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1658号原告：孔晓红，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孔晓红之夫），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2，女，200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三里屯一中在校学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2之父），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东京都港区新桥1-5-2夕留CityCenter。法定代表人：平子裕志，代表取缔役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明，北京市大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辉，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晓红、张某2（以下分述时各称姓名，合述时称二原告）分别与被告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以下称被告）侵权责任纠纷二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合并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京03民辖终17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孔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亦为张某2之法定代理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明、许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于北京主流报纸刊登向原告道歉的声明；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8293.116元；3、判决被告采取技术或其他措施消除泄露原告信息的风险；4、判决要求被告提供使用原告里程数兑换人员的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身份证号或者护照号、手机号、兑换的机票信息、注册账号的IP地址、计算机的MAC地址等；5、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6、被告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律师费损失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8日，孔晓红与其女儿张某2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以下称国航）航班自香港国际机场飞往约翰内斯堡，并经停北京，舱位均为C舱，航班号分别为CA112、CA867。2018年2月12日，两人乘坐国航航班自约翰内斯堡返回香港并经停北京，舱位均为C舱，航班号分别为CA868、CA109。国航作为星空联盟成员之一，与其他包括美国联合航空公司、加拿大航空公司、印度航空公司、全日空航空公司等在内的27家航空公司组成星空联盟。凡在星空联盟航空公司购买机票，所能够累积的里程数，可以在任意一家星空联盟航空公司兑换机票，累计及兑换标准遵照各个航空公司成员规则。如果将上述每人飞行里程数累计至国航，可计54832公里，两人共计109664公里。当原告欲在美国联合航空公司累积里程数时，却被告知该里程数已经在被告处兑换，原告家属遂联系被告客服，客服确认原告里程数已被使用且所余不多，但具体数额客服不曾告知。原告要求被告恢复被违法使用的里程数并提供使用者信息的请求被被告拒绝。原告里程数作为其财产性权益在被告处非经原告本人行为被兑换，而类似事件在被告处已不显见，被告明知多数旅客被违法兑换积分仍不采取措施，而导致原告里陈述被兑换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应为其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对原告受到的财产损失也没有过错，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本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原告应通过刑事法律救济途径查明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向实际侵权人请求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称，原告在国航购买机票的个人信息被不法分子获取，导致原告里程数在我公司处被兑换，该陈述表明原告自身是知晓并认可造成其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原告的个人信息被他人非法获取或使用。也就是说，非法获取原告个人信息和使用原告个人信息进行机票兑换的主体才是实际的侵权人。鉴于原告主张其损失的里程数额较大，已经达到追究实际侵权人刑事责任的标准，原告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以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或者盗窃罪等案由进行刑事立案，依法运用公权力查明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最终原告可以向实际侵权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从而得到民事权利方面的救济。而且，本案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告应当对于实际侵权人的身份和侵害其民事权利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如果在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不明的情况下提起民事诉讼，必然给法庭调查造成诸多困难，造成本案侵权责任成立的基本事实，难以进行准确的认定。二、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我公司损害了其机票兑换里程的权益，即侵害了其财产权。但是，在原告所主张的损害结果发生的过程中，我公司既未实施侵权行为，对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的发生也不存在任何过错。1、原告的个人信息被他人获取和使用的问题，与我公司无关。本案中，原告本人未乘坐我公司的航班，也不是我公司的常旅客会员，因此事先我公司不会获取有关原告的任何个人信息，因此我公司对于原告个人信息被侵害的问题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任何关联。2、经过确认原告的个人信息被用于在我公司的网站上进行里程机票的兑换，而我公司的系统所进行的操作和处理，并无任何不当。（1）2018年2月28日14:39，某人通过internet网在我公司的网站上注册了全日空里程俱乐部会员账户（简称AMC账户）。AMC账户名为：KONG/XIAOHONG。同时填写的信息有：出生日期、性别、住所、电话、EMAIL。（2）2018年3月2日9:50，某人通过internet网登录该AMC账户，利用原告乘坐国航相关航班的信息，进行了里程补登，补登的信息包括：乘客姓名、搭乘日期、航班名称、路线、舱位等级、TKT号。（3）2018年3月2日11:09，某人继续通过该AMC账户进行了里程机票的兑换。在指定机票使用者的页面录入的信息包括：使用者的姓名、出生日期、性别。兑换的机票信息包括：姓名、搭乘日期、航班名称、路线、舱位等级、TKT号。由于输入的航班信息正确，本次机票兑换在可用里程的范围内完成了机票兑换的处理。综上，对于网络用户注册AMC会员、使用搭乘国航航班时的信息、兑换机票的要求，我公司均按照星空联盟航空公司之间的协议进行应对，而且收集和审核用户个人信息时遵循了用户自愿、必要和最低限度的通用原则，对补登里程的真实性、兑换里程计算的准确性尽到了合理的审核和注意义务。3、我公司利用公司内部查处机制，在发现可疑点之后，已经及时对该AMC账户及时做出了冻结（暂停使用）的处理措施，使原告的剩余里程没有被再次兑换，尽到了避免损失扩大的管理义务。2018年3月2日16:34，我公司的ABSFRAUD系统发现该AMC账户注册时自愿提供的电子邮箱地址，被用作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用户的AMC账户，怀疑该AMC账户存在被不正当使用的可能性。经过我公司内部监督部门的审议，决定立即冻结该AMC账户的使用，剩余的里程停止兑换。截止到2018年5月14日，我公司的客服接到原告申诉时，我公司未接到其他人关于给该AMC账户的暂停使用提出的异议，由于该AMC账户的实际操作人的身份未确定，合法性（和违法性）存疑，我公司目前继续采取暂停使用该AMC账户的措施。三、我公司作为航空运输领域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AMC会员服务方面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首先，现行法律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没有规定普遍的主动监管的义务，仅在一些非常特殊的领域要求对用户身份的真实性进行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24条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入、域名注册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因此实际上反而限制了网络服务收集个人信息的行为。并且，法律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所设定的管理义务，并不能脱离社会发展、互联网经济发展和技术实现水平。中国的立法和司法实践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均采取了间接侵权责任的原则，即如果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确知晓侵权行为发生而不采取措施补救，则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本案中，我公司对网络用户使用原告的个人信息进行AMC账号的注册、里程补登和机票兑换的行为，仅负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这种管理义务应当限于当发现网络用户存在较大可能违法性的时候，采取措施予以制止的程度，而并非让我公司承担核实网络身份用户身份真实性的义务。需要说明的是，我公司每天通过网络处理的用户请求达到上亿次，如果要求其增加核实网络用户身份真实性的操作步骤的话，不仅在技术上是不可能实现的，而且还会大大增加网络用户的负担，大大降低使用效率和消费者使用网络服务的意愿，从而导致我公司的网络服务商业模式在经济上也变得不可行。而我公司目前已经采取的网络监管方式，对于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采取了有效的发现和对应措施，是完全符合中国法律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管理义务的要求的。综上，我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对于原告的损失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发生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合理运用法律解决本案争议，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04年3月28日，同为星空联盟成员的被告与国航签署协议，国航加入被告的常旅客计划，根据该协议，对于乘客乘坐国航航班时获得的里程，被告将向乘客颁发奖励机票，即将里程兑换成机票，国航对此予以同意；国航向被告提供与里程累计相关的信息，并确保与被告的计算机系统兼容，以保证被告可以向国航的乘客提供里程兑换机票。乘客在被告网站上用国航里程兑换机票的步骤如下：第1步，里程兑换机票须由被告会员本人提出申请，非会员须首先进行会员注册；第2步，被告会员在相应页面上进行里程补登的操作；第3步，被告会员在被告网站上申请使用里程兑换机票。在注册被告会员时，被告要求用户需要向被告提供必要的、最小限度的信息，用户提供这些信息均为自愿。2018年1月28日，二原告（孔晓红系张某2之母）乘坐国航航班自香港国际机场飞往约翰内斯堡，并经停北京，舱位均为C舱，航班号分别为CA112、CA867。2018年2月12日，二原告乘坐国航航班自约翰内斯堡返回香港并经停北京，舱位均为C舱，航班号分别为CA868、CA109。2018年，二原告在国航的上述里程被用作在被告会员账户补登，并兑换了其中部分里程数用于购买机票，具体步骤为：第1步，2018年2月28日14:39，某人通过互联网登录被告公司的网站，名为“KONG/XIAOHONG”的AMC账号，同时填写的信息有：出生日期、性别、住所、电话、电子邮箱。第2步、2018年3月2日9:50，某人通过该AMC账号申请补登本案所涉二原告的国航里程，被告将补登申请发送给国航，国航按照星盟规则核查通过，补登里程数每人为21298英里，合计42596英里（折合68154公里）；第3步、2018年3月2日11:09，某人通过该AMC账号使用二原告每人里程数13798兑换机票，剩余每人未使用的里程数各为7500英里，实际乘机人并非二原告。2018年3月2日16:34，被告通过其计算机系统发现涉案AMC账户注册时自愿提供的电子邮箱地址被用作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用户的AMC账户，怀疑该AMC账户存在被不正当使用的可能性，故被告决定冻结该AMC账户的使用，剩余的里程停止兑换。后二原告发现其在国航里程数在被告处被兑换，其要求被告提供兑换里程数人员的身份信息，被告未同意。经查，被告制定“ANA里程俱乐部会员规章”，该规章定义的“会员”为申请加入被告里程俱乐部，并且由被告批准入会的个人乘客；“特典”指根据会员使用里程的申请，由被告或合作公司（包括合作航空公司）提供的特典机票及其他的商品或服务。该规章第5条“会员卡的使用”第4款规定：对会员里程账户的里程累积、余额查询及特典申请的相关手续应由注册会员本人亲自办理，上述情形下，被告将确认办理人是否为会员本人。会员为儿童或者婴儿的情况下，可由其父母或者法定监护人代为办理里程累计、余额查询及特典申请的相关手续。第11条“特典的使用者”规定：除部分特典以外，会员及其他指定使用者也可使用。但指定使用者的范围仅限于会员的配偶以及二亲等以内的亲属。同时，在申请特典时，指定使用者还存在需要事先申请的限制。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提供可证明亲属关系的文件。第12条“特典的申请”规定：1、特典的兑换，需由会员本人申请，指定使用者使用特典时亦需会员申请；2、申请使用特典时，需要进行规定的本人确认，如无法进行本人确认时，将拒绝申请；3、对会员确认必要事项的联络及特典的寄送，均以AMC上注册的地址为准，会员因搬家而改变居住地址或者已注册的个人信息发生变更时，需要向AMC服务中心申报，同时，持有ANA卡或联名卡的情况下，需要向合作信用公司或者发行联名卡的合作公司申报，因未进行申报而导致出现无法确认必要事项及特典无法寄送等损害会员利益的情形时，ANA将不承担任何责任。第13条“特典使用上的限制”规定：使用特典机票或升舱特典时，需要进行本人确认，请务必携带会员卡及可证明身份的文件，如果无法进行本人确认时，将被拒绝使用该服务；禁止会员或指定使用者以各种形式将所提供的特典转让给第三者，或者进行买卖及用于交换金钱和物品。经询，被告称星空联盟之间补登里程数的时效是1年，如果恢复二原告已被兑换的里程数，需与国航协商，由国航补登。二原告对此不同意，认为是否选择在国航补登应由其自己决定。被告称其可以将涉案补登账号中尚未使用的里程数返还给真实的权利人使用，但只能在被告处使用。二原告认为剩下的里程数已不足以兑换一张机票，对其没有意义，而且影响其最优化兑换里程的权利。原告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发生律师费用8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在被告处补登涉案二原告国航里程数的人的身份。二原告称系他人盗用其名义补登。被告称其无法判断补登人的身份，只可以确定乘机人不是二原告。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补登人的身份。二、关于二原告国航里程数损失数额。二原告认为，如将其涉案航班里程累积至国航，可累计54832公里，两人共计109664公里，更成为国航银卡会员额外获取25%奖励，上述共计里程为137080公里。被告称二原告在被告处共计补登的42596英里（折合68154公里）。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里程为137080公里，考虑到被告与国航均属于星空联盟成员，按照相同的规则进行里程补登等操作，故本院以被告实际补登的68154公里认定，其中涉案被兑换的里程共计44411公里（折合27596英里）。三、关于二原告损失里程数的价值。二原告称其在2015年曾兑换国泰某航线往返头等舱共计花费11万公里，2019年11月18日从国泰航空网站查询，该相同航线的头等舱价格为135047元。故二原告认为其损失的里程价值为135047÷110000×137080=168293.116元。被告在2019年12月4日庭审时称，二原告在被告处共计补登的68154公里（折合42596英里），可兑换机票价值7500元左右，如在被告网站兑换商品，可折合3000至4000元左右。此后，被告称经核实涉案被兑换里程实际购票情况为：1、使用孔晓红名义购买了2018年3月14日东京羽田机场至熊本机场的机票一张，运价表舱位票价和实际购票价格均为12700日元，按兑换当日2018年3月2日的日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合757.62元人民币。2、使用张某2名义购买了2018年3月6日东京羽田机场至香港的航班及2018年3月9日香港至东京羽田机场的航班的往返机票，运价表显示该往返机票价格为44000日元（不含税），此外被告另收取服务费6000日元，共计50000日元，按兑换当日2018年3月2日的日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合2982.75元人民币。就被告核实的实际兑换机票价格情况，符合当时的机票价格市场行情，本院予以认定，实际兑换当日价格符合相关里程数被侵权时的价值，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兑换的44411公里的价值为3740.37元，总计补登的里程数68154公里的价值为9237.61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二原告的自述，其与被告之间并未直接建立交易关系，从其里程的补登及兑换导致的损失而言，可以理解为案外人获得了二原告的相关身份及航班信息，在此基础上，利用了被告管理上的漏洞，侵犯了二原告的相关财产权益。关于补登里程人的身份，被告称其无法判断，但未就补登人系二原告提交任何证据，从二原告发现其里程被补登并随后与被告进行相关交涉的情况来看，本院对二原告所持其航空里程被他人补登及兑换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诉辨意见，本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有：一、被告规则漏洞与二原告财产受损之间是否存在可归责于被告的因果关系；二、上述规则漏洞是否可认为系被告的过错；三、如被告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因果关系。从因果关系的责任成立来看，如果被告的管理不存在漏洞，则二原告的损害当可认为不会发生，故可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造成二原告损害的不可或缺的条件，二者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然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并非必然构成法律上可归责的理由，只有那些不可想象其不存在的条件，才属于导致结果的原因。从可归责性上判断，一般来说，如果被告的行为极大地增加了二原告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那么可认为该行为属于损害的充分原因。本案中，正是由于被告管理上的漏洞，使其为某些不法分子觊觎，并实际加以利用，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认为，被告的行为明显加大和便利了同类事件出现的客观可能，故被告的行为与二原告的损害结果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亦能为一般公众理性所能理解和认识，具有可归责性。二、关于过错。二原告认为被告对其里程数被补登及兑换存在过错，理由是被告根据其“ANA里程俱乐部会员规章”具有严格审查义务，且该规定对里程兑换的机票使用人也有一定的限制，但被告均未尽审查责任。被告对此辩称，在被告处兑换里程的前提是本人进行真实操作，二原告错误理解为被告须先进行核验，而其对于非日本籍会员的真实身份无法核实，且认为没有强制性的法律或者规定要求被告必须核实会员的真实身份；被告按照其与国航的协议提供了机票兑换，未违反被告的机票兑换规则，故认为其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所兑换的航班里程归属于二原告，该航班里程在相关航空公司执行可兑换机票的规则下，具有一定的财产价值，故实际执行里程的补登及兑换必然涉及二原告的利益，故二原告应当作为被告在履行补登及兑换时真实的合同相对方。故核查真实补登人及兑换人的身份，应作为被告在进行相关交易时的基本注意义务，亦为善良经营人之所必需。其次，从被告自述的其内部查处机制来看，被告对该行业内存在的非法冒兑航行里程现象并非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网络产品、服务的提供者发现其网络产品、服务存在安全缺陷、漏洞等风险时，应当立即采取补救措施，按照规定及时告知用户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本案中，被告在未确定真实交易人身份的情况下执行相关操作，无疑是对二原告合法权益的漠视。该行为造成的后果是，一旦兑换人身份有误，真实权利人势必合法权益受损且难以知情，故其权益是否能否得到保护，完全受制于被告的管理是否得当，对于二原告而言显然有失公平。再次，被告认为其难以核查会员身份，但该核查在技术上并非不可行。关于被告所称该进行核查将大大增加其经营成本和工作效率，此措辞并不构成其不予审查的正当理由。并且被告的上述理由反而说明，其在本案中实际执行的补登及兑换里程的做法，具有经营便利的行为激励，其因此享有了降低经营成本的利益，由其承担相应未准确核查身份的风险，亦属正当。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未对补登及兑换人的真实身份进行核查，漠视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因此降低了经营成本，有违善良经营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可认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关于责任承担。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二原告共计68154公里里程数被他人补登并兑换了其中的44411公里里程数，该补登行为使得二原告对其68154公里的里程数的使用失去控制，本院认定该被补登的全部里程数均构成二原告的损失，折价为9237.61元，被告对此应予赔偿。关于律师费，非原告直接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采取技术或其他措施消除泄露原告信息的风险，该诉讼请求并非针对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害，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使用其里程兑换人员的信息，非本案侵权责任纠纷解决，被告亦明确表明其无法提供，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于北京主流报纸刊登向其道歉的声明并赔偿其精神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侵权行为系对二原告财产权益的损害，在原告已主张其经济损失，本院业已支持的情况下，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孔晓红、张某2经济损失9237.61元；二、驳回原告孔晓红、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原告孔晓红、张某2负担1826元（已交纳），由被告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孔晓红、张某2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全日本空输株式会社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峰人民陪审员  何雪妹人民陪审员  曹群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马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