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新平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王云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雁民，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新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桂山街道办事处平山路93号。法定代表人：张睿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航，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云贵，男，195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新平县。原审被告：赵美琼，女，195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新平县。原审被告：王俊，男，198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新平县。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普雁民，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新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平农商行）及原审被告王云贵、赵美琼、王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多收利息364278.86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3、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超额抵押物；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提前恶意抽贷。2015年1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贷款230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约定月利率6.525‰，但在借款期间，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恶意抽贷，造成资金链断裂，王云贵在新平县信用社股金扣款还款617310元。原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6.525‰，在原合同借款期间，2017年2月9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签订借新还旧合同，将年利率提高为7.6%，2017年，按照原合同利率应支付1276543.76元利息，实际支付了1454217.34元的利息，多收利息177673.58元；2018年2月8日借新还旧118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6.525‰，应支付年利息1225612.5元，实际支付银行利息1412217.78元，多收利息186605.28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次签订借新还旧合同，现抵押物价值远大于欠款金额，存在超额抵押情形。2015年1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贷款230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王云贵、赵美琼、王俊以坐落于新平县的房地产、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地产、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0××号的房地产］为借款设定抵押担保，三块土地大约市值4000多万元，远大于现欠款金额。二、被上诉人提前抽贷，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认定超额抵押情形，释放超额部分抵押物，是违反法律的错误认定。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现上诉人仅欠款800余万元，抵押物价值远大于欠款，根据法律规定，超额部分可再次进行抵押。本来原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三年，约定月利率6.525‰，因被上诉人承诺将放贷给上诉人3000万元资金，但抽贷后，未放贷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借款。现上诉人也想偿还被上诉人借款，释放部分抵押物，让上诉人再次融资，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二审审理过程中，云贵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如下：1、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扣减利息364278.86元；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价值为1700万，现尚欠借款本金800多万，请求对抵押物价值超额部分进行分割后解除抵押。新平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云贵、赵美琼、王俊述称，同意云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新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贵公司立即偿还新平农商行借款本金8182690.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为0元，其后利息应按月利率10.3313‰计算，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两清之日止）；2、判决新平农商行有权以云贵公司、王云贵、赵美琼、王俊所有并设定抵押担保的不动产［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地产、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地产、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地产］使用权和所有权折价或以该土地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王云贵、赵美琼、王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云贵公司、王云贵、赵美琼、王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平农商行成立于2000年9月6日，注册资本119731649元，经营范围包括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等。云贵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25日，注册资本28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材料、金属材料销售等。王云贵与赵美琼系夫妻，王俊系王云贵与赵美琼之子。2018年11月2日，云贵公司以未收回材料款，不能按期全额归还到期贷款为由向新平农商行申请借新还旧。2018年11月8日，新平农商行与云贵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云贵公司向新平农商行借款8800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9个月（即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8月8日）；年利率为8.26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借款到期未按约偿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新平农商行还与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用其所有的坐落于新平县的不动产为云贵公司自2018年11月8日至2023年11月8日期间的债务向新平农商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具体情况为：坐落于新平县宗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其中，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第××号的不动产系王云贵与赵美琼共有，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系王云贵与赵美琼、王俊共有］；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为880万元；新平农商行在实现抵押权时，可通过与云贵公司、王云贵、赵美琼、王俊协商，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所得款优先受偿，或将抵押物折价以抵偿债务人所欠债务。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一致的，新平农商行可依法律程序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在新平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新平农商行为上述不动产的抵押权利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新平农商行于2018年11月8日向云贵公司发放了8800000元借款，此后至2019年7月21日云贵公司均按约付息，但自2019年8月起云贵公司就未按时支付利息。经新平农商行催要，王云贵于2019年9月10日向新平农商行偿还754204.1元用于归还欠息及部分本金，后未再还款。截至2019年9月10日，云贵公司尚欠新平农商行借款本金8182690.21元，无欠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新平农商行、云贵公司、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签订后，新平农商行按约定向云贵公司发放了8800000元借款，但云贵公司未按时还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还本付息及相应的违约责任。为此，新平农商行要求云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182690.21元及按月利率10.3313‰（即罚息利率）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三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抵押人所有的房屋和其他地上定着物……（三）抵押人依法有权处分的国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和其他地上定着物……”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王云贵、赵美琼、王俊以其坐落于新平县的不动产为本案涉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新平农商行对上述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现因云贵公司未能按约定向新平农商行清偿所欠款项，新平农商行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新平农商行实现抵押权后，抵押人王云贵、赵美琼、王俊有权向云贵公司追偿。关于新平农商行以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系抵押物所有权人为由，要求其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云南新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182690.21元，并按月利率10.3313‰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本息两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原告新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被告王云贵、赵美琼、王俊抵押给原告的坐落于新平县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第××号、第××号］依法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王云贵、赵美琼、王俊承担抵押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新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78元，由被告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但云贵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新平农商行违反合同约定，恶意抽贷的行为。新平农商行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本案所涉及的是2018年11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其他合同以外的事实不应当是本案所审理的范围以及评判的范畴，而且之前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的判决也不排除其另案诉讼的权利。王云贵、赵美琼、王俊认可了云贵公司所提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云贵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新平农商行与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2.1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2《抵押物清单》对抵押物价值的约定，不作为乙方（新平农商行）处分该抵押物时的估价依据，不对乙方（新平农商行）行使抵押权构成任何限制。”该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载明的抵押物评估价值分别为120万元、200万元及1450万元，合计1770万元。本院认为，新平农商行与云贵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新平农商行与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审理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基于云贵公司与新平农商行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4050114××××25）形成，该合同对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罚息利率等均作了明确约定，现有证据证实新平农商行已履行了其作为贷款人的义务。云贵公司二审中主张退还的利息364278.86元，按照其陈述系由2017年2月9日以及2018年2月8日因借新还旧多支付的利息累加所得，此时，本案审理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尚未签订。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云贵公司二审中主张退还的利息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将抵押时该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同时抵押。”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用于抵押的抵押物是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云（2018）新平县不动产权第××号、第××号、第××号坐落于新平县的不动产，所涉及的是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就权属关系而言并不具备可分割性。云贵公司请求对本案抵押物价值超额部分进行分割后解除抵押的主张建立的基础在于其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价值为170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800多万元，存在抵押物价值超额部分。本院认为，新平农商行与王云贵、赵美琼、王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为880万元。现云贵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182690.21元并自2019年9月10日起就未再还本付息，在云贵公司一直欠款的情况下其拖欠新平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将会增加，因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并不限于尚欠借款本金8182690.21元，云贵公司所谓的“抵押物价值超额部分”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对抵押物的评估价值合计为1770万元，该评估价值并非实现抵押权时的实际价值，而《最高额抵押合同》也约定了“《抵押物清单》对抵押物价值的约定，不作为乙方（新平农商行）处分该抵押物时的估价依据”，云贵公司所谓的“抵押物价值超额部分”现在并不能确定。故云贵公司请求对本案抵押物价值超额部分进行分割后解除抵押的主张所依据的基础并不成立，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78元，由上诉人新平县云贵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