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跟宁，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回，女，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起，男，194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泉，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玄曙光，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兰香，女，193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岺，山东玉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央子街道丰台渔业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光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丽，潍坊滨海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因与被上诉人崔兰香、原审第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央子街道丰台渔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渔业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跟宁、陈回、王光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起诉的涉案土地四至不是上诉人耕种的土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土地由上诉人耕种，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王所章和王成春的陈述不真实，证言不应被采信。 崔兰香辩称，上诉人陈回是分地后迁入丰台渔业村委，不享有丰台渔业村委任何土地承包经营权，王跟宁和王光起在1982年已经分得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三上诉人与涉案土地不在同一生产队，故三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也不享有任何土地补偿款。 丰台渔业村委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崔兰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崔兰香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该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2、依法判令王跟宁、陈回、王光起腾退涉案土地并返还崔兰香；3、依法判令王跟宁返还崔兰香涉案土地补偿款75516元；4、诉讼费用由王跟宁、陈回、王光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兰香与王跟宁、陈回、王光起现均系丰台渔业村委集体组织成员，王跟宁、陈回、王光起系同一船（生产队）成员，但崔兰香与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并非同一船成员。1982年，丰台渔业村委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对其村集体土地进行分配，平均每人分配土地约1.5亩，同时考虑到不同地块土地质量存在差距，再结合盐碱程度进行合理分配，盐碱地多的，可多分2亩、3亩予以适当调整，上述以家庭为单位的土地分配亩数未确定准确数额，亦未颁发土地使用证。2019年2月20日，丰台渔业村委向崔兰香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崔兰香家庭成员共6人，分别为户主王德廷（现已死亡）、妻子崔兰香、儿子王成怀（现已死亡）、儿媳王爱英（现已携女改嫁）、长女王霞、小女王画子，崔兰香家庭成员6人均分得了土地，崔兰香家庭的土地四至范围为：南至王成杰地块、北至王成刚地块、由于土地不规则，在崔兰香家庭的土地中间穿插了王成春一块土地。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家庭成员共7人，分别为户主王光起，祖父王清半、父亲王文通、母亲崔友兰、妻子张希、长子王辽宁、次子王跟宁，包括王光起、王跟宁在内的7个家庭成员均分配了土地。自1982年土地分配后至今，丰台渔业村委未再对土地进行调整。 另查明，1982年土地分配后，按照丰台渔业村委村内土地分配办法规定，死亡迁出的不减地，出生迁入的未加地，分地后周边荒地本着谁开发谁利用原则进行利用。王光起、王跟宁在1982年分地时已经分配了属于自己的承包地，现由王跟宁、陈回和王光起的长子王辽宁耕种，王辽宁另有自己的承包地；陈回与王跟宁系夫妻关系，1982年土地分配时，双方并未登记结婚，陈回在1982年土地分配时并未分配有土地。1982年土地分配完成后，村委为了减轻本村集体提留、工程等经济负担，王德廷、崔兰香自愿注销户口，直到2010年又相继落户，村委会保留了崔兰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到户并由崔兰香家庭种植一段时期后，崔兰香因年老且无儿女在本村居住，遂将涉案土地交由王光起（崔兰香亲外甥）耕种，双方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亦未征得丰台渔业村委同意，丰台渔业村委没有涉案土地转让的相关材料。因系亲戚关系，崔兰香亦未收取王光起任何费用，此后涉案土地由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家庭耕种。至2016年该土地因项目占用被流转时，涉案土地由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实际经营耕种，并由丰台渔业村委与王跟宁、陈回、王光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经丰台渔业村委统一丈量，涉案土地面积为17.98亩，2016年每亩每年补偿款1200元，17.98亩补偿款共计21576元发放给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并已由王跟宁领取；2017年、2018年每亩每年补偿款1400元，17.98亩两年补偿款50344元，也已由王跟宁、陈回领取；2019年的补偿标准至案发时尚未确定。另，2012年，山东裕源公司打井占用王跟宁耕种的土地1.09亩，该1.09亩地块与涉案的17.98亩属一块土地，但该1.09亩不包括在17.98亩之中，该1.09亩占地补偿款一直由王跟宁领取；自2013年开始，丰台渔业村委开始发放山东裕源公司打井占地款，其中在涉案的17.98亩土地上打井2眼每眼2000元共计4000元，该2眼井的占地补偿款4000元自始至终由崔兰香领取。 庭审中，丰台渔业村委对其2019年2月20日为崔兰香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该证明中所指的土地即涉案诉争土地。 庭后，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又提交丰台渔业村委于2019年5月6日为其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内容为1982年分配土地时，王光起家庭七口人，共分得土地共20亩左右，其中一块地四至为：南邻王成刚、王大春，北邻王大春、王成敏，东邻王成敏、王成春，西邻王成军，王成春在地里穿插着一块地，西边地：南邻王光君、王文彬，西邻王三绪，北邻王成军、王武春。 因丰台渔业村委2019年2月20日、2019年5月6日分别向崔兰香与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出具的证明均涉及本案的处理，王跟宁、陈回、王光起虽否认两份证明所指的土地非同一地块，但根据丰台渔业村委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庭审中王跟宁、陈回、王光起提交的土地附图，其中均穿插了案外人王成春的一块土地，基于该土地事实现状，考虑到1982年分配土地至今时间久远且丰台渔业村委无分配土地档案、相关当事人均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现实情况，法院依法对王成春进行了调查，并对丰台渔业村委2019年2月20日、2019年5月6日两份证明的依据及形成过程进行了调查，查实丰台渔业村委2019年2月20日形成的第一份证明系经充分了解后出具的证明，而第二份证明系丰台渔业村委仅根据王光起的口述进行记录后出具的证明，且2019年2月20日的证明内容能够与其他调查笔录相互印证。 崔兰香家庭户主原系王德廷，后王德廷死亡。诉讼过程中，崔兰香的其他家庭成员推选崔兰香为户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归丰台渔业村委所在的村农民集体所有并由丰台渔业村委负责经营、管理。因1982年家庭联产承包分配土地时并未建立土地分配档案，亦未颁发土地权属证书，故根据丰台渔业村委在1982年对本村集体土地的分配到户情况出具的证明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1982年土地分配后再未调整，故1982年土地分配情况系诉争土地承包权确权的依据。丰台渔业村委经充分了解后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与法院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证实崔兰香系涉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庭后提供的丰台渔业村委2019年5月6日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仅系根据王光起的口述制作，丰台渔业村委并未核实其真实性，故该证明不予采信。王光起、王跟宁在1982年已经分配了属于其本人的承包地，陈回未分配承包地，且王跟宁、陈回、王光起认可诉争土地与其1982年分得的承包地并非同一地块，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家庭成员与涉案土地所在的其他承包户并非同一船成员，故认定涉案土地并非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在1982年分得的土地，而系崔兰香在1982年分得的承包地，王跟宁、陈回、王光起无证据证实其占有使用崔兰香土地的合法性，结合崔兰香、丰台渔业村委的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对崔兰香口头约定将涉案土地交由王光起无偿耕种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诉争土地的面积，因丰台渔业村委在1982年分配承包地时的土地政策系“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周边荒地谁开荒谁利用”，崔兰香家庭6人每人1.5亩共分得9亩，其家庭虽有死亡及外迁成员，但崔兰香作为家庭户主仍然存在，故该9亩土地的补偿款应由崔兰香家庭所有，崔兰香对9亩家庭承包地的补偿款享有请求分配的权利；对于9亩之外的其他8.98亩土地系在2016年丈量时的土地面积，崔兰香并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土地系其1982年分得的承包地，应认定为系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在使用过程中开发的土地，并长期经营耕种，崔兰香要求分配该部分的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因诉争土地已经征用，崔兰香诉请确认其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人实质上仅涉及诉争土地补偿款的确权及分配问题，故仅对其诉求中的土地补偿款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涉案的17.98亩土地中的9亩土地的补偿款归崔兰香所有；二、王跟宁、陈回、王光起返还崔兰香涉案土地中9亩土地2016年的补偿款10800元、2017-2018年的补偿款25200元，共计3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崔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844元，由崔兰香负担442元，王跟宁、陈回、王光起共同负担402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跟宁、陈回、王光起提交丰台渔业村委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和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主张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与王光起承包的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三上诉人无侵权行为。崔兰香质证称：对二份证明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三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不享有土地补偿权益。丰台渔业村委质证称：对二份证明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村委表述的真实意思并非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被上诉人的土地在涉案土地中，一审法院对村委会计做的调查笔录内容是真实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丰台渔业村委对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异议，本案实质上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因此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王所章在法院调查笔录中所述内容系对自己出具证明过程的陈述，王成春承包土地与涉案土地相邻，其对涉案土地承包情况较了解，且二人陈述内容与丰台渔业村委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对王所章、王成春陈述内容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家庭成员在1982年已经分得属于其家庭的承包地，该土地与涉案土地并非同一地块，而丰台渔业村委1982年以后未再对村集体土地进行调整，且三上诉人与涉案土地所在的其他承包户并非同一船成员，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并非三上诉人的承包地，而是被上诉人在1982年分得的承包地，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涉案土地被征用，属于被上诉人家庭承包部分的土地补偿款已由三上诉人领取，被上诉人请求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跟宁、陈回、王光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上诉人王跟宁、陈回、王光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