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9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无业，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静某，住所地静乐县段家寨乡沟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巩某，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静某股东，现住静乐县段家寨乡五家庄村。上诉人李某1、崔某因与被上诉人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静乐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崔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静某的法定代表人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330000及其利息9108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2%计算，暂计算起止时间为2017年8月9日至2019年7月9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原告从建行贷款1000000元，款项到账后，被告崔某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经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向被告支付500000元现金。该笔款项于2015年8月24日通过邮政银行转入被告李某1太原市万柏林支行的账户，该笔借款以被告夫妻俩共有的房屋做了抵押，该房屋座落于万柏林区胜利西街6号12栋1单元2层201号，房产证号为00**9711，建筑面积86.9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某1。该笔借款被告仅还了170000元。2017年8月9日被告崔某又向原告打了一份欠条，并约定该笔欠款于2017年8月20日前还清，到期未还自愿用夫妻俩共有的上述房屋偿还该笔借款。原告催要未果后，于2019年7月2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8月12日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李某1在其抵押的房产价值范围内负连带还款责任。一审被告崔某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欠款事实仅有借款的事实。2、借款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实际履行的借款本金并非是原告主张的330000元，也非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所陈述的500000元。3、借款偿还期限是不明确的，按照被告陈述还款期限至2020年8月20日，现还款期限未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欠条并未约定过利息，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诉求利息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原告承认是一种担保，这种担保属流质性条款的约定，该约定无效。一审被告李某1辩称，1、对被告崔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不清楚，也不曾听说，只是在诉讼发生之后才知道的。2、被告李某1从未追认或者签字认可被告崔某的个人债务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某1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时个人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一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崔某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24日、8月26日、9月17日崔某分三次向静某借款495000元，静某通过李某3账户将该笔借款转入李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林区支行开立的账号为×××账户内。2017年5月19日、5月25日、5月26日，崔某分四笔偿还静某借款200000元。2017年8月9日崔某给静某亲笔书写欠条一支，欠条内容为，“今欠静乐县宏誉养殖专业户合作社叁拾叁万元整（330000元），该欠款在8月20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欠款，我愿用本人妻子李某1房子一套（86.96平米），地址在晋机新友谊二小区41-1-201的房屋偿还该欠款，到时该房屋需过户，过户费由本人崔某全部承担。欠款人：崔某，2017年8月9日。本人身份证号：×××。”2019年1月崔某偿还静某借款10000元。2019年7月22日静某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崔某与李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崔某的名义向静某借款495000元，静某将该笔借款通过李某3以转账方式转入李某1尾号为7139的账户内，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资金交易，李某1知晓，足以认定以崔某个人名义向静某的借款是夫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某1、崔某共同偿还。所以静某要求李某1、崔某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静某要求李某1、崔某按照银行贷款1.2%支付从2017年8月9日起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虽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借贷利率最高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但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法院支持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对静某要求李某1、崔某在抵押价值范围内负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李某1、崔某于2004年依法登记结婚，2005年依法取得涉案房产一套，李某1、崔某未向法庭提交涉案房产属于李某1个人所有财产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崔某用夫妻共同财产为该笔借款向静某提供担保，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该抵押不生效，但抵押合同有效，李某1、崔某应在抵押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该笔债务负连带还款责任。崔某抗辩称，其通过微信转给李某340000元用于偿还静某借款，静某对此持有异议，崔某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案外人李某3将该40000元转交于静某，李某1、崔某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某1、崔某称静某、李某1、崔某之间没有欠款事实仅有借款事实的辩解理由，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某1、崔某称欠条上未明确还款期限，该案还款期限应至2020年8月20日止的辩解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本案静某（债权人）已起诉要求李某1、崔某（债务人）履行，不存在还款期限未到的情形，李某1、崔某的该辩解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某1、崔某称欠条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称欠条上约定被告崔某用房产抵押的条款属于流质条款，该约定条款无效的辩解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流质条款”是指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本案中静某与李某1、崔某约定的是用抵押房产偿还欠款，属于以物偿债，并不是转移抵押物的所有权，不属于李某1、崔某所称的流质条款，李某1、崔某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静某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000元，以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崔某、李某1在抵押的房产（位于太原市晋机新友谊二小区**）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借款负连带还款责任。3、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山西省静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9月1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崔某、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静某借款本金28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85000元为基数，期限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标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崔某、李某1在抵押房产（位于太原市晋（位于太原市晋机新友谊二小区**对上述借款负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6元，减半收取3808元，原告静某负担462.5元，被告崔某、李某1负担3345.5元。判后，崔某、李某1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静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崔某独立承担对尚未偿还静某借款本金180000元及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15000元银行转账凭证原件，无法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原告除出借430000元以外仍然存在实际出借15000元的事实。第二，上诉人提交50000元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50000元是被上诉人崔某与原告委托人李某3之间的交易往来，并不属于原告出借的款项。且案外人李某3并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认定这50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第三，上诉人李某1对案涉借款事实并不清楚，且上诉人李某1并未对案涉借款予以追认且不明知。况且被上诉人应对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案涉“欠条”并未约定明确还款时间，上诉人崔某认为是2019年8月20日前还清，被上诉人认为是2017年8月20日前还清，在还款时间不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日期应当为起诉之日，利息起算的时间点也应当为起诉之日，而非2017年8月20日。第五，案涉“欠条”中所载明的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人为李某1，且上诉人崔某与上诉人李某1也已经办理完毕离婚手续，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应当为李某1个人。上诉人崔某个人在“欠条”中所写用该房屋偿还借款的担保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李某1不应当在抵押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六,上诉人崔某通过三次向李某3转账共计40000元，系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偿还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在于，依被上诉人所称所有案涉借款均系其委托李某3转账完成，那么被上诉人与李某3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崔某通过原告的受托人偿还借款的方式依然符合客观还款的实际情况，况且上诉人崔某此前还款均是通过李某3，被上诉人单独对这40000元以没有收到为由否认被上诉人崔某还款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上诉人崔某在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后，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这40000元，应向其受托人李某3追偿。综上，上诉人崔某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43万元，已实际履行还款250000万元，尚欠本金180000元，借款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李某1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静某辩称：一、欠条形成的事由2015年7月23日，被上诉人静某为了扩大规模养殖，向忻州市建行申请了100万的贷款，由上诉人崔某及其李某1担保，上诉人并用他俩所有的楼房作了抵押。该行经考核向我社发放了该笔贷款。该笔款项到账后，上诉人提出他急需资金周转，想借用50万元。我方经协商同意了上诉人的借款请求，便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通过邮政银行转入上诉人李某1太原市万柏林区支行账户43万元，2015年9月17日转入该笔账户1.5万元，2015年8月26日转入该账户5万元。在办理该笔贷款时花费1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人分摊5000元，这样共合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向建行的该笔贷款到期后，由于上诉人未能按时归还贷款，被上诉人便下向他人高利息借了50万元将建行贷款全部还上。根据庭审举证，上诉人崔某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5月25日、5月26日、还款20万元。剩余本金30万元及该笔借款在该段借期内的利息3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8月9日给被上诉人打了33万元的欠条。2019年1月崔某又还了被上诉人10000元借款本金。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正确。1、上诉人诉称的第一、第二两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流水转账明细，2015年8月24日、转入李某1账户43万元，2015年8月26日转入李某1账户5万元，2015年9月17日转入李某1账户1.5万元，共计495000元。李某1太原市万柏林区支行开户账户为:×××.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上诉人第三条认为李某1对涉案事实不清楚，实属明知故辩。李某1对自己的开户账号的巨额进款心知肚明，这样的大额资金交易，都在李某1的掌控之下，李某1怎能说不知?两上诉人于2003年3月领取结婚证，借款时候是合法夫妻。该笔借款是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在一审中，上诉人既未提供俩人的离婚证明，也未提供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与另一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现在离婚了也应该婚前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认定正确，不容置疑。3、案涉“欠条”还款时间约定明确。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崔某给被上诉人亲手书写欠条一支，欠条内容载明，今欠静乐县宏誉养殖专业户合作社33万元，该欠款在8月20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欠款，我愿用本人与妻子李某1共有的一套86.96平米的楼房偿还该欠款,到时该房屋需过户，过户费由本人崔某全部承担。该楼房地址为晋机新友谊二小区41-1-201,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还款的诉讼时效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即使对还款期限的定不明确，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也可随时主张上诉人履行偿还义务。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完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4、上诉人崔某、李某1在抵押房产(位于太原市晋机新友谊二小区(位于太原市晋机新友谊二小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建行贷款时作为担保人，又用他们共有的该楼房作抵押，俩上诉人作为合法夫妻在担保合同上亲自签了字，并提供了太原市房产产权档案馆的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档案的证明书、房屋产权证、俩上诉人的结婚证和身份证。在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崔某给被上诉人打欠条时也明确表示，我愿用本人妻子李某1房子一套(86.96平米),地址在晋机新友谊二小区41-1.201的房屋偿还该欠款。以上这些事实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5、上诉人崔某通过三次向李某3转账共计4万元的情况，因被上诉人从未收到案外人李某3代偿的4万元。该笔款项究竟是上诉人与李某3之间的个人往来，还是李某3中间未转，被上诉人不得而知。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某3将4万元转交于被上诉人。如上诉人委托了李某3向被上诉人转还该4万元，而李某3又未忠实履行该义务，上诉人就应向李某3追偿，而不应由被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495000元，还应含向建行贷款时所花的5000元费用。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共计21万元本金，但一审未计算上诉人2017年8月9日打欠条时以前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30万元(即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9日50万元贷款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上诉人理应欠被上诉人33万元。但一审既否认了贷款时所花费的实际费用5000元，又忽视了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9日该时间段50万元产生的贷款利息。被上诉人对此也予默认。上诉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忠实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二审查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在原审卷中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太原市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档案证明书证明，且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中在“设定他项权利摘要”中明确记载了该房屋于2015年7月26日设定了抵押权，故原审法院应查明该房屋设立的他项权利的原因以及与本案债权的关系，再行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静乐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静乐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李某1、崔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