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伟，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盈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卿兴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莱特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白盛路1号附15、16号。法定代表人：粟永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家全，男，汉族，1957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盈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盈田公司）及一审被告重庆莱特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莱特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05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重庆盈田公司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均由重庆盈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莱特公司依据其与重庆盈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价920元／平米，简称“920合同”）起诉并申请保全，具有合理依据。在重庆盈田公司也无法明确应以哪份合同为准计算工程价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推定莱特公司申请保全存在错误，显属不当。首先，莱特公司以“920合同”提起前案诉讼主张欠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确实就案涉工程签订了“920合同”，且重庆盈田公司确实欠付工程款，这是前案产生的根源，也是莱特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所在。在同一工程存在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哪份合同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法律规定并不明确。而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以备案合同为准。莱特公司据以起诉的合同是用以办理施工许可证的“920合同”，具有备案合同的性质，以此为据计算工程价款具有法律依据。其次，重庆盈田公司用“920合同”向政府部门报送审计资料，毕节市审计局依据“920合同”对案涉工程作出《审计报告》，莱特公司合理信赖《审计报告》并据此提起前案诉讼，也具备合理性。案涉三项工程均是政府投资项目，重庆盈田公司只是履行代建职责，政府项目的工程结算应以毕节市审计局出具的三份《审计报告》为准。根据毕节市审计局出具的三份《审计报告》，钢结构厂房的审计单价为1123.32元／平方米，远超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价490元／平米，简称“490合同”）约定单价。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悬殊的差价，很可能是因为莱特公司报送给毕节市人民政府和毕节市审计局的审计资料中，钢结构部分是按照单价920元／平方米报送的《施工合同》。也只有按“920合同”向相关机构报送，重庆盈田公司才能从发包人处取得更多的工程价款。在有权机关已经出具《审计报告》的基础上，莱特公司合理信赖该《审计报告》真实反映了钢结构厂房的造价，并按920元／平方米的单价提起前案诉讼，具有合理性。再次，前案诉讼期间，即便重庆盈田公司也不能明确判断应以哪份合同为准计算工程价款。莱特公司申请保全相应金额财产后，盈田公司从未对法院的保全裁定特别是保全金额提出过复议，亦未要求解除查封或降低查封额度，反而是提供等额财产置换方案。换言之，如果重庆盈田公司本就确定前案工程款只能以490元／平方米单价计算，则其至少应主张申请保全金额过高，要求法院予以下调。这也从侧面说明，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价并不明确，需要经过前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以及庭审辩论，经法庭审理作出判决才能够明确。故一审法院直接推定“莱特公司应当明知该两份合同只有一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莱特公司应明知重庆盈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5276396.8元”的说法不仅违背了基本诉讼逻辑，更欠缺事实基础，其认定不应当成立。二、即使莱特公司保全有过错，因重庆盈田公司对其所谓损失的产生亦有责任，应当依法自行承担相应损失。一审判决对此未加审查即要求平安财险公司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显失公平。首先，莱特公司于2017年7月7日提起前案诉讼，直到2018年2月5日才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在此期间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就前案纠纷进行了协商，在多次与重庆盈田公司协商无果后，莱特公司才申请财产保全。也即，莱特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无奈之举，出发点是拿回其应得的工程款。经审理，即使按照“490合同”的单价计算，重庆盈田公司也欠付莱特公司8903329元工程款（3626932.2元［质保金］＋5276396.8元［工程款］）。因此，重庆盈田公司并未及时履行工程价款支付义务。若非如此，莱特公司也不会起诉并申请案涉财产保全，所谓“损失”也并不会产生。其次，案涉两份合同并非莱特公司伪造，重庆盈田公司从未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亦未主张过合同发生了变更。在这种情况下，重庆盈田公司签署两份单价不同合同的原因只有其自己清楚。不管其目的为何，都是导致案涉局面的当事人之一，自然也应当为此承担责任。而重庆盈田公司在资金被冻结后，未就保全金额提出异议，这说明重庆盈田公司在诉讼初期也不清楚其与莱特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应依据“920合同”还是“490合同”进行计算。再次，重庆盈田公司向保全法院提出的三种保全置换方案，因并无具体措施，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置换保全的条件，最终被保全法院拒绝。重庆盈田公司对大量银行存款被长期冻结，有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重庆盈田公司对保全的发生、保全金额居高不下、被冻结银行存款未能置换成功等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莱特公司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中，对平安财险公司需承担责任金额的扣减方式亦存在问题，还应当扣除重庆盈田公司应当支付的质保金3626932.2元以及重庆盈田公司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2000000元。首先，根据莱特公司、重庆盈田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重庆盈田公司尚欠莱特公司质保金3626932.2元未支付。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前案中，一审判决认定重庆盈田公司无理由扣留质保金，重庆盈田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说明其亦对此认可。故质保金3626932.2元不能认为系错误保全的资金，应予以扣除。因此，除5276396.8元工程款外，质保金3626932.2元也不能作为损失计算的基数。其次，重庆盈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3444”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于账户解冻当天即从该账户支出32000000元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重庆盈田公司当庭反复强调，该账户中的资金是其公司全部资金。这充分说明，即使没有前案的保全，该32000000元也会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并非如重庆盈田公司所述用于替颍东盈田公司偿还款项。故，该32000000元亦应从责任金额中予以扣除。四、一审判决超出重庆盈田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一审中，法院认为重庆盈田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均无证据支持，甚至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故未采纳其主张。但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越俎代庖，认定重庆盈田公司存在其从未提过的利息损失，并要求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不仅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也实际上鼓励了重庆盈田公司恶意炮制证据的行为。相较于重庆盈田公司伪造证据主张损失的行为，莱特公司在明确有两份真实合同且重庆盈田公司确实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采取保全措施，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莱特公司在前案中提出的保全申请具有合理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且莱特公司在前诉中已履行审慎、注意义务，申请保全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具有错误。在被保险人莱特公司前案申请保全并无错误的前提下，平安财险公司不应对重庆盈田公司可能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莱特公司过错的认定，未审查重庆盈田公司的过错，以及损失承担和计算方面均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重庆盈田公司二审辩称，一、莱特公司在与重庆盈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确有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从保全申请人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莱特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方面进行了审查，其审查逻辑符合保全错误的认定规则。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申请在98892825.8元范围内保全重庆盈田公司财产，确有错误。理由为：（一）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要求重庆盈田公司支付98892825.8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且诉请金额与判决金额差距巨大。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要求重庆盈田公司支付其98892825.8元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判决重庆盈田公司仅需支付莱特公司工程价款294008.6元；莱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8）黔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判决重庆盈田公司仅需支付莱特公司工程款5276396.8元。判决金额与诉请金额和申请保全金额相差巨大。（二）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的诉请金额和保全金额不具有合理性，莱特公司申请保全重庆盈田公司98892825.8元财产存在故意和恶意。1、莱特公司明知重庆盈田公司仅欠付其500余万元工程款，仍然以98892825.8元为标的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莱特公司的诉讼和保全行为明显存在故意和恶意。就涉案工程，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在莱特公司起诉前就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并且形成了三份《审核定案表》。这三份《审核定案表》载明了双方就涉案工程结算的综合单价和最终总价，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一审不提交其证据，就是故意隐瞒其事实，在二审阶段莱特公司又自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这三份《审核定案表》，说明莱特公司自己明明知道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款数额。另外，在基础诉讼中，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对重庆盈田公司已经支付给莱特公司的工程款均没有异议，说明莱特公司自己知道重庆盈田公司已经支付被告莱特公司的款项数额。莱特公司在起诉前明知工程总价款和已付工程款，也就知道尚欠工程款仅为500余万元。然而，莱特公司仍然以98892825.8元为标的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明显存在故意和恶意。2、平安财险公司就莱特公司起诉合理性的说法不成立。（1）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在基础诉讼起诉前都十分清楚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价、结算总价。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就同一工程项目于同一天签订了两份结算单价完全不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莱特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知道两份合同中只有一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另一份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明确说明920元／平方米的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490元／平方米的合同为准。这也再次证明了莱特公司是知晓真实履行的合同是以490元／平方米的合同为准。就涉案工程，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在莱特公司起诉前就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并且形成了三份《审核定案表》。这三份《审核定案表》是双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基础诉讼中法院的裁判依据，并且这三份《审核定案表》是莱特公司在二审过程中自己提交，恰恰证明其起诉前明知欠款金额。所以，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结算依据，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在基础诉讼起诉前都十分清楚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价、结算总价，不存在平安财险公司所说“无法明确以哪份合同为准计算工程价款”的情况。（2）平安财险公司称莱特公司是因为看到《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所以按照920元的综合单价起诉具备合理性，该说法是本末倒置。在莱特公司基础诉讼的起诉状中，只字未提及《审计报告》一事。值得注意的是：莱特公司提出按照《审计报告》载明的单价来认定工程总价款是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的二审上诉状中提出的，当时由于其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请不同且诉请不明确，莱特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又放弃了这个说法，修正回了一审的诉请。所以，平安财险公司的这一说法并非是莱特公司起诉和保全时的动因，也不能证明其起诉的合理性。（3）平安财险公司以重庆盈田公司在基础诉讼中未提出超标的查封的复议申请而推测重庆盈田公司不知道以哪份合同为准，不符合基本常理与逻辑。在基础诉讼中，莱特公司诉请金额为98892825.8元，申请保全金额与诉请金额一致，在法院未对诉请金额进行审理和判决前，重庆盈田公司对莱特公司的保全金额申请复议不会产生任何效果，且复议法官也不会越权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鉴于此情况，重庆盈田公司采取了用担保及提供不动产的方式，希望将被冻结的流动资金置换出来。重庆盈田公司在基础诉讼中已经举示明确证据证明结算单价和结算总价，平安财险公司以重庆盈田公司未对保全金额提出异议而推测重庆盈田公司不能判断以哪份合同为准计算工程款，不符合基本常理与逻辑。3、重庆盈田公司在资金被冻结后，提出了置换申请，置换方案已经考虑到有利于执行的原则，但均被莱特公司拒绝，可以体现其申请财产保全的恶意和过错。承前所述，由于莱特公司申请保全金额并没有超过其诉请金额，所以，重庆盈田公司只能通过申请置换保全标的物的方式提出自己的合理意见。在重庆盈田公司的置换申请中的置换方案均考虑到了有利于执行的原则，首先，重庆盈田公司申请置换的财产价值高于实际保全的财产价值，其次，保单和保函的方案在执行便利性上与流动资金相同，再次，重庆盈田公司甚至口头上还提出比98892825.8元更高的财产价值进行置换，此处可以和基础诉讼一审法官核实。然而，前述置换方案均被莱特公司一口拒绝。另外，还可以核实的是，当时基础诉讼一审法官告知重庆盈田公司说莱特公司直接拒绝任何形式的置换方案，故没有必要再提交具体置换的文件。综上，被告莱特公司的诉请未得到支持，并且莱特公司起诉和保全存在恶意，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莱特公司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其诉请缺乏相应的合理性判断，故莱特公司以远高于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申请保全重庆盈田公司财产确有错误，认定正确。二、重庆盈田公司就莱特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没有过错。（一）莱特公司保全存在错误的主要原因是其以远高于其明知的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申请保全，这一事实是由莱特公司一手造成，盈田公司不存在过错。（二）在莱特公司申请保全后，重庆盈田公司尝试通过提供担保、申请置换保全标的物的方式解决流动资金被冻结的问题，并且置换方案已经考虑到有利于执行的原则，重庆盈田公司已经善意地争取减小因冻结流动资金造成的损失，但重庆盈田公司的申请被莱特公司一口拒绝，说明莱特公司就是希望通过高额流动资金冻结的方式逼迫重庆盈田公司，而重庆盈田公司没有过错。（三）重庆盈田公司先提出担保置换方案，待莱特公司原则同意后，重庆盈田公司再实际取得保函，这属于正常的程序。恰恰是因为莱特公司直接拒绝了担保置换方案，导致担保置换未能成功。平安财险公司以重庆盈田公司未实际取得保函等具体措施为由认为担保置换未能成功的过错在重庆盈田公司，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关于损失的认定正确。（一）一审判决不存在判非所请的情况。重庆盈田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为请求赔偿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审判决被告平安财险公司赔偿重庆盈田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造成的损失，该判决符合重庆盈田公司的诉请，不存在判非所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情况。（二）在以不当冻结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确定重庆盈田公司的损失的原则下，应当以实际被冻结的金额作为基础。一审法院考虑到莱特公司在申请保全时能预见到的损失作为判断依据，将重庆盈田公司的损失确定为以不当冻结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重庆盈田公司的具体损失主张，在一审判决的损失确定原则下，被冻结金额的贷款利息与存款利息的差额就是莱特公司申请冻结时能够预见的损失，所以，关于被冻结金额是否用于颍东盈田或者在解冻后支付给谁，均不是在该等损失确定原则下所需考虑的事宜。因此，在此种损失确定原则下，应当以实际被冻结的金额作为基础，扣减基础诉讼所判决的金额，而不能再扣减重庆盈田公司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2000000元。（三）在基础诉讼中，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尚未成就，所以最终法院判决重庆盈田公司仅向莱特公司支付5276396.8元工程款。本案系基于基础诉讼的保全行为而引起，所以，扣减金额应当以基础诉讼的最终判决金额为准，不应当再主动扣减质保金，否则将可能影响基础诉讼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四、莱特公司的恶意、错误保全行为对重庆盈田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众所周知，企业资金的流动性是企业生存的重要保障，无论企业规模多大、经营效益多高，一旦出现资金流动性风险，就随时有可能倒闭甚至破产。莱特公司恶意、错误保全冻结重庆盈田公司73922459.25元流动资金，对重庆盈田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重庆盈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所举示的损失仅仅是能够拿出证据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仅仅只是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减去存款利息的差额。其实，除此之外，该等冻结行为对重庆盈田公司生产经营造成的障碍、对重庆盈田公司商业行为的负面影响何其严重。重庆盈田公司为了生存，除了付出实际费用外，还要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时间、精力、人力资源使公司能够继续运作。在经济下行压力增大的市场环境下，莱特公司如此恶意、错误的保全行为若不通过司法裁判来进行规劝和教育，将对其他经济主体产生极为不良的示范作用，对社会经济发展造成更为严重的影响。综上所述，莱特公司在基础诉讼中申请保全重庆盈田公司98892825.8元财产确有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莱特公司二审述称，一、本案系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依据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立法本意的理解，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该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不能认定侵权赔偿民事责任。二、由于一般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须同时具备，本案基础案件中莱特公司依法申请保全行为系合法行为，同时也不能确认莱特公司主观上存在通过保全行为侵害重庆盈田公司权益的故意和过错，因此不能认定莱特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民事责任。理由是：1、莱特公司在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34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失的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上述法律规定表明，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诉讼权利。本案莱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标的与起诉标的一致，并且莱特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保险公司担保，一审法院裁定的保全范围也为莱特公司申请保全的标的数额。因此，莱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系合法行为。2、莱特公司也不具有通过保全行为侵害重庆盈田公司权益的故意和重大过错。（1）2012年4月5日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分别就同一涉案工程分别签订价款为920元/平方米、490元/平方米二份合同。2012年4月18日贵州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也就同一工程签订了价款为920元/平方米合同。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三份施工合同。（2）2014年11月11日，贵州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490元/平方米施工合同仍然有效。该《补充协议》究竟系贵州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或者系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事实非常清楚。如果重庆盈田公司意图与莱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重庆盈田公司自己有公章，完全可以以其自己的名义签章与莱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重庆盈田公司无这样行为，证明重庆盈田公司认可其与莱特公司签订价款为920元/平方米施工合同关系。另一方面，贵州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确实也就同一工程签订了价款为920元/平方米合同，由于贵州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双方没有签订过价款490元/平方米施工合同，因此，上述《补充协议》约定贵州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双方签订的490元/平方米施工合同仍然有效无事实基础，系笔误，此事实非常清楚。同时，如果又推定上述《补充协议》系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3）怎么认识此时就同一工程出现签订三份施工合同情况？我们认为：首先，法律并未禁止同一工程、同一项目，二个单位分别与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如权利人先签合同，后又委托他人签订合同等），或者一个单位与承包方签订二份合同（类似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一房二买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成立）。其次，现有证据表明（如审计报告），就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签订的二份施工合同而言，莱特公司持有的施工合同已作为审计基础合同资料提供给业主（政府部门）审核，此合同因此具有备案性质、具有向社会公众公示的性质。同时，本案系政府投资项目，系依法应当招投标但未进行招投标施工工程，施工合同效力有效与否，合同结算条款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但是本案涉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二份合同约定条款究竟系备案性质、具有向社会公众公示性质的合同条款优先？或者未备案合同条款、未公示性质的合同条款效力优先？此问题当前法律及司法解释不明确，而且我们认为，备案性质、公示性质的合同条款，表明当事人对社会的承诺，其效力应当优先。因此，在此情况下，审核定案表并未作为审计报告资料向业主、向政府提供，不具有备案性质，不具有公示性质，因此不能对抗双方已向社会公示的合同条款约定，仍应当以双方向社会公示的具有备案性质合同条款作为结算依据。上述问题如何认识，在当前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未明确情况下，不应得出我们以重庆盈田公司认可的又向社会公众公示的据有备案性质的合同条款为据申请保全存在过错的结论。三、由于本案与一般的诉讼中的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比较而言具有特殊性，即本案同一涉案工程出现了三份施工合同，原被告双方就同一涉案工程签订了二份施工合同。从证据及庭审情况看，不能否认原被告签订二份施工合同不是重庆盈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即从民法（合同法）角度看，得不出原被告签订二份施工合同不是重庆盈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同时我们认为，诉讼保全行为系合同履行情况的必然延伸，本案工程系重庆盈田公司发包给莱特公司的，合同也系重庆盈田公司拟定认可并与莱特公司签订的，重庆盈田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行为责任的法人，重庆盈田公司应当对其与莱特公司签订二份施工合同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而不应当将该责任推卸于相对方，这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三、依据法律规定本案重庆盈田公司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此外我们提出，假如即使按照重庆盈田公司提出的请求与理由计算，重庆盈田公司主张金额也计算有误。理由是：1、基础案件保全申请标的98892825.8元，依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执保8号告知书，冻结情况是：其中：（1）中国银行一账户冻结1013620元，实际轮候仅冻结168131.02元；（2）中国银行另一账户冻结20112.84元：（3）农商行冻结58913600.23元。实际冻结金额共计为59101843.25元（该冻结系应冻结或者已冻结款，还需再查银行冻结回执，以回执为准），暂以该款计算，该款扣减二审判决金额5276396.8元=53825446.2元。2、保全申请时间2018年2月5日，实际法院冻结时间其中上述前二个银行冻结时间为2018年2月6日，第三个银行冻结时间为2018年2月8日。3、（2017）黔05民初134号案法院受理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2017年8月24日法院向重庆盈田公司送达诉讼文书，2017年9月6日重庆盈田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后被驳回。重庆盈田公司申请追加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外和解又是一个月，导致基础案件2018年4月17日一审庭审。随后一、二审判决均未确认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为案件的适格主体。即重庆盈田公司追加被告导致一审开庭时间延后，因此冻结时间延长，法院也未确认重庆盈田公司追加的被告为适格主体，因此冻结时间延长责任不能归结于被告。此外，庭外和解系重庆盈田公司自愿和解，延长的冻结时间也不能归结于莱特公司。扣除这些时间，从责任的阶段性讲，冻结时间应当从2018年4月17日计算。另，一审判决书制作时间2018年4月27日，莱特公司收到判决书依法提起上诉，二审判决书制作时间2018年12月25日。由于重庆盈田公司在基础案件一审未全部提供证据（因为重庆盈田公司抗辩莱特公司诉讼请求金额，重庆盈田公司应当提供其持有的全部证据），导致二审进行改判。解除冻结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因此：（1）建设工程系专属管辖，重庆盈田公司明知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意提出管辖异议拖延时间，该时间系重庆盈田公司原因造成，应当扣除。（2）重庆盈田公司申请追加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二审均未确认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为案件的适格主体，因此导致的法庭重新送达副本、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导致诉讼时间长了，责任在重庆盈田公司，时间应当予以扣除：（3）和解期限一个月，也导致诉讼时间延长，责任不在莱特公司，时间应当扣除。（4）基础案件莱特公司依法提起上诉，一审重庆盈田公司持有证据未全部提供，二审改判，不应作为计算冻结承担责任的时间。如此计算，即使法庭认定保全错误，那么冻结时间也应当从一审庭审时间2018年4月17日起算，一审判决判决书制作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共计为10天时间。至于二审判决后，因为法庭依职权可以解除冻结，重庆盈田公司也可以及时申请解除冻结，也不应当作为计算冻结承担责任的时间。重庆盈田公司仍然享有被冻结期间其银行存款利息（2018年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扣除2018年银行活期1.75%=2.6%年，存款利率乘以10日，再乘以冻结款项=38341元）。退一步讲，假设法庭认定基础案件保全有误（仅系假设，莱特公司不认可），本案纠纷的发生也系多因一果造成，因此损失款项，法庭应当按照双方责任份额确认分担，理由是：（1）重庆盈田公司拖欠莱特公司工程款未付系事实，基础案件诉讼及保全系重庆盈田公司欠付莱特公司工程款行为引发，这是不争的事实；（2）建设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书面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就涉案施工合同签订而言，本身双方应当就同一工程签一份价格相同的施工合同。基础案件法庭虽认定按照重庆盈田公司提供施工合同价款结算，但是本案正是因为出现了二份不同价款合同，才导致了纠纷的发生，重庆盈田公司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重庆盈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特公司向重庆盈田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共计814万元；2、判令诉讼费（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莱特公司承担；3、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对莱特公司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重庆盈田公司（乙方）签订《盈田·七星关工谷投资合作协议》，2012年11月1日，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政府（甲方）与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盈田·黔西工谷（岔北园区）投资合作协议》，2012年11月15日，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盈田·七星关工谷（二期）投资合作协议》，上述协议双方对合作模式、项目概况、项目用地回购价格等均有约定。毕节市审计局对黔西县标准厂房及附属工程、毕节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创业园标准厂房、七星关区标准厂房及附属工程建设进行审计后，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25日，出具了毕市审报［2016］11号、毕市审报［2016］15号、毕市审报［2016］16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反映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重庆盈田公司统包代建的相关标准厂房及附属工程已于2014年8月以前全部建设完毕。2012年4月5日，莱特公司（承包人、乙方）与重庆盈田公司（发包人、甲方）就盈田·毕节小坝工谷、七星关工谷、黔西工谷工程项目签订了两份《毕节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490合同”和“920合同”），“490合同”和“920合同”的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其区别在于“490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195000m2，其中小坝约114000m2，七星关约36000m2，黔西约45000m2”、第4条约定：“签约合同价：本合同为固定包干价合同（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单价为490元/m2。本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大写）盈田·毕节小坝工谷约伍仟伍佰捌拾陆万元整。盈田·七星关工谷约壹仟柒佰陆拾肆万元整。盈田·黔西工谷约贰仟贰佰零伍万元整。以上包干单价及工程总价必须按甲方要求提供发票”。而“920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2条约定：“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300000m2，其中小坝约150000m2，七星关约90000m2，黔西约60000m2”、第4条约定：“签约合同价：本合同为固定价格合同，本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大写）盈田?毕节小坝工谷按以上完成内容并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价为920元/平方米；盈田?毕节七星关工谷按以上完成内容并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价为920元/平方米；盈田?毕节黔西工谷按以上完成内容并按建筑面积综合包干价为922元/平方米”。2014年11月11日，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莱特公司（乙方、承包人）就盈田·毕节小坝工谷、七星关工谷、黔西工谷工程项目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毕节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包干单价490元/m2继续有效，执行原合同所有条款。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小坝、七星关包干单价为920元/m2，黔西包干单价为922元/m2合同只作为办理施工手续用，不作为结算依据”。但经前案核查，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或者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均未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过任何合同，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称上述《补充协议》中提到合同即为双方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毕节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因笔误将2012年4月5日写成2012年4月18日，莱特公司称系因重庆盈田公司办理开工手续需要才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7月5日，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共同在《盈田·毕节工谷钢结构厂房工程审核定案表（黔西甘堂钢结构）》上签字盖章，确认黔西县工业园区孵化园（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39777.35平方米，综合单价490元，审定金额19490901.5元，合计19490901元。同日，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共同在《盈田·毕节工谷钢结构厂房工程审核定案表（七星关钢结构）》上签字盖章，确认：一、毕节市七星关区产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钢结构）建筑面积29096.25平方米，综合单价490元，审定金额14257162.5元；二、盈田·七星关工谷（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A地块）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24522.13平方米，综合单价490元，审定金额12015843.7元；三、黔西北产业园TM节能电机、电动控制器、纯电动汽车二期项目（B地块）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30547.36平方米，综合单价615元，审定金额18786626.4元，综合考虑增加核定包干价125元/㎡，合计45059632元。2015年11月15日，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共同在《盈田·毕节工谷钢结构厂房工程审核定案表（小坝三部钢结构）》签字盖章确认，贵州毕节经济开发区中小型创业园（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114994.3平方米，综合单价490元，审定金额56347207元。因前述工程完工验收后，重庆盈田公司未及时支付莱特公司相应工程价款，莱特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前案诉讼，请求判决重庆盈田公司向莱特公司支付工程价款98892825.8元。前案诉讼中，经重庆盈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贵州盈田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庭外和解。后因和解不成，莱特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重庆盈田公司财产进行保全，保全金额为98892825.8元，莱特公司提交了平安财险公司保险金额为98892825.80元的保单和财产保全担保书作为担保，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2月3日0时起至2019年2月2日24时止。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黔05民初13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在98892825.8元范围内保全重庆盈田公司财产，于2018年2月6日冻结了重庆盈田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113018310328账户，冻结时账户内金额为1073620.95元（已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冻结905489.93元，一审法院为轮候冻结），后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措施，解除冻结措施时该账户内金额为1726904.01元；于2018年2月6日冻结了重庆盈田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108822285280账户，冻结时账户内金额为20112.84元，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措施；于2018年2月8日冻结了重庆盈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07×××44账户，冻结时账户内金额58973600.23元，于2019年1月23日解除冻结措施，解除冻结措施时该账户内金额为73922459.25元。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从重庆盈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07×××44账户内执行扣划了905489.93元。重庆盈田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置换保全财产申请，请求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置换重庆盈田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因重庆盈田公司未提供具体可供执行的担保财产，莱特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对相关银行账户的冻结措施，一审法院经审查未同意重庆盈田公司的置换保全财产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就前案作出（2017）黔05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后，莱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莱特公司在前案二审中提交了前述三份审核定案表，本院据此于2018年12月25日就前案作出（2018）黔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判决重庆盈田公司支付莱特公司工程价款5276396.8元，并判决驳回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前案判决生效后，经莱特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黔05执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并执行划拨重庆盈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7×××44账户内存款5330178.8元后，解除了对重庆盈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7×××44账户内存款的冻结措施。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24日，重庆盈田公司与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共建颍东盈田工业园，并约定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授权阜阳东兴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商方式与重庆盈田公司组建“颍东盈田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合作，颍东盈田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阜阳东兴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持股1%，重庆盈田公司持股99%，阜阳东兴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向重庆盈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收购重庆盈田公司在颍东盈田开发有限公司所持股份，股权总价不高于项目总建筑面积×2,500元/平方米（收购内容包含土地、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还同时约定了其他合作相关事宜。2016年12月28日，重庆盈田公司（甲方）与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金支持协议》，约定：“甲方与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为实施项目建设，甲方与阜阳东兴架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合作成立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具体负责项目开发。为解决项目资金问题，签订本协议如下：一、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由甲方负责提供，若乙方急需资金，乙方也可以自行向金融机构申请融资贷款，甲方可以为贷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且乙方融资贷款实际由甲方偿还，甲方应当在乙方实际取得贷款后的一个月内将贷款本金支付给乙方，乙方将该款项用于提前归还金融机构的贷款。若甲方未安约定在一个月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否则乙方自行实际取得贷款之日起一个月后的贷款所有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均由甲方承担。二、无论是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资金，还是乙方自行融资所得资金，乙方都必须专项用于本项目开发，否则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三、乙方必须在2017年2月28日前开工。四、本项目全面竣工且招商完毕后，乙方清算、注销。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六、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2018年2月7日，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亿元，年利息为6.65%，借款用途为购建筑材料，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7日。其中，（1）2018年2月7日，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75690000元，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偿还了该笔贷款的本金4000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再次偿还该笔贷款的本金71690000元，期间，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了该笔贷款的利息共计4964840.15元；（2）2018年3月28日，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13103220元，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偿还了该笔贷款的本金13103220元，期间，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了该笔贷款的利息共计743079.96元；（3）2018年5月9日，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发放贷款11220000元，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偿还了该笔借款的本金11220000元，期间，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阜阳颍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了该笔借款的利息共计422053.36元。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先后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2日和2018年5月13日向重庆盈田公司发送《贷款通知书》，告知前述贷款事实，并要求重庆盈田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否则由重庆盈田公司应承担承担该三笔贷款的利息。经重庆盈田公司与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后，重庆盈田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向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57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1、重庆盈田公司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将其坐落于重庆市永川区红河南路1890＃建筑面积1571.7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渝（2016）永川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以9681980元总价出售给重庆盈田公司，后重庆盈田公司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重庆盈田公司向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80万元，2019年3月25日，重庆盈田公司向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80万元。2、重庆盈田公司与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将其坐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民安大道156号建筑面积128.2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渝（2016）两江新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以3206250元总价出售给重庆盈田公司，后重庆盈田公司与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重庆盈田公司向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4万元，2019年3月25日，重庆盈田公司向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转账64万元。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重庆盈田公司、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登记的企业通信地址均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0号，企业联系电话均为：6151×××8，企业电子邮箱均为：ｙｔｊ×××＠ｉｎｔａｒｅｎ.ｃｏｍ。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的100%持股股东暨法定代表人陈德智，系重庆盈田公司持股或控股的宜宾市长江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宜宾盈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安财险公司和莱特公司均主张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莱特公司在前案中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确有错误；2、本案原告重庆盈田公司是否因被告莱特公司在前案中申请的财产保全遭受损失以及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人赔偿责任承担的前提是“申请有错误”。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莱特公司在其诉与重庆盈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主张重庆盈田公司欠付其工程款98892825.8元，并基于该诉讼主张申请对重庆盈田公司名下价值98892825.8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至前案解除保全措施为止，重庆盈田公司因前案保全被冻结的存款金额为73922459.25元，但前案生效判决仅支持了莱特公司主张的工程款5276396.8元，远远低于莱特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虽然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莱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成立与否，且莱特公司在前案中是基于与重庆盈田公司签订的合同主张工程款，有一定事实依据及进行财产保全的必要，但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就同一工程项目于同一天签订了两份结算单价完全不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莱特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明知该两份合同只有一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份不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莱特公司在前案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即在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三份审核定案表，能够佐证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是490元/平方米，而非莱特公司在前案中主张的920元/平方米，莱特公司在前案中提交的前述三份审核定案表系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莱特公司应当清楚工程款的总金额，扣除莱特公司已经从重庆盈田公司收取的工程款金额后，莱特公司应明知重庆盈田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5276396.8元，而非其在前案中主张的98892825.8元。莱特公司以920元/平方米的单价主张重庆盈田公司欠付其98892825.8元工程款，并以此金额申请保全重庆盈田公司的财产，对其主张的事实和持有的证据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莱特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合理性判断，故莱特公司以远高于重庆盈田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申请保全重庆盈田公司财产确有错误。关于焦点2，重庆盈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莱特公司保全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主要有两部分依据。第一部分是基于重庆盈田公司与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资金支持协议》，重庆盈田公司应当为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第二部分是基于重庆盈田公司未履行其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未履行其与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按照其分别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支付的违约金。对于重庆盈田公司主张的第一部分损失依据，因重庆盈田公司持有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99%的股权，对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有绝对控制权，与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重大关联关系，而莱特公司并非《资金支持协议》的当事人，莱特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及前案诉讼中，对重庆盈田公司是否与阜阳市颍东盈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资金支持协议》并不知情，且重庆盈田公司在《资金支持协议》中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不符合等价有偿的民事交易原则，重庆盈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依据亦超出了莱特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的预见范围，故对于重庆盈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重庆盈田公司主张的第二部分损失依据，同理，莱特公司在前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时，对重庆盈田公司是否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及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知情，无法预见重庆盈田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和解协议》的内容，且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中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重庆盈田公司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市山虹金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通讯地址、企业联系电话和企业电子邮箱均完全相同，重庆盈田公司无法进行合理说明，加之重庆盈田公司与重庆纳凡塞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和高管人员存在关联，莱特公司和平安财险公司主张重庆盈田公司提交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系重庆盈田公司虚构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故对于重庆盈田公司主张的第二部分损失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莱特公司和平安财险公司对重庆盈田公司主张的两项损失依据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虽然莱特公司基于重庆盈田公司实际欠付5276396.8元工程款的事实，申请保全重庆盈田公司的财产具有一定合理性，但莱特公司在明知双方已经通过三份审核定案表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仍以非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920合同”中约定的920元/平方米的单价向重庆盈田公司主张工程欠款，以远高于重庆盈田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标的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导致重庆盈田公司的部分银行存款被不当冻结，重庆盈田公司在相关账户被冻结期间无法使用该部分被不当冻结的存款，必然会遭受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因莱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给重庆盈田公司造成的损失，以重庆盈田公司实际被不当冻结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来确定较为公平合理，该损失亦是莱特公司应当预见且能够预见的损失，结合重庆盈田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期间仍有款项进出，被冻结的存款总金额不固定的实际，该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重庆盈田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期间的各时间段内被冻结的存款金额减去因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冻结并执行扣划的金额905489.93元再减去因前案执行划扣的金额5330178.8元所得的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考虑到重庆盈田公司账户被冻结期间银行仍会对账户内存款计算相应的活期存款利息，故应扣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的活期存款利息收入，该损失经计算为2563215.26元（计算方法和基础数据详见附件明细表）。重庆盈田公司遭受的前述损失，依法应由莱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莱特公司已向平安财险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前述损失产生于保险期间，且未超过平安财险公司承保的98892825.8元保险责任限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对于莱特公司应向重庆盈田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重庆盈田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盈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2563215.26元；二、驳回原告重庆盈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80元，由被告重庆莱特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1552元，原告重庆盈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228元。二审另查明：本院（2018）黔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重庆盈田公司与莱特公司并未就本案案涉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质保金应予扣除，莱特公司可待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另行主张质保金的返还。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保全损害赔偿的前提为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对于莱特公司的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平安财险公司、莱特公司认为系合法行使权利行为，不存在错误；重庆盈田公司认为莱特公司的申请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故意和恶意，属于错误，故综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莱特公司的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在保全申请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从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角度看，莱特公司在前案中的请求金额为98892825.8元，但二审生效文书最终支持的金额为5276396.8元，判决金额与莱特公司的请求金额相差巨大。二、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在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莱特公司据以确定起诉金额的依据在于“920合同”，而生效判决最终认可的合同是“490合同”。对于“920合同”，双方在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只作为办理施工手续用，不作为结算依据”，且在（2018）黔民终1154号案中，莱特公司自己提交了三份审核定案表，三份审核定案表是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结算依据，在三份审核定案表中均明确是以“490合同”为标准进行结算，即莱特公司明知双方的结算标准是“490合同”而故意以“920合同”为依据起诉且申请保全，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明知而为的故意。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在同一工程存在多份合同的情况下，哪份合同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法律规定并不明确；“920合同”具有备案合同的性质，莱特公司以此为据计算工程价款具有法律依据；重庆盈田公司用“920合同”向政府部门报送审计资料，毕节市审计局依据“920合同”对案涉工程作出《审计报告》，莱特公司合理信赖《审计报告》并据此提起前案诉讼，也具备合理性；莱特公司申请保全相应金额财产后，盈田公司从未对法院的保全裁定特别是保全金额提出过复议，亦未要求解除查封或降低查封额度，反而是提供等额财产置换方案。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存在多份合同，但莱特公司明知“920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以此为据计算工程价款具有明显故意；本案所涉工程在莱特公司与重庆盈田公司之间并无招投标关系，而是重庆盈田公司与政府之间有招投标关系，故该“920合同”不具有备案合同性质；毕节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是为解决重庆盈田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莱特公司对此寄予信赖不具有合理性；莱特公司是否具有过错是由莱特公司自身的行为性质所决定的，重庆盈田公司是否对保全提出异议不影响对莱特公司的过错判断。如前所述，莱特公司的保全确有错误，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重庆盈田公司存在损失的情况，平安财险公司和莱特公司并无异议，但主张重庆盈田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责任，且一审法院计算损失的具体数据有误。在确定莱特公司的保全申请确有错误和重庆盈田公司确有损失的情况后，如何确定赔偿金额则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尤其是要重点考察重庆盈田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一审法院计算损失的具体数据是否有误。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重庆盈田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直接关系到赔偿金额的确定。关于重庆盈田公司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重庆盈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是起因，就案涉工程签署两份单价不同合同，资金被冻结后，未就保全金额提出异议，保全置换方案无具体措施等，具有一定过错。本院认为，虽然重庆盈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是引发诉讼的原因，但莱特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亦应依法谨慎正确行使诉讼权利，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和比例原则不得过度行使，前述已论及莱特公司保全申请确有错误的理由不再赘述，故重庆盈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不是豁免或减轻莱特公司错误保全法律责任的理由；关于就案涉工程签署两份单价不同合同的问题，因在相关补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已作出明确约定，即“920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故莱特公司未按“490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主张工程价款并非重庆盈田公司的过错；关于重庆盈田公司在保全措施采取后未能及时有效救济的问题，保全措施的变更或异议是否成功，取决于保全申请人的意愿和人民法院的依法独立判断，并非取决于被申请人的意志自由，故重庆盈田公司对保全措施的救济未能成功不能当然推定其对保全错误存在过错。如前所述，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认为重庆盈田公司自身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计算损失的具体数据是否有误的问题，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重庆盈田公司应当支付的质保金3626932.2元以及重庆盈田公司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2000000元，理由在于前案中一审判决认定重庆盈田公司无理由扣留质保金，且该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质保金不能认为系错误保全的资金；同时，重庆盈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尾号“3444”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于账户解冻当天即从该账户支出32000000元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不论是否存在前案的保全，32000000元亦属于重庆盈田公司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实际冻结金额减去前案执行金额和其他法院扣划金额确定赔偿基数并无不当，莱特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在前案二审生效裁判文书中已查明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未支持莱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赔偿损失；至于解冻后支付给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2000000元，只要是在冻结期间超出了应当保全的金额，均属于保全错误的范畴，应予赔偿损失。因此，平安财险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认为重庆盈田公司诉请中未提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利息损失属于超诉请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盈田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中关于损失的表示是“判令莱特公司向重庆盈田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共计814万元”，在理由中关于损失的表述是“因莱特公司恶意错误申请财产保全，严重阻碍了重庆盈田公司正常经营，甚至导致重庆盈田公司流动资金链断裂，给重庆盈田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从重庆盈田公司的表述看，只要是因错误保全导致的经济损失应当都属于其请求主张的范围，一审法院所支持的利息损失仅仅是重庆盈田公司最低限度的损失，并未超出重庆盈田公司的诉请范围，故平安财险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