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201民初5627号 原告：哈密市伊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原哈密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地址哈密市广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田文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茜，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绪文，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大勇，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冉，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沁城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哈密市伊州区沁城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俊国，主任。原告哈密市伊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伊州区扶贫办”）与被告陈大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沁城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沁城城东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11日作出（2019）新220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被告陈大勇不服民事判决，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新22民终5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伊州区扶贫办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茜、高绪文，被告陈大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冉，被告沁城城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伊州区扶贫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陈大勇返还扶贫款77.51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日，甲方哈密市伊州区沁城乡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乙方哈密市扶贫办、丙方陈大勇签订《生猪养殖合作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约定：乙方扶贫办以财政扶贫生猪养殖项目扶持184户贫困户到户资金100万元出资，共计1000股。合作期满后陈大勇必须全额退还100万本金给扶贫办。现在早已超过2018年4月30日，合作期已满，陈大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返还国家扶贫资金100万元。但是至今为止，陈大勇仅返还扶贫资金22.49万元，还有77.51万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陈大勇辩称，一、原告扶贫办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答辩人与扶贫办和城东村签订的生猪养殖合作协议的约定，扶贫办投入的100万元是作为城东村184户贫困户的股金投入到生猪养殖项目中，资金所有权属于184户贫困户，原告扶贫办只是根据国家扶贫政策安排，履行了拨付100万元扶贫资金的职责，但扶贫办对该笔资金不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分配的权利，因此，原告扶贫办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漏列了最关键的当事人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八名股东。本案涉案款物(包括100万元贫困户股金、答辩人50万元股金和城东村的养殖设施场地)均是作为股金投入到了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该合作社实际由城东村控制，城东村和该合作社管理着合作协议约定的财产，与本案的处理有着明显的利害关系，涉案款项也全部进了该合作社账户，该合作社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依法清算即被其股东注销，导致申请人无法继续养殖，为防止发生瘟疫，影响周围环境，答辩人不得不将生产母猪和猪仔低价处理，由此造成巨额亏损。在本案原审诉讼中，答辩人申请追加该合作社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未获原一审合议庭批准，答辩人因此上诉，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答辩人认为，该合作社应当承担返还本案扶贫款的责任，如果不追加该合作社为本案被告，许多事实和证据还是无法查清。为此，答辩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再次申请追加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股东赵锐、魏国存、芮兆华、徐军、李生荣、张俊国、殷发仁、曹建刚为本案当然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返还扶贫款的责任。三、本案合同性质为股权合作纠纷，答辩人不应单独承担本案责任。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本案城东村184户贫困户以100万元扶贫资金，答辩人以50万元资金，城东村以养殖场地设施入股到合作社，然后由答辩人对合作养殖项目实行承包经营。既然是股权合作，当然应当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任何一方都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因此，本案亏损在合作社内部应按照股权比例承担亏损，让答辩人单独承担本案责任当然显失公平。四、本案最终责任应当由合作社8名股东和城东村承担。导致答辩人无法履行三方协议的根本原因是在协议有效期间，合作社8名股东在未经答辩人同意和知情的情况下，在未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将合作社申请注销，由此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合法养殖，合作社股东大部分是城东村干部，该合作社由城东村实际控制，这是三方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给答辩人造成巨额损失进而导致扶贫资金损失的根本原因所在。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扶贫款损失的责任应当有城东村和沁水合作社八名股东共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为此，答辩人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扶贫办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法律的正确实施。被告沁城城东村委会辩称，2013年签的合同张俊国还没有上任，2016年张俊国才选为主任，8名股东的事情张俊国也不清楚，合作社注销的事情也不清楚，之前的情况都不清楚。8名股东如何产生的还是不清楚，股权是股权，分红是分红，陈大勇说没有收到100万，我们村也没有收到100万，100万到底打到哪里了，没有利益谁还会经营。被告陈大勇说张俊国是股东之一，张俊国没有签过字，张俊国也没有分到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日，原告伊州区扶贫办与被告陈大勇、沁城乡城东村委会签订了《生猪养殖合作协议》，主要载明“甲方：沁城乡城东村村委会法人代表：赵锐，乙方：哈密市扶贫办负责人：马学刚，丙方：陈大勇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哈密市××路，为了合理有效利用城东村生猪养殖场基础设施及设备、带领全村贫困农牧民致富，推动生猪养殖产业的形成和发展，经三方充分协商，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现就生猪养殖合作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三方共同出资，出资额按每股1,000元计算，丙方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二条；出资方式1、甲方以生猪养殖场场地、配套基础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出资，该固定资产折合人民币250万元，共计2500股。2、乙方以财政扶贫生猪养殖项目扶持184户贫困户到户资金100万元出资，共计1000股。3、丙方以现金50万元出资（最终以会计核算生产支出为准），共计500股。第三条；合作期限本协议项目合作期限为五年，即自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第四条；利润分配与风险承担1、乙方出资的全部股权归184户贫困户所有（详见附件1），乙方贫困户以户为单位进行分红，户均占有5.43股，实行每股年定额分红150元，三年不变，分红时间为次年4月底，由乙方组织184贫困户，以现金形式兑现分红，三年后如需调整分红方式或额度，须经三方及贫困户代表共同商定。2、经甲、丙双方协商，所产生的纯利润在提取184户贫困户的红利后，再从剩余的纯利润中提取40%的生产发展基金之后，最后剩余的纯利润，按甲方40%，丙方60%的比例分配，直至合同解除。3、在合作期间，丙方自愿承担所有的经营风险。第五条；权利与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有权监督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各项经营行为。2、协调解决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正常的用水、用电和其它问题。3、保证生猪养殖基地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不受外界不利因素的干扰。4、甲方不得干扰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但参与年终决算和利润分配。（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有权对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2、监督丙方分红予贫困户。3、乙方不得干扰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4、乙方应协调解决国家和本地、市能给予丙方享受的各项优惠政策。（三）丙方的权利、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即可全权负责生猪养殖合作社的经营活动。2、丙方必须应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地方政府的法规政策进行合法经营，养殖规模应达到该养殖基地设计标准，即最低不得低于1000头。3、丙方负责对养殖基地周边（每年定期）进行绿化，保持清洁、卫生。4、丙方不准对生产后的污水进行随意排放（由甲方协助进行集中处理）。5、丙方应按期支付经营活动中的各种费用，尤其不得无故拖欠雇工工资。6、丙方必须遵守安全生产的各项规章制度，确保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人身安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违规操作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所引起的经济损失均由丙方自负。7、丙方必须每年定期对甲方出资的固定资产进行维修和维护。8、丙方不得对甲方、乙方出资固定资产和资金进行转租和转让。9、丙方要切实加强财务管理工作，要配备会计并使用统一账簿、规范记账。对一时难以配备或对合作社会计制度不熟悉的，可以实行会计委托代理，由农经站人员代理记账。第六条特别约定1、在合作经营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将所持股权转让给第三方，但如有乙方贫困户死亡（家中无人情况），重新分配贫困户股份的除外。2、合作期满后，丙方有优先续约权，若不能继续续约，丙方须无条件把甲方投入的固定资产退还甲方；同时丙方必须将入股财政扶贫100万元本金全额退还乙方，乙方可自行选择有意愿参与扶贫事业的合作社入股或将资金纳入城东村互助资金合作社。3、为减少疾病风险和市场风险所发生的保险等相关费用由丙方承担。4、如需用工、同等条件下，应优先聘用贫困劳动力，并支付相应劳务费。第七条违约责任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第八条；争议解决的途径三方若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第九条；其他1、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三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经三方签章（字）后生效。3、一式四份，三方各执一份，沁城乡人民政府报备一份，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章）甲方代表：赵锐，乙方（签章）哈密市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丙方：陈大勇签订日期：13年5月1日”，协议上均有三方代表签字确认。另查明，原告伊州区扶贫办在签订生猪养殖合作协议后通过财政分两次将1,000,000元支付到被告陈大勇指定的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账户。被告陈大勇使用上述资金购买繁育母猪。又查明，被告陈大勇于2018年5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柜面交易向原告伊州区扶贫办帐号为×××支付合同保证金224,900元，且原告伊州区扶贫办作为收款人也于当日向被告陈大勇出具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其收到了被告陈大勇支付的合同保证金224,900元。还查明，原告伊州区扶贫办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申请费4,395元。以上事实有生猪养殖合作协议、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入账通知书、转款凭证、结算票据、关于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合作社生产经营情况的说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伊州区扶贫办为合理使用扶贫资金，通过与被告沁城城东村委会、陈大勇订立生猪养殖合作协议的方式，以财政扶贫生猪养殖项目扶持184户贫困户到户资金100万元出资，共计1000股。贫困户以户为单位进行分红，户均占有5.43股，实行每股年定额分红150元，三年不变，分红时间为次年4月底，由原告伊州区扶贫办组织184贫困户，以现金形式兑现分红，并且由原告伊州区扶贫办监督被告陈大勇分红予贫困户。在合作期间，被告陈大勇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愿承担所有的经营风险，全权负责生猪养殖合作社的经营活动。合作期满后，被告陈大勇有优先续约权，若不能继续续约，被告陈大勇必须将入股财政扶贫100万元本金全额退还原告伊州区扶贫办。该种合作形式，是原告伊州区扶贫办与被告沁城城东村委会、陈大勇在合同履行中以入股名义出资，收取固定红利，不参与被告经营，并未采取真正意义上的合作经营，其性质上应认定是一种名为入股，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合同分红条款系经各方合意，实为一种对利息的约定。由于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且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扶贫政策及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应按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对被告陈大勇提出原、被告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依法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陈大勇未按约定向原告伊州区扶贫办支付相当于利息的最低保障收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合同期满，原告伊州区扶贫办诉请退还本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告陈大勇已支付了合同保证金224,900元，故原告伊州区扶贫办主张被告陈大勇返还扶贫款775,1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陈大勇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对于还款期限，根据生猪养殖合作协议，合作期满（2018年4月30日）后，被告陈大勇有优先续约权，若不能继续续约，被告陈大勇必须将入股财政扶贫100万元本金全额退还原告伊州区扶贫办。现双方没有续约，故本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30日后即2018年5月1日开始还款。对于约定利率，根据生猪养殖合作协议，每股（1,000元）定额分红为150元。合作期间（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头三年不变，分红时间为次年4月底，以现金形式兑现分红。三年后如需调整分红方式或额度，须经三方及贫困户代表共同商定。合同分红条款系经各方合意，实为一种对利息的约定，由此推定对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利率约定为年利率15%，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率约定不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自以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陈大勇认为沁城城东村委会承担责任，因合同明确约定，由被告陈大勇必须将入股财政扶贫100万元本金全额退还原告伊州区扶贫办，故此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沁城城东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退还责任。被告陈大勇提出应追加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8名股东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184名贫困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因签订生猪养殖合作协议的主体为原告哈密市伊州区扶贫办、被告陈大勇、沁城城东村委会，并协议中明确规定各方权利义务，被告陈大勇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故此要求，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大勇抗辩的导致其无法履行三方协议的根本原因是在协议有效期间，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8名股东在未经其同意和知情的情况下，在未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将合作社申请注销，由此导致其无法继续合法养殖，合作社股东大部分是城东村干部，该合作社由城东村实际控制，这是三方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给其造成巨额损失进而导致扶贫资金损失的根本原因所在。被告陈大勇与哈密市沁水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陈大勇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原告伊州区扶贫办请求返还扶贫款剩余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伊州区扶贫办请求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大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哈密市伊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扶贫款本金775,100元；二、被告陈大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哈密市伊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扶贫款本金775,1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775,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哈密市伊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95元，共计15,946元，由被告陈大勇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覃 勇审  判  员   秦莹莉人民 陪 审员   杨爱玲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三 日（法 官 助 理   周晓彤书  记  员   陈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