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 主要负责人：苏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柏星，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民，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华，女，1977年10月2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佳佳，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星，安徽大森（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通江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华、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赔付111347.2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华、李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财险无锡公司对李秀华的伤残鉴定有异议，并申请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所出具的未经质证的《说明》，未予准许重新鉴定显然违法。二、刘秀华提供的工作证明中无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误工费只能按照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6000元为宜。四、无证据表明李秀华因交通事故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即使支持，也应按照云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李秀华辩称，一、鉴定机构已针对保险公司的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二、李秀华提供的工作证明与居住证明、居住证以及流动人口登记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秀华一直在温州从事生产加工行业，刘秀华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未超出行业标准，原审判决的误工费数额正确。三、刘秀华因事故致九级伤残，原审判决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四、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扶养人的身份标准计算，李秀华长期在浙江省城镇居住工作，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李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李强赔偿李秀华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合计354683.99元；二、平安财险无锡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李秀华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优先在交强险中予以赔付）；三、本案诉讼及其他费用由李强与平安财险无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4时45分左右，李强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小型普通客车，沿安庆市岳武高速下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44ＫＭ附近（畈上大桥路段）时，碰撞前方发生事故停在道路上的刘利恒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Ｆ×××××的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刘利恒及云Ｆ×××××的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李秀华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李秀华受伤后先后在岳西县医院、安庆市立医院、温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门诊治疗（其中：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20日在岳西县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4月26日在安庆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0日、6月28日、7月16日在温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复诊，2019年9月20日在岳西县医院门诊复诊）；2019年2月20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五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认定李强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利恒、李秀华不承担责任。经法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5日对李秀华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秀华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开放性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至评残之日前一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建议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险无锡公司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2条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认为李秀华的内固定未取，显然没有治疗终结，且因其内固定在位，必然影响右踝关节的活动，不能客观公正的展现其恢复后正常的关节活动度，该鉴定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评残时机，对该鉴定不予认可，要求对李秀华的伤残重新鉴定，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此书面答复：“被鉴定人损伤为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小腿皮肤坏死，经多次治疗后现骨折稳定，虽内固定在位，但非固定于右踝关节，对踝关节活动功能不形成影响。且右下肢损伤及长期外固定及小腿后部部分肌肉缺损，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存在损伤基础。”从鉴定所答复中不难看出，内固定并非固定于“踝关节”处，对踝关节活动功能不形成影响，并不影响最终伤残的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对平安财险无锡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李强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李强持有Ｃ1驾驶证。李秀华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已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李秀华与丈夫刘利恒育有一子刘东，李文真和汪秀业系李秀华父和母，共生育三个女儿，本起事故发生时，刘东年满17周岁、李文真年满79周岁、汪秀业年满71周年；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5574元／年，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34598元。事故发生后，李强向刘利恒先行垫付8000元（已在刘利恒案件中一并处理），平安财险无锡公司向李秀华先行垫付8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核定李秀华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李秀华主张医疗费74254.04元，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认为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并对李秀华药房购药票不予认可。李秀华在诉讼请求中已明确提出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条款并未规定非医保用药费用免赔，故对李秀华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非医保用药费用予以支持。同时经逐票审核，所有医药费均系李秀华因伤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予以确认。二、后续治疗费。李秀华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该后续治疗费与鉴定意见及李秀华的伤情实际情况相符，予以确认。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秀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10＋65）天×50元／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75天×40元／天）。四、营养费。李秀华主张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营养费为4800元（120天×40元／天）。五、护理费。李秀华主张护理费19332.68元［4140＋7920＋1560＋650＋123.48元／天×（120-23-44-12）天］，虽然岳西县医院出具有票据对护工费金额进行确定，但在该票据上无法确定其护理天数，而“新宇新陪护服务中心”出具护工费及租床费的票据均非正规票据，均不予认定。根据护理费标准和鉴定的护理期确定护理费为14817.6元（120天×123.48元／天）。六、误工费。李秀华主张误工费41820元（5100元／月÷30天×246天），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认为误工证明上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达不到证明目的。经核查，《浙江省临时居住证》上明确载明工作单位为“华丽鞋材”、从事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郭溪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上也明确载明其从事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与其提交的“温州市瓯海郭溪华丽鞋材厂误工证明”是相吻合的，故对李秀华系在温州从事鞋类生产制造加工的职业予以认定，但李秀华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和工资表等佐证其工资收入减少的具体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李秀华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未超出安徽省“制造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主张予以确认。七、残疾赔偿金。李秀华主张残疾赔偿金222296元（55574元／年×20年×20%）。根据李秀华提交的《浙江省临时居住证》、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郭溪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温州市瓯海郭溪华丽鞋材厂误工《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李秀华在受伤前已在温州市区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虽李秀华提交的证据中的租住地略有不同，但均未超出“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梅屿路”范围，也与其当庭陈述的因该地经常拆迁，故经常更换居所相印证。经查询国家统计局《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李秀华的经常居住地梅屿村委会属城镇范围。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秀华的残疾赔偿金可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秀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认为按照浙江省标准不得高于1万元，考虑到李秀华在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且无过错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秀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5751.27元（李文真，79岁：34598元／年×5年×20%÷3人＝11532.67元；汪秀业，70岁：34598元／年×9年×20%÷3人＝20758.8元：刘东，17岁：34598元／年×1年×20%÷2人＝3459.8元）。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认为被扶养人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及无生活来源的证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经核实，李文真、汪秀业在事发时均已年满70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将60周岁以上的老人作为被赡养对象的规定，且李秀华提供了居委会证明，证明其父母“年事已高、已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任何经济来源，完全靠其子女抚养”，故对平安财险无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李秀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十、残疾辅助器具费。李秀华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80元，已提供票据证明。经核查，未发现有医嘱建议购买该辅助器具，不予支持。十一、交通费。李秀华主张交通费2000元，综合李秀华住院、复诊需往返温州至安庆、岳西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十二、鉴定费。李秀华主张鉴定费3300元，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鉴定费是李秀华确定伤情必要的费用，有发票为凭，且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应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如何负担，故对平安财险无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李秀华的各项损失合计42353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照道路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认定李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秀华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李强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在平安财险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秀华的损失总额未超出保险限额，故李秀华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替代赔付。庭审中李强及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要求将其先行垫付费用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李强垫付的8000元费用已在刘利恒案件中处理，在本案不再涉及。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秀华各项损失费用420238.91元（损失总额423538.91元-鉴定费330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扣除垫付费用8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尚需赔付李秀华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340238.91元（420238.91元-80000元）；二、驳回李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0元，减半收取3310元，鉴定费用3300元，合计6610元，由李秀华负担210元，李强负担3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6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准许重新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平安财险无锡公司以李秀华内固定在位未取，必然影响关节活动度，其治疗尚未终结，未到伤残鉴定时机为由，对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此该鉴定所书面答复：李秀华的伤情经多次治疗后骨折稳定，虽内固定在位，但非固定于致残的右踝关节，对踝关节活动功能不形成影响。平安财险无锡公司认为该书面答复未经质证，对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中已组织补充质证，平安财险无锡公司对该鉴定所答复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平安财险无锡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案涉鉴定结论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关于误工费。李秀华提交的《误工证明》中虽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但其提交的《临时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中均载明其从事的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与该误工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事发前李秀华系从事生产制造加工业，因李秀华主张的误工费未超出行业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的数额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妥。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秀华因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且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秀华因事故致右下肢损伤，经鉴定，其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7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其劳动能力必然受到一定影响，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谷 审判员 高 平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丁娟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