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正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卧龙山街道十里铺村南200米。 法定代表人：邱传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宇，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男，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欧某母亲），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正远，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代玉，女，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浙江舜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飞，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静（系张守飞姐夫），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县新区兴华路北劳动服务公司住宅楼2号楼2-1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孝，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丽，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禛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原中奭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266号方大科技园1号楼6层601、602、604-607。 法定代表人：梁利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英，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英才路5号。 负责人：杨东利，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济宁正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欧某、欧正远、唐代玉、张守飞、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通公司）、王红丽、中禛交通服务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禛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邯郸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宇、被上诉人刘某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张守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正源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正源公司为鲁Ｈ××××挂车所有人缺乏证据支持。车辆属于动产，权属登记是行政管理行为，不是认定物权的法定依据。一审庭审中，正源公司和张守飞否认正源公司是鲁Ｈ××××挂车的所有人，并否认存在挂靠关系（均主张张守飞是实际车主，仅是借名登记）。刘某等人主张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仅根据车辆登记认定鲁Ｈ××××挂车权属，不仅证明标准达不到法定要求，而且是独立于各方当事人的法院自己的主张，明显与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不符。2.一审法院判决正源公司对张守飞应支付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均未有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所有权归属，车主过错对正源公司也不成立。虽部分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但该车是由张守飞在控制使用；变造车牌的是冀ＤＣ××××号，不是鲁Ｈ××××挂；根据相关规定，超载不属于车主担责情形；张守飞系无证驾驶，趁驾驶员岳增静离开后偷偷开走，不是登记车主能控制的；鲁Ｈ××××挂系经营车辆，不等于正源公司享有经营所得。总之，车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张守飞与刘某等人约定30万元的法外补偿义务，实质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张守飞以30万元补偿换取刑事谅解轻判，实际是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正源公司等作为连带责任潜在承担者，是张守飞的潜在债权人，张守飞无对价给付30万元，势必影响到同为张守飞债权人的正源公司利益。刘某等人在收取30万元补偿款后，仍向张守飞及其他诉讼参与人起诉要求赔偿，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刘某等人辩称：根据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有资质要求，张守飞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将肇事车辆登记在祥通公司和正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经检测，肇事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变造号牌且超载，正源公司作为所有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守飞辩称，肇事车辆分为拖车和挂车，分别挂靠在祥通公司和正源公司，两公司均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禛公司辩称，与该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祥通公司、王红丽、原审被告人寿邯郸支公司未做答辩。 刘某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13676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丧葬费35390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127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2460元、合计1974001元，其中人寿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由中禛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赔付后仍不足部分由张守飞、祥通公司、正源公司、王红丽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计1382800.70元；张守飞已先行赔付50000元，尚需赔付金额为1332800.7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9年4月9日5时20分左右，张守飞驾驶冀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甬余线由西往东行驶至余姚市阳明街道余梁线北延公路三枝路口处，与由东往西欧鹏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欧鹏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守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欧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张守飞驾驶的冀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祥通公司名下，在人寿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王红丽，参加了中禛公司的机动车统筹，参统人为王红丽；鲁Ｈ××××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正源公司名下。刘某、欧某、欧正远、唐代玉分别系欧鹏的妻子、儿子及父母，其父母另有一女。 事发后，张守飞为取得刘某等人的谅解，经协商支付刘某等人赔偿款外的补偿款300000元，另支付赔偿款现金57800元、医疗费4191.74元。 一审法院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欧鹏受伤死亡给刘某等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298.07元（其中刘某等人支付10106.33元，张守飞支付4191.74元）、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45140元、办理伤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合计1896328.07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守飞驾驶车辆行驶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直接导致了本起事故的发生致欧鹏死亡。根据交通警察部门的责任认定，张守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欧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寿邯郸支公司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强险的承保人，故其应当对刘某等人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相关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故对人寿邯郸支公司提出的张守飞无证驾驶其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张守飞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应承担70%的责任；故对刘某等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不予以支持。根据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发时张守飞驾驶的车辆右侧防护装置及车身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变造号牌且超载，肇事车辆为营运车辆，祥通公司、正源公司分别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情况系他人所为，根据相关规定，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存在过错，应对张守飞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故对祥通公司、正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红丽作为参统人为肇事车辆与中禛公司签订统筹合同，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刘某等人当庭提出中禛公司不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也未证明王红丽、中禛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刘某等人诉请王红丽、中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王红丽、中禛公司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欧某、欧正远、唐代玉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张守飞赔偿刘某、欧某、欧正远、唐代玉医疗费4298.07元、丧葬费35390元、死亡赔偿金1735140元、办理伤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合计1776328.07元的70%计款1243429.65元，扣除张守飞已支付的61991.74元，尚应支付1181437.91元；三、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济宁正源运输有限公司对张守飞应支付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某、欧某、欧正远、唐代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5元，减半收取8622.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0642.50元，由刘某、欧某、欧正远、唐代玉负担250.50元，张守飞、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济宁正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43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58元。 二审中，张守飞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张守飞向祥通公司和正源公司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守飞和两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支付了挂靠费。2.毕某和正源公司的车辆挂靠合同二份，用以证明毕某和正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3.证人毕某（男，汉族，1990年9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梁山县××乡××村××号）的证言，用以证明其和张守飞一起和正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经质证，刘某等人对张守飞提供的证据材料无异议。正源公司认为，张守飞提供的证据材料超过举证期限；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毕某的挂靠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人毕某的证言认为毕某和张守飞有亲戚关系，真实性有异议；张守飞和正源公司之间是借名登记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 经审查，本院认为，张守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组织询问时，因未办妥委托代理手续而未能参与询问，本院虑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能力，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为相关当事人又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故张守飞的举证并未超过举证期限，对正源公司的相关异议，不予采信；张守飞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张守飞在余姚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张守飞和祥通公司、正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张守飞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守飞驾驶的冀Ｄ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祥通公司，鲁Ｈ××××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正源公司。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正源公司是否应对张守飞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正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存在过错，故应对张守飞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源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肇事车辆所有人，即便是车辆所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车辆所有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张守飞与祥通公司、正源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正源公司另提出，张守飞补偿刘某等人30万元，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张守飞犯交通肇事罪在法院审理阶段，和刘某等人达成谅解协议后，张守飞补偿刘某等人30万元。上述行为是在法院主导下的正当刑事诉讼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故对正源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433元，由上诉人济宁正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房 伟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