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琴，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东营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辛店镇哨头村北二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泽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士安，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济宁市任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龙，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琴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武士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利丰公司向梁琴偿还借款本金23620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36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利丰公司、武士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主要争议是车辆抵账协议中约定的以雪铁龙轿车抵账18万元是否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法律规定。通过一审庭审可知，梁琴是在医院抢救室门口录制的授权视频，此时梁琴的母亲正在抢救过程中，利丰公司要求梁琴必须一字不差照本宣科地宣读利丰公司起草好的文字，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梁琴并不是自主意识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况且利丰公司也从未向梁琴出示或告诉《车辆抵账协议》的内容，梁琴对该《车辆抵账协议》一无所知，直到一审庭审中利丰公司举证才了解到该《车辆抵账协议》的存在。二、一审法院不准许梁琴增加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梁琴于一审庭审前从未得知也未见过《车辆抵账协议》，梁琴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即撤销该《车辆抵账协议》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车辆抵账协议》系讼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内容之一，并非独立的撤销之诉，一审判决认为撤销《车辆抵账协议》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错误。再次，《车辆抵账协议》所约定的抵账车辆雪铁龙C6轿车不值18万元且手续不全无法正常行驶，故利丰公司以该车辆抵账18万元，显失公平。三、利丰公司通过内部借款形式向梁琴集资，梁琴鉴于公司实际困难且约定短期周转使用才出借自己积蓄帮公司渡过难关，但利丰公司却一再违约，以各种理由拖延、欺骗梁琴，致使梁琴遭受巨大经济损失。 利丰公司、武士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争议的处理与判决完全正确。1.梁琴与利丰公司就车辆抵顶欠款的事宜，在梁琴录制视频之前已经多次进行沟通交流，并达成了一致意见，而并非临时提议。因梁琴称其在外地，无法亲自到现场办理相关手续，需要委托他人代办，为了完善委托手续才录制视频。2.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确认，梁琴就委托齐康康办理车辆抵账手续的事宜多次、多个地点录制视频，反复确认，且录制视频时思维清晰、表情平静，无任何不能自主表达意识的迹象。3.梁琴已经全权委托齐康康办理其与利丰公司的车辆抵账事宜，梁琴无论是在其录制的视频中还是在一审过程中对此均予以认可，齐康康也向利丰公司出示了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材料，由齐康康代梁琴与利丰公司签订《车辆抵账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对其产生效力，至于梁琴与其委托人齐康康如何沟通与利丰公司无关。4.涉案的雪铁龙C6轿车市场价值要明显高于18万元，且车辆手续齐全，利丰公司均已交给梁琴，车辆状况良好。利丰公司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梁琴后，车辆一直由梁琴控制使用，从未向利丰公司提出《车辆抵账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也未采取任何的诉讼等手段。5.梁琴与利丰公司另案产生的争议与本案无关，且事实也非梁琴所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梁琴与利丰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存在与否以及欠款数额等问题，梁琴提出要求撤销涉案的《车辆抵账协议》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不准许梁琴增加诉讼请求正确。另外，关于《车辆抵账协议》效力的问题，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已经进行了审查，并依法做出了认定。 梁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丰公司向梁琴偿还借款本金236207元，支付违约金8621元（以236207元为基数，按日0.05%自2019年10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共计244828元；及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362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和违约金（以236207元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2.判令利丰公司向梁琴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令武士安对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利丰公司、武士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24日，利丰公司通过内部集资的形式从梁琴处分两次借款100000元、300000元，共计400000元，用于短期经营周转。2018年10月15日，利丰公司向梁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琴人民币100000元，按月付息，月息2000元。同日，梁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利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履行了付款义务。2018年12月25日，梁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利丰公司账户转账300000元，利丰公司向梁琴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 2019年8月14日，梁琴填写用款申请单两份，向利丰公司申请退还集资款400000元，后经利丰公司财务人员刘秀丽审核、部门经理武士安批示，但一直未实际退款。2019年8月23日，利丰公司作为甲方、梁琴作为乙方、武士安作为丙方（担保方），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2018年10月15日和2018年12月24日，甲方向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400000元整，年化利率15%，合计利息30750元整，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1.甲方于2019年9月10日前偿还乙方本金400000元；2.借款利息30750元，截止9月10日一起付清；3.自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于2019年8月21日归还甲方车辆商品车15台，试乘试驾车1台，共计车辆16台，保证车辆完整无损，车辆明细见附表；4.甲方未按时给乙方归还借款，每日按借款金额的0.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诉至法院则甲方应承担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5.丙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梁琴因追索涉案借款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14日，利丰公司分两次向梁琴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100000元，共计偿还借款200000元。为偿还梁琴剩余欠款，利丰公司与梁琴协商车辆抵账事宜，2019年12月16日，由梁琴本人录制视频资料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本人（梁琴）因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办理利丰公司跟我的借款相关业务，特委托齐康康（身份证号3702231991××××××××）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我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为止，委托人梁琴。同日，齐康康（乙方）作为梁琴的委托人与利丰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抵账协议》一份，载明：为了实现债权，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就车辆抵账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有偿、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基础上，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用商品车东风雪铁龙Ｃ6一台（大架号ＬＤＣＡ23Ｕ42Ｊ1750715），定价为人民币180000元抵偿利丰公司借梁琴款项；2.乙方在接受车辆时，认真检查甲方提供车辆手续是否齐全，并对所接受车辆车型、外观确认无误（包含：随车钥匙两把、车辆合格证书一份、使用说明书一份、三角架一个）。上述协议签订后，利丰公司向齐康康交付了车辆，齐康康向利丰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利丰公司新车Ｃ6（车辆大架号ＬＤＣＡ23Ｕ42Ｊ1750715）一台，随车钥匙两把，该车辆合格证一份、随车说明书、随车三角架，该车定价180000元，用于抵偿利丰公司借梁琴款。 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琴提交的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梁琴与利丰公司、武士安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及担保关系，利丰公司、武士安应及时偿还涉案借款本息。 关于利丰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根据2019年8月23日梁琴与利丰公司、武士安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利丰公司应于2019年9月1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30750元。利丰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向梁琴转账支付100000元，该100000元款项应首先折抵所欠借款利息，扣除应偿还的借款利息30750元后，剩余69250元折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9年9月10日止，利丰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30750元。利丰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偿还的100000元款项，先行折抵逾期付款违约金5457元（330750元×33天×0.05%）后，剩余94543元折抵借款本金，剩余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36207元。梁琴的委托人齐康康于2019年12月16日与利丰公司签订的《车辆抵账协议》明确载明，利丰公司以东风雪铁龙C6轿车一台折抵其所欠梁琴的借款180000元，庭审中梁琴不认可该《车辆抵账协议》，并要求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梁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身的行为负责，其多次以录音录像的形式明确表示委托齐康康办理车辆抵账事宜，并在录音录像资料中陈述了抵账车辆的型号、大架号、抵顶的车辆价格等内容，且该车辆也已经实际由利丰公司交付给梁琴的委托人齐康康，故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车辆抵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故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借款本金236207元，产生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7440.52元（236207元×63天×0.05%），车辆折抵的180000元款项先行扣除该违约金后为172559.48元，折抵所欠借款本金后剩余金额为63647.52元，梁琴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梁琴主张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及按日利率0.05%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总计数额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梁琴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应以63647.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梁琴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梁琴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律师代理费亦属于其他费用，本案中，梁琴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额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对其请求利丰公司、武士安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武士安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捺印，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梁琴据此要求武士安承担该笔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限，未超出保证范围，依法予以支持。武士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利丰公司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利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琴借款本金63647.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63647.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武士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武士安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向利丰公司追偿的权利；四、驳回梁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2元，减半收取2636元，由梁琴负担2002元，利丰公司、武士安负担63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车辆抵账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根据利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授权委托书、车辆抵账协议、收到条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梁琴委托齐康康办理车辆折抵涉案借款18万元事宜，车辆也已经实际由利丰公司交付给梁琴的委托人齐康康，抵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车辆抵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清晰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梁琴再行增加诉求主张撤销《车辆抵账协议》已经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担任利丰公司经理职务，对涉案车辆型号、价格均应清楚，涉案车辆系新车，其主张《车辆抵账协议》所约定的抵账车辆雪铁龙C6轿车不值18万元且手续不全无法正常行驶证据不足，主张利丰公司以该车辆抵账18万元显失公平、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 综上，梁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梁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丽颖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