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光华道28号。 法定代表人：于长彬，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齐，贵州法甲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龙，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晴隆县人，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林，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文，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义光，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被告：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33号院1号楼1层40号。 法定代表人：夏洪洲，系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北街老牛凹。 法定代表人：王家辉，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友，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现住晴隆县。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家龙及原审被告张义光、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吴家龙要求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的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上诉人将晴隆县黄角至小田坝公路工程分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吴家龙的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承建，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其在施工过程中欠付的工程材料及劳务费应由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清偿义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但并未明确规定转包人必须承担连带支付由此产生的工程材料费及劳务费。本案吴龙家与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光签订合同，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对吴家龙的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负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在承建晴隆县黄角至小田坝公路工程时没有按约定将该工程完成施工，目前已处于停工状态，其完成工程量价值为1026361元。上诉人已支付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工程款1250000元，超付工程款223639元，已超过原审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上诉人不存在欠付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支付的义务。 被上诉人吴家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义光、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未进行述称。 原审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述称，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其余当事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已经根据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报送的计量资料按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138032.48元，其余完成的工程量因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未报送中间支付申请及计量资料，故剩余工程量对应的价款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无法支付，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对本案工程款无支付责任。 吴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义光支付吴家龙工程款578600.00元（利息以578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张义光、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晴隆县“十三五”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建养一体化”工程施工合同，承接晴隆县黄角至小田坝通村公路，全长5.429公里，工程总价为6137588.22元。同年4月29日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光将工程路边墙、混泥土包工包料口头协议发包给吴家龙，吴家龙就按协议在黄角至小田坝公路工程中提供水泥、砂子、运输、混凝土及工人砌路边墙工作。于2018年7月26日吴家龙与项目负责人张义光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共欠吴家龙材料款及劳务费578600元。并由张义光书写欠条给吴家龙。经吴家龙多次索要欠款未得，吴家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晴隆县黄角至小田坝通村公路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建设与管理，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光将公路工程中的路边墙、水泥、砂子、运输、混凝土分包给吴家龙，经张义光与吴家龙结算，下欠吴家龙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578600元。 关于吴家龙诉请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0.5%的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该涉案工程款虽未约定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吴家龙主张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得该涉案工程后，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建设与管理。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已先后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晴隆县黄角至小田坝公路工程款1138032.48元，中铁十八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向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吴家龙主张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该涉案工程现未竣工验收，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已根据工程进度履行合同义务。故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义光、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家龙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人民币578600元； 二、被告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家龙占用工程款利息（以578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责任。 案件受理费9586元，公告费460元，合计10046元，由被告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否对吴家龙的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案中，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将晴隆县“十三五”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建养一体化”之晴隆县黄角至小田坝通村公路工程发包给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将承接到的工程转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光又将工程路边墙、混泥土包工包料口头协议发包给吴家龙。因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将承接到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将路边墙、混泥土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吴家龙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吴家龙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均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因吴家龙已按约定完成施工，且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义光已与吴家龙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故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按欠条载明金额向吴家龙支付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因双方未对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故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从结算次日，即2018年7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付标准向吴家龙支付利息，且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从2018年7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否对吴家龙的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仅就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进行禁止性规定，并未就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的违法转包人及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进行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也仅就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进行规定，故判决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吴家龙的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吴家龙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家龙并无直接关系，虽然吴家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应当获得工程价款，但从建设工程系劳务物化成果的原理进行分析，发包人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才是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而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且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工程款已超过发包方晴隆县交通局支付给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获益，故在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发包人，且与吴家龙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吴家龙的工程材料款及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 二、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家龙支付工程材料款、劳务费人民币5786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吴家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86元，公告费460元，合计10046元，由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86元，由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承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