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内04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赤峰市。系被害人张某2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赤峰市。系被害人张某2次子。诉讼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牛春媛，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女，1968年9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系被害人张某2长女。诉讼代理人明月，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系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孤山子村委会主任，住赤峰市。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5日被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2日被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曹雪丽，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4、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内0403刑初1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4、张某3、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卜某、检察官助理张冬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1、张某4、张某3及诉讼代理人侴素梅、牛春媛、明月，上诉人李某1及辩护人曹雪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赤峰市元宝山区民宗局、平庄镇人民政府、孤山子村党总支和村委会于2017年10月26日召开成立孤峰寺寺管会的会议，会议一致同意李某1为寺管会主任。2018年12月2日15时许，被告人李某1看到孤峰寺的庙门开着，便进入院内，发现寺管会的办公室门被人打开，僧人李某2在卸取墙上的制度宣传栏，李某1对李某2、张某5进行了打骂，得知是被害人张某2让人更换寺管会办公室门锁后，将李某2二人拉扯到寺院住持张某2房间，对张某2进行质问，并用拳头打了张某2的右大臂两三下，用脚踢了张某2右大腿外侧一下。15时许寺管会成员贾某报案，称寺管会办公室未经允许有人进入，悬挂的展示牌未经寺管会允许被人卸掉。马蹄营子派出所民警到场后经过劝说并调解，张某2同意把自己派人悬挂的牌子收回，并交给寺管会办公室钥匙六把，寺管会把自己的牌子重新悬挂回办公室内。出警过程中未有人报称孤峰寺内有打架事件发生。同日晚七八点钟，张某2打电话让张某6将寺院的高香拉走，八九点钟张某6到孤峰寺，张某2用手电照亮，张某6、隆缘和尚等装车将高香拉走，晚上九点半左右张某2回房休息。同月3日5时30分至38分，张某2在大殿内往返数次搬动纸箱及袋子中的经书、光盘等，侦查人员在张某2去世后对张某2搬动的9包经书、光盘进行了称重，重量分别为40.28千克、64.24千克、32.12千克、16.4千克、35.4千克、27.4千克、28.96千克、35.96千克、27.28千克。当日14时58分，张某2从自己房间出来去房后的厕所，期间摔倒，15时5分返回自己的房间。此后张某2给其子张某3打电话称其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就诊，随后张某2的儿子、儿媳将其送赤峰宝山医院治疗。赤峰宝山医院入院记录中记载，主诉：确诊肝癌6年余，腹痛腹胀3小时。现病史：6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腹痛，为持续性疼痛，不放散，无发热寒战，无恶心呕吐，无黑便，无腹泻，就诊于我院普外科，诊断为肝癌，肿瘤破裂出血，给予对症治疗后好转出院，此后未进行系统治疗。2个月前患者自觉腹胀，食欲差，自行口服助消化药物治疗（具体药物不详），效果差。3小时前，患者自诉大便过程中突然出现腹痛、腹胀，头晕明显，偶有恶心未吐，为进一步治疗，急诊入院。入院查体：神志清楚，营养中等，贫血貌。住院期间，张某2病情进一步加重，浅昏迷状态，血压40/20mmHg，呼吸浅慢，脉搏微弱，向家属交代病危，家属经商议后，拒绝进一步治疗及抢救，要求出院。同月4日5时许张某2去世。2019年2月20日，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2进行诊断，结论为：1.肝细胞性肝癌；2.肝右叶脏面肝癌结节坏死、破裂、出血；3.肝硬化、肝细胞脂肪变性；鉴定意见为1.本例张某2的肝右叶脏面局部破裂。2.该破裂口为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所致，破裂口边缘肝被膜下出血。2019年3月30日，经赤峰市元宝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2系因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所致腹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张某2于2018年12月3日入住赤峰宝山医院，次日死亡，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药费4015.78元。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4015.78元、误工费400.80元、护理费183.3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丧葬费31542元、租冰棺费用16200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人民币53741.88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用拳头打被害人的右大臂，用脚踢被害人右大腿外侧，被告人的行为本身是给被害人造成身体暂时性的疼痛或神经轻微刺激，并不危及被害人的生命，但被告人应当预见被害人是七十四岁的老人，该行为可能导致被殴打者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特征，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按20%比例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李某1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748.38元[20%×（4015.78+400.80+183.30+200+200+31542+16200+1000）];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4、张某3、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分别提出上诉。上诉人张某1、张某4、张某3的上诉理由是，请求改判李某1赔偿三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370004.78元。诉讼代理人侴素梅、牛春媛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诉讼代理人明月的代理意见是，李某1能够知道对年迈的老人实施殴打行为可能造成一定的身体伤害，依然实施殴打行为，放任结果的发生；张某2在2013年已查出患有肝癌，最后一次治疗距离案发时有一年半之久，日常生活均可自理，并未因上厕所和拖拽重物等行为造成病情恶化，因此，李某1的殴打行为对结果的发生起到了较大的作用，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曹雪丽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属于特殊体质，李某1不能预见到被害人身患疾病，李某1与其发生口角至死亡相隔近40个小时，期间发生过被害人拖拿重物、去厕所摔倒等介入因素，故被害人的死亡与李某1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宣告李某1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2（法名释昌和）系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孤山子村孤峰寺住持，上诉人李某1系孤山子村村委会主任。2017年10月26日，赤峰市元宝山区民宗局、平庄镇人民政府、孤山子村党总支部和村委会召开会议，决定成立孤峰寺寺管会，张某2、李某1等人参加，会议任命李某1为寺管会主任。2018年12月2日15时许，李某1进入孤峰寺发现寺管会办公室门被人打开，僧人李某2正在拆卸墙上的制度宣传栏，便对李某2、张某5进行了打骂。在得知李某2受张某2指派后，拉扯李某2进入张某2房间，张某5随即进入房间。李某1质问张某2，并用拳头打了张某2右大臂两三下，用脚踢张某2右大腿外侧一下。次日5时30分至38分期间，张某2在大殿内往返数次搬动纸箱及袋子中的经书、光盘等，经称重，重量分别为16.4千克至64.24千克不等。当日15时许，张某2从其房间去厕所期间摔倒。此后张某2因身体不适被其子女送往赤峰宝山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张某2病情进一步加重，医生向张某2亲属交代病危，亲属经商议后，拒绝进一步治疗及抢救，要求出院。4日5时许，张某2去世。同日，张某2亲属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2月20日，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2肝脏是否有破裂口及破裂口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结论为张某2肝右叶脏面局部破裂，该破裂口为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所致，破裂口边缘肝被膜下出血。同年3月30日，经赤峰市公安局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法医专家荣辽江会同赤峰市元宝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两位法医对张某2尸体进行鉴定，分析认为撕扯打斗所致轻微外力作用、情绪激动等因素，对其病情加重、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应有一定诱发或加速作用，鉴定意见系张某2因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所致腹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上诉人张某1、张某4、张某3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4015.78元、误工费400.80元、护理费183.3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丧葬费31542元、租赁冰棺费用162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53741.88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2月4日，张某7向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报案称，同月2日下午3点张某2被李某1殴打，住院治疗后死亡。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孤峰寺寺管会成员。2018年12月2日下午天快黑了，他接到村长李某1让他去寺院的电话，他到后在寺管会办公室里看见李某1、张某2、邓某、刑贵良、悟广（俗名李某2）、杨某、一个西桥的信众（张某5）在场。李某1问悟广和西桥的信众是谁让把墙上的牌子摘下来的，悟广说是师傅（张某2）让摘的。李某1问张某2咋进来的，张某2说是自己把锁换了。李某1表示他们应该按照法律程序报警，他就报了警，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以后对双方进行了调解。警察调解完之后，张某2回到其房间，直到他们走也没出来过。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孤峰寺的和尚，法号隆缘。2018年12月2日15时左右，他进寺管会办公室时看见李某1拽着悟广的衣服，他上前把两人拽开了，李某1说没他事，把他推开了，他就出去了。悟广和李某1也都出来了，在门口李某1又扒拉他一下，他就回自己的聊房了。当晚6至7点钟期间，张某2到他房间说寺庙里不许放又粗又高的高香，想和他一起把高香搬到寺庙西侧的二层楼上去，他没同意，张某2就回自己房间了。晚上8点多钟，张某6开着小货车来到寺庙，张某2喊他帮着把寺庙里的高香装到张某6的车上拉走，他和张某6、张某6外甥三人装车，张某2拿着手电给他们照亮，装完已经晚上9点半左右了，他和张某2各自回房间休息了。第二天早上6点左右，他在房间看见张某2在寺庙天王殿将“净空”法师的经书和光盘搬到了殿门口外面。午饭后，他看见张某2在寺庙大牌子那里站着，边看大牌子边敲打胸部，张某2以前有胃肠不好的毛病，他感觉张某2来病了。下午2点左右，他去张某2房间，张某2敲打着胸部说难受，还说头晕，正好辽宁张大夫来寺庙了，张大夫说张某2有点发烧，他跟张大夫出寺庙去找张三大夫，返回后张某2说其去房后时晕倒了。这时张三大夫来了，查看后说张某2严重贫血、血压低，让赶紧上医院。张某2给其儿子打电话，张某2儿子将其送往医院了。公安机关调取的12月3日5时32分至38分期间的录像中搬运纸箱的人是张某2。4.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他是寺院的俗家弟子。2018年12月2日下午三点半，他到孤峰寺后，住持让年轻的师傅收拾卫生，让他帮忙干点活。他进寺管会那个屋看见年轻师傅在摘墙上的宣传牌，年轻师傅说明天有人来检查。刚说完，就冲进来一个人问年轻师傅“你在我这屋干啥呢”，年轻师傅说“昌和师傅让我收拾收拾卫生”，这个男子边说脏话边上去拳打脚踢年轻师傅，然后问他是干啥的，他说来看老师傅顺便找两张光盘。这个男子打他右脸一嘴巴子，把他和年轻师傅拽出门。男子又拳打脚踢了年轻师傅很多下，将年轻师傅拽进住持屋内，还喊他也进屋，他就跟进屋了。他看见男子用手拽着住持的衣服，问住持“你知道咋回事吗？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边说边用拳头搥住持的肩膀往下点的位置，搥了好几下，住持没吱声，男子就把他和那个年轻师傅拽出门，又把他俩拽到寺管会那个屋子里面。这个男子50岁左右，挺胖的，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身上有很大的酒味。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他法号释悟广。2018年12月2日中午，元宝山区民宗局局长刘某等同志来寺庙检查档案工作，要求寺庙建一个档案室。当日下午3点多，住持说要用寺管会办公室建档案室，让他打扫屋子。他正从墙上往下卸寺管会的宣传栏，寺管会主任李某1进屋了，看见他卸宣传栏情绪比较激动，让他不许动宣传栏，边说边来到他面前打了他几下，他闻到李某1说话有酒味，当时西桥的一个居士在场。李某1给寺管会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打电话，让这些人都来寺庙。然后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了住持房间，西桥的居士随后也进来了，当时住持坐着看书，李某1就问住持他是干什么的，住持站起说他是本寺的出家人。李某1问谁让他打扫寺管会办公室的卫生，住持说是其让打扫的，李某1质问未经其允许为什么进入寺管会办公室，边说又打了他几下，因为当时他在住持右侧挨着李某1，李某1打完他后把他拽开，来到了住持面前，还是继续质问住持，其间，李某1用手拽了一下住持的右胳膊，随后又用拳头打了住持右大臂两三下，踢了住持右大腿外侧一脚，但是看着没有用力。接着，李某1拉着他去寺管会办公室，继续质问他，这时隆缘师傅进屋了，李某1又打了他胳膊一下，隆缘师傅就隔在他俩中间，把他推到屋门口外面。正推他时，李某1打了隆缘师傅脖子两下，隆缘师傅就走了。这时候住持和寺管会的工作人员都来了，议论打开寺管会办公室门的事，这期间有人报警了，警察来了让他把宣传栏粘好。粘好以后他就回到他房间把寺庙的档案送到了住持房间，当时住持正和警察说话，他收拾完东西去食堂吃了口饭，前去和住持告别，他看见住持情绪比较低落，就离开了寺庙。住持有一把寺管会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后来住持把寺管会办公室的锁换了，就只有住持有钥匙了，这件事以后，住持把钥匙交给了寺管会工作人员。6.证人张某6的证言及其与张某4的通话录音证明：他认识张某2四五年了，张某2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八九点钟，他开小货车到孤峰寺拉高香，张某2用手电照亮，他和隆缘搬香，因手电很亮，他看见张某2的脸色不太好就问张某2怎么了，隆缘说打起来了，他问张某2怎么不报警，张某2说都懵了，等明天上宗教局、派出所找找去。装完车他看张某2走道有点晃悠不稳。7.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明：村里人平时都管他叫张三，他在孤山子村开药店。2018年12月3日12点多钟，张某2打电话说头晕、发烧，让他去给看病，他没在家就没去。下午一两点钟，他回家后孤峰寺的一个和尚来找他给张某2看病，他去了以后看见张某2在床上躺着，说其上厕所晕倒摔那去了，当时张某2肚子肿着，鼓的挺大，他发现张某2严重贫血，就让其赶紧上医院。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张某2是她父亲。2018年12月3日下午2点左右，她和她父亲通电话来，当时她父亲说恶心、手哆嗦，这地方胀，还说虎军打他了。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2是他父亲。他父亲六年前得了肝癌，保守治疗到现在。12月3日下午4点左右，他父亲打电话说“张某3，你快来吧，我要不行了，别人打我来。”他和妻子去了以后，将其父亲送到医院住院。4日6点多钟，其父亲去世了。10.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明：张某2是他五大爷。12月4日早上，他去医院听张某3说其五大爷被村长李某1打过，7点多钟，他打电话报警了。1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孤峰寺寺管会成员。2018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李某1打电话让他去寺院，他去寺管会办公室看见李某1和一个赤峰的和尚、西桥的居士在屋里，墙上的牌子都摘下来在地上扔着，屋里挺乱的。李某1和他都问赤峰的和尚是谁让摘掉的牌子，是谁撬开的屋门，赤峰的和尚说是释昌和让的。李某1打电话让寺管会成员贾某来寺院，贾某到寺院后，李某1让贾某打电话报警，寺管会其他成员和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警察了解情况后，进行了调解。寺管会成立于2017年，2018年夏天他进的寺管会，寺管会成员平常也在寺院呆着，协助管理寺院卫生、防火、安全等日常工作；释昌和负责念经弘扬佛法。因功德箱、财务章、寺院公章都由民宗局、镇政府、统战部等一起管理，释昌和把寺院封了，大门上贴了停业整顿公告，他们就进不去了。张某2十多年前来到孤峰寺，此前与李某1之间没有什么矛盾。2018年12月3日5时32分至5时38分期间的录像，他确认录像中搬动纸箱等物品的人是张某2。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原系元宝山区民宗局局长，2019年1月份起担任民族事务委员会主任。孤峰寺管理混乱，宗教要求属地管理，村一级协助乡镇管理宗教事务，元宝山区民宗局、镇政府、孤山子村党总支和村委会召开会议，依照宗教事务条例、按照程序依法成立了孤峰寺寺管会。时任民宗局副局长杨庆武、孤峰寺住持释昌和参会同意成立寺管会并签字。因统战部打电话通知要检查宗教场所，她和统战部的工作人员来到孤峰寺，向释昌和师傅说明情况，开始在孤峰寺前殿挑选净空法师的书籍磁带光盘，挑出来以后都放在前殿靠院里那侧门门口里面，书籍都在靠门口这侧的书架上摆放着，经统计书籍163本、磁带125盒、光盘2760张。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元宝山区平庄镇副镇长，分管社会事业（包括民族宗教工作）。由于孤峰寺管理混乱，区民宗局和镇政府非常重视，所以区民宗局和镇政府还有孤山子村党总支和村委会一同召开会议按照规定程序成立了孤峰寺寺管会，孤峰寺住持释昌和也在场同意并签字。释昌和师傅去世当天上午，他去孤峰寺看见前殿北门外东侧台阶上有整理出来的违禁书籍及磁带光盘等，距离北门口两三米远，都打好包用丝袋子和纸箱子装着。他联系马蹄营子派出所所长把这些违禁品送到派出所封存保管。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孤峰寺寺管会成员，担任会计。他没听说李某1与孤峰寺住持之间有矛盾。他看了12月3日5时32分至38分期间的录像，他确认录像中搬动纸箱等物品的人是张某2。15.证明一份证实：2017年10月26日，梁某以平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身份参加孤峰寺寺管会成立会议，会议在孤峰寺召开，区民宗局副局长杨庆武、孤山子村两委主要负责人张峰、李志学、释昌和等参会。寺管会成立事宜已经元宝山区民宗局认可，成立后报区民宗局备案，并将组织、制度上墙公示。16.会议记录、移交手续、平党发[2019]6号文件的复印件等材料证明：2017年10月26日、2018年7月22日、9月2日、10月25日、12月3日、2019年1月4日、2月18、19日孤峰寺寺管会召开会议，研究孤峰寺事务，并附参会人员照片，其中2017年10月26日张某2出席成立寺管会的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8年9月8日民宗局收回孤峰寺公章、财务章各一枚、功德箱钥匙、银行存折。2019年1月1日，中共元宝山区平庄镇委员会发出关于做好孤峰寺安全防火防盗等相关工作的通知。2019年2月村委会组织清点善款并制作录像光盘。17.停业公告复印件证明：2018年11月11日，孤峰寺门前张贴停业公告，内容为“由于本寺庙的功德箱善款遭到孤山子村孤峰寺寺管会强行霸占任意支配，严重侵害了本寺庙的合法权益，已经造成本寺庙管理组织瘫痪，无法正常开展对外经营活动。经本寺庙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暂停营业，专司维权。”18.赤峰市元宝山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关于检查宗教场所商业化及非法出版物情况说明证明：按照市委统战部的通知要求，宗教场所严禁商业化和使用、传播非法出版物，元宝山区委统战部副部长王彩云通知区民宗局局长刘某于2018年12月1日11点多钟到孤峰寺检查，发现一些高香、净空法师的书籍、磁带和光盘。孤峰寺师傅去世后，民宗局工作人员及时来到孤峰寺，发现违禁书籍、磁带和光盘在天王殿门口。19.出警经过证明：2018年12月2日15时许，马蹄营子派出所接到贾某报案称，孤峰寺寺管会办公室未经允许有人进入，悬挂的展示牌未经寺管会允许被人卸掉。民警到场后进行调解，住持释昌和同意把其悬挂的牌子收回，交给寺管会办公室钥匙六把，寺管会把其牌子重新悬挂在办公室墙上。出警过程中未有人报称孤峰寺内有打架事件发生。20.孤峰寺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12月2日15时34分，李某1进入孤峰寺院内，15时41分37秒李某1从寺管会办公室拽着僧人李某2出来，对李某2进行推搡和殴打；15时42分18秒李某1与李某2二人进入张某2房间内；15时42分47秒李某1与李某2二人从张某2房间内走出，二人又走回寺管会办公室门口，在门口对话后进入办公室；15时52分06秒张某2从屋里走出来。同月3日5时30分至38分期间，张某2数次进出天王殿搬运纸箱、拖拽袋子等物品；同日14时58分36秒，张某2从房间出来后去了房后，15时05分回到房间；15时32分45秒张某2在隆缘和尚搀扶下离开寺庙。21.称重照片证明：经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侦查人员对9包经书、光盘等称重，重量分别为40.28千克、64.24千克、32.12千克、16.4千克、35.4千克、27.4千克、28.96千克、35.96千克、27.28千克。22.张某2的病历证明：2013年4月19日至5月6日期间，张某2在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肝癌肿瘤破裂出血、肝硬化、腹水，出院时肝癌肿瘤破裂出血已治愈，肝硬化未治愈，腹水好转。2013年6月5日至6月10日期间，张某2在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肝癌，出院时肝癌未治愈。2017年6月22日至25日期间，张某2在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双下肢水肿待查，肝硬化，脾功能亢进，出院时未治愈。2018年12月3日16时53分，张某2因腹痛、腹胀、头晕明显入住赤峰宝山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肝癌、肿瘤破裂出血、低血容量性休克、肝硬化，住院期间，张某2病情进一步加重，浅昏迷状态，血压40/20mmHg，呼吸浅慢，脉搏微弱，向家属交代病危，家属经商议后，拒绝进一步治疗及抢救，要求出院。23.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汇报材料证明：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专家来到该局后，该局进行了案件专题汇报，已将被害人搬运经书的重量、搬动距离、被害人去厕所摔倒的情况对专家作了详细说明，并共同到案发现场进行了勘察、走访。24.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FE1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2的肝右叶局部破裂；该破裂口为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所致，破裂口边缘肝被膜下出血。25.赤峰市元宝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赤元公（司）鉴字[2019]1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全身各部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2）死者口鼻部、颈项部未见损伤异常，口腔、气管内无异物、未见异常，未检见窒息迹象，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3）未检见中毒尸体迹象；（4）死者腹腔内可见大量血性液体，约4500毫升，肝脏表明凹凸不平，可见鼓包样结节破裂，其后侧见大量积血，其余腹腔脏器、血管未见损伤出血及明显异常。提取肝脏送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做病理检验，结果为肝细胞性肝癌，肝右叶脏表面肝癌结节坏死、破裂、出血，肝右叶局部破裂，该破裂口为肝细胞肝癌结节坏死、破溃所致，破裂口边缘肝被膜下出血。表明腹腔内大量积血为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所致，同时，病理诊断意见肝癌病灶破裂口边缘肝被摸下出血；尸检未检见相应腹腔内壁、腹壁肌肉及表皮损伤出血，故提示不排除生前有轻微外力作用诱发肝癌坏死结节破溃出血。（5）据调查，死者既往有多年肝癌病史，并曾有肝癌破裂出血、肝硬化、腹水病症，经住院治疗症状好转，但肝癌未愈。死者死前因腹痛、腹胀、贫血体征送医院救治前一日，有与他人发生纠纷，被撕扯、打斗，情绪激动的过程，但其尸体检验未检见明显损伤。综上分析认为，死者死亡原因应为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所致腹腔大量积血达4500毫升，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撕扯打斗所致轻微外力作用、情绪激动等因素对其病情加重、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应有一定诱发或加速作用。检验意见：死者张某2系因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所致腹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5.犯罪记录查询结果证明：2010年3月27日，李某1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拘留，同月31日因患有严重疾病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该案被撤销。26.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2月4日7时许，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马蹄营子派出所接到张某7报案后，民警在李某1家中将李某1传唤到案。27.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李某1、被害人张某2的自然身份。28.上诉人李某1的供述证明：他是元宝山区平庄镇孤山子村村委会主任。2017年11月份，元宝山区民宗局和平庄镇政府主管宗教的负责人来到孤峰寺，召集村代表开会，会议内容是孤峰寺要成立寺管会，推选他为寺管会主任，参会的还有释昌和、孤山子村党支部书记张峰。会议上对孤峰寺的各项工作进行了分工，寺庙由寺管会管理日常各项工作，释昌和只负责弘扬佛法，释昌和同意并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2018年10月份，释昌和私自成立了寺庙管理会，还整了宣传栏挂在庙里。2018年11月11日，释昌和把寺庙门锁了，在寺庙门口大门上张贴了“停业公告”，寺管会人员就进不去了。12月2日下午三四点钟，他看见孤峰寺小门开着就进寺庙了，发现寺管会办公室门开着，他进屋发现一个僧人、一个50多岁的老头在屋里，那个僧人正在卸墙上挂的宣传栏标识牌，他问僧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进办公室的，僧人说是师傅释昌和让进去清理卫生，锁是师傅换的，他就打电话让寺管会的工作人员来寺庙。打完电话他就抓着僧人肩膀子，拽着僧人找师傅去，他拽着那个僧人来到释昌和的屋子。他问锁是否是释昌和让换的，释昌和不吱声，他又问了一遍，释昌和说不知道，他又拽着僧人往寺管会办公室走，释昌和也跟着出来了。他们回到寺管会办公室，这时寺管会成员邓某、贾某、邢贵良、杨某、邢春雷都到场了，他让报警，不一会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警察来了以后让僧人把摘下来的牌子挂上，让释昌和把换的门钥匙拿出来，释昌和将这6把钥匙都给了寺管会的成员。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用拳头打七十多岁的张某2右大臂、用脚踢张某2右大腿外侧，应当预见可能导致张某2死亡的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张某2死亡的危害后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曹雪丽提出张某2属于特殊体质，李某1不能预见到其身患疾病，李某1与其发生口角至死亡相隔近40个小时，期间发生过张某2拖拿重物、去厕所摔倒等介入因素，故张某2的死亡与李某1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宣告李某1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1看见他卸宣传栏情绪比较激动，对他进行了殴打，在进住持屋内后，李某1用拳头打住持右大臂两三下，用脚踢住持右大腿外侧一下；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明李某1打他右脸一嘴巴子，拳打脚踢年轻师傅（李某2）很多下，将年轻师傅拽进住持屋内，用手拽着住持的衣服，质问住持时边说边用拳头搥了住持肩膀往下点的位置好几下；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明12月2日晚他看见张某2脸色不太好，走道有点晃悠不稳；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明12月3日12点多钟，张某2打电话说头晕、发烧，让他去给看病；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12月3日午饭后，他看见张某2在寺庙大牌子那里站着，边看大牌子边敲打胸部，他感觉张某2来病了；孤峰寺监控视频证明李某1对李某2进行推搡和殴打；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张某2死亡原因应为肝细胞性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所致腹腔大量积血达4500毫升，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撕扯打斗所致轻微外力作用、情绪激动等因素对其病情加重、肝癌结节坏死破溃出血应有一定诱发或加速作用；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李某1殴打张某2可能导致张某2死亡，李某1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张某2死亡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1提出一审法院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李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1、张某4、张某3及诉讼代理人侴素梅、牛春媛提出改判李某1赔偿三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370004.78元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结合上诉人李某1的诱因参与度确定的赔偿比例和数额适当，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郝剑辉审判员 崔明明审判员 王德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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