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4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春生，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佳婧，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冯春生因与被上诉人胡佳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5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胡佳婧主张的2015年借款2万元、2016年借款3万元、2018年5月15日借款2万元一并计入借款本金20万元之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胡佳婧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5年的2万元是借给其母亲的，2016年的3万元交付时没有其他人员在场见证。该两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责任人不清，不能认定为胡佳婧的借款本金之中。胡佳婧所称的2018年5月15日借款2万元，其已经偿还。借款协议并未将胡佳婧所称的2015年的2万元、2016年的3万元，2018年5月15日的2万元一并计入借款20万元之中，其也没有此意思表示，也没有与胡佳婧达成合意。胡佳婧所称的该三笔一并计入借款协议中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8年5月28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实际交付借款金额120980元。一审庭审中并未查明预先扣除利息9000元及抵扣其他款项20元，却认定双方均有按照借款本金20万元计算利息的合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于2018年12月3日偿还胡佳婧9000元，距离借款之日为6个多月。2019年2月4日再次偿还9000元，相距上次还款仅2个月。胡佳婧却称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亲戚之间借款先还本后还息是常有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利息进而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胡佳婧于庭后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欲证明2016年借款3万元。但该份证据未经其质证，且不能证明胡佳婧取款3万元是出借给其的。一审法院程序上剥夺了其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庭审之时，胡佳婧并未陈述偿还款项的情况，不知为何庭审笔录中确有记载。胡佳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胡佳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春生偿还借款本金20万及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5日，冯春生以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胡佳婧借款，胡佳婧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向冯春生出借资金2万元，同月28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冯春生向胡佳婧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1.5%；计息日期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实际计息以银行汇账实际日期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当日，胡佳婧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利息9000元及抵扣其他款项后，通过掌上银行向冯春生转账120980元。冯春生借款后于2018年12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胡佳婧还款9000元，2019年2月4日再次通过微信转账向胡佳婧还款9000元，上述两次还款双方均未明确是还本还是付息。此后，冯春生再未向胡佳婧还款也未支付利息，故而成讼。庭审中，胡佳婧主张冯春生于2015年底向其借款2万元，2016年年中向其借款3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均是现金出借，且一并计入《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金额20万元中，冯春生对胡佳婧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予以否认。冯春生主张2018年5月15日的2万元已用现金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冯春生对2018年5月15日向胡佳婧借款2万元及同月28日向胡佳婧借款12098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认定。胡佳婧主张双方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金额20万元，系冯春生2015年借款2万元、2016年借款3万元、2018年5月15日借款2万元及2018年5月28日借款13万元组成，虽然前两笔借款胡佳婧未提供借款凭证证明，但根据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书》当日，胡佳婧向冯春生转账交付借款13万元时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9000元，可见双方均有按借款本金20万元计算利息合意表示。冯春生主张先后两次分别向胡佳婧偿还借款本金各9000元，胡佳婧则主张上述两次还款均是冯春生支付利息，因冯春生还款时双方对是还本还是付息约定不明，且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优先冲抵利息。且结合冯春生两次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与胡佳婧主张的双方以借款2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的事实相符。故对胡佳婧主张的2015年冯春生借款2万元、2016年冯春生借款3万元、2018年5月15日借款2万元一并计入《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金额20万元中的事实，予以认定。冯春生否认前两笔借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5月15日的借款2万元，冯春生辩称已现金支付的方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5月28日冯春生向胡佳婧借款本金的认定，胡佳婧主张出借冯春生的本金为13万元。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胡佳婧在向冯春生交付该笔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9000元及抵扣其他款项20元，实际交付借款金额120980元。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对该笔借款实际金额应认定为121000元。综合上述事实，冯春生累计向胡佳婧借款的金额认定为191000元。冯春生偿还的两笔款项各9000元应优先冲抵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利息之日起至每笔还款日前以借款本金19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欠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经计算，冯春生偿还的款项可冲抵利息至2018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28日，现借款期限届满，胡佳婧作为出借人有权请求冯春生还本付息，冯春生作为借款人应当及时还款。综上所述，胡佳婧请求冯春生偿还借款本金认定为191000元；利息以19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冯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胡佳婧借款本金191000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以本判决确定的债务数额19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佳婧向冯春生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冯春生上诉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不是20万元，其中2015年的2万元、2016年的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5月15日的2万元已经偿还。胡佳婧提供了冯春生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可以证明冯春生确认借款金额20万元。胡佳婧、冯春生系表姐弟关系,亲戚之间小额借款没有出具借款凭证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2016年的3万元胡佳婧已经提供了取款凭证印证；2018年5月15日的2万元，冯春生主张已经偿还，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协议书》之日，胡佳婧仅向冯春生转账120980元，胡佳婧主张20万元由2015年其出借给冯春生母亲2万元，冯春生借款20万元之时认可该笔2万元、2016年3万元、2018年5月15日2万元、2018年5月28日13万元组成。两人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为1.5%，那么每月利息应为3000元。预扣扣除三个月利息9000元以及胡佳婧与冯春生家人之间代为购物的20元，故胡佳婧于签订20万元《借款协议书》当天转账129800元。本院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以及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综合认定胡佳婧主张更加合理。冯春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冯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