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9798号 原告：杨义，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秋，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永陵路23号培训楼三楼。 负责人：陈武，职务：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强，四川致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勇，四川致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中山大道东段345-7号。 法定代表人：唐忠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明，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第三人：李志刚，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杨义与被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隆西四川分公司”）、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金牛民初字第2289号民事判决。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27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7年5月2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再7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274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228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2月2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川0106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依法作出（2019）川01民终732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0106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追加李志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秋，隆西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陈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强，隆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李志刚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1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2014年4月2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被告实际支付该笔借款时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4月15日，四川嘉艺生态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艺公司”）与被告隆西四川分公司、李志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李志刚以被告名义承建“彭州市致和镇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项目，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由被告向嘉艺公司借支130万元用于支付履约保证金，李志刚承担资金利息。《合作协议》同时约定，被告应在2009年9月30日前归还嘉艺公司该130万元，如未按时归还，嘉艺公司可向李志刚收取滞纳金。协议签订当天，嘉艺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30万元，被告于2009年4月16日将该130万元转账给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后被告一直以永发公司未退还履约保证金为由拒绝向嘉艺公司偿还该130万元。2013年11月30日，嘉艺公司与原、被告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嘉艺公司将被告欠付的13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经查，被告在2010年4月9日前已收到永发公司退回的履约保证金130万，并出具了收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隆西四川分公司辩称，1、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借款人及使用人均为李志刚，并非答辩人，收款和退款的主体均应为永发公司，答辩人无还款义务，只是在永发公司向答辩人退款后，由答辩人转回嘉艺公司，若未能转回，应向李志刚主张权益。2、案涉借款义务人是答辩人还是李志刚，以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的陈武签名是否真实均应查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请求驳回。 隆西公司辩称，同意隆西四川分公司的意见。 李志刚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9年4月15日，李志刚（甲方）、隆西四川分公司（乙方）与四川省嘉艺生态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嘉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 1、甲方以隆西四川分公司的名义承建‘彭州市致和镇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项目，承担全部工程建设责任，按合同总价支付乙方0.5%的管理费用及丙方0.5%的资金利息。且确保工程顺利竣工，承诺于2009年9月30日前退回履约保证金。 2、乙方有管理本项目的进度、质量及资金计划的权利。应交总包方永发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30万元由嘉艺公司借支，利息由李志刚承担，公司应出具收款收据，且确保在2009年9月30日前归还丙方。 3、丙方于2009年4月15日将130万元借款转账到乙方基本账户，乙方用于交纳‘彭州市致和镇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项目建设的履约保证金。应收取甲方合同总价0.5%的资金利息。若乙方未能在2009年9月30日前转回130万元到公司账户，则按130万元收取甲方每天1‰的滞纳金。 李志刚在协议甲方处签名、捺手印；隆西四川分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嘉艺公司在丙方上加盖公章。 在本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2289号、（2017）川0106民初45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 （二）2009年4月15日，嘉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隆西四川分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30万元，“摘要”处载明内容为“投标保证金”。 2009年4月21日，隆西四川分公司向嘉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保证金（彭州市致和镇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金额为130万元。 2009年4月16日，隆西四川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30万元。 2009年4月21日，永发公司向隆西四川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保证金”，金额为130万元。 （三）2009年4月15日，隆西四川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案外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甲方）就彭州市致和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签订《彭州市致和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工程范围为9、11、13、14、16号楼，工程内容按设计施工图所含建筑、装饰、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税费等包干方式；合同工期暂定于2009年5月30日开工，总工期共180个工作日历天；工程价款暂定为1362.27万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履约保证金130万元存于甲方指定银行；甲方在主体竣工后10日内向乙方退还50%履约保证金，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退还剩余的50%履约保证金；等等。 合同末页甲方处加盖有案外人永发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人）签字”处有“左金贵”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隆西四川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人）签字”处有“李志刚”的签名。 因隆西四川分公司未在该工程完工后收到永发公司退还的保证金，故于2011年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上述合同中永发公司公章印文、左金贵的签名，以及《退还保证金说明》中隆西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经鉴定不具真实性。故永发公司向彭州市公安局报案称，李志刚涉嫌伪造、变造该公司公章。彭州市公安局于2011年9月2日决定立案进行侦查。 （四）2011年8月30日，永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赵尤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详细地讲一下你被骗的经过？答：2009年4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自称叫李志刚的人，此人自称是隆西四川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他想以隆西四川分公司分包我公司和彭州市致和镇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项目部部分劳务工程。我公司同意了李志刚的分包要求，但我方提出要预交一定数量的保证金，李志刚也同意了我公司的保证金要求，并于2009年4月21日以隆西四川分公司名义将130万元保证金汇入了我公司账户。但其后，李志刚以他与隆西四川分公司因管理费未达成一致，不能以隆西四川分公司名义与我公司签订合同，另外以蓬溪宏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我公司签订合同。同年5月7日，我公司与李志刚及其合伙人苏波以蓬溪宏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溪宏鑫劳务公司”）签订了《彭州市致和镇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劳务分包合同》。此后，李志刚提出将之前隆西公司汇入我公司的130万元保证金退还至蓬溪宏鑫劳务公司，但我公司提出当初保证金是由隆西四川分公司汇入我公司的，所以要退必须由隆西四川分公司出具相关说明，我方才能将保证金退还至李志刚指定的公司。2009年11月10日，李志刚向我公司出具了隆西四川分公司《退还保证金说明》，该说明中要求我方按李志刚的指令退还保证金。随后，我公司于2009年11月12日、2010年2月9日分两次将130万元退还至李志刚指定的蓬溪宏鑫劳务公司……2011年3月29日，隆西四川分公司将我公司诉至成都市新都区法院，要求我公司退还130万元保证金。通过了解我方发现隆西四川分公司提交给法庭的《彭州市致和镇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建设合同》系伪造的，该合同上甲方永发公司的印章与我公司真实的印章不符，此外我公司代表“左金贵”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不符，而且我公司也从未和隆西四川分公司签订过任何工程承包合同。因此我方怀疑隆西四川分公司有伪造我公司印章和公司代表签名的嫌疑。此外，我方持有的由李志刚提供的《退还保证金说明》中隆西四川分公司印章经对方辩认也系伪造，由此新都法院将两份涉嫌伪造的文件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两份文件上所盖的印章均系伪造。因此，我公司认为李志刚的行为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李志刚用欺骗的手段，骗取了我公司本应退还给隆西四川分公司的130万元保证金。问：在你提供的报案材料中提到的“我方项目经理也知道该保证金实质是李志刚的款项”，你方是如何知道的？答：我方当时以工程建设行业的惯例，谁承包工程，保证金就由谁出，同时，当时李志刚作工程的承包人，自己也给我说过这130万元保证金是他自己的，并不隆西四川分公司的。 2011年8月31日，永发公司出纳徐道君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是否知道李志刚向你公司提出将隆西四川分公司汇给你公司的130万保证金退还给蓬溪宏鑫劳务公司一事？答：我知道，大概是2009年9、10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李志刚向我公司提出将隆西四川分公司汇给我公司的130万保证金退还给蓬溪宏鑫劳务公司，但我公司项目部经理赵尤刚提出李志刚必须要出具隆西四川分公司的退款指令……随后于2009年11月10日，李志刚向我公司出具了一份盖有隆西四川分公司公章的《退还保证金说明》。之后，我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12日和2010年2月9日将隆西四川分公司的13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了蓬溪宏鑫劳务公司。 （五）彭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3月26日对李志刚进行刑事拘留。 2012年3月31日，李志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讯问笔录》载明：问：你说一下你在2009年因为什么事，伪造了什么印章？答：我于2009年，因为承包彭州市致和镇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建设一事，向隆西四川分公司递交的其与永发公司签订的该工程建设合同书上的“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是伪造的，而且合同书上甲方的代表“左金贵”的签名也是伪造的。这份合同书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当初我和我的合伙人苏波、童亚军三人一起以隆西四川分公司的名义来彭州，与永发公司致和五里农民安置点项目部洽谈该安置点工程建设，随后在谈定了合作前提，也就是先行缴纳了130万保证金后就能签订正式的合同。此后，我本人向嘉艺公司以个人名义借款人民币130万元作为向永发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在借款当天由嘉艺公司转账到了隆西公司账上，随后又由隆西公司将这130万打到了四川永发公司的账上……永发公司在收到了重庆隆西公司130万元的保证金后将拟定好的6份空白合同交给了我。之后，我把这六份空白合同乙方签字盖章处签上了我的名字并加盖了隆西四川分公司的公章。但是我将乙方签好字盖好章的合同交回甲方永发公司后过了十几天我从合伙人苏波处得知需要换一家劳务公司作为主体来与永发公司签合同。但是由于隆西公司和嘉艺公司一直在向我催要正式的合同，为了应付隆西公司和嘉艺公司我与苏波商量后决定让苏波伪造一个假的永发公司公章，并伪造其工程项目经营左金贵的签名……那天之后的第三天，我将两份盖有伪造的永发公司公章并签有伪造的“左金贵”签名字样的虚假《彭州市致和镇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建设合同书》分别交到了隆西四川分公司副总经理陈总手上和嘉艺公司董事长杨义手上……前期我在向嘉艺公司借130万元保证金的时候，嘉艺公司指定了让我以隆西公司的名义签订工程合同。嘉艺公司和隆西公司的老板是很好的朋友，我当初和隆西四川分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时约定的工程款总额的1.5%做为管理费，其中的0.5%是给嘉艺公司的。为了能使工程顺利进行，我能从中获取利益，我才拿了两份盖有假章和假签名的合同给隆西公司和嘉艺公司。 2012年4月1日，李志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讯问笔录》载明：问：有关隆西四川分公司在2009年3月向永发公司缴纳的130万元保证金是怎么一回事？答：其实是我以隆西四川分公司的名义承建在四川省彭州市工程建设的合同项目，对方业主单位，也就是永发公司要求缴纳保证金，来作为我们能顺利完成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金额是130万，所以才有隆西四川分公司向永发公司缴纳130万元保证金的事。问：那这笔保证金是谁的？从何而来的？答：是我的，我以私人名义向另外一家名叫嘉艺公司借贷的。问：在已经变更为蓬溪劳务公司，并且是以苏波的名义同永发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后，你却不将该笔保证金从永发公司提走呢？或更名？答：……蓬溪劳务公司是我们承建这个工程的具体施工单位，有苏波负责的，所以我当时以隆西四川缴纳的130万元保证金就转换成了蓬溪劳务公司向永发公司缴纳的保证金。问：那蓬溪宏鑫劳务公司是否向永发公司缴纳了保证金？答：没有，那个保证金就是之前以隆西公司的名字缴纳的保证金，只是保证金的名称没有更改。 2012年5月3日，李志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讯问笔录》载明：问：你简单说一下你伪造印章的过程？答：好的，2009年我和我的合伙人苏波在彭州市承包了致和镇五里农民安置点的工程建设项目，当时由于我们与分包商永发公司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公司不是最初我们洽谈合作的那家公司，但由于我用于交纳保证金所使用的资金系我从嘉艺公司借贷的，该公司要求我以之前挂靠的隆西四川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 2013年5月10日，李志刚在取保候审期间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讯问笔录》载明：问：在你此次涉案中，你以隆西四川分公司向永发公司支付的13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完工后，有没有退还给隆西四川分公司？答：这130万元是我向嘉艺公司的杨义借的，以隆西公司的名义公对公的转到永发公司名下。后来永发公司说的工程项目不能再分包，只能劳务承包加材料代采购，就由苏波找到了蓬溪宏鑫劳务发展公司作为劳务方……后来我和苏波在工程主体结束的时候，找到了永发公司的赵尤刚，他以公司名义借支了50万元作为提前退的保证金。后来就再也没有保证金退给我了。问：提前退的这50万元保证金呢？答：第二天就还给杨义的公司了，时间大概是2009年11月份或12月份。 2013年10月18日，李志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讯问笔录》载明：问：这笔保证金是谁的？从何而来？答：是我的，我以私人名义向另外一家名叫嘉艺公司借贷的……这个公司的老板叫杨义。 （六）2012年11月27日，杨义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我们了解到你曾经借过一笔钱给一名叫李志刚的人是否属实？答：属实，有这么一回事。问：请你把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一下？答：2008年的样子，我通过网络认识了李志刚……2009年初，具体时间我记不到了，李志刚给我谈到了永发公司在彭州的一个工程，我后来就安排了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沈祥英等人和李志刚一路去看过这个工程，同时也和永发公司的工作人员有过接触，确定了这个工程的真实性，此后，李志刚在谈到这个工程时说到他自己的资金要投到工程中，于是他就想让我们嘉艺公司去垫付这个工程的130万履约保证金，因为我们公司去核实过这个工程，同时也考虑到130万履约保证金是公对公的形式进行转账的，根本没有想到履约保证金会出现问题，于是我们就同意了。后来，因为承包工程要资质，于是我们公司在考虑到资质和资金安全的前提下，找到了隆西公司来做这个事情。此后，我们嘉艺、隆西四川分公司、李志刚就有了一个合作协议。这个协议签订了后，我们嘉艺公司就将130万的履约保证金通过对公账户转到了隆西四川分公司，然后由隆西四川分公司将这13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到了永发公司在彭州工程的项目部的对公账户上……随着工程的完成，隆西公司和我们嘉艺公司就要求李志刚到永发公司去退回130万的履约保证金。但是，李志刚在答应后，却迟迟不见履约保证金的退回。后来想和他联系上就有点困难了……问：李志刚有没有向你还过保证金？答：没有，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钱，李志刚没有还过一分钱，履约保证金应该是公对公由永发转到隆西，再转到嘉艺。问：你有没有要补充的？答：有，关于李志刚，他自己除了这130万的履约保证金以外，还有几笔借款是他和一个叫朱慧德的人以私人名义在臻金公司借的。我们嘉艺公司保留对李志刚的民事权利，臻金公司也是和我们公司有关联的公司。 （七）2012年11月29日，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丁吉惠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是否清楚你现在就职的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前身叫什么公司？答：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前身是蓬溪宏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3月15日因为要增资所以由蓬溪宏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变名为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问：你现在这里能不能提供以前蓬溪宏鑫劳务发展有限公司的一些承包合同？答：我来这个公司以后，发现这个公司以前的管理十分混乱，我这里没有相关的承包合同向你们提供。 （八）2013年11月30日，杨义与嘉艺公司、隆西公司“为妥善解决乙、丙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首部载明三方身份分别为：杨义系债权受让人，甲方、嘉艺公司为债权人，乙方、隆西公司为债务转移人。三方约定： 1、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3年11月30日，乙方拖欠丙方款项130万元； 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直接从乙方欠甲方的款项中扣除。乙方对丙方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行使。 3、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对丙方主张债权。 杨义在协议甲方处签名；嘉艺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隆西四川分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并有该分公司负责人“陈武”的签名。 另该协议内容为打印而成，第三条处另有被划去的以下手写添加内容：“乙方所转1300000元为工程保证金，仅由丙方代转。大写……”，该处内容被打叉划去，并写有“作废”字样。被划去的手写添加内容下方，另有手写添加的以下内容：“乙方所转1300000为工程保证金。大写……” 在本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22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义向本院提交的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复印件，将第一条“乙方拖欠丙方款项130万元”涂改为“丙方拖欠乙方款项130万元”，与其庭审中提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原件不一致，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在庭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主张是嘉艺公司欠隆西四川分公司大邑县某河道工程分红款130万元，双方另有其他纠纷。该案庭审中，隆西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另发表如下意见：该协议是先让隆西四川分公司盖的章，再由嘉艺公司补的章。隆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另发表如下意见：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原件是有法律效力的，分公司的章是由总公司严格审查，当时盖章，看到是别人差我方的钱，所以我们才会盖章，我只认可原告差我方的，如果是笔误的话，那么我们是不会盖章的…… 在本院（2017）川0106民初45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隆西四川分公司申请对前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和“陈武”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后因申请方隆西四川分公司不能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检材，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未受理对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陈武”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的鉴定委托事项。 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以案涉2019年4月15日的《合作协议》为样本1（YB1）、盖印有“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特种行业管理专用章”印章印文的“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留底印鉴式样为样本2（YB2），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印文（即JC印文）与YB1印文在图文内容、结构、布局、形状、字形字体等规格性特征一致，且在文字笔画搭配比例、图案、防伪暗记等细节特征组合上亦相符合，符合特征占绝大多数，且符合特征的质量非常高，其特征总和在极大程度上反映了同一枚印章印文的特点：JC印文与YB2印文在图文布局、结构、形状、规格大小、防伪暗记等特征上差异明显，差异点质量高，且为本质差异，差异点的总和反映了二者不具有同源性，即JC印文不是以YB2电子印模为底版制作的印章（即公安局备案印章）盖印形成。 鉴定意见为：1、载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极有可能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载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印文不是以YB电子印模为底版制作的印章盖印形成。 （九）诉讼中，杨义另提交了由隆西四川分公司于2010年4月9日向永发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内容为收到永发公司退彭州市致和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30万元，拟证明隆西四川分公司已收到了永发公司退还的案涉保证金。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单凭该收据不能证明隆西四川分公司收到了保证金，且杨义亦不应持有该收据原件。 隆西四川分公司另提交了该公司负责人陈武与案外人王肇伦的通话录音，证人黄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四川臻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0-2011年年度总结复印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2011年-2012年度总经理述职报告复印件、资产负债表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应为李志刚向四川臻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借。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中国光大银行网上银行支付凭证、收据、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收据、彭州市致和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工程建设合同、彭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债权债务转让协议、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庭审中双方就各自主张提交的上述证据所确认的如上案件事实，本院对案涉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合作协议》约定的债务人是否为隆西四川分公司的问题。 首先，根据2009年4月15日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案涉借款资金利息、滞纳金的均系李志刚，而非隆西四川分公司。 其次，李志刚在公安机关就案涉借款所作供述为“我本人向嘉艺公司以个人名义借款130万元”、“前期我向嘉艺公司借130万元保证金的时候，嘉艺公司指定了让我以隆西四川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工程合同”、“（保证金）是我以私人名义向另外一家名叫嘉艺公司借贷的”、“这130万元是我向嘉艺公司的杨义借的，以隆西四川分公司名义公对公的转到永发公司名下”、“（保证金）是我以私人名义向另外一家名叫嘉艺公司借贷的”。即李志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至始至终确认他本人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 再次，杨义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确认曾向李志刚出借款项，并陈述“2009年初……李志刚给我谈到了永发公司在彭州的一个工程，……（我）确定了这个工程的真实性……（李志刚）就想让我们嘉艺公司去垫付这个工程的130万履约保证金……于是我们就同意了。后来，因为承包工程要资质，于是我们公司在考虑到资质和资金安全的前提下，找到了隆西四川分公司来做这个事情。此后，我们嘉艺、隆西四川分公司、李志刚就有了一个合作协议。这个协议签订了后，我们嘉艺公司就将130万的履约保证金通过对公账户转到了隆西四川分公司，然后由隆西四川分公司将这13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到了永发公司在彭州工程的项目部的对公账户上”。 最后，永发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报案材料中亦陈述“我方项目经理也知道该保证金实质是李志刚的款项”。 综合以上案件事实，因李志刚承包案涉工程需向永发公司缴纳130万元保证金，故向杨义提出借款，杨义在考察案涉工程后予以同意；因承包工程需要资质，故由嘉艺公司联系隆西四川分公司，李志刚以隆西四川分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嘉艺公司、隆西四川分公司、李志刚达成《合作协议》，由嘉艺公司出借保证金130万元，李志刚承担借款利息、滞纳金；借款从嘉艺公司转付至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四川分公司再转付至永发公司；工程完工后，由永发公司转付至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四川分公司再转付至嘉艺公司。 因此，隆西四川分公司并不能实际控制支配案涉借款，也未实际使用该借款，更未承担借款利息、滞纳金。故三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案涉借款债务人应为李志刚，而非隆西四川分公司。 （二）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 首先，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即（2017）川0106民初4515号案件庭审审理过程中，均认可隆西四川分公司曾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 其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该协议上“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印文与以2019年4月15日的《合作协议》为样本1（YB1）的印文极有可能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在本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2289号、（2017）川0106民初45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隆西四川分公司、隆西公司对《合作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 故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三）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内容问题。 首先，该协议仅有杨义、嘉艺公司、隆西公司三方，协议首部即将三方协议地位明确分别确定为：杨义为债权受让人，嘉艺公司为债权人、隆西公司为债务转移人。即隆西四川分公司绝非债权人。 其次，从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嘉艺公司将针对隆西公司的债权，直接从嘉艺公司欠杨义的款项中扣除，嘉艺公司对隆西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杨义行使；以及第三条：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嘉艺公司不得对隆西四川分公司主张债权的内容看，协议约定转让的系嘉艺公司对隆西四川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 再次，隆西四川分公司主张对嘉艺公司另享有债权130万元，但从2014年的原一审至今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 故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第一条“乙方拖欠丙方款项”应系笔误，实际应为债权人嘉艺公司将其对隆西四川分公司的130万元债权转让给杨义。因此，虽然隆西四川分公司并非《合作协议》中约定债务人，但其通过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方式，自愿作为债务人承担债务，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隆西四川分公司依据该协议负有向杨义归还欠款的义务，杨义要求隆西四川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隆西四川分公司在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未承诺承担欠款利息，杨义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隆西四川分公司承诺向杨义或嘉艺公司支付利息，故对杨义要求隆西四川分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隆西四川分公司系隆西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隆西公司承担。 （四）关于杨义在庭审中提交的2010年4月9日，隆西四川分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永发公司退：彭州市致和九江五里农民安置公寓履约保证金13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永发公司实际并未向隆西四川分公司退还案涉保证金，且该《收据》原件由杨义持有亦与常理不符，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隆西四川分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人实际为四川臻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其与案外人王肇伦的通话录音与该公司向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且王肇伦未到庭接受询问，其余证据亦均为复印件，故隆西四川分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隆西四川分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追加四川臻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隆西四川分公司应向杨义归还借款130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义归还借款130万元； 二、驳回杨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重庆隆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由李志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凌燕 人民陪审员  洪其新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申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