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6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习友路4477号。 法定代表人：艾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一，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路路，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兴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淮河路4号。 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宁国市生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国市中溪镇。 法定代表人：张光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惠而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兴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泰典当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宁国市生力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生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惠而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审理程序违法。1.二审法院合议庭成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本案二审法院开庭时虽告知双方本案由合议庭进行审理及合议庭组成人员，但整个庭审仅由一位法官独任审理，违反了二审案件应由合议庭审理的法律规定，剥夺了惠而浦公司向合议庭其他成员表达诉求和理由的权利，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出庭对相关问题进行询问调查即形成评议结果的行为同样侵犯了惠而浦公司的权利。2.二审独任审理的法官错误行使释明权，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二审过程中，经法官允许，惠而浦公司向兴泰典当公司发问时，法官却向对方释明只需回答与本案有无关联性，严重阻碍了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惠而浦公司认为该释明权行使错误，超出法官行使释明权的范围。惠而浦公司向兴泰典当公司发问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案涉担保合同签订时主合同项下的当物情形，属于案件的基本事实，但二审法院并未就该基本事实进行查明，还错误行使释明权阻碍惠而浦公司查明该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二、原二审判决实体认定违法，不符合客观事实，案涉担保《协议书》《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1.本案中兴泰典当公司提供的担保协议，未经惠而浦公司董事会决议。惠而浦公司从未对该担保进行过任何决议，该担保依法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对该规定，兴泰典当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明知，但其在与惠而浦公司签订所谓的担保协议时，并未要求惠而浦公司提供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亦未进行任何审查，其主观上明知该担保并非惠而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担保即使形式上合法，也因缺乏惠而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对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兴泰典当公司与生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当物，双方协议名为典当实为借贷，应属无效合同，故即使存在担保，亦属无效担保。根据《2015年度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2条规定：没有当物，典当行向当户签发了当票或者双方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典当合同均无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理。本案中兴泰典当公司与生力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典当合同》，但并无当物存在。此外，在案当票显示当物估价为1000万元，当金为900万元，若该典当合同真实有效，生力公司提供的1000万元当物足够清偿兴泰典当公司900万元债务。而兴泰典当公司从始至终都在向生力公司主张900多万元的债务，说明该典当合同从订立时不存在当物，更未交付质押物，亦即兴泰典当公司与生力公司之间名为典当实为借贷，案涉典当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之间没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典当合同关系，因而从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3.本案若当物真实存在，担保方承担担保责任后亦可就该当物实现追偿权，而当物如不存在，不仅主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变化，担保方的担保责任也明显增加。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存在伪造情形。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兴泰典当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1日其与惠而浦公司、生力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及2014年12月2日的《补充协议》中“合肥荣事达三洋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形成，故兴泰典当公司在民事行为的起点处即伪造了主要证据，该两份伪造的协议后期交由惠而浦公司时，该公司作为一般的商事主体，并不会针对每一项盖有印章的文本进行专业鉴定、识别，导致该公司错误认为该文本的印章为真实印章，并对担保行为作出非真实意思的后续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四、霍志学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惠而浦公司，其所签署的担保协议(《三方协议》等)及相关函件非惠而浦公司的意思表示。兴泰典当公司在原审称，前述文件的经办人、签署人均为惠而浦公司前资金税务总监霍志学，无任何其他人参与担保协议的签署。霍志学个人既非惠而浦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财务负责人，兴泰典当公司明知其无权对外代表惠而浦公司。兴泰典当公司作为金融类公司，防范法律风险的机制极为健全且了解惠而浦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管理相对规范，应当知晓此类业务的对接部门应是采购部门，资金税务总监不能代表公司。另外，担保协议(《三方协议》)与《典当合同》的签署日期为同一天及现场办理等均显示此担保协议签署过程并不正常。因此，所谓的担保协议是一份恶意串通损害惠而浦公司利益的无效协议。五、兴泰典当公司的当款不能及时得到偿付后，曾一度故意忽略且隐瞒惠而浦公司所谓的担保责任，此表明兴泰典当公司明知该担保协议为恶意串通的非法、无效协议。2016年兴泰典当公司起诉当户生力公司及相关担保人，并未将惠而浦公司作为担保人列为被告，却通过法院要求兴泰典当公司提供协助执行。惠而浦公司法务部门向兴泰典当公司口头和书面提出，生力公司在其公司账上的应收账款余额不足以协助执行，同时存在在先冻结的情形，并询问兴泰公司是否存在担保等事宜，但是兴泰典当公司未予回复，从而造成惠而浦公司被其他法院协助执行了近两百万元的后果。该隐瞒、忽略担保责任的行为表明，兴泰典当公司明知此份担保协议为恶意串通的非法、无效协议。综上，惠而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及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兴泰典当公司、生力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惠而浦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担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案涉2014年9月1日《协议书》及2014年12月2日《补充协议》上“合肥荣事达三洋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同，但2015年1月20日《补充协议》、2015年11月30日《还款协议》、2015年1月21日《回执》及2016年12月12日回执上惠而浦公司的印章与样本印文相同，后几份文件事实上对先期签订的协议内容予以了多次确认，现惠而浦公司称前述协议及文件非其公司真实意思缺乏依据。惠而浦公司申请再审称生力公司与兴泰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并无当物存在，该合同名为典当实为借贷，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审理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承办法官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并由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裁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惠而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惠而浦（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