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望谟县王母街道新车站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牛红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齐，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陕西省子洲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正碧，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药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龙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黔药源公司向王龙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黔药源公司和王龙之间的试用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已终止。王龙在试用期内未遵守单位规章制度和国家法律法规，为获取非法利益与贵州鑫瑞公司就同一项目分别签订660,000元和1,260,000元的阴阳施工合同，且在合同签订过程中违规向贵州鑫瑞公司索要50,000元好处费，并收取该公司10,000元保证金，至今均未入公司账户。因王龙在试用期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甚至违法的行为，黔药源公司并未聘用王龙，故一审判令黔药源公司支付王龙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2、艾志坚与王龙为同乡，且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案涉欠条系王龙与艾志坚恶意串通伪造，损害了黔药源公司利益，依法不应采信。首先，从内容上看，该欠条不具有“欠条”的法律属性，不属于债权凭证；其次，该欠条虽加盖黔药源公司印章，但并非黔药源公司出具，系艾志坚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黔药源公司承担；再次，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此时王龙已辞职。 王龙二审辩称，1、黔药源公司关于王龙自2018年8月已终止在其公司工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时，王龙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黔药源公司为王龙缴纳社保到2018年12月底。2、黔药源公司关于王龙在试用期向贵州鑫瑞公司索要好处费的陈述纯属杜撰，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3、黔药源公司关于涉案欠条是艾志坚和王龙恶意串通伪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举证期内，王龙已补充证据证明艾志坚是黔药源公司的代表人。望谟县委、县政府举办的招商引资会上明确了艾志坚是黔药源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黔西南州的党报党刊上面也发布了艾志坚系黔药源公司经营种植菊花业务中的执行总经理的内容，所以艾志坚可以代表黔药源公司履行职务和进行经营。综上，黔药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系编造用以逃避支付义务，请求驳回黔药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黔药源公司立即支付王龙工资60,000元；2、判决黔药源公司支付王龙在黔药源公司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8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3、判决黔药源公司支付王龙经济补偿金25,000元；4、判决黔药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申请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王龙在黔药源公司工作，具体工作内容是协助编写项目资料、收购菊花等，王龙与黔药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10000元。2018年5月至7月，黔药源公司共向王龙支付30000元的工资，王龙于2019年1月22日向黔药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同时查明，黔药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王龙出具一张欠条，并加盖该公司印章。该欠条载明“欠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员工王龙工资报酬，身份证号：6127321983××××××××，工资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六个月，每月工资为1万元整，合计6万元（陆万元整），所欠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1.5万元整，总共所欠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员工王龙金额为7.5万元整，如果员工王龙致辞不干，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给予王龙1个月工资补偿金1万元整。欠款单位：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日期：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22日，王龙向黔药源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时任黔药源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艾志坚于2019年1月31日在该辞职申请上签字：“经公司总经办开会商议，同意王龙辞职申请”。另查明，黔药源公司为王龙缴纳了2018年5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再查明，王龙向望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工资60000元；2、支付双倍工资8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3、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并承担本案的保全担保费、申请费。仲裁委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望劳人仲案字［2019］第0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王龙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60000元。二、驳回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27日，王龙收到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10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王龙于2019年7月30日向望谟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望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裁定冻结黔药源公司在贵州银行开设的账户内的资金1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协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黔药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王龙出具欠条，该欠条对王龙在公司的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及所欠王龙的工资报酬金额、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及经济补偿金额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加盖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的公章。黔药源公司抗辩王龙损害公司利益，公司从2018年8月1日就没有安排王龙的工作，解除了对王龙试用，但黔药源公司没有提出与王龙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且仍然给王龙缴纳社会保险到2018年12月份。王龙于2019年1月22日递交辞职申请，该申请明确记载因拖欠工资而申请辞职。黔药源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艾志坚于2019年1月31日在该申请签字并批注：“经公司总经办开会商议，同意王龙辞职申请”。黔药源公司抗辩该辞职申请和欠条系王龙与艾志坚串通后艾志坚的个人行为，故公司不认可，但黔药源公司在欠条上加盖了印章，且对欠条上的印章不持异议。因此，黔药源公司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欠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同时，黔药源公司辩称仲裁裁决支持王龙主张的60,000元工资的请求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因此，认定黔药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王龙出具的欠条认定有效。故黔药源公司应当承担所欠王龙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60,00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经济补偿。王龙在2019年1月22日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申请辞职，满足了欠条中约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王龙的经济补偿金为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即10,000元。如前所述，该欠条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黔药源公司亦未以该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法院撤销。故对王龙15,000元经济补偿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王龙要求黔药源公司支付其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8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认可王龙在2018年4月27日与黔药源公司确定劳动关系，具体工作内容是协助编写项目资料、收购菊花等，工资从2018年5月开始发放，每月10,000元。黔药源公司认可在上述期间内并没有与王龙签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没提出曾向王龙发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通知等而被王龙拒绝的依据。黔药源公司抗辩以王龙损害公司利益，公司从2018年8月1日就没有安排王龙的工作，解除了对王龙试用，但黔药源公司没有提出与王龙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故王龙在黔药源公司的工作时间至2019年1月，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黔药源公司应当与王龙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王龙于2019年8月向劳动仲裁委员就黔药源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申请劳动仲裁，该时间节点亦未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从黔药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王龙出具的欠条记载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黔药源公司未抗辩该欠条中约定的支付金额包含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故王龙要求黔药源公司支付其工作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8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因双方未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保全申请人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对王龙诉请的保全担保费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申请费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保全申请费是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之一，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龙支付6个月（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报酬6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二、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龙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由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及证据交换、质证。期间，上诉人黔药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2018年6月26日，因王龙不符合聘用条件，董事会决议已责成艾志坚在2018年8月底之前将王龙辞退。 经组织质证，王龙质证称：会议纪要是假的。艾志坚于2018年6月6日仍是黔药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但会议纪要无艾志坚的签字，说明会议纪要系黔药源公司事后编造；从内容来看，6月份开会要求8月底辞退王龙也不合常理。 被上诉人王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图片一组，拟证明：艾志坚是黔药源公司的合法代表人；2、黔药源公司9.15股东来望行程安排会议，拟证明：王龙2018年9月在黔药源公司正常上班；3、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2018年10月19日，王龙在黔药源公司上班；4、QQ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2月，王龙在黔药源公司上班；5、显示修改日期为2018年8月24日的《菊花园区附件1》以及修改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的《菊花园区承诺函》的WPSPDF文档截图；6、《申请承诺书》以及《黔西南州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提供绿色产业项目的函》各一份。以上2-6组证据，系王龙提交用以证明其在2018年8月之后在黔药源公司的实际工作情况。 经组织质证，黔药源公司质证称：从人民政府网站打印的不是正式的任职文件，另外艾志坚参加会议的情况也不能够证明其是公司合法代表人，代表人职务应有相应任职文件予以认定；艾志坚代表公司签订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联；黔药源公司9月15日股东望谟行程安排只是王龙单方面书写的材料，无相应的公章印证，真实性不认可；对于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聊天记录仅显示王龙转发材料，不能证明王龙是黔药源公司员工且于2018年12月份仍在公司上班；对王龙于2018年10月19号16：38发的配文“累死人的菊花节”朋友圈内容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王龙于2018年10月19日在公司正常上班，菊花节是艾志坚擅自做主举办且擅自做主让王龙参与的，未经公司管理人员同意。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黔药源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无公司盖章，签字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亦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录用王龙的决定已送达王龙本人，且王龙否认其真实性，故对该份会议纪要不予采信；关于王龙提交的第2组证据，黔药源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且系无任何盖章、签字的打印材料，故不予采信；关于王龙提交的第5组证据，无法确定文档实际制作人、制作时间及实际内容，故不予采信；关于王龙提交的第6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王龙的实际工作情况，不予采信；关于王龙提交的1、3组证据，黔药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关于王龙提交的第4组证据，因黔药源公司二审庭询时明确表示认可其真实性，仅辩称王龙为公司转发文件不能证明其在当时尚在公司工作，但在庭询结束并对笔录签字确认之后，黔药源公司代理人又变更意见称经与公司核实对QQ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黔药源公司在庭询结束后又变更质证意见的行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对其质证意见以庭询中所发表意见为准，对QQ聊天记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龙在黔药源公司实际工作期间如何认定；二、黔药源公司应否支付王龙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三、黔药源公司应否支付王龙经济补偿金，若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龙一审提交其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及缴费明细）显示，黔药源公司为王龙缴纳了2018年5月至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以及2018年8月至12月的工伤保险。此事实与黔药源公司一审所提“王龙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8月1日止，黔药源公司从2018年8月1日开始就不安排王龙工作”的辩解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同时，黔药源公司称王龙社会保险缴纳至2018年12月是因社保费是一年一年的缴纳，后又称系财务失误，前后矛盾，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据此，综合王龙的社保缴纳记录、王龙所发朋友圈照片（王龙与黔药源公司其他员工同穿制服合影），以及王龙于2018年11月的QQ聊天记录（显示王龙仍在为黔药源公司处理工作内容），相互印证证实2018年8月之后王龙仍在黔药源公司工作且黔药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王龙在黔药源公司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一审已查明，王龙在黔药源公司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10,000元，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黔药源公司对未与王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仅辩称王龙因违反公司纪律损害公司利益未被聘用，但该抗辩陈述与查明王龙实际工作情况及时间相矛盾，况且，依照正常程序，公司对试用期员工决定不予录用应通知员工本人，但黔药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向王龙有效下发了不予录用通知或者解聘通知。因此，黔药源公司应与王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履行该义务，应依法支付王龙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双倍工资。一审判决黔药源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工资标准支付王龙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协议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黔药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所盖章确认的欠条中关于经济补偿金“……所欠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1.5万元整……如果员工王龙辞职不干，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给予王龙1个月工资补偿金1万元整”的记载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约定。经查，现并无证据证实案涉欠条系艾志坚与王龙恶意串通所作，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可撤销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本案，黔药源公司辩称艾志坚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无权作出聘用或辞退等人事决定，但其认可王龙实际由艾志坚聘用，对王龙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且称曾责成艾志坚辞退王龙，则艾志坚具有一定人事权利。同时，如前所述，辞退王龙的决定是否通知艾志坚执行，且是否到达王龙，并无证据证实，亦与王龙在黔药源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以及黔药源公司认可实际拖欠王龙工资的事实不符。况且，案涉欠条，黔药源公司已经加盖其印章予以确认。综上，案涉欠条合法有效，对黔药源公司具有约束力。依照案涉欠条约定，黔药源公司应支付王龙经济补偿金的总额为25,000元。鉴于一审判决仅支持王龙15，000元的经济补偿金后王龙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和上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黔药源药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 卫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曾婷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