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永新，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莉莉，女，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华，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永新因与上诉人冯莉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永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上诉人冯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永新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交纳的房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10年3月5日起至房款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交纳的房款利息损失明显错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房款的利息损失无需举证。冯莉莉辩称，应当驳回金永新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庭审审理过程中，金永新的前妻朱喜梅当庭私下与张蓉聊天，告知张蓉不要与答辩人聊天。张蓉作为金永新的弟妹，对本案事实比较了解，在庭审审理中，张蓉告知金永新的前妻做人要有良心，以及金永新欠答辩人钱的事，从而说明，金永新前妻称案涉房屋装修四年后才知道该案涉房屋在答辩人名下是虚假的。二、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一审结束后，答辩人在询问金永新又起诉是什么意思时，金永新多次称对本案不知情，在谈话中，答辩人向其讨要借款本金时，金永新并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还要求答辩人算算钱，之后，我方核对一审卷中起诉状等金永新的签名，发现金永新的签名与之前的签名相差甚远。故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三、一审原告称把房屋备案在答辩人名下是为了办理按揭，将来要过户到金硕名下，答辩人背着金永新偿还了银行借款，而金永新本人在一审结束后还不知道本案案情，那么一审中这些陈述又是从谁那里得知的？金永新作为一个成年人，不会不知道银行按揭是答辩人的，房屋也只能是答辩人的，同时银行按揭至今未偿还完毕，而一审原告称答辩人背着其一次性偿还完毕，是自相矛盾，金永新从未偿还一次银行按揭，而且从2013年至一审起诉时，金永新也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房屋权利，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当年金永新以房屋首付款抵扣借款是事实。四、一审金永新所称完全是虚构事实。答辩人至金硕起诉时，已经实际偿还近四年的房屋贷款，这四年中，金永新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仅凭为了按揭需要不能否认事实。同时金永新也应知道，有银行按揭时，房屋产权不可能办理到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未成年名下。五、答辩人与金永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金永新将案涉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案外人张蓉，之后经过张蓉同意，将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了答辩人用于抵扣金永新的借款。答辩人与张蓉和开发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金永新不存在合同或侵权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金永新应向张蓉主张权利。同时，金永新未将张蓉以及驻马店市新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也是为了隐瞒其将房屋抵扣答辩人借款本金的事实。六、金永新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金永新是于2013年将案涉房屋用作抵扣借款本金的，至今已近七年之久，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以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判决却认为其证据不足，这完全是颠倒了举证规则。冯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永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永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一审结束后，答辩人在询问金永新又起诉是什么意思时，金永新多次称对本案不知情，在谈话中，答辩人向其讨要借款本金以及案涉房屋上诉人已经偿还的银行借款，金永新对借款的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并要求只偿还上诉人已经偿还的银行贷款，这足以说明，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金永新所偿还的借款本金。同时，根据被上诉人金永新不知道本案起诉的事，也足以说明一审起诉状中所述以及庭审中所述均是虚假陈述。我方核对一审卷中起诉状等金永新的签名，发现金永新的签名与之前的签名相差甚远。故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二、答辩人与金永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金永新将案涉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案外人张蓉，之后经过张蓉同意，将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了答辩人用于抵扣金永新的借款，并非被上诉人一审所述为了办理按揭贷款。同时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金永新”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贷款资格，属于事实未查清。三、被上诉人“金永新”一审起诉状以及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一般常理。这也足以说明，本案起诉时并未向金永新了解真实情况，而事实是金永新用案涉款项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四、一审庭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金永新”的前妻朱喜梅当庭私下与张蓉聊天，告知张蓉不要与答辩人聊天。同时，张蓉在庭审中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也说明当时金永新把案涉房屋的购买权转让到她名下后，通过他又转给了上诉人的目的也是为了偿还金永新的债务。我方庭后提交与张蓉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做任何认定。五、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款违反了举证原则。上诉人以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判决却认为其证据不足，这完全是颠倒了举证规则。金永新辩称，一、提起诉讼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所述的虚假诉讼不存在。答辩人未曾借过被答辩人钱，根本不存在用房屋顶借款一事。因答辩人身体不好，就委托前妻代为办理，起诉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答辩人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到被答辩人名下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需要，这一事实在金硕起诉返还原物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以及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答辩人需要说明的是张蓉在（2016）豫1709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书中陈述的很清楚，其称因金永新的征信问题，想把房产办于其名下，到银行查询，因其名下有一套房产按揭，无法办理，才办于被答辩人名下。三、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答辩人支付的房款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据此提出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永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冯莉莉返还原告购房款143175元及利息（自2010年3月5日起至房款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生效的（2016）豫170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9年12月28日，金永新向驻马店市新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家园公司）购买丹尼斯一层11号商铺（即本案争议的位于驻马店市××城区××大道与××路交叉口东北角翡翠城32号楼1层1127房屋），交纳定金10000元，2010年3月5日交纳首付款127701元，金永新合计交纳房款137701元。2010年3月5日，金永新另交纳房屋维修基金5474元。2010年8月4日，金永新与朱喜梅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关于子女抚养部分，其中约定：双方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女儿金梦冉，儿子金硕，离婚后儿子归金永新抚养，女儿归朱喜梅抚养，关于财产部分，其中部分约定：现有驻马店市翡翠城分期付款商铺一处（本案争议商铺），产权归金硕，任何人不得变卖、占有，房子贷款由金永新承担。2013年1月31日，金永新未经金硕及金硕的法定监护人朱喜梅同意，要求新家园公司将上述以其名义购买的、赠与金硕的本案争议房屋变更到案外人其弟媳张蓉名下（当时金永新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房屋按揭手续），新家园公司按其要求办理了更名换票手续，张蓉与新家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付款方式为按揭。2013年4月22日，因张蓉名下已有按揭贷款，无法再取得上述房屋银行按揭贷款，金永新与张蓉要求将上述房屋变更到冯莉莉名下（当时金永新与冯莉莉谈朋友，准备结婚），新家园公司按照金永新和张蓉的要求将上述商铺变更至冯莉莉名下，并为冯莉莉办理更名换票手续，收回了金永新和张蓉的票据手续。2013年4月25日，冯莉莉与新家园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款273701元，签订合同时已付清首付款137701元（该款系金永新支付）。2013年8月26日，冯莉莉交纳房屋登记费400元。2013年9月6日，冯莉莉向新家园公司付清购房余款136000元。2013年9月10日，冯莉莉交纳房产抵押费、档案管理费、产权登记费1718元。2013年12月3日，冯莉莉办理契税手续。2016年5月3日，冯莉莉将上述争议房屋在驻马店市房管局登记在其名下。该判决同时认定，冯莉莉将上述房产登记到其名下，冯莉莉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冯莉莉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案判决后，该案原告金硕不服判决，并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豫17民终15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认定：金永新支付了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冯莉莉支付了剩余的房款，但冯莉莉已经依法登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金永新支付的房款与冯莉莉形成新的债务关系，金永新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依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告金永新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房屋按揭手续，于2013年1月31日到新家园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变更到案外人张蓉名下，因张蓉名下已有按揭贷款，无法再取得上述房屋银行按揭贷款。2013年4月22日，金永新与张蓉又通过新家园公司将上述房屋变更到冯莉莉名下，并为冯莉莉办理了更名换票手续，收回了金永新和张蓉的票据手续。2013年4月25日，冯莉莉与新家园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款273701元，签订合同时已付清首付款137701元（该首付款系金永新支付），金永新另交纳房屋维修基金5474元。之后，冯莉莉先后在付清购房余款136000元及其他费用后，于2016年5月3日，将上述争议房屋（商铺）在驻马店市房管局登记在其名下，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但该房屋首付款137701元及维修基金5474元系原告金永新交纳，但金永新支付该款项与冯莉莉形成新的债务关系，冯莉莉就该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并给原告金永新造成了损失，其应依法将取得的不当利益143175元（137701元＋5474元）返还给原告金永新。对被告冯莉莉陈述的原告金永新于2010年左右向其借款26万元，之后其多次向原告讨要，但原告无力偿还，并将涉案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了张蓉，予以逃避债务，在被告多次讨要借款下，原告无奈与张蓉协商，将涉案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被告，把首付款用于抵扣被告的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合，不予采纳。同时，对被告冯莉莉陈述的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早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冯莉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永新返还不当得利款143175元。二、驳回原告金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4295元，由原告金永新14**元，由被告冯莉莉负担28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莉莉提供证据：冯莉莉与金永新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朱喜梅与张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冯莉莉与张蓉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金永新将房子的首付款抵扣借款是事实。上诉人金永新提供委托书一份，拟证明之前的诉讼不是虚假诉讼，是金永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金永新对冯莉莉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录音中金永新明确回答冯莉莉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诉讼。张蓉与冯莉莉的通话记录是虚假的，张蓉与朱喜梅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金永新将房子的首付款抵付借款。冯莉莉对金永新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合法性有异议，一审结束后，我方联系金永新时，对方明确表示其不知道这些情况。本院经审查，对冯莉莉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录音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冯莉莉主张的事实，录音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冯莉莉提供的其与张蓉的聊天记录，因张蓉未到庭接受质询，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于冯莉莉提供的张蓉与朱喜梅的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金永新提供的委托书，系其本人二审亲自提交，对于其进行一、二审诉讼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冯莉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金永新所付，但是案涉房屋最终经确认归冯莉莉所有，而冯莉莉却未实际支付该房屋的首付款，冯莉莉已经因金永新的先期支付行为受益，而现有证据条件下，金永新没有为冯莉莉支付首付款的义务，冯莉莉的该受益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冯莉莉应将取得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冯莉莉上诉称该首付款是金永新用于抵付之前所借款项。其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和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及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由此，冯莉莉在返还其不当得利时，应当返还该首付款以及产生的利息。而该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应从不当得利产生之时，具体到本案中，应从2013年4月25日，即冯莉莉与驻马店市新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明确首付款由金永新已付之时计算。对于利息标准，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一审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问题。作为本案一审原告的金永新二审到庭，明确表示其全权委托其前妻朱喜梅提起一审诉讼，一审起诉是其真实表示。冯莉莉上诉称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金永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2017）豫17民终1558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永新支付了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冯莉莉支付了剩余的房款，但冯莉莉已经依法登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金永新支付的房款与冯莉莉形成新的债务关系，金永新可另行主张权利。由此，金永新不当得利之诉的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做出之日即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的，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规定，即从2017年5月27日起往后计算三年。王永新于2019年11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该诉讼时效。冯莉莉上诉称金永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永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冯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14613号民事判决；二、限冯莉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永新返还不当得利款143175元及利息（以本金143175元为基数，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金永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两项合计4295元，由金永新13**元，由冯莉莉负担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金永新负担190元，冯莉莉负担4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