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胜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仁化县****************。法定代表人：龚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深，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施岩三路凯施城小区*********。原审被告：吴勇夫，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乐园镇新乡管理区******。原审被告：陈国良，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华安楼201房。原审被告：韶关市泓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华安楼201房。法定代表人：劳某1。上诉人韶关胜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高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陈树深，原审被告吴勇夫、陈国良、韶关市泓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胜高酒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案件受理费由陈树深、吴勇夫、陈国良、泓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工程不合格的前提下，仍然判决胜高酒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时，胜高酒店提交的与泓顺公司《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可以证实，案涉工程经验收为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树深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胜高酒店主张工程款必须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很明显，案涉工程为不合格工程，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令胜高酒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忽略了应以工程合格为前提条件。被上诉人陈树深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暂时可以接受。陈树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终止陈树深与吴勇夫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书》，并要求吴勇夫返还收取的进场保证金50000元；2.要求陈国良支付于2019年8月17日签字认可的纯人工工资35000元；3.依法判令终止陈树深与陈国良、泓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4.要求胜高酒店支付余下未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183760元；5.诉讼费由吴勇夫、陈国良、泓顺公司、胜高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签订《胜高酒店室内装修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将胜高酒店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泓顺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二楼19间、三楼41间（三楼楼梯间两间房水电安装、地板砖铺设、墙身、天花刮塑油漆、卫生间）。室内装修包价为210万元，施工工期自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9月15日。2019年7月10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胜高酒店室内装修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二楼19间、三楼36间（三楼楼梯间两间房水电安装、地板砖铺设、墙身、天花刮塑油漆），装修包价为含税价210万元（普通发票），施工工期自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9月30日。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在全体工程完工后结95%工程款，工程余款5%作为质保金1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泓顺公司承接到胜高酒店的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吴勇夫。2019年6月18日，吴勇夫与陈树深签订《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书》，约定吴勇夫将胜高酒店装修工程给陈树深承包，承包形式为人工及半包辅材，工程造价按协议单价现场量取，以680元/平方计算（原工程发包价为720元/平方，因中间人吴勇夫有40元的中间利润）。合同签订后陈树深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泓顺公司与陈树深签订《合同协议》，约定由陈树深直接对接泓顺公司，所有进度款及工程款均由泓顺公司支付陈树深，还约定了吴勇夫收取陈树深的5万元保证金在其40元的利润抵还。2019年12月8日，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签订《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工程验收为二、三楼装修工程完成工程量100%，完成日期2019年10月25日，验收为不合格，在返工中。旧三楼装修工程完成工程量80%，完成日期2019年10月28日，验收不合格，已退场。经结算，泓顺公司同意在合同总价减去已支付的150万元再扣除相关款项后，剩余130002元，胜高酒店在收到泓顺公司提交的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款项。2019年12月16日，胜高酒店又支付了泓顺公司5万元，尚欠工程款80002元。一审庭审时，吴勇夫确认收到陈树深的进场保证金5万元由其负责退还。陈国良、泓顺公司确认陈树深增加的工程量人工工资为35000元，泓顺公司同意支付。陈树深与陈国良、泓顺公司确认陈树深施工工程量为932平方米，每平方米按680元计工程款共633760元。陈树深确认已收到工程款为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对陈树深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该院分别评判如下：一、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签订的《胜高酒店室内装修项目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泓顺公司承接到该工程后，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吴勇夫，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行为。虽然吴勇夫与陈树深签订的是《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书》，但经双方确认，陈树深并不是以吴勇夫的委托人名义施工，而是实际施工人，因陈树深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无需终止，故陈树深请求终止与吴勇夫签订的《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书》，该院不予支持。但吴勇夫在庭审时表示愿意返还收取陈树深的进场保证金50000元，故陈树深请求吴勇夫返还进场保证金50000元，予以支持；二、对陈树深请求陈国良支付2019年8月17日确认的工资35000元。因承包工程的泓顺公司，陈国良是代表泓顺公司确认陈树深的工资，且在庭审时泓顺公司也同意支付该款项，陈树深亦同意由泓顺公司支付，故该款应由泓顺公司支付；三、对陈树深请求终止与陈国良、泓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该《合同协议》的相对方是陈树深与泓顺公司，因在庭审时泓顺公司同意解除该协议，故陈树深请求解除该《合同协议》，该院予以支持；四、陈树深请求胜高酒店支付未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问题。虽然陈国良及泓顺公司在庭审时均确认陈树深施工的总工程价款是633760元，按合同约定扣除5%即31688元的质保金，减去已支付的45万元，余下152072元未付。但现陈树深是请求胜高酒店支付，而根据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及双方在庭审确认，胜高酒店只有80002元工程价款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胜高酒店应在欠付的80002元工程价款内对陈树深承担清偿责任。至于陈树深余下的工程款，因陈树深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吴勇夫、陈国良或泓顺公司支付，故本案不作处理，陈树深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吴勇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陈树深工程进场保证金5万元；二、韶关市泓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树深人工工资3.5万元；三、终止陈树深与韶关市泓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四、限韶关胜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树深装修工程款80002元；五、驳回陈树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5.7元（陈树深已经预交），由陈树深负担1029.1元，由吴勇夫负担496元，由韶关市泓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7.2元，由韶关胜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3.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6月18日，吴勇夫与陈树深签订《装修工程委托合同书》第十三条（附注）第6项约定“本工程结账直接和签约方结算，对接单价以680元/平方（所做工程地面面积计算）包含：水电工程:珠江牌2.5平方电线、联朔pvc线管、日丰牌PPR水管及人工。泥水工程：水泥、河沙、防水及人工。木工工程：天花轻钢龙骨、吊筋及吊杆辅材（只含基层龙骨架材料）+人工。刮朔工程：石膏粉、腻子粉、胶水、砂纸、墙漆等辅材+人工。木工工程含石膏板。”第7项约定“可以甲方（吴勇夫）新签合约承包项目材料。”2019年7月10日，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签订了《胜高酒店室内装修项目承包合同》，陈国良为泓顺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泓顺公司与陈树深签订《合同协议》，因现场旧楼只有900平方左右，泓顺公司采取从另外新楼三楼填补上，陈国良为泓顺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泓顺公司与陈树深共同确认《丹霞山胜高酒店旧楼三楼增加项目》为：1、砌墙修补批荡工程。2、安装卫生间用成品墙体隔板。3、水泥、河沙、红砖、隔板上楼杂工费用。上述增加项目双方协商一口价35000元（纯人工费用不含任何材料费用），陈国良为泓顺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增加项目表上签名确认；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中，共扣除款项469998元，包含扣除旧三楼未完成装修工程100000元、扣除玻璃不锈钢材料款162888元、扣除电线电箱材料款93110元、扣除质保金5%即105000元（质保期满后支付）和扣除房租水电费9000元。陈国良为泓顺公司的代表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另查明，胜高酒店于一审庭审答辩时称“补充一点：因2019年12月16日相关人员组织闹事，影响胜高酒店的经营，如果法庭判令我方支付80002元我方也愿意支付，如果到时候还有人组织闹事我方会向公安部门反映该情况。”陈树深于一审庭审中述称其与吴勇夫签订的合同注明了玻璃、不锈钢等材料是不包括的，不同意扣除玻璃、不锈钢材料款，并认为没有租过胜高酒店的房屋也没有用过该酒店的水电，不同意扣除水电费；认为其工程已完成90%以上，后续的安装都是由胜高酒店找第三方施工的，不同意扣除质保金。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胜高酒店的上诉意见，本案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胜高酒店支付陈树深装修工程款80002元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债权的保护应以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即陈树深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胜高酒店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必须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本案中，从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中“工程验收为二、三楼装修工程完成工程量100%，验收为不合格，在返工中。旧三楼装修工程完成工程量80%，验收不合格，已退场。”的内容显示，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共同确认由陈树深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经验收不合格，部分已完成的工程在返工中，部分未完成的工程施工方陈树深已退场，由第三方负责继续施工完成。从《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中“经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友好协商，该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泓顺公司同意在合同总价210万元减去已支付的150万元再扣除相关款项469998元【扣除旧三楼未完成装修工程100000元、扣除玻璃不锈钢材料款162888元、扣除电线电箱材料款93110元、扣除质保金5%即105000元（质保期满后支付）和扣除房租水电费9000元】后，剩余130002元，胜高酒店在收到泓顺公司提交的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款项到泓顺公司帐内。”的内容可知，尽管陈树深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经验收不合格，但经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友好协商，双方仍对验收不合格且尚未完成的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同意在合同总价210万元减去已支付的150万元再扣除相关款项469998元后由胜高酒店在收到泓顺公司提交的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130002元到泓顺公司帐内。之后，胜高酒店亦依照《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的约定于2019亩12月16日支付给泓顺公司5万元，并没有以涉案工程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且直至一审庭审答辩时，胜高酒店仍答辩称“补充一点：因2019年12月16日相关人员组织闹事，影响胜高酒店的经营，如果法庭判令我方支付80002元我方也愿意支付，如果到时候还有人组织闹事我方会向公安部门反映该情况。”由此可见，《装修工程验收结算单》是胜高酒店与泓顺公司友好协商对验收不合格且尚未完成的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达成扣减相关费用后胜高酒店向泓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0002元的一致意见，扣减双方结算后2019年12月16日胜高酒店支付给泓顺公司的5万元，胜高酒店尚欠工程款80002元（130002元-50000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胜高酒店支付陈树深装修工程款80002元正确。二、一审判决终止陈树深与泓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是否正确。泓顺公司承接到该工程后，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陈树深实际施工，该转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无需终止，一审判决终止陈树深与泓顺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存在瑕疵，鉴于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处理结果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韶关胜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5元，由韶关胜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