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229号原告（反诉被告）：严纪，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萍，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北路123号B幢17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JRL1P。法定代表人：孙丽。被告（反诉原告）：孙丽，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严纪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维公司）、孙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贵州省怀仁市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严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被告（反诉原告）启维公司、孙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启维公司返还货款21万元给原告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1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启维公司赔偿原告因返工造成的损失14万元；3.判令启维公司支付违约金78120元给原告；4.孙丽对上述1至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启维公司、孙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2018年度仁怀市中心城区亮化工程的施工人，因工程需要，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启维公司签订《工程产品合同》，约定由启维公司向原告供应土工亮化工程所需灯串、挂件等，双方在合同中对数量、单价以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在施工工程中，根据工程施工需要，由启维公司向原告提供18600串灯串，价款为260400元，原告实际支付灯串费用为21万元。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该灯串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经启维公司派员现场查看，上述灯串不能正常使用且无法进行修复，启维公司应当返还已支付货款21万元。为保证工程如期交付，原告另行购买灯串进行使用，原告因返工造成的损失14万元，应当由启维公司承担，同时启维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方认为应当按照灯串货款的30%计算支付。根据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孙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与启维公司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启维公司、孙丽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请，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告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进行鉴定、缺乏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为启维公司所供产品有质量问题。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与启维公司聊天记录是就本案货款纠纷进行讨论，双方形成的以调解或和解为目的的表述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明经启维公司与肖校钊核实，是肖校钊被引诱及胁迫下签署，其内容不是肖校钊反映的情况，因此不能以此认定启维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原告的第一项诉请请求无基础，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矛盾，属重复计算，且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由于原告工人冒雨施工，没有做好防水措施且擅自修改设计方案的诸多因素所造成的项目成本增加与启维公司无关。被告启维公司、孙丽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剩余货款50000元；2.判令原告支付货款违约金（以工程总金额9470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暂计10000元；3.原告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启维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了《工程产品合同》，约定启维公司向原告提供土工亮化工程所需的灯串、挂件等工程配件，后原告在2019年1月要求启维公司三次补货，总价款为947025元。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工程施工需要，由启维公司向原告提供了18600串灯串，价款为260400元。原告实际支付灯串的费用为894000元，还有53025元尾款并未支付。启维公司已按照《工程产品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了所有货物，原告没支付尾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启维公司在交付所有货物后多次以微信方式催促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因此为维护启维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原告严纪就反诉辩称，启维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启维公司系于2016年10月31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孙丽,并登记监事为欧阳利军。原告承包了仁怀市中心城区2019年春节迎春灯饰亮化工程的施工工程。2018年12月15日，原告与启维公司协商购买灯饰过程中，欧阳利军称48000元2套方案5天内出图包过（包修改），设计费抵货款。后，原告向欧阳利军微信转账支付设计费44000元。经欧阳利军询问产品是用临时还是长期的，原告答复就春节这个月用。后，启维公司向原告交付施工效果图。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启维公司签订《工程产品合同》，其中约定，项目名称包括灯串10米100珠、数量2800颗，单价14元，价值39200元，还包括小灯笼、挂件、芦苇等、流行灯、灯带、投光灯、插头等，总金额为545125元；质量保证条款约定，正常使用情况下，所有灯具产品12个月售后保障，两年保修期内有产品问题全部由启维公司免费维修（如自然灾害或人为损坏等不可抗力除外），质保期内如全部发生自然造成的产品损坏则由启维公司负责；付款方式为付80%货款，材料到工地付尾款；所有货款必须打入公司指定的孙丽的工商银行账户；关于违约责任，启维公司在收取定金后生产、发货，并在收取全部工程款后为原告提供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原告逾期未能支付合同货款，在支付全部所拖欠货款之前，需按总工程款0.5%一天支付利息给启维公司。该合同上由原告签名，并由欧阳利军签名及加盖“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二、涉案合同履行及双方微信记录。合同签订后，启维公司向原告发货灯串、灯带、花灯等。原告于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1月中旬对涉案灯饰工程进行施工。原告还向启维公司支付了以下4笔合计85万元款项：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43万元、于2019年1月6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月12日支付25万元，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7万元。2019年1月8日，欧阳利军向原告发送全部货物状态清单文件，并强调“1、不是产品质量不行亮度不够，是因为灯装的少了；2、不是设计预算失误，是你们给的数据不全；3、预算数量一减再减，订货时您也知道数量肯定不够；4、灯带部分不亮有两个原因，一部分概率损坏，一部分安装过程导致损坏；5、物流状态很多不可控，我已经尽量保证运输成本及时间，选择合适物流了”，随后，欧阳利军告知原告要补货并根据预算现场协议数量。原告称告知政府领导说补一半的货，对方很生气。欧阳利军称现在不补全后面要再补就没货了，现在都是东拼西凑的数量。2019年1月19日，原告称还要加货，领导安排要现场设计，要求欧阳利军到现场，并发送两张要做的图片，要求启维公司次日确定。欧阳利军回复同意做图，但好多都没有货了，并称什么都是领导们说了算，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每次预算砍了又砍，并要求原告和领导赶紧确认争取再补点货，启维公司推迟放假。后，原告向欧阳利军发送微信，询问启维公司所供灯串问题怎么处理，并要求退钱。欧阳利军称总共18600串灯串总货款26万元，5万元尾款未付和相应材料款，出货问题原因有多种，不能全怪启维公司，包括原告后期买的其他标段的，启维公司已经变相承担了7-8万元，要求对损失承担比例由双方协商解决，从后期合作中直接按比例抵扣货款。关于补货原因，欧阳利军发送微信称“1、领导方案变动是主要责任，2、产品故障也有一部分”，灯串后期由于多种原因确实出现了些问题，但不能全怪启维公司。原告微信回复灯串方案没有变化，启维公司所发货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1月6日，原告向启维公司补货灯串、灯带合计95700元。2019年1月10日，原告二标段补货14万元灯串、45000元地插花以及芦苇灯、挂件等，合计300600元。截至双方交易结束，启维公司共向原告供货中灯串186000串、货值260400元。三、证人陈述。2019年1月29日，启维公司派到涉案亮化工程施工现场的技术指导人员肖校钊，在严飞书写的说明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份启维公司销售给贵州仁怀市城区迎春灯饰亮化工程材料，有七彩色和单色灯串出现质量问题,1、安装后使用一星期左右逐渐形成不亮和光度减弱，半个月后形成大面积灭灯；2、启维公司派到现场的技术负责人肖校钊经过详细排查处理但无效果，纯属产品质量问题，与技术人员无关；3、此批材料质量问题给严飞带来特大损失（所购货量18600条）；4、以上所说情况有图片和视频作证；5、目前剩下数量不敢使用到现场上。肖校钊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从2010年开始从事灯饰安装施工工程技术服务行业，与启维公司及其他多家广告公司、灯具设计公司存在合作。证人为涉案工程提供灯具安装技术指导，另外还有严飞派去的领队做技术指导。设计方案中灯珠数目不多，但证人不知道原告订货具体数量。事后原告因仁怀市领导要求变为金色灯珠而补货，但启维公司到年底没法补货，运输车辆停运。广场地区灯饰全部更换以及还有根据树的形状更换合计占比一半多。原告后来因修改了施工方案，故没有用完启维公司提供的灯珠。现场监理由当地政府派去，证人未见过监理报告，也未听监理说灯珠有质量问题。施工场地很多，证人都某，施工时候每天起雾、下毛毛细雨。灯珠悬挂在矮叶植物、花丛或广场的树上，安装位置会有积水，其中矮叶植物积水较多，施工开始时不需要也没有做好防水设施，但是通电时需要保护电源。工人在有灭灯情况下即用一次性塑料袋绑一下电源，证人提醒过工人注意做好防水措施。灯珠长期浸泡积水的后果是灯珠芯片会烧坏、线路会短路、灯珠寿命会缩短，从其他厂家补货也会出现烧坏情况。另外，灯珠损害原因还包括被人扯断电源、暴力施工，并非因质量问题导致不亮，所有灯在开始通电时是亮的，后续开始出现慢慢不亮情况。证人之所以在严飞书写的说明上签名，是因为原告告诉严飞说不给证人钱某证人在那里过年，后来签完时严飞给证人将近2万元。该说明没有通知启维公司也没有得到启维公司确认。对肖校钊书面证言，原告质证认可，启维公司不予以认可；对肖校钊的当庭证人证言，原告质证不认可，启维公司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人系启维公司派到施工现场进行的灯饰安装技术指导人员，其于2019年1月29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距离事发时间较近，启维公司或证人无证据证明证人签字确认的说明是受胁迫情况书写。对书面证言中关于灯饰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与监理机构的通知及欧阳利军在微信中自认产品也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一致，对一致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出庭证言关于冒雨施工与启维公司所提交的事故地历史天气信息一致，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亦予以采信。四、其他事实。2019年1月19日，涉案灯饰工程的监理机构上海市高科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就该工程1标段向原告所在施工单位为贵州鲁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记载已安装完成的灯串七彩和单色存在问题（政府广场区域花池内大部分灯串不亮，亮度效果太差，存在缺陷；国酒大道中间绿化带，灯串安装使用后，灯串光源不足、亮度不够、暗淡，挂件过少，效果未达到灯饰亮化图纸效果要求），要求更换整改。仁怀市于2019年1月份有20多天均为雨天，其余天气均为阴天或多云。原告确认涉案灯串现已销毁。原告提交了建设工程造价书、单位工程费用表系原告方单方制作，无任何签名或盖章，本院不予采信。《竣工结算审计金额汇总表》无建设单位盖章，本院不予采信。启维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无任何签字盖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启维公司所委派的技术人员肖校钊出具的说明、灯饰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报告，以及与原告沟通的启维公司人员欧阳利军的微信均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启维公司还与原告协商责任比例问题，因此，本院确认启维公司向原告所供灯串存在质量问题。结合涉案产品属于灯类产品的特殊性，且原告在向启维公司订货过程中明示灯饰是临时性使用一个月，加之在安装施工过程中连日有雨，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有更改方案并补货，因此，对涉案灯饰亮度效果不佳问题，不能排除受原告施工方式不当、阴雨天气及施工人员资质等因素影响。本院酌情认定在诸多因素中质量因素应占较大比例。另外，根据证人签名的说明记载“安装后使用一星期左右逐渐形成不亮和光度减弱，半个月后形成大面积灭灯”“目前剩下数量不敢使用到现场上”，因此，在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情况下，启维公司所供灯串中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数量无法确定，且涉案灯串现已无法返还，再考虑灯串的贬损情况、涉案灯串质量因素应占比较大，本院酌情认定灯串总货款260400元中应减少货款占比为50%，则原告实际应向启维公司支付的灯串货款计算为：260400元×（1-50%）=130200元。原告已向启维公司付款21万元，则多付的货款21万元-130200元=79800元启维公司应向原告予以退还，并应支付利息，利息以79800元为基数，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工造成的损失14万元及违约金78120元。原告无证据其有相应返工损失，也无证据证明有相应的违约金损失，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孙丽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启维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丽是其股东，但启维公司、孙丽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启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孙丽的财产，因此，孙丽应当对启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启维公司反诉主张货款问题。由于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应付货款金额，因此，对启维公司主张反诉主张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孙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严纪连带返还货款79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9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严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孙丽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861元，由原告严纪负担3140元，被告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孙丽负担721元；案件反诉受理费650元，由反诉原告广州市启维照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孙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豪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姗姗速录员柯潭靖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