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5民初52号原告毋海钢，男，1958年11月22日生，汉族，长治市城区淮海9院12楼28号。委托代理人毛莉、刘青松，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康庄高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林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尚海波，系公司法务部主任，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郭世平，系公司副总，特别代理。原告毋海钢与被告太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毋海钢及其委托代理人毛莉、刘青松，被告太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海波、郭世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毋海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178270元；2、请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及2017年6月的劳动报酬17827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且原告在办理退休时为被告垫付了其应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的单位应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故原告在2019年10月18日向长治市屯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178270元及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该委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屯劳人仲裁字【2019】第09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原告劳动报酬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以《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6月至9月以及2017年6月的劳动报酬7180元。且该委认为社会保险费的征缴不属于仲裁审理范围，进而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对此原告不服，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理由如下：1、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178270元。原告于1988年2月入职被告公司，从事并负责云南区销售工作，销售人员按销售金额8%提成（销售人员领取7.5%，公司留存0.5%），期间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及2017年6月份原告的劳动报酬被告未发放，2018年12月原告退休。该事实在劳动仲裁时被告均认可。原告在退休前和被告财务人员核对后获知，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及2017年6月原告的劳动报酬为178270元，该部分财务凭证在被告处，被告应该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被告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178270元。并非长治市屯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就原告劳动报酬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基数来核算原告的劳动报酬。2、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原告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原告已经实际缴纳，数额已经确定，不属于社会保险费的征缴范畴，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太行公司辩称，1、2015年1月，原告下发《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文件中“费用划分及考核”部分第一条第1款规定，销售人员依据销售收入提取销售费用。提取费用包括提成、促销费、返利、高开部分。文件“不良反应”部分规定，“销售中心总监、大区经理以及各省区经理为不良反应事件的并列第一责任人。如因此造成重大不良反应事件，将严厉追究相关责任人。”文件“责权利”部分第四条第7款规定，“省区经理是各省区不良反应第一责任人”。事实是，2016年9月，原告负责的云南区先后发生清开灵注射液不良反应。虽经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证明，发生不良反应的相关批次清开灵注射液检验结果均为合格，并非产品质量问题引起不良反应。但是因原告日常未进行售后维护，以及不良反应发生后处置不当，云南省区不良反应直接导致企业全面停止清开灵注射液的生产、销售和使用，企业全面召回所有批次产品。企业存货和退货损失近4000万元，更为严重的是，当家主产品停产至今，直接造成企业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对此，原告作为第一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责任。被告依据《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文件规定，集体研究决定给予原告不予提取2016年6月-9月以及2017年6月的销售费用的处罚，合情合理合法。2、2003年-2017年11月，销售欠款共挂账1000908.06元。直到原告办理退休，也未对账、未清款。根据《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第三条第5款规定，“大区经理、省区经理以及业务人员要确保货款安全，不准违规操作，并及时收货、挂账、回款。若出现呆死坏账诉讼应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规定，被告不予提取有关销售费用合规合法。对此，被告保留通过民事或刑事程序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3、毋海钢在2016年1-9月份已提8笔共计234624.52元，月平均19552.04元已远远超过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提出的支付基本养老保险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和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而是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原告严重失职渎职，涉嫌职务侵占，给企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罔顾事实，只主张权利，不履行义务，只讲结果，不说原因的行为应不予支持，被告依规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部分销售费用合规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太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屯劳人仲裁字【2019】第097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毋海钢于1988年2月从淮海机械厂调入太行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负责云南省的业务。原告2003年到2017年11月，销售欠款共计挂账1000908.06元。直到办理退休，原告不对账，不清款。2015年1月，被告下发《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其中“费用划分及考核”部分第一条第1款规定，销售人员依据销售收入提取销售费用。提取费用包括提成、促销费、返利、高开部分；文件“不良反应”部分规定，“销售中心总监、大区经理以及各省经理为不良反应事件的并列第一责任人。如因此造成重大不良反应事件，将严厉追究相关责任人”；“责权利”部分第四条第7款规定，“省区经理是各省区不良反应第一责任人”。事实是，2016年9月，原告负责的云南区先后发生清开灵注射液不良反应。虽经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证明，发生不良反应的相关批次清开灵注射液检验结果均为合格，并非产品质量问题引起不良反应。但是因原告日常未进行销售维护，以及不良反应发生后处置不当，云南省区不良反应直接导致企业全面停止清开灵注射液的生产、销售和使用，企业全面召回所有批次产品。企业存货和退货损失近4000万元，更为严重的是，当家主产品停产至今，直接造成企业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对此，原告作为第一责任人，负有不可推卸责任。被告依据《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文件规定，集体研究决定给予原告不予提取2016年6月-9月以及2017年6月的销售费用的处罚，合情合理合法。根据《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第三条第5款规定，“大区经理、省区经理以及业务人员要确保货款安全，不准违规操作，并及时收货、挂账、回款。若出现呆死坏账诉讼应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规定，被告不予提取有关销售费用合规合法。依据2007年11月27日公司下发太药司【2007】78号关于清理销售岗位在职人员2002年12月31日前欠款的办法第五款，原告毋海钢严重失职，且涉嫌职务侵占，造成企业数百万经济损失，被告将通过刑事或民事途径追责和清款。综上所述，屯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考虑被告的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裁决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望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屯劳人仲裁字【2019】第097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毋海钢辩称，一、原告的工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原告毋海钢在太行药业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从入职起每月按销售金额的相关比例领取提成，因此对于太行药业未支付答辩人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及2017年6月的劳动报酬共计178270元，应当予以支付，长治市屯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当事人就原告的劳动报酬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基数来核算原告的劳动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者依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原告应当领取报酬的数额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二、云南区发生的清开灵注射液不良反应事件不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应责任。1、不良反应是指按正常用法、用量应用药物预防、诊断或治疗疾病过程中，发生与治疗目的无关的有害反应。其特定的发生条件是按正常剂量与正常用法用药，在内容上排除了因药物滥用、超量误用、不按规定方法使用药品及质量问题等情况所引起的反应。2、在太行药业提交的《关于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清开灵注射液生产质量管理情况的调查报告》中关于具体检查情况，在质量管理方面（1）质量控制，①原药材、中间体及辅料等内控标准及执行情况，企业在标准建立及执行方面存在的不足为：未对各提取液及黄芩苷建立微生物限度、细菌内毒素或热原检查项目；②动物实验室存在三项不规范的内容；③质量控制实验室存在两项其他问题。（2）质量保证情况，①涉及清开灵注射液产品的偏差共2个；②关于清开灵注射液质量回顾分析项目不完整；③相关变更未经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3）在设施与设备方面，其一、企业车间设计及设备布局存在产品无菌保障风险，其二、企业验证文件存在两项不足。（4）在生产管理方面，①关键区域人员无菌操作行为、无菌意识存在欠缺；②生产过程中企业管理人员缺少对药液微生物负荷及热原控制意识；③企业在验证管理及报告内容中存在欠缺，及外批生产记录内容不全。综上表明，太行药业在人员培训、生产管理、质量管理方面存在不足，其无菌保证方面存在一定质量风险，才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化妆品监管司作出企业暂停清开灵注射液生产，封存库存产品，对相关批次产品采取风险控制措施，企业应对质量管理体系全面自检，并进行风险评估，企业恢复生产需经专家论语评估的建议。现有证据并未证实云南省区发生的清开灵注射液不良反应事件，是太行药业所述的由于原告日常未进行售后维护造成的，因此，不良反应事件与原告无关。3、针对《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中关于将大区经理以及各省区经理为不良反应事件的并列第一责任人，在文件中所载明的省区经理作为第一责任人的义务为“发现问题，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准确信息上报售后服务部，并听从售后服务部的指导，妥善处理好突发事件”，只有在贻误或处理不当的情况下才会涉及到相应处罚，在云南省区发生的不良反应事件中，原告积极履行了上报义务，并协助处理，至于因此引发的产品召回、企业停产，从上述可知是企业的不规范行为造成的，与原告无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所涉及的实施方案并未经过相应的民主程序，对原告不发生效力。三、关于企业挂账。太行药业所称原告“2003年至2017年11月，销售欠款共挂账1000908.06元”，原告作为销售人员，欠款挂账均是购买企业的欠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太行药业应当向欠款企业主张权利，不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四、原告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应予支持。原告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原告已经实际缴纳，数额已经确定，不属于社会保险费的征缴范畴，太行药业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五、太行药业诉称的原告“严重失职，且涉嫌职务侵占”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88年2月，毋海钢入职太行公司从事并负责云南区的药品销售工作。2001年7月1日，毋海钢与太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1年7月1日起至2004年6月30日止共三年，劳动报酬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太行公司应该按照规定向社会劳动保险机构为毋海钢缴纳养老、工伤、医疗、生育和失业保险费，毋海钢应当遵守太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合同到期后双方如逾期不办理续签手续，则劳动合同视为自行续签。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毋海钢继续在太行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5年1月19日，太行公司制定《2015年山西太行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销售战略计划及实施方案》，规定了该公司的销售任务、费用划分、提成等内容。2016年1月-8月，太行公司向毋海钢支付销售提成共4次。2016年10月11日，因太行公司生产的批号为160501、160503、160603的清开灵注射液此前在云南、福建产生聚集性不良反应，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正式发文同意太行公司自2016年10月10日起停止生产清开灵注射液并停止销售全部批次清开灵注射液，就地封存控制。2016年11月1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化妆品监管司作出食药监药化监便函[2016]239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清开灵注射液不良事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文件要求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一步做好太行公司清开灵注射液出现的聚集性不良事件的后续处理，要求监督太行公司停止清开灵注射液的生产、销售和使用，并继续监督太行公司召回全部批次产品等。2016年11月25日，云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清开灵注射液有关情况的通知》，要求云南省各州、市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太行公司生产的批号为160501、160503、160603的清开灵注射液全部暂停使用。不良反应事件发生后，太行公司扣除了毋海钢2016年6-9月和2017年6月的工资及销售提成。2018年12月3日，毋海钢向长治市企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交纳养老保险费53094.29元，并在太行公司办理退休手续。2019年10月18日，毋海钢向长治市屯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太行公司向毋海钢支付劳动报酬178270元及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3094.28元。2019年12月26日，该委作出屯劳人仲裁字[2019]第097号仲裁裁决书。后毋海钢与太行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太行公司生产的三个批次的清开灵注射液出现聚集性不良反应事件后，对原告毋海钢负责的云南区的销售产生严重影响，导致销售业绩大幅度降低，根据被告太行公司的内部提成制度，对原告毋海钢的销售提成进行扣减，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原告毋海钢应当遵守被告太行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原告毋海钢的劳动报酬不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被告太行公司将底薪全部扣除的行为亦与国家的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相违背。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案中，被告太行公司将原告毋海钢的工资全部扣除，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太行公司应当按照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向原告毋海钢支付2016年6-9月和2017年6月的劳动报酬。关于原告主张的制定销售提成规定需经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因销售提成属于太行公司的自主经营策略，不属于必经职工大会表决的事项，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返还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主张，《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由此可见支付基本养老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是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毋海钢劳动报酬7180元。二、驳回原告毋海钢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 艳审 判 员 张宏武人民陪审员 申云菲 二○二○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