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菊，女，1973年07月0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锋，贵州虎渡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黎，男，1988年08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上诉人姜玉菊因与被上诉人廖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玉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驳回廖黎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未超出法定的除斥期间属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予以证实。2017年11月29日，姜玉菊领取20万元。当日廖黎曾向法院申请保全姜玉菊在迷路村的应收工程款20万元，法院已经作出保全裁定。保全裁定作出后，廖黎明知姜玉菊已领取20万元的情况下，主动与姜玉菊协商并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廖黎自愿承担工程款有无及多少的风险，佐证廖黎已明知姜玉菊领取工程款20万元。廖黎明知姜玉菊领取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而非原判认定的2018年4月至5月期间。二、原判程序违法。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依照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原审法院主动调取的三份《调查笔录》不合法、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廖黎起诉主张撤销协议的理由系“欺诈”，而原审法院却是以构成“重大误解”为由作出裁判。三、原判认定构成重大误解系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证实。事前廖黎与黄思新系合伙关系，对黄思新承建工程的概况明知。基于第一点上诉理由，《协议书》签订后，姜玉菊也未另行结算任何工程款，且迷路村出具《证明》证实仅向黄思新结算20万元工程款，未涉及到承建的养猪场项目，故本案不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廖黎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原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玉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姜玉菊负担。廖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廖黎与姜玉菊签订的《协议书》；2.由姜玉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廖黎与姜玉菊签订《协议书》，委托廖黎负责办理姜玉菊之夫黄思新生前在小卡落（当摆村）和玉屏县村尚未结算的工程领取、付款及工程相关事宜，所结算的款项用于抵扣黄思新生前所欠廖黎的款项。2017年11月27日，姜玉菊及其家属与玉屏县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由村支两委用已报账产业路资金当中一次性支付20万元的形式（之前已另支付15万元给黄思新）给黄思新的家属作为黄思新的修路回收资金，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涉及迷路村修路账务事项。”。2017年11月29日，迷路村村委会将20万元工程款以转账的形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黎、姜玉菊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廖黎起诉时要求撤销该协议书时，是否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的撤销权消灭的期间；2.如果没有超过法定的撤销权消灭的期间，该协议书是否能够撤销。关于焦点1，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的陈述及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依职权调取的田坪镇迷路村村长赵长江的《调查笔录》一份。该份笔录载明在黄思新去世后，廖黎就田坪镇迷路村黄思新生前所承包工程的结算事宜，姜玉菊知该笔工程款已与黄思新家属黄思永结算清楚，并大约于2018年8月到10月左右得到黄思新家属黄思永与迷路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及姜玉菊手持20万元工程款汇款单的照片，从上述情况来看，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廖黎一直在与迷路村村委会沟通工程款结算事宜，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被迷路村村委会告知姜玉菊之夫黄思新在该村修路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在收到迷路村村委会发给廖黎的黄思新家属黄思永与迷路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及姜玉菊手持20万元工程款汇款单的照片后，对迷路村村委会的工程款结算事宜已经完全知晓。而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3月18日，尚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消灭的期限，因此，关于姜玉菊提出廖黎行使撤销权应当于2018年12月10日前提出，现廖黎提出主张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廖黎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廖黎、姜玉菊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田坪镇迷路村村长赵长江的《调查笔录》、当摆村村支书的《调查笔录》及一份麻洪军的《调查笔录》且廖黎、姜玉菊双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后，廖黎多次去找迷路村村委会要求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来看，廖黎、姜玉菊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廖黎并不知晓姜玉菊及案外人黄思永已经取得迷路村村委会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并且黄思新生前在迷路村承包的修路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同时也不知晓当摆村小卡落修路工程并未立项通过审批，黄思新并未在当摆村小卡落承包工程同时也没有工程款可供结算的事实。姜玉菊提出廖黎在明知姜玉菊已经于迷路村签订协议书并领取20万元的情况下，自愿与答辩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姜玉菊未另行结算任何工程款，并且迷路村出具的证明证实仅向黄思新结算20万元工程款，并未涉及到承建的养猪场项目的答辩意见，姜玉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廖黎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清楚明确的知道姜玉菊及黄思新家属与迷路村村委会结算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同时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黄思新生前在迷路村承包的养猪场工程尚有工程款还未结算，因此，姜玉菊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姜玉菊在与廖黎签订协议书时隐瞒姜玉菊及案外人黄思永已经取得迷路村村委会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并且黄思新生前在迷路村承包的修路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及当摆村小卡落修路工程并未立项通过审批，黄思新并未在当摆村小卡落承包工程同时也没有工程款可供结算的事实，使廖黎陷入重大误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廖黎、姜玉菊签订的协议书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廖黎与姜玉菊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60元，由姜玉菊负担。二审中，姜玉菊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证据收据、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廖黎知道姜玉菊在玉屏县村委会领取20万元款项后，于2017年11月29日向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廖黎申请财产保全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黄思永与玉屏侗族自治县田坪镇迷路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廖黎已经知道姜玉菊领取了20万元及申请财产保全完毕后于2017年12月11日与姜玉菊签订《协议书》。故廖黎的起诉超过除斥期间，廖黎也不存在原判认定的“重大误解”。廖黎对该组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该组证据系另案廖黎起诉姜玉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廖黎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07年时，廖黎曾以与姜玉菊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至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桃法院”），该案诉讼前即2017年11月29日廖黎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姜玉菊从田坪镇迷路村委会取得的20万元进行保全，并于同日将包括2017年11月26日田坪镇迷路村委会与黄思永（黄思新兄弟）签订的《协议书》在内的证据提交松桃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12月11日的《协议书》是否系姜玉菊以欺诈手段使廖黎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若构成欺诈，则廖黎享有的撤销权是否消灭。姜玉菊在案涉《协议书》之前告知廖黎迷路村委会处还有工程款未结算清楚，廖黎相信了姜玉菊所述情况与姜玉菊签订了案涉《协议书》，而姜玉菊在与廖黎签订此协议书前，已与迷路村委会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姜玉菊的行为构成欺诈。双方签订协议后，廖黎一直在与迷路村村委会沟通工程款结算事宜，在2018年4月至5月期间，被迷路村村委会告知姜玉菊之夫黄思新在该村修路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2018年4、5间起算一年至廖黎于2019年2月12日向松桃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协议书》未超过了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主张撤销案涉《协议书》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以廖黎构成重大误解为由撤销案涉《协议书》与廖黎的请求不符，且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为由认定重大误解情形下除斥期间为一年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撤销案涉《协议书》结果正确，予以维持。另外，本案中廖黎所提诉讼请求为撤销2017年12月11日廖黎与姜玉菊签订的《协议书》，而非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应当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确定本案案由，因该《协议书》内容包含不同种类的合同要素在内，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姜玉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姜玉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飚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