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娟，女。委托代理人：李新萍、韩则宇，分别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林建锋，镇长。委托代理人：谢炜哲，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沙尾一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陈柏连，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沙尾一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陈柏连，社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陈卫雄，队长。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凯、曾灼坤，分别系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冯玉娟、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顷沙镇政府）因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沙尾一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尾一村委会）、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沙尾一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尾一村经济社）、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以下简称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4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玉娟于1973年6月29日出生，于1993年3月8日与沙尾一村村民樊桂平结婚。2017年11月27日，冯玉娟签订承诺书，承诺冯玉娟虽然落户沙尾一村，但并不具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不以任何理由向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2017年12月8日，冯玉娟将其户口随夫迁入广州市南沙区**************，即沙尾一村处。2019年5月8日，冯玉娟向万顷沙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1.确认冯玉娟具有沙尾一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其成员同等权利与福利待遇；2.责令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向冯玉娟支付2018年5月9日的分红款共4150元；3.责令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向冯玉娟支付2019年1月31日的征地安置费共138224元；4.责令沙尾一村经济社向冯玉娟支付2019年4月3日的征地安置费共9335元。万顷沙镇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向沙尾一村发出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就冯玉娟主张的请求事实是否存在进行申辩及举证，并告知逾期或不提交证据的法律后果。沙尾一村提交了《修订意见》《沙尾一村村“两委”会商议》《沙尾一村村民代表决议会议纪要》《沙尾一村2017年4月8日村民代表会议签名表》《沙尾一村党组织会提议》《沙尾一村党员大会审议会议纪要》《沙尾一村2017年4月8日党员会议签名表》。2019年6月21日，万顷沙镇政府依法对沙尾一村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万顷沙镇政府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南万府行决〔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冯玉娟迁入沙尾一村前是居民户口，冯玉娟是2016年2月22日广州市人民政府颁布《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后迁入沙尾一村，且冯玉娟向沙尾一村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具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不享有任何福利待遇。根据《村民公约》修订意见第（三）条第1款的规定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冯玉娟不具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万顷沙镇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不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请求。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7月5日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冯玉娟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8日，经沙尾一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通过，《修订意见》（自2017年3月1日起执行），其中第（三）条规定：“不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因某些原因转入本社户籍‘挂靠户’和‘回迁户’的村民可不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万顷沙镇政府有权对冯玉娟请求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分红款、征地安置款等事宜作出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冯玉娟于2017年12月8日随夫迁入广州市南沙区**************，即沙尾一村处。冯玉娟是否具有沙尾一村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须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无证据表明冯玉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表决通过，万顷沙镇政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冯玉娟请求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的前提条件，因冯玉娟在迁入沙尾一村处时签订承诺书，承诺冯玉娟虽然落户沙尾一村，但并不具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不以任何理由向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万顷沙镇政府对冯玉娟请求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向其支付2018年5月9日的分红款415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因征地安置补助费是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来计算，经万顷沙镇政府调查，沙尾一村经济社承认“2019年4月3日向村每位社员发放安置费、奖励金和基础设施补偿款等9335元”，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承认“2019年1月31日向我队的每位社员发放利息分红款4150元，并于2019年1月31日向我队的每位社员发放征地补偿款共138224元。”万顷沙镇政府未对冯玉娟是否属于当时征地安置的人口以及沙尾一村上述款项的计算方法进行调查，即驳回冯玉娟的该项申请，缺乏事实根据，应予以撤销。鉴于撤销万顷沙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将对冯玉娟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万顷沙镇政府应对冯玉娟关于沙尾一村向其支付征地安置费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南万府行决〔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冯玉娟2019年5月8日行政处理申请的第3、4项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冯玉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以上诉人签订了承诺书而否认上诉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事实不清，上诉人签订承诺书并非出于自愿，该承诺书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以无证据表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表决通过而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未经相关程序进行表决，仅表明上诉人能否取得成员资格处于待定、不确定状态，并不必然否定。原审应责令万顷沙镇政府或者直接判处由沙尾一村对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表决，而非直接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作出否定性的成员资格认定。三、原审对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未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有四项，其中第二项为“判决原告与第三人沙尾一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权利和福利待遇”，原审判决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作了说明，但判项中未对该项诉讼请求作出支持或驳回的处理。上诉人二审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享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由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5月9日的分红款4150元，判令由万顷沙镇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万顷沙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该府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时，对沙尾一村委会、沙尾一村经济社、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进行调查，均否认冯玉娟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属于征地安置的人口，相关征地补偿待遇是向其社员或队员发放，原审认定“被告未对原告是否属于征地安置的人口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沙尾一村漏发冯玉娟征地补偿待遇及其计算方法是否有误，应以冯玉娟被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前提。原审认为冯玉娟无权分得分红款4150元并无不妥，其不属于征地安置的范围，无权取得相应的补偿款。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冯玉娟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沙尾一村委会、沙尾一村经济社、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二审陈述称：原审不予确认冯玉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不享有相应福利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冯玉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被告未对原告是否属于征地安置的人口进行调查”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第三人支持上诉人万顷沙镇政府全部上诉请求。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冯玉娟于2017年12月8日随夫迁入沙尾一村前，其户口性质即属于居民户口，其是否具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须依上述规定经沙尾一村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在案没有证据表明冯玉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表决通过，且根据冯玉娟迁入前与沙尾一村签订的承诺书等证据显示，沙尾一村自始不予确认冯玉娟的成员资格及相关待遇。因此，万顷沙镇政府根据前述地方政府规章，作出不予支持冯玉娟提出关于确认具有沙尾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等请求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就冯玉娟向万顷沙镇政府所提支付分红款、征地安置费的请求，万顷沙镇政府是否应当作出处理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分红款的分配对象必然是其成员或股东，非成员当然无法获得相应分红。本案中，冯玉娟一审主张由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应支付2018年5月9日分红款4150元、2019年1月31日征地安置费138224元及由沙尾一村经济社支付征地安置费9335元，二审主张由沙尾一村第八生产队应支付2018年5月9日分红款4150元，无论发放名义为何，均属沙尾一村向每位社员平均发放的集体财产收益。因此，万顷沙镇政府在不予确认冯玉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不予支持其全部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万顷沙镇政府应对而未对冯玉娟的相关申请作出处理并责令万顷沙镇政府重作，该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综上所述，万顷沙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其上诉理由亦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冯玉娟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及部分处理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47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冯玉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冯玉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闵天挺审判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