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达，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增延，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康，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伟，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振牙，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意，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豪，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文达、蔡建康因与被上诉人邱振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文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邱振牙对蔡文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蔡文达之父蔡奇山因资金需要于2015年8月底前往台湾省，欲向邱某2借款450万元，当时邱某2要求借条分二张书写，其中250万元由蔡奇山在台湾省直接出具给邱华守，另200万元由蔡文达在大陆出具给邱某2的配偶邱振牙，蔡文达仅是代表蔡奇山签写借条，实际借款人为蔡奇山，蔡文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因上述借款事项是临时提出的，邱振牙不可能预先准备现金200万元，蔡文达签名完就直接回家，未收到现金200万元。邱振牙提供的有关其具有出借能力及现金来源的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其解释与常理不符，其有关现金交付过程的陈述含糊不清，证人邱某1的证言与邱振牙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其主张不应予采信。结合邱华守诉蔡奇山、邱婉瑜诉蔡奇山、翁天共诉蔡奇山等三个案件，邱某2及邱振牙一家经营生意都是使用现金，且是大额现金，这在银行转账十分便利的时代是反常的。在邱某2一方主张蔡奇山尚欠多达900万元巨额债务未还，且蔡奇山多次明确表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邱某2一家还会再出借现金200万元给蔡奇山，实在难以置信。一审法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对本案借贷是否实际发生进行全面、实质性的审查，简单草率以高度盖然性作出判决，存在错误。 蔡建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蔡建康不承担本案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蔡建康在与邱某2的谈话录音中，只是根据自身经验猜测认为有出借条就应该是有收到借款，并非确有看到借款的交付。相反，蔡建康在录音中多次提到其没有实际拿到款项，亦没有亲眼目睹何人曾拿到200万元。邱振牙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出借能力及现金交易习惯。二、蔡建康是蔡奇山雇佣的司机，当日是应蔡奇山电话要求在借条上签个名作个见证，并非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是邱振牙利用持有借条的便利条件擅自在蔡建康签名前添加“担保人签名”的字迹。蔡建康收到本案起诉状后，蔡文达及蔡奇山告诉蔡建康称不用担心，其二人会去处理，并将拟好的答辩状交蔡建康签名，出于信任，蔡建康在答辩状中签名交给蔡文达。蔡建康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的质证及调查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严重违法。 蔡建康、蔡文达就对方的上诉均答辩称无异议。 邱振牙辩称，一、本案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方是蔡文达，蔡文达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蔡文达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仅有其个人陈述，以及不符常理的推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含义和后果，但其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提出任何异议，未向邱振牙索要借条，更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明显违背常理。蔡文达在借条中确认收到借款，蔡建康在录音中确认借款事实，邱振牙如实陈述款项交付事实，并提供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蔡文达之父蔡奇山在去台湾省前就与邱某2联系欲借款200万元，邱某2鉴于蔡奇山之前向其家庭人员借款900万元但未出具借条，就要求让蔡奇山出具借条确认之前的借款，考虑蔡奇山年龄较大且有900万元债务，清偿能力较低，就要求由蔡奇山之子蔡文达作为借款人才同意出借。蔡奇山因此去台湾省签署合计900万元的借条，在蔡奇山出具借条后，邱某2就指示邱振牙将借款200万元交付出借给蔡文达。三、蔡建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仅提供答辩状，放弃了相应举证、质证的权利。若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蔡建康是不可能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的，其不敢到庭在法庭上面对邱振牙的质问，更可证实本案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振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蔡文达立即偿还邱振牙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二、判令蔡建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蔡文达、蔡建康出具借条一份交邱振牙收执，记载：“兹有蔡文达向邱振牙借到人民币（¥2000000元）贰佰零拾零万零千零百零拾零元。立此借条为据，借款人签字起生效。”蔡文达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备注身份证号码并加盖手印，蔡建康在“担保人签名”处签名、备注身份证号码并加盖手印。后邱振牙以该借款经催讨未果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蔡文达对其在本案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的事实不持异议。从形式上来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有关“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借条上明确“兹有蔡文达向邱振牙借到人民币（¥2000000元）贰佰零拾零万零千零百零拾零元。”蔡文达在该借条的“借款人签名”处签名、备注身份证号码并加盖手印，从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及签名情况看，借款主体明确。蔡文达虽辩称其仅是代其父蔡奇山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应认定为蔡文达。二、关于邱振牙是否已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的问题。蔡文达、蔡建康虽质证认为厦门亿辉控股有限公司章程、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所涉的股权转让行为、厦门市城镇房屋权属登记查询结果表所涉的房产登记行为、《证明》所涉的捐赠行为、邱泽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所涉的交易时间均是晚于诉争借款时间、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不动产登记证的登记产权人为邱泽群且登记时间晚于诉争借款时间，但结合上述证据及陈朝辉的陈述，从整体上可以体现邱振牙的家庭经济实力雄厚，而家庭财产应是来自家庭长期生产经营的累积，非是一朝一夕间能够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有关“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应当认定邱振牙于2015年时具备交付200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证人邱某1称邱振牙为其姑姑，蔡文达为其舅舅的儿子，邱振牙、蔡文达对此未提出异议。从该证人与邱振牙、蔡文达同等亲近的亲属关系来看，证人的出庭证言具有客观性，其仅系作为在场人对所见事实的陈述，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蔡文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明确载明内容为蔡文达向邱振牙借到2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所应承担的后果也应有清楚的认知。根据本案的借条结合证人邱某1的证言、邱某2与蔡建康的录音，应认定蔡文达、蔡建康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借条一份交邱振牙收执，以及邱振牙已向蔡文达履行了交付借款200万元的义务的事实。蔡文达、蔡建康辩称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上述分析认定，蔡文达向邱振牙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蔡文达出具的借条、证人邱某1的证言等为据，事实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为不定期无息借贷，邱振牙可随时要求蔡文达偿还借款本金。邱振牙请求蔡文达偿还借款2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现经邱振牙起诉催告，蔡文达仍未清偿借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责任。逾期还款利息确定自起诉催告之日即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蔡建康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未就上述借款与债权人邱振牙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有关“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蔡建康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蔡建康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文达追偿。蔡文达、蔡建康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蔡建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蔡文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邱振牙借款20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蔡建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蔡建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文达追偿。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蔡文达、蔡建康共同负担。 二审中，蔡文达提供另案借条复印件二份，拟证明若按邱振牙的主张，其在蔡奇山尚有借款900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不可能再继续出借200万元。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建康质证认为，不清楚；邱振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正是因蔡奇山拖欠的借款900万元未出具借条，邱振牙一方要求蔡奇山就之前的借款出具借条，才会将200万元出借给蔡文达。蔡建康、邱振牙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蔡文达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蔡文达二审提供的二份借条复印件所载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本案不予认定。除二审争议所涉事实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人主体及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蔡文达主张本案借款主体为蔡奇山，与借条所载不符，故不予采纳。蔡文达、蔡建康对邱振牙是否有出借200万元的经济能力提出质疑，但又无法解释为何蔡奇山还特意到台湾省与其认为无经济能力的邱华守、邱某2家庭协商借取大额款项，显然不合常理，故不予采纳。邱振牙已就借款交付过程作了陈述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结合本案借条所载内容，可以认定。蔡文达称本案实际是其父蔡奇山到台湾省欲向邱某2借款450万元，先由蔡奇山、蔡文达分别在台湾省、大陆出具借条，回大陆后再交付借款，后蔡奇山返回大陆后邱振牙、邱某2未实际交付借款，蔡文达并据此主张本案借款200万元未实际交付。但若蔡奇山系在大陆需要资金，完全可以待款项交付时再出具借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此不合理之处询问蔡文达，蔡文达仅称“邱某2当时在台湾，故我方才要去台湾，怕以后借款又要去台湾”，就其为何长期未向邱振牙索要借款本金或索还借条的疑问，蔡文达在一审庭审中仅称“我方有要求但原告没有交付，我方以为借条都在台湾，那么久了原告没有说什么。”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文达的上述辩解理由显然不成立，并无法推翻本案借条所载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二、关于蔡建康应否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问题。蔡建康在借条的“担保人签名”处签名捺印，其在2018年10月22日、2019年6月14日的二份答辩状中均称其“只是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但借条中所谓的借到并不属实”，即蔡健康在此前的诉讼活动中对其系本案借款担保人的身份并无异议，现仅以上述答辩状系蔡文达、蔡奇山代为准备为由，主张其在借条中签名仅是作为见证人，并申请对借条中“担保人签名”是否事后添加进行鉴定，违反诚信诉讼原则，其推翻自己答辩意见的理由又不正当充分，故不予采纳，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其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文达、蔡建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蔡文达、蔡建康各负担1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