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15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莱州市。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临沂市兰陵县，现住莱州市。诉讼代理人沈昆、郭亮，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宋科文，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莱州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8年5月30日因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柞村云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丽华，该公司经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科文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二Ｏ年一月十五日作出（2018）鲁0683刑初6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某、阚丙立，审查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从事收购废品工作，案发前曾到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收购废铁，案发当天阚丙立和格瑞特公司经理陈丽华商谈过收购该公司的涉案铲车事宜，阚丙立称自己出价24000元，承诺次日付款并提出试车，陈丽华同意；而陈丽华称自己要价25000元，对之后阚丙立让人进该公司开铲车一事不知情。2018年5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宋科文应阚丙立要求到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车间内开走铲车。因铲车发动不起来，阚丙立请铲车维修人员胡某前来维修。胡某蹲在铲车左侧轮胎上泵油时，被告人宋科文配合发动铲车检测，发动铲车前因疏忽大意未注意观察挡位便踩油门，造成铲车挡位挂在倒挡上而高速后退，致使在铲车轮胎上的维修人员胡某被车轮挤压后摔下致伤。经鉴定，被害人胡某膀胱顶部全层裂伤、后尿道处完全离断，均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宋科文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归案。另认定，被告人宋科文有A2驾驶证；被害人胡某出院后每月住院进行康复治疗。被告人宋科文过失致人重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有：医疗费262098.47元、住院伙食补助2130元、误工费33772.50元、护理费317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889.12元，合计306060.09元。被告人宋科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各先行赔偿20000元，共计40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说明、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证实发破案经过，被告人系被电话通知到案。（2）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胡某于2018年5月29日到医院就诊，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少量）、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右侧肱骨骨折、阴囊挤压伤、尿道断裂、膀胱破裂、皮擦伤、左肾萎缩。（3）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宋科文的年龄、身份及无违法犯罪前科。（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营业执照复印件、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单据等证据一宗，证实其经济损失。（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提交医院预交金单据、收条，证实其垫付医疗费14000元、给付手术费6000元。2.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胡某膀胱顶部全层裂伤属于重伤二级，后尿道处完全离断属于重伤二级。3.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在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值班室北侧大板车间内，可见车间中心位置停放有一辆黄色50铲车，铲车与北侧一农用三轮车相撞，两车紧靠，农用三轮车车头毁坏，铲车停放位置至东侧靠东墙处地面有铲车轮胎印，地面有机油，铲车东侧铁质柱子北侧广告牌南侧破损。4.视听资料光盘一张，内载公安机关出警视频，证实民警在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内处警，该公司经理陈丽华称不知道阚丙立带人前来开铲车。5.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胡某陈述称，其在莱州市柞村镇工业园附近经营汽修厂，主要营业范围是修理铲车、叉车等工程车辆。2018年5月29日17时许，其接到了阚丙立的电话，阚丙立称他在格瑞特公司收了一辆旧铲车，铲车发动不起来，让其帮忙修理。其到现场后让阚丙立更换电瓶，后离开，约40分钟后阚丙立称铲车换了电瓶还是发动不起来，让其过去修理，其又来到格瑞特公司车间内，阚丙立让宋科文上去发动铲车试试，其检查后上了铲车，蹲在铲车左轮胎上泵油。铲车突然发动了起来，快速向后倒退，其来不及跳车，就被转动的车轮挤在车轮与车身之间的缝隙中，后被摔在地上，当时就昏迷了。其在泵油的时候，没有让宋科文发动铲车，如果让宋科文发动铲车的话，其必须先从铲车上下来，因为其常年修理车辆，知道应该离开车辆的危险部位。凭其的经验，宋科文没有将铲车的倒挡摘到空挡，就启动发动机致使车辆高速后退。铲车的油门在右边，刹车在左边，与一般的车辆左脚踩油门、右脚踩刹车不同，铲车需要左脚踩刹车。其判断宋科文误把油门当成刹车致使车辆高速后退，而不是车辆油门自身的问题，因为这辆铲车当初停下时，应该是开到这个位置的，前铲靠近墙边，如果是高速行驶的话，车辆停不下，前铲会撞到墙。这辆车长期不用，油门不会自动升高，应该在怠速上。宋科文不踩油门铲车不会高速后退。其被致伤的原因，就是宋科文违反了操作常识，发动车时没有摘下倒挡。涉案铲车是一辆青州山工牌50铲车，新车价值约30万元，阚丙立与格瑞特公司之间怎么商谈的价格其不清楚，凭其的经验认为这辆铲车是报废车辆，不能从事作业生产了。6.证人证言（1）证人阚丙立证实，其个体经营收购废品，2018年5月29日16时30分许，其驾驶农用三轮车到了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将前一天收废铁的钱交给经理陈丽华，陈丽华问其要不要铲车，其说按照上午说的价格24000元，次日付款，先去试试车，陈丽华同意，后其打电话叫来宋科文，让宋科文将停放在格瑞特公司厂房内的铲车开回其家，铲车发动不起来，其找来修车人员胡某维修铲车，胡某检查后说需要换电瓶，其打电话让李某1送来电瓶，胡某换上电瓶后，让宋科文发动铲车，铲车还是发动不起来，胡某爬到铲车左侧大轮胎上泵油，并让宋科文发动铲车，铲车发动后快速后退，胡某从铲车左轮胎掉进里侧，他一把抓住了铲车车身，后来铲车撞在其的农用三轮车上，胡某从铲车上被甩下来，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了胡某亲属，在去医院的路上其拨打了110，后由宋科文驾驶车辆载着其回到案发现场接受民警调查。其向陈丽华购买铲车时，陈丽华称铲车没有故障，加上油就能开，购买铲车前其仔细检查过车况，车况良好没有故障；陈丽华不知道其雇人开走铲车的事，其没有通知她；其不清楚宋科文是否有开铲车的相关资质和证照。（2）证人李某1证实，其从事农机工作，2018年5月29日17时许，其接到阚丙立的电话称他在格瑞特公司收了个铲车，铲车电瓶没电了，让其送两块电瓶，18时许将电瓶送到格瑞特公司大板车间内。修车的胡某将电瓶给铲车装上，后蹲在铲车左侧大轮胎上，阚丙立站在铲车左侧2米远处，胡某让宋科文发动车，铲车没发动起来，胡某问阚丙立有没有启动液，阚丙立把启动液给了其，让其上铲车上往空气滤清器上喷启动液，其站在铲车驾驶室左边的平台上喷启动液，当时胡某还蹲在铲车左轮胎上，一边用手按铲车左侧的手油泵泵油，一边对坐在铲车驾驶室内的宋科文说：“你发动车试试。”宋科文坐在铲车驾驶室里打了几次火后，铲车发动了起来，快速往西顶着阚丙立的农用车倒退，其喊了句赶紧跳车，胡某摔在铲车左轮胎里靠近发动机处，铲车后退了大约10余米时其从铲车上跳了下来，起来后发现胡某躺在铲车左侧的地面上，其让阚丙立赶紧打120。其是农机操作手，凭其的经验，铲车发动机发动起来后整个铲车向后倒，应该是铲车在发动的时候，铲车的挡位在倒挡处。（3）证人陈丽华（格瑞特公司经理）证实，案发前几天废品收购人员阚丙立在该公司收购废铁，案发当天，阚丙立询问停放在车间内东侧的旧铲车卖不卖，其说卖，阚丙立出价24000元，其说给25000元就卖给他，说完后就走了。18时许，其接到阚丙立的电话，阚丙立称开旧铲车将自己的人撞伤了，门卫李师傅说称收废品的人自己进去的，在车间内看到原来停放在车间东边的铲车停放在车间中间，装载机北侧还有一个车头被撞坏的农用车，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到了现场。涉案铲车陈旧，之前已经闲置两年，其没告诉阚丙立这辆铲车加上油就能开，购买同型号的铲车要花费30万元左右，当时达成的意向是25000元将这辆铲车当废品卖给阚丙立。阚丙立让人开铲车其不知情，阚丙立也未付款。（4）证人李某2证实，该系格瑞特公司门卫，该公司内部整合，有很多废铁出售，阚丙立案发前几天一直在该公司收废铁。案发当天18时许，阚丙立到了该公司，说来看车，后来来了一个人说来看车、找阚丙立，接到经理陈丽华说车间内有人受伤，其到车间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没有流血，农用车车头被铲车撞坏了。（5）证人王某证实，其之前在格瑞特公司开铲车，涉案铲车时两年前其停放的，因为没有使用价值，老板准备卖废铁；以其10多年驾驶铲车的角度看，宋科文违反发动铲车的操作规范，没有观察铲车的挡位是否在空挡上，也没有观察气压表是否有气压，没有踩着刹车发动铲车，在胡某维修铲车时，宋科文不断的踩油门试探铲车能否发动，结果胡某泵上油之后，宋科文踩着油门导致铲车迅速后退致胡某伤；涉案铲车以前经常出毛病，但油门、刹车、手刹、熄火装置还能用。正常来说气刹重启时间是两三分钟，一般都是打着火后，等气刹充满气后，再发动铲车走，如果铲车发动起来后，接着踩油门，气泵里没有气的话，气刹肯定不好使。7.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宋科文在侦查供述称，2018年5月29日17时许，阚丙立打电话让其把在格瑞特公司里的一辆铲车开回去。铲车发动不起来，其让阚丙立找人维修，胡某检查后称需要换电瓶，阚丙立联系了李某1送电瓶。胡某将电瓶换好之后，让其上铲车发动下试试，铲车还是发动不起来，胡某蹲在铲车左侧的大轮胎上面泵油，让其发动车看看能不能打着火，其转动车钥匙，启动按钮，脚踩着油门，铲车发动机瞬间就转动了，铲车迅速往后退，其当时就慌了，找熄火的按钮也找不到，松油门不回位，踩刹车不好使，气刹也刹不住，铲车后退了大约30米，撞在阚丙立的三轮车上，其踩下刹车之后铲车才停下，胡某从左侧轮胎上摔下来躺在地上，其赶紧用阚丙立的手机打了120。原审法院认为，在被害人维修铲车过程中，被告人宋科文配合发动铲车检测，违反铲车操作规范，因疏忽大意没有观察挡位并确保挡位在空挡上，即发动铲车，致使铲车快速后退，造成在铲车轮胎上的被害人被车轮挤压后摔下致重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归案，归案后如实主要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系初犯、偶犯，赔偿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雇佣被告人宋科文将铲车开走，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阚丙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提供劳务一方即宋科文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明显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在被害人在厂房里维修铲车的过程中，被害人当时在铲车上，因发动车辆配合检测的被告人操作不当造成铲车快速后退，被害人被车轮和车体挤压后摔下铲车致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二次手术费未提交证据，亦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中，专家费6000元无单据，称由阚丙立支付，该方出具了收条，经查收条载明收到手术费6000元，故对专家费6000元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其他的合理的物质损失，被告人宋科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依法予以赔偿，其余误工费、护理费可待治疗终结后或鉴定后另行主张；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住宿费确定为1889.12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宋科文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判令被告人宋科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6060.09元，扣除已经赔偿的40000元，还应再赔偿266060.0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宣判后，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宋科文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不服，以“应判决赔偿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判决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阚丙立亦不服，以“其与胡某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判决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判决上诉人胡某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科文因疏忽大意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鉴于原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胡某关于“应判决赔偿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处理由作了阐述，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胡某、阚丙立关于“应判决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将废旧铲车作为废铁卖给上诉人阚丙立，阚丙立带人处理铲车过程中发生事故，莱州格瑞特石业有限公司没有明显过错责任，不应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上诉人阚丙立关于“其与胡某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阚丙立与原审被告人宋科文系雇佣关系，宋科文因重大过失致人重伤，阚丙立作为雇主应与宋科文共同赔偿他人的损失，其与胡某的关系不影响其赔偿的责任，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阚丙立关于“应判决上诉人胡某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审判员  王振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