞得人竞得土地后，应与其友好协商。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土地竞得者进行过协商。第五、自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在2019年1月15日立案以来的审理过程中，张德成和熊富华并不否认其应当承担原告的生产设备搬迁费。第六、原告主张《出让合同》的部分条款无效的事实基础在于其认为无人支付《回购协议》中所约定的“搬迁费用”。但迄今为止，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拍卖出让须知》载明的相关内容合法有效，被告方也认可其中的搬迁费用由土地竞得者支付。原告完全可以与被告方协商，即便协商不成，甚至遭到拒付，原告也可诉诸于法律请求支付，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 综上，原告基于尚未收到搬迁费用，而抽取《出让合同》中某此条款，以主观推断方式来认定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缺乏相应法律事实和证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四川凤鸣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