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学海，男，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镇黄安路西1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清，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琴，女，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安全乡永久路061号。原审被告：华盛众创（珠海）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0289。法定代表人：杨连志。上诉人颜学海因与被上诉人曾琴、原审被告华盛众创（珠海）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颜学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琴及一审被告华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学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为曾琴与华盛公司共同向颜学海退还股份认购款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从2017年12月29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退还股份认购款之日止）；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琴、华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曾琴作为公司董事在华盛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零的情形下，以各种理由说服颜学海募集股份，曾琴的上述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即使曾琴收取颜学海的股份认购款是依据《股东众筹协议》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收取的股份认购款应当上交公司。根据曾琴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6214867318579977）的历史交易明细表，颜学海于2017年12月29日向曾琴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12月30日18时曾琴向华盛公司股东张锐鹏名下的银行卡（6230580000049912517）转账5万元。但于同日23时，张锐鹏又通过其银行卡向曾琴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由此可见，曾琴在收取颜学海5万元股份认购款后，并未实际交回公司，而是由曾琴私自侵吞。且《股东众筹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该协议应当自始无效，曾琴收取颜学海股份认购款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由曾琴收取的股份认购款应当退还给颜学海。且曾琴在与颜学海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承诺个人会归还颜学海股份认购款5万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津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颜学海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颜学海变更其上诉请求为：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曾琴与华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的还款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曾琴承担。被上诉人曾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华盛公司没有发表陈述意见。颜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华盛公司与颜学海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东众筹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二、判令曾琴、华盛公司共同向颜学海退还股份认购款人民币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3000元（从2017年12月29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29日止，实计至退还股份认购款之日止，资金占用费3000元）；三、判令曾琴、华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学海与华盛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股东众筹协议》。该协议约定，颜学海认购25,000股，每股2元，股份金额人民币50,000元。颜学海于2017年12月29日向曾琴支付了股份认购款50,000元。2018年3月份曾琴向颜学海声称，华盛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正在退还股份认购款项，颜学海认购的股份款项将在一个月内可以退还。颜学海跟曾琴多次微信聊天，询问华盛公司退还股份的事情，而曾琴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款项。另查明，华盛公司属于发起设立的股份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实缴注册资本为零，发起人有李冠锋、曾琴、张锐鹏、陈永茂、杨连志共五人，其中曾琴为董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采取发起设立方式设立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发起人认购的股本总额。在发起人认购的股份缴足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但华盛公司截止目前的实缴注册资本为零，华盛公司在此情况下向他人募集股份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故颜学海与华盛公司为募集股份而签订的《股东众筹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颜学海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盛公司与颜学海签订《股东众筹协议》之后，由华盛公司的董事之一即曾琴出面收取《股东众筹协议》所约定的股份认购款50,000元，曾琴虽未向颜学海出具相应的委托手续，但《股东众筹协议》上约定的股份认购款金额与颜学海所实际缴纳的股份认购款金额完全保持一致，再加之曾琴本人系华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之一，曾琴收取相应的股份认购款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须全部由华盛公司承担，而非由曾琴个人承担责任。因此，《股东众筹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之后，因该《股东众筹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即认购款5万元须由华盛公司退还给颜学海，而曾琴则无须对退还该5万元认购款承担任何责任。另外，颜学海以曾琴的认缴注册资本的期限须加速到期为由主张曾琴承担华盛公司的民事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华盛公司占用了颜学海的股权认购款，还须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颜学海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颜学海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则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仅按前述标准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颜学海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股东众筹协议》无效；二、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学海退还股份认购款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12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颜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颜学海负担30元，由华盛公司负担1095元。本院二审期间，颜学海提交一审庭审后与曾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拟证明曾琴在一审庭审后自认欠颜学海5万元股份认购款，并积极主动要求归还颜学海。经审理，本院查明，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股东众筹协议》首部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购买华盛公司增资扩股股份达成如下协议。微信号ZQ810650625的实名认定信息记载姓名为曾琴，身份证号码为430721199210015229，与本案当事人曾琴的身份信息一致。一审期间，颜学海提交了与曾琴的微信聊天记录，颜学海与曾琴协商5万元股份认购款事宜，曾琴多次作出其个人向颜学海还款的意思表示，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3月9日：“放心，这5万公司不给，我也会给你的。”5月8日：“那个股的钱，我现在是真的没钱，3个月我自己个人名义全部退还给你。”5月9日：“我这边缓过来会想办法慢慢退的。”7月22日：“我刚醒，下个月我发工资给你。”“会的，我也不想欠人钱，你这个钱投进公司的，公司现在搞成这样也没有退我钱，我也很无奈，都是我自己在贴钱还你们钱。”“其他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你的我不会不给你的。”二审期间，颜学海提交的与曾琴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曾琴于一审庭审后给颜学海发微信：“在吗，哥，你发个账号给我，我打点钱给你。”“前段时间在外地出差，忘记了。”本院认为，《股东众筹协议》约定，颜学海认购股份属于增资扩股，颜学海依上述协议提起的诉讼为增资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庭审中，颜学海变更上诉请求，撤回对一审确认的利息部分的上诉，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于法不悖，本院照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股份有限公司为增加注册资本发行新股时，股东认购新股，依照本法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缴纳股款的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发起人认购的股份缴足前，不得向他人募集股份。本案中，华盛公司的实缴股本总额为零，发起人尚未缴足其认购资本。一审法院认定华盛公司在此情形下与颜学海签订《股东众筹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的此节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确认曾琴向颜学海收取5万元为职务行为，并判令华盛公司返还5万元及利息，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关于曾琴的责任问题。曾琴在与颜学海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承诺以其个人名义向颜学海退款，表明曾琴与债权人颜学海达成合意，由曾琴加入到华盛公司与颜学海的债务关系中，与华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颜学海据此请求曾琴承担还款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颜学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查明曾琴向颜学海承诺还款的相关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盛众创（珠海）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曾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颜学海退还股份认购款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颜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颜学海负担30元，华盛众创（珠海）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曾琴共同负担1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曾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