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2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千里，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平县，住安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涛，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德刚，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租住安平县。2015年7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安平县看守所。 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千里犯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被告人邹德刚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坤在其单位视频提讯室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千里、邹德刚在安平县看守所视频提讯室参加诉讼，被告人李千里的辩护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11月份，被告人李千里纠集被告人邹德刚及外号“老三”的男子将借款人张某1的担保人任某从家中接走，三人带着任某到借款人张某1家要账。邹德刚、“老三”负责看着任某，如张某1、任某不还钱，就不让任某离开张某1家，并让邹德刚、“老三”看着任某在张某1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张某1让李某报警后，李千里开车同邹德刚、“老三”将任某转移至宾馆继续迫使任某还钱，非法拘禁任某长达2天2夜，最终强迫任某偿还利息1.8万元后才让任某回家。事后李千里给了邹德刚5000元好处费。 2016年8月，张某4未能按照约定如期归还李千里的欠款。2016年11月，李千里谎称刘某处有资金可以借出来，用于偿还张某4借李千里的钱，并带领张某4到刘某处借钱，同时李千里将自己的9万元资金转账到刘某名下，并指使刘某将资金出借给张某4，李千里再以让张某4还钱为由，将此笔9万元资金转至自己名下。期间，李千里指使刘某多次向张某4催要欠款。2016年12月4日，李千里称可借给张某411.8万元，让其归还刘某9万元本金及利息。张某4为了还刘某的钱，便给李千里打了11.8万元的借条和收条，李千里分三笔转给张某411.8万元，但张某4感觉利息高，二人随即到银行将6.8万元取出，存入李千里的银行卡。12月6日，李千里持张某4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将剩余的5万元取出，但李千里未将借条交还张某4。2017年1月4日，李千里隐瞒张某4已归还11.8万元的事实，以张某4欠其11.8万元为由起诉至安平县人民法院，李千里指使刘某出庭作虚假证言，经安平县人民法院和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李千里均败诉。 公诉机关以安检公诉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认定的事实变更如下：2015年5月，借款人张某1向被告人李千里借款两笔共计40万元，约定还款利息每月6分，被害人任某系该两笔借款的担保人。2015年12月份，被告人李千里纠集被告人邹德刚及外号“老三”的男子将借款人张某1的担保人任某从家中接走，并非法拘禁任某长达4天，最终强迫任某偿还高利贷利息1.8万元后才让任某回家。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提请本院以非法拘禁罪、虚假诉讼罪追究被告人李千里的刑事责任，以非法拘禁罪追究被告人邹德刚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德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被告人为索取债务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依法酌定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千里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以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对被告人邹德刚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第一次庭审后，公诉机关变更了起诉决定书，并变更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李千里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对被告人邹德刚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第二次庭审时，量刑再次调整为，对被告人邹德刚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被告人李千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变更的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同时辩称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千里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的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良好，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且愿意缴纳罚金，希望对其在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上再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德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变更的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同时辩称，公诉机关量刑调整建议过重，其只是帮李千里要账，没有殴打行为，且愿意退缴违法所得，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事实 2015年5月，张某1为周转资金先后向被告人李千里借款15万元、25万元，月息均为6分，被害人任某系该两笔借款担保人。后因张某1躲避债务，2015年12月3日晚，李千里伙同被告人邹德刚等人将任某从其家中带至张某1家索要借款。李千里指挥邹德刚等人对任某贴身跟随任某，要求其还款。12月4日，张某1委托朋友帮忙报警，李千里才将任某等人带离张某1家，并转移至宾馆继续看守。直至12月7日任某偿还高利贷借款利息1.8万元后才被放走，李千里、邹德刚等人非法拘禁任某四天。事后，李千里给予邹德刚5000元好处费。 另查明，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邹德刚的朋友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安平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立案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安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4日11时，该派出所接到了李某报警电话。 3、被害人任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其曾为张某1向李千里的两笔借款担保。李千里纠集三个东北人将其带至张某1家索债，并指使其中两人贴身跟随以限制其人身自由。先在张某1家、后转移至酒店对其进行拘禁。李千里强迫其还了1.8万元后，才将其放走。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向李千里借款三次，前两次的借款月息6分，任某为担保人。因其还不了借款而躲到浙江，李千里便将任某带至张某1家中，后又转移至宾馆，强迫任某偿还了1.8万元后才将他放走。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有人去张某1家闹事，其曾替张某1打过报警电话。 6、证人张某2（张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2015年11、12月份的一天晚上，因张某1到浙江躲债，李千里带着几个外地人将任某带到其家中要账，留下两个人并要求他们贴身看守任某。后张某1报警，城关派出所来过一次之后才带走了任某。 7、证人逯彦芳（张某1之母）的证言，其所证内容与张某2基本一致。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几年前的一天下午，任某让其还钱，当天晚上其把1万元送到郡王府楼下，任某身边站着两个人。 9、被告人李千里的供述，证实因张某1欠钱（口头约定月息6分）未还，其纠集邹德刚等人开车将借款的担保人任某带至张某1家，并指使邹德刚等人看守任某，报警后，其又将任某带至宾馆。任某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1.8万元后被放走。事后，其给了邹德刚5000元钱。 10、被告人邹德刚的供述，证实其应李千里要求，并找朋友“老三”贴身跟随“胖子”（担保人）。其所证内容与李千里基本一致。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任某辨认出拘禁自己的男子（邹德刚）。 12、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任某名下银行卡于2015年12月6日晚9时许连续取款三笔共8千元。 13、国内旅客住宿信息，证实任某在郡王府酒店于2015年12月6日入住及次日退房的情况。 14、异地羁押审批表，证实被告人李千里、邹德刚被异地羁押情况。 15、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千里、邹德刚的身份情况。 16、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人民法院（2014）易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邹德刚2015年7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 17、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5月，张某1向被告人李千里两次借款的事实。 18、退缴违法所得票据凭证，证实被告人邹德刚朋友已代邹德刚将违法所得退缴。 二、虚假诉讼事实 2016年12月4日，张某4从被告人李千里处借款11.8万元并出具借条。张某4感觉利息高，二人随即在借款当日到银行将6.8万元又转回李千里银行卡。同年12月6日，李千里持张某4身份证和银行卡将剩余的5万元又转至其本人银行卡，但未将借条交还张某4。2017年1月4日，李千里隐瞒张某4已归还11.8万元借款的事实，以虚构的债权起诉张某4归还借款，并指使刘某出庭作虚假证言。经本院和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李千里均败诉。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李千里与张某4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银行之间的转账情况。 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5民初49号案卷卷宗以及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11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千里虚构债务提起民事诉讼及指使刘某做虚假证言的情况。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受李千里指使在安平县人民法院出庭作虚假证言。 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份，李千里在安平县人民法院起诉其还款11.8万元。起诉前，李千里借了其身份证和银行卡分两次将其卡内的11.8万元转走。起诉后，该事实被法院查出，李千里败诉。 6、被告人李千里的供述，证实其转给张某4的11.8万元流水是假的。其在法院起诉张某4偿还该虚假的11.8万元借款，并指使刘某出庭作虚假证言，后经法院审理败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千里纠集被告人邹德刚为索取债务，以贴身跟随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千里捏造事实，以虚构的债务提起民事诉讼，并指使证人作虚假证言，故意浪费司法资源，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刑罚。被告人李千里犯数罪，应予并罚。在共同犯罪中，李千里指使邹德刚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以索要债务，并由邹德刚直接实施拘禁行为，二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均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邹德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被告人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高利贷利息，依法酌定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德刚的朋友代其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千里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千里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请求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基础上对李千里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千里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严重干扰了被害人及有关人员的正常生活秩序；虚假诉讼行为干扰了正常司法秩序，上述行为不属情节轻微。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综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千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邹德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西连 人民陪审员  宋清志 人民陪审员  杨旭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