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东成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 法定代表人：任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锋，陕西省岐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负责人：张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兵，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马海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兵，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宝鸡东成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三分司）、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成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拖欠上诉人的砂石材料款3091265．35元、赔偿利息损失43472．51元；二、一、二审诉讼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四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与被上诉人中铁一局三分司、中铁一局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欠款事实清楚。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第8合同段由中铁一局三分司、中铁一局承建，在施工期间成立了“中铁第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和“中铁第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两个项目部从2018年10月份起从上诉人处购买河砂、石粉、碎石三种材料。在供料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目部约定好了材料规格和单价，并约定按月结账，被上诉人项目部在收到上诉人砂石材料后，由被上诉人项目部鹿建斌、赵准给上诉人出具了《砂石料结算单》，对材料名称、数量、单价、金额都进行了确认。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的砂石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2019年1月22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7标拌合站砂石料结算单》、《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8标拌合站砂石料结算单》上分别加盖有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和“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且分别有7标项目部负责人蒋华兵和8标项目部负责人刘涛签字。2019年4月23日两张、5月17日一张、6月19日一张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四张《宝鸡东成达物流有限公司砂石供应确认单》虽没有加盖印章，但仍然有被上诉人项目部鹿建斌、赵准的签字，其客观上具有代理权表象：网上公布的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为被上诉人中铁一局；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第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在采购上诉人砂石时以被上诉人中铁一局三分司的名义采购；上诉人按照要求把砂石料送到被上诉人项目拌合站，拌合站厂房上标识有“中铁第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风高速公路TJ一7标项目经理部l#拌合站”字样；被上诉人给原告出具的2019年1月22日砂石结算单上盖有被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签字人员均一直在被上诉人项目部上班且负责收料，项目部办公现场挂牌为被上诉人公司名称。因为以上表象，依照我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项目部鹿建斌、赵准代表被上诉人中铁一局三分司、中铁一局，故本案依法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中铁一局三分司、中铁一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主张拖欠的砂石材料款金额正确无误，应该得到支持。即使上诉人承揽的旬凤高速公路第7、第8标段转给中铁北京局，其未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亦不知情，其转让的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 被上诉人中铁一局、中铁一局三分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供货关系，上诉人所举证据中供料发生在项目临建阶段，该工程由被上诉人分包给陕西铁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铁交建司），王伟、鹿建斌、赵准均为陕西铁交建司员工。无论是被上诉人退场前的临建工程，还是退场后中铁北京局接手的工程，实际施工人一直没有变化，均为陕西铁交建司。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陕西铁交建司没有向鹿建斌授权，即使构成表见代理，也发生在鹿建斌、赵准与陕西铁交建司之间，而不是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提交的盖有公章的结算单，暂且不论上诉人获取手段，就其表面来看，出具对象也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与分包商陕西铁交建司之间的结算。 东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一局三分司、中铁一局、中铁北京局连带支付拖欠的砂石材料款3091265.35元，利息43472.51元，并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及保全费。二审中东成达公司撤回了对中铁北京局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第8合同段在承建施工期间，原告东成达公司从2018年10月3日给负责承建的旬凤高速第7、第8合同段的搅合站供应河砂、石粉、碎石三种材料，截止2019年6月6日原告供料的砂石材料款共计3091266.95元。2019年6月6日，第一被告中铁一局三分司、第二被告中铁一局将其承建的陕西旬凤高速公路第7、第8合同段转给第三被告中铁北京局施工。至今原告的欠款未得到清偿。另查，中铁一局三分司承包土建工程后，又分包给多个工程队承建，其中陕西铁交建司承包了旬凤高速第7、第8合同段的土建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被告与其有供货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成达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0元，减半收取159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东成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东成达公司在向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第8合同段搅合站供应河砂、石粉、碎石三种材料时，未与买受人签订书面合同。东成达公司总经理赵春江自述其2018年10月与鹿建斌洽谈的供货事宜，二审中鹿建斌对此予以否认。东成达公司在上诉中提到的鹿建斌、赵准、王伟等人，均系陕西铁交建司工作人员。东成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石料、沙土销售、运输，涉案砂石料系从别家公司购买后运往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第8合同段搅合站。该公司总经理赵春江一直从事砂石料供应，对于供货和工程项目上的事情都较为熟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东成达公司供应的砂石料是否为被上诉人中铁一局三分司所购买，是否存在表见代理。 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中铁一局三分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第7、第8合同段土建工程分包给陕西铁交建司施工。东成达公司认为其供应的砂石料为中铁一局三分司所购买，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虽然东成达公司所举证据砂石料结算单上加盖有“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陕西旬凤高速公路土建第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但东成达公司具体经办涉案买卖事宜的总经理赵春江，作为一直从事砂石料买卖、对于供货和工程项目上事情都较熟悉的人，理应知道在建设工程领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实际施工人往往与总承包商不一致，二者之间可能存在分包、转包、挂靠等不同的关系，作为从事经营行为的理性人，对于了解真正的买受人身份负有注意义务。东成达公司向涉案工地供货并非一次性行为，而是长达半年之久的连续供货，在此过程中东成达公司应该了解到与其交涉的鹿建斌、赵准等人的身份为陕西铁交建司人员，故东成达公司相信上述人员的行为系中铁一局三分司职务行为的理由，证据不足。东成达公司主张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成达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0元，由上诉人宝鸡东成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新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孙 杰 书 记 员  陈 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