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东，男，1969年1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清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圣城东街以北豪源路以西蔬菜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王云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建，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拥军，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吉春，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拥军，系门吉春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兴达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鹤山路866号。 法定代表人：金占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旭，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东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清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清河公司）、门拥军、门吉春、青岛万兴达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兴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清河公司、门拥军、门吉春、万兴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8日，清河公司与万兴达名义签订的《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及徐东以青岛鑫富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富特公司）的名义与广饶县宏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基公司）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但徐东签订协议后，积极组织工人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完工，涉案工程经过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徐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该按照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徐东支付工程款，但清河公司向徐东结算大部分工程款后，尚有421326.66元工程款未付，2017年12月15日，清河公司给徐东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上述款项，但以各种理由拒付。一审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等理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 清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门拥军、门吉春辩称：按照2016年8月6日的三方协议履行。 万兴达公司辩称：对涉案工程及合同、相关函件均不知情，涉案工程相关权利义务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是被他人冒用名义并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作出的相关行为。 徐东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清河公司、门拥军、门吉春、万兴达公司连带偿付工程款421326.66元；2.请求清河公司、门拥军、门吉春、万兴达公司连带赔偿工程款利息（自应付工程之日起计算）；3.涉案费用由清河公司、门拥军、门吉春、万兴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份，清河公司将其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工程对外公开招标，门吉春、徐东及案外人苗松川以万兴达公司的名义到现场投标，中标后以万兴达公司的名义与清河公司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门吉春在万兴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栏内签字。之后，徐东以鑫富特公司名义与宏基公司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协议》，该协议的施工工期及内容与清河公司跟万兴达公司签订的《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致。徐东在鑫富特公司代理人栏内签字，门拥军在宏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栏内签字。在清河公司提交的部分支付工程款凭证中，有向门吉春支付的，也有向徐东支付的，还有凭盖有万兴达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支付的。 2016年8月6日，徐东作为甲方，宏基公司作为乙方，清河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简称《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10月8日，因《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协议》施工工程出现纠纷，甲方于2016年3月起诉于寿光市人民法院。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暂定工程剩余未支付工程款123万元，其中有甲方100万元，乙方有23万元。乙方23万元中包含剩余工程款的结算费用，该款项结算费用如果超出或者剩余都由乙方承担，丙方最后结算工程款超过或低于123万元的数额，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按比例分摊，分摊比例为：甲方为88%，乙方12%。2、乙方、丙方同意并确认，自签订本协议时止，以后该涉案结算工程款甲方应得部分，丙方不再汇入乙方账户，由丙方直接汇入甲方个人账户，户名：徐东。3、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丙方就该涉案工程结算中涉及乙方协助事务，乙方必须给甲、丙方无条件无偿协助。4、两方同意并确认剩余工程款经审计确认，六股路村委认可，按照协议第1条、第2条约定，向甲方给付该涉案工程款。5、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该协议提交受诉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出具调解书结案。如有一方违反协议，甲方有权申请受诉法院按照原起诉案执行。该协议甲方栏内有徐东的签字，乙方栏内加盖宏基公司的公章及门拥军的签字，丙方栏内加盖清河公司的公章及孙培群的签字。庭审中门吉春、门拥军、清河公司对上述协议无异议，徐东提出该协议已作废未实施。 庭审中，徐东提交2017年12月15日其签字按手印的万兴达公司与清河公司的《对帐函》，该《对账函》确定欠工程款数额为421326.66元并加盖清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8年1月19日，清河公司在其承建的寿光市农圣嘉苑项目完工后，对全部工程进行了审计核算，涉案工程涉及的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亦在审计之列。 另查明，2011年2月23日，门吉春、门拥军出资成立了宏基公司，2018年4月2日经公司决议解散并注销。2014年10月，徐东、门吉春及案外人苗松川以万兴达公司的名义去清河公司投标时，万兴达公司不知情，清河公司提交的《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加盖的万兴达公司的公章、收款收据中的万兴达公司的公章及对徐东提交的《对账函》中的公章均与万兴达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且万兴达公司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8日，清河公司（发包方）与万兴达公司（承包方）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该合同发包方与承包方栏内分别加盖两公司印章；该合同承包方栏的委托代理人处有门吉春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门拥军、门吉春将该工程以其为股东的宏基公司的名义转包给鑫富特公司并与之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协议》，该协议发包人栏内有宏基公司的印章，门拥军在法定代表人栏内签字，徐东在承包人栏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徐东持有的2017年12月15日的《对账函》上有万兴达公司的公章、徐东的签字及手印，并加盖清河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结合清河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的内容及清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分别向门吉春、徐东支付工程款，清河公司依据盖有万兴达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徐东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其以原告身份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同时徐东亦无证据证明其系该涉案工程唯一施工人，因此，徐东要求本案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门拥军、门吉春系宏基公司的两名股东，宏基公司现已注销。2014年10月8日，门吉春以万兴达公司名义与清河公司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从清河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同日，门拥军、门吉春将涉案工程以宏基公司的名义转包给徐东，徐东以鑫富特公司名义与宏基公司签订《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协议》，该协议的施工工期及内容与《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一致，徐东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万兴达公司和鑫富特公司均非上述施工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2016年8月6日，徐东、宏基公司、清河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该协议签订之后的涉案结算工程款，徐东应得部分，清河公司不再汇入宏基公司账户，由清河公司直接汇入徐东个人账户，后清河公司在2016年12月份和2017年1月份分两笔向徐东汇款475000元，2017年12月15日，清河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对账函》，载明涉案工程欠款数额为421326.66元，徐东在确认栏内签名捺印并盖有万兴达公司的公章，万兴达公司明确表示该公章不是公司备案公章，且对本案合同签订、履行、对账等均不知情，并表明不接受《对账函》中的工程欠款。上述事实，依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故本案发包合同《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和转包合同《农圣嘉苑1#商住楼外墙保温施工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徐东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转包人门吉春、门拥军、发包人清河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应予支持。根据2016年8月6日《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涉案工程款付款流程可以证实，在2016年8月6日之前，清河公司是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宏基公司，宏基公司再支付给徐东；2016年8月6日之后，清河公司是将涉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徐东，该付款流程符合涉案工程分包、转包的事实，亦印证《三方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2017年12月15日清河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的《对账函》应是本案最终结算凭证，徐东对该《对账函》中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持有，应以该《对账函》中载明的欠款数额421326.66元认定为涉案工程未付款数额。因《三方协议》对于2016年8月6日之后的涉案工程款付款流程和付款主体均有明确规定，根据《三方协议》和《对账函》等证据，清河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欠款的付款义务人，徐东向清河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的上诉理由，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徐东向门吉春、门拥军、万兴达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48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寿光市清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徐东工程款421326.66元及利息(利息以421326.6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徐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被告寿光市清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被上诉人寿光市清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