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珊，女，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智，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诗睿，男，汉族，1987年7月2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俊，男，汉族，1979年12月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王珊因与被上诉人张诗睿、原审第三人李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珊上诉请求：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判以“可能性不大”对王珊与李俊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带有主观色彩，未做到以事实为依据，未体现司法公正。一审中王珊已提交转让协议、收款收条、贷款合同、王珊银行对账单、李俊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一审认为王珊与李俊离婚协议中未提及对汽车消费贷款的偿还，不排除财产转让协议倒签的可能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债务处理第二项已约定由王珊负责偿还。3.王珊从未陈述二人婚后实行AA制，案涉房屋及公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原判认定即使财产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执行，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王珊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5.本案转让协议及离婚协议均产生于张诗睿与李俊股权转让纠纷之前，王珊有权要求中止执行。张诗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王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中止对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的执行并予以解封；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3日，王珊与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港湾丽都Ｂ幢2单元6楼1号住宅，建筑面积144.3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800.00元，总计259866.09元；买方付款78866.00元，余款181000.00元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09年3月17日，王珊与李俊登记结婚，婚后于2011年7月22日生育一子李泽雳。2016年11月13日，该房屋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房屋为王珊、李俊共同共有。2017年1月24日，李俊向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鼎山支行贷款450000.00元，李俊、王珊用上述共有房屋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6月7日，王珊向中国民生银行遵义分行营业部申请借款33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王珊委托民生银行将购车款直接支付给贵州靖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日，李俊与王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李俊将遵义市港湾丽都Ｂ栋6层601号房的50%的产权转让给王珊，王珊支付转让款280000.00元，由王珊将银行购车贷款通过第三方“贵州靖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李俊，产权变更的税费由王珊承担。转让协议签订当日，李俊向王珊出具收条，收到银行转账的房屋转让款28万元。2017年10月16日，王珊与李俊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李泽雳由李俊扶养，抚养费由双方共同负担；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共有的港湾丽都Ｂ栋601号房屋归王珊所有，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的股权归王珊所有，贵州兴恒远国际旅游开发公司、能惠售电有限公司的股权归李俊所有；王珊名下浦发银行贷款30万元，由李俊清偿；王珊父母以其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33万元，由王珊清偿；王珊名下农业银行贷款19万元，由李俊清偿；王珊名下阳光保险贷款30万元由李俊清偿。向彭烨借款10万元由李俊清偿，向袁利丽梅借款15万元、袁利丽华借款5万元由王珊清偿。港湾丽都Ｂ601房产抵押贷款45万元由李俊清偿，经营鑫诺娱乐有限公司的未付余款由李俊清偿，王珊为兴恒远国际旅游开发公司担保的长征银行贷款400万元，民生银行贷款150万元，由李俊负责债务清偿。2017年7月7日，李俊与张诗睿签订《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合同书》，李俊将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张诗睿，转让金额145.08万元，张诗睿分三次于2017年7月8日、7月31日、8月10日共支付了转让款145.08万元。后双方发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张诗睿与被告李俊自愿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和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二、被告李俊返还原告张诗睿股权转让费1450800元，并赔偿原告张诗睿各项损失、律师费等549200元，前述款项合计200万元。被告李俊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9年8月1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20年2月1日以前付清余款；三、如果被告李俊违反上述第二条的付款约定，则原告张诗睿有权立即就本案剩余的全部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原告张诗睿、第三人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前协助被告李俊将原告张诗睿在第三人遵义鑫诺娱乐有限公司处的60%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李俊名下，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李俊负担；五、本案纠纷全部了结”。原审法院以（2019）黔0303民初17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后因李俊未履行调解协议，张诗睿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查封了登记在王珊、李俊名下的本案诉争房屋。王珊遂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李俊已于2017年6月7日将该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了自己，请求中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黔0303执异12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王珊的异议请求，王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王珊主张在2017年6月7日签订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签订协议时王珊与李俊尚未离婚，二人直至2017年10月16日才办理离婚协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购买另一方的财产，可能性不大。王珊陈述是在协议离婚期间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可能性更不大，如果是协议离婚，将涉及子女扶养、债权债务等，只约定房屋而对其余事项不作约定的可能性不大，转让协议约定由王珊将银行购车贷款通过贵州靖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李俊，王珊于2017年6月7日向民生银行贷款33万元是用于购车，并委托民生银行将贷款直接支付给贵州靖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汽车销售公司转款28万元给李俊或王珊；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债务的承担作了详细的分割，但对2017年6月7日的汽车消费贷款的偿还却没有提及，不排除财产转让协议是倒签的可能性。王珊陈述二人婚后实行AA制，但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公司写明是共有和共同经营，与王珊的陈述严重不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王珊所举证据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该财产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排除执行。此种婚内财产转让协议由于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具有公示性，不具有第三人的效力，如果夫妻婚内转让协议可以阻却强制执行，将会为伪造、倒签婚内财产转让协议打开方便之门，并冲击不动产登记制度，危及交易安全。但在执行程序中，由于王珊不是被执行人，除非另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王珊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只能执行李俊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不得损害王珊的合法利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00元，由原告王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案外人对被执行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只有在同时满足前述情形的情况下，方能排除执行。但本案中，首先，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性问题。第一，王珊、李俊主张在2007年6月7日即签订转让协议，由王珊向李俊支付28万元购买李俊享有的该房屋一半的产权。但从案涉房屋的购买及产权登记的时间来看，案涉房屋系王珊在与李俊结婚之前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在2016年11月13日方才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将其登记为王珊与李俊共有。王珊、李俊主张双方仅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几个月内又再次向李俊买回该房屋产权份额，不符合常理。第二，从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来看，王珊与李俊在离婚协议中确认女方以其父母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33万元系王珊与李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而王珊、李俊陈述称该笔贷款中的28万元系王珊用于支付李俊的购房款，该陈述与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相矛盾。第三，从购房款的支付来看，王珊、李俊主张由案外人贵州靖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李俊的28万元即为王珊支付的购房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未认定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其次，即使王珊与李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应到房地产权证登记部门申请变更房地产权登记，但自双方签订合同至2019年8月28日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时，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王珊亦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王珊虽陈述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原因是案涉房屋存在抵押，但王珊对该房屋的抵押贷款亦是明知的，故其主张未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非因其自身原因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王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