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胜，男，1981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晓，女，198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月亮，潍坊潍城立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华，男，195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丽（被上诉人之女），女，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李培胜、耿晓因与被上诉人何学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培胜、耿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何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何学华提交的结算单确认李培胜所欠何学华承包费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1、该结算单的主体内容并非李培胜亲笔所写，李培胜系何学华约请吃饭并大量饮酒后在何学华事先准备好的结算单上签的字，并未对结算单的具体内容进行审查。李培胜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存有重大误解，该结算单应予撤销。2、该结算单载明自2014年1月1日至今（2017年5月1日），实际期间为3年4个月，而不是4.5年，承包费的计算明显错误。（二）李培胜自行记载的账本系李培胜对土地承包费支付情况的原始记载，该账本中记载的老何“18000＋10000＋7500＝35500”，不能因何学华否认而不作审查。另2017年春节前李培胜转给何学华女儿何艳丽10000元，李培胜提供了银行账号及收款人姓名，以及银行留存的李培胜打款视频资料及收款人收到款项的时间，应综合判定何学华是否收到该款项。（三）何学华系寿光市稻田镇人，无权向李培胜主张潍坊市寒亭区的土地承包费。李培胜与何学华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土地承包合同，李培胜有理由相信何学华与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培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学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培胜承包土地系与耿晓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耿晓对李培胜承包土地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过生产经营，显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耿晓从未认可该债务且未在清单中签名，不应当将该债务视为夫妻共同债务。 何学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培胜、耿晓支付土地承包费3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李培胜向何学华承包位于潍坊市寒亭区土地67.2亩以种植绿化苗木，每亩每年承包费760元，承包期10年；2017年5月1日，双方又约定该土地中路东34亩承包费为每年650元／亩、其余33.2亩继续执行原承包费。2018年12月5日，经双方结算，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李培胜共应付何学华承包费27683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李培胜应向何学华支付该期间承包费49800元（西边地承包费25800元＋东面地承包费24000元）。综上，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李培胜应向何学华交纳承包费326630元，已支付73000元，余欠承包费253630元（326630-73000）未付，为此双方形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何学华与李培胜通过结算单、李培胜出具的证明和欠条约定了双方所达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李培胜应按约定向何学华支付余欠承包费253630元。何学华能够证明发包的土地来源合法，李培胜关于何学华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李培胜与耿晓系夫妻关系，何学华承包土地的收入系生产、经营性收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培胜与耿晓共同偿还，且耿晓关于其直至诉讼才知情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李培胜及耿晓关于耿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培胜、耿晓向何学华交纳土地承包费253630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何学华负担928元，由李培胜、耿晓负担6892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关于双方欠付承包费数额确认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有李培胜与何学华签字的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自2014年1月1日至今，李培胜租何学华土地共计67.2亩，约定每亩每年760元，共计51000元/年，后2017.5.1日约定路东34亩，每亩每年650无，其余33.2亩按原来约定760元每亩每年，2014.1.1日—2017.5.1日4.5年×51000元≈229500元，2017.5.1日—2018.5.1日共计47330元，自2014年1月1日—2018年5月1日截止：李培胜租地款共欠何学华276830元。何学华据此主张，共欠付租赁费276830元。李培胜辩称，上述结算单并非其亲自书写，其只是在结算单上签字；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系3年4个月，不是4.5年，承包费总额错误。针对李培胜的上述抗辩，何学华称，因为2012年李培胜说要地，何学华就给李培胜留了一百多亩，因李培胜食言没要地，导致何学华一百多亩地荒废，造成了很大损失，李培胜也承认这个事，所以在算账的时候双方协商多加一年作为补偿，写为4.5年，不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且李培胜一直未提出过欠条打错了。关于李培胜付款问题，李培胜主张其2013年12月12日的10000元系交给何学华的定金，如果不交定金何学华不会把地交给李培胜。何学华称，每次收到李培胜的钱不是写订金就是写押金。 另：李培胜与耿晓夫妻一直居住在一起，亦无对夫妻财产进行过约定。关于李培胜给付何学华租金的来源，李培胜称其一直做建筑，经营土地资金来自做建筑，做建筑也是其家庭收入来源，近几年建筑的钱不好要，所以欠付何学华承包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建立土地租赁关系后，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李培胜实际租赁涉案土地后，理应依约及时支付何学华租赁费。关于李培胜欠付何学华租赁费具体数额，需要结合双方租赁关系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从现有证据看，一方面，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结算清单载明系自2014年1月1日始建立租赁关系。另一方面，何学华述称结算清单中多加一年的租赁费系为了赔偿李培胜之前说租赁土地但未租赁给其造成的损失；结合李培胜关于2013年12月12日支付给何学华的10000元系租赁定金的陈述，应当确认双方就涉案土地建议租赁关系始自2014年1月1日，租赁费应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何学华主张的李培胜同意多付1年租赁费赔偿其损失问题，上述结算清单中并未涉及赔偿问题，李培胜亦不予认可，且上述清单并非李培胜书写。基于以上分析，关于欠付租赁费数额，应以双方实际建立租赁关系始，如实计算。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欠付数额应为170000元（51000×3+（51000÷12）×4），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计4733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应当支付49800元，以上共计267130（170000+47330+498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李培胜已付数额的认定，李培胜作为付款方，应当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其虽主张除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外，另有其他付款，但因未进一步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已支付73000元予以确认。综上，李培胜欠付何学华承包费为194130（267130-73000）元。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需要根据社会生产经营模式、社会交易习惯以及中国家庭传统等实际情况，在保护配偶一方合法权益的同时，依法保护债权人合法利益。本案中，所涉债务系李培胜经营租赁土地所负，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对李培胜的经营行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来判断。首先，李培胜自2014年即经营涉案土地，属于持续稳定的合法经营，耿晓作为其妻子，且夫妻双方一直居住在一起，理应知晓李培胜的该经营行为；但耿晓并未明确告知何学华经营土地系李培胜单方行为，与其无关。此种情形下，应视为对李培胜经营行为的默认，李培胜的经营行为应认定为基于夫妻共同合意。其次，李培胜称，其经营土地的资金来自其从事建筑所得，也认可其建筑所得属于家庭收入。李培胜以家庭收入投入涉案土地经营，耿晓并未阻止，亦可看出李培胜经营土地的行为并非系其单方行为。再者，耿晓称其自己经营理发店有正常收入，李培胜并未将经营土地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夫妻经营的具体分工，并不影响夫妻共同经营的认定；经营是否获取收益亦非影响夫妻共同经营的要素。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李培胜与耿晓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李培胜、耿晓向何学华交纳土地承包费2536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李培胜、耿晓向何学华交纳土地承包费1941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何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何学华负担928元，由李培胜、耿晓负担6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培胜、耿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