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4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扬帆大道35号钦州市开投大厦办公主楼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677731665A 负责人：陈家强，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兴，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耿凡，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盛，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雪晶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耿凡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03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兴，被上诉人曾耿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盛、邝雪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703民初2581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2月16日事发时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关系不明，被上诉人并无桂Ｎ×××××及桂Ｎ×××××车的任何购置票据或银行支付凭证证明、过户证明或权属登记证明，被上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本案被保险人、受让人未依据保险法第49条履行及时通知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本案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依据保险法第49条第4款及《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案桂Ｎ×××××及其挂车驾驶人曾东范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系因曾东范在刹车减速过程中引起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Ｎ×××××重型厢式半挂车）失控、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下雨天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前，未减速慢行），这些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与曾东范的新增驾驶资格“实习期”内经验不足操作不熟练息息相关，符合“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故上诉人作为本案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三、本案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上诉人依法依约作为保险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曾东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桂Ｎ×××××在上诉人处买有保额为13268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事故相对不计免赔。本车定损94858元，为部分维修，故次要责任应计94858＊30%=28457.4元，应由第三方桂Ａ×××××车方承担。现被保险人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本保险合同的保单批改事宜或任何“代位索赔”，被保险人通过《车辆权属证明》和《声明》已放弃对第三方桂Ｎ×××××车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本保险合同第18条，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无权在上诉人及被保险人外为被上诉人在本保险合同中另设一“实习期概念约定”取代原“实习期概念约定”并强加给上诉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及被上诉人从未就本保险合同向上诉人提出保单批改，应严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尊重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尊重本案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条款的概念合意。本案被保险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单凭《车辆权属证明》和《声明》便认为本保险合同所约定之“实习期”当然局限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无证据证实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扩大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实习期含义”，未得任一保险合同相对方的印证，毫无依据。一审自行横加定义“实习期”完全不合逻辑，既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逻辑相悖，更不符合本保险合同双方合意。五、一审错误解读“实习期”，致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第1款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台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权威行政法令，完全可以作为理解和适用法律法规体系的逻辑延伸，具有权威性、普遍适用性、合宪、合法、合规、合理，利于规范约束有关“实习期”的道路交通安全行为。新增驾驶资格是对新驾驶资格的初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便是新增驾A2，也是重新经过考试并合格后核发新的驾驶证，属机动车驾驶人关于“A2”驾驶证的初次申领，故应进一步遵守该条例第十二条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是否为部门规章与能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没有必然的联系，且没有明令禁止性法律规定。是否能适用以上司法解释，应当严格审查的是合同约定事实、法律法规体系解释以及有关常理，而不是生搬硬套认为上诉人必须要在有关条款中申明列“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等文字。上诉人没有权力和依据主动“扩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实习期”的概念，现行中国保险行业有关实习期的条款概念均没有一审法院所特别要求的“扩大解释”。六、根据《事故认定书》有关“经过”及“成因分析”记载，可以证实事故的发生与曾东范的新增驾驶资格“实习期”内经验不足、操作不熟练恰恰是息息相关的。七、一审判决曲解“实习期”概念，架空、枉顾现行增驾实习期制度约束通过个案造成驾驶人增驾危险性更高的机动车上道行驶时行为更加有恃无恐，法院不应助长此等不利的社会影响。八、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均已告知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投保人已签字盖章表明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免除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已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结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约定，上诉人已履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九、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依据上诉人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6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适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上诉人已对全部条款特别是免责内容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故诉讼费作为间接损失，上诉人商业险不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 被上诉人曾耿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曾耿凡系保险车辆桂Ｎ×××××的实际所有权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车辆权属证明》清楚真实载明了该项内容，落款盖章也真实有效。根据《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也可见得被上诉人曾耿凡为车辆桂Ｎ×××××的实际所有权人。再次，被保险人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出具声明同意该车所有保险利益由被上诉人曾耿凡享有，在此情况下，通过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让与，被上诉人曾耿凡也可以取得原告主体资格。《车辆委托服务合同》虽载明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至2018年6月22日，但合同双方仍达成合意继续维持合同关系。该合同非要式合同，无需书面合同，只需要双方达成合意并送达对方就能生效。且在合同中已经写明“如合同到期，车主未续签，本合同继续生效，直至车辆转出公司”，截至案发，该车辆仍在公司名下，由此可见双方的合同仍然生效，车辆委托服务关系仍然成立。是否可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是基于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曾耿凡虽然不是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其是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车辆挂靠单位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投保人，挂靠单位并不对挂靠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除收取被上诉人曾耿凡的挂靠管理费用外，不从车辆运行中获得利益，且该挂靠单位对被上诉人曾耿凡车辆挂靠事宜及保险情况均予以认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二十三条规定“车辆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投保，发生保险事故后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保险人，并能够证明其与被挂靠单位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对于保险人以挂靠人无保险利益为由要求裁定驳回起诉或拒绝赔偿保险金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高院意见的背后法理是挂靠人为权利和责任的最后享有者和承担者，与保险标的具有直接的保险利益关系，应视为被保险人。以车辆实际所有人的名义起诉也并不会损害上诉人的实际利益。被上诉人曾耿凡也是居于被挂靠单位与被上诉人所成立的保险合同进行起诉，被挂靠单位也进行权利让与的声明，并不会导致上诉人重复承担责任的后果。上诉人相应的实体抗辩权利也一样可以向被上诉人曾耿凡进行主张，并不存在剥夺其权利的情况，故被上诉人曾耿凡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曾耿凡之间不存在保险标的的转让，被上诉人曾耿凡无需履行转让后通知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曾耿凡与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的是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保险标的转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2条第2款“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同时在本案涉及的几份保险合同中都载明了“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可见涉案保险合同所保障的不仅仅是合同上被保险人一栏所载明的对象。被上诉人曾耿凡与被保险人之间的车辆委托服务关系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曾耿凡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所以被上诉人曾耿凡本就享有对保险标的的利益，无需被保险人的转让。而有关保险利益的《声明》是对被上诉人曾耿凡享有请求保险利益权利的加强。被上诉人曾耿凡在法定以及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本就享有保险权益，不涉及保险标的的转让问题。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前提是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订立保险合同之时，上诉人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该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将用于运输，而被保险人作为一家企业，没有驾驶的可能性，所以由其允许的合格驾驶人驾驶该车辆是常识。本案中的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资格，是一名合格的驾驶员，那么被保险人的转让就没有增加不可预见的危险，上诉人并不符合法定免除责任的条件，故被上诉人曾耿凡并没有转让保险标的，不需要承担通知义务。三、被上诉人曾耿凡积极请求上诉人履行保险赔偿责任，不存在放弃权利的情形。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曾耿凡已依法向上诉人提出理赔，并不存在放弃权利的情形。同时，被上诉人曾耿凡并未以任何形式表示已经放弃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不符合法定免除责任的情形。四、一审法院对“实习期”的解释合法合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围绕在对“实习期”的解读上，一种解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解释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纳入管理范畴，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是合法合理的。在此解释下，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08年6月13日，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2019年2月16日，未发生在“实习期”内。五、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从涉案的保险合同中可见，上诉人所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列明的免责条款与普通条款在字体字号和格式上都是一样的，毫无特别之处，完全嵌入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之中，无法引起被上诉人曾耿凡的注意。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用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在“实习期”这一概念存在解释不一的情形下，对其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更应该对这个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详尽的解释说明。上诉人无法举证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条免责条款无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但其规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但它属于部门规章，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范畴里，所以《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规定不属于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即上诉人对包含增驾实习期的“实习期”间所禁止做的事应当承担明确说明、告知的义务，而不仅仅是提醒义务，故上诉人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六、驾驶人处于增驾实习期间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未起重要作用。根据《事故认定书》，驾驶人承担事故责任是因为其在下雨天通过没有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谨慎驾驶减速慢行，导致在突发情况下刹车路滑车辆失控，这与驾驶者处于增驾实习期无关。七、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本案诉讼的产生是由于上诉人拒绝理赔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的，依法应当承担诉讼费。上诉人保险公司处于被告的地位，若败诉，依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承担诉讼费用。《交强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因其违反了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上诉人因败诉而承担诉讼费用，符合一般诉讼规则和“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的大众认知规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耿凡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经济损失948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9时55分许，曾耿凡的雇佣司机曾东范驾驶甲车（登记所有人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所有人曾耿凡）沿209国道由贵港方向往灵山方向行驶，何海明驾驶乙车沿209国道由灵山方向往贵港方向行驶，至国道209线3519公里十字交叉路口路段处，陆镇文驾驶丙车由旺垌村道路右转驶上209国道后往灵山方向行驶，曾东范在刹车减速过程中引起甲失控，与乙车、丙车发生碰揸，造成曾东范、陆镇文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曾东范在“A2”类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厢式半挂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下雨天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前，未减速慢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过错明显、作用较大，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镇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已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及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过错、作用较小，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海明无事故责任。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132，680元，不计免赔率险，基本险不计免赔，期限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3日。《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核定本案保险车辆损失为94858元，但拒赔。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能否以曾东范事故时系A2类增驾实习期违反“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免除本案保险责任是本案焦点问题。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当事人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曾东范驾驶资格系增驾A2车型，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没有违反该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驶车型后的12个月未实习期，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但并无证据证实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扩大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实习期”的含义。其次，该保险合同条款系保险公司拟定的格式条款，在对保险格式合同条款理解存在争议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根据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再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亦无证据证明人被告公司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就该合同条款“实习期”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详尽的解释说明，即说明“实习期”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否则该免责条款中不产生相应的效力。被告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并无证据表明曾东范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间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起重要的、决定性作用。故被告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法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曾耿凡车辆损失理赔款94858元。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 被上诉人曾耿凡提交以下新证据：1、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曾耿凡与广西灵山县桂灵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期间存在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关系。2、声明，拟证明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提示、明确、详细解释过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条款的概念、含义范围。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曾耿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有异议，声明作出时上诉人和工作人员就条款已经做过解释，其他没有异议了。 本院对被上诉人曾耿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证据1-2，三性均予确认，且在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依照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项下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是否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理赔款。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曾东范增驾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应具有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曾东范增驾A2实习期内，然而根据不同的法律规定，对于实习期也有不同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根据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上诉人并没有针对什么期间为实习期进行解释。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并没有明确实习期采纳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还是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在投保人签署的《声明》中也没有特别提示投保人关于实习期的说明，故对保险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实习期应当包含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增驾的实习期，但是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上诉人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做了说明，没有体现上诉人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虽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责任免除”，但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实习期免责的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的理由内容，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