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俊，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继承人）：谢静怡，女，1980年1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继承人）：谢依婷，女，1981年10月2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继承人）：谢叁，女，1919年9月2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继承人）：游秀琴，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继承人）：谢志钦，男，1984年6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愉，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寮后村土名大坑口厂房第二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6342736Q。投资人：秦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秦俊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的继承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谢志钦，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下称研辉五金厂）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煌在本院二审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谢志钦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俊上诉请求：l.判令撤销（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景煌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谢景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谢景煌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审过程中，谢景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首先，两位证人跟随谢景煌多年，且目前仍在谢景煌的公司任职，与谢景煌有利害关系，谢景煌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其次，关于谢景煌提供的多段录音，谢景煌录音的目的明显是想向秦俊与秦俊的妹妹套取对案件有利的信息，要求其在电话录音中承认谢景煌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但是几段录音中，谢景煌从未提及其为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而是一直希望秦俊回来签署广盛的合同，还有以商量和恳求的语气与秦俊商量研辉五金厂名称转让的问题，这明显不是老板的行为，有悖常理。秦俊认为唯一的解释是谢景煌明知自己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在知道上诉人不再经营研辉五金厂后，为了赚钱治病，继续做广盛的业务，才多次与秦俊协商名称转让的事宜。二、秦俊关于研辉五金厂转让事宜的陈述符合常理。第一，秦俊与其妹妹在研辉五金厂工作多年，与谢景煌认识多年，且在知道谢景煌在中山没有其他亲人的情况下，一家人一直用心照顾患病的谢景煌，情谊深厚。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基于信任，与缺乏法律意识，因此只是与肖某签订了转让协议，认为办了工商变更登记就足矣，没有与谢景煌再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第二，在秦俊入职研辉五金厂时，肖某已跟随谢景煌多年，秦俊不知道其二人关系。股权转让时，谢景煌要求肖某与秦俊办理手续，因此秦俊把股权转让款交由肖某转交给谢景煌。当时秦俊考虑到办理完手续后，肖某就离开工厂，以后可能很难再向肖某追讨债务，因此经肖某同意就扣除了肖某的个人债务后再支付股权转让款，让肖某把该部分款项另行支付给谢景煌。第三，五金厂经营多年，但是在转让时，业务量已经很少，每月盈利不高，谢景煌希望秦俊接手时，秦俊一开始拒绝，但是之后经谢景煌的多次游说，并且表示治病需要大量医药费，希望研辉五金厂能继续经营，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保持广盛的业务，从中收取部分提成，秦俊考虑到这点，才答应谢景煌接手研辉五金厂。由于谢景煌继续收取广盛的业务提成，还有因为平时工厂只做一些修补工作，没有大型设备，原来的设备也基本老化，所以转让费用13000元完全合理。第四，研辉五金厂的员工很少，经营模式简单，基本没有什么资产，因此双方交接时并没有有制作资产清单、交接明细，这情况对于小型企业的转让很普遍。另外，秦俊的妹夫**在银行按揭购买了一辆汽车供谢景煌使用，该车辆在还完贷款之后已经转到谢景煌设立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研辉五金行。如果谢景煌仍然是研辉五金厂的投资人，秦俊的妹夫怎么会以个人名义为谢景煌购买车辆？研辉五金厂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工厂，经营与管理并不规范，不能以大型企业的标准要求该厂，一审法院加重秦俊的举证责任，并且以工厂经营、管理的不规范推定转让未实际发生，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对秦俊不公平。庭审中秦俊补充如下：一、1.研辉五金厂实际经营权在秦俊手中，与谢景煌无关，研辉五金厂2012年至2017年的账册均由秦俊保管。2.在2014年12月前，研辉五金厂员工为徐述银、孙先文、李义忠、罗菊花、肖某、邓容、肖雪松、秦俊、秦姣，除秦俊、秦姣外，其余员工均由肖某、谢景煌聘请，但在2014年12月，经营权转让后，除秦俊、秦姣外，其余所有员工均离职，研辉五金厂转为家庭经营，由秦俊、秦姣、**（秦俊妹夫、秦姣丈夫）、李琴（秦俊妻子）、秦洁（秦俊弟弟）负责经营。3.2014年12月后秦姣作为研辉五金厂的会计，改变了以往的做账方式，只以发票入账，收据等均不入账，做账方式更为严谨。以上员工、经营模式的变化，均印证转让的行为确实发生。二、秦姣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财务，对厂里的经营状况十分清楚。研辉五金厂一直业务单一、员工少、业务量不大，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利润。研辉五金厂仅负责维修，无需使用大型器械设备，没有有价值的设备，研辉五金厂的价值根本不值13000元，秦俊考虑到自行拼搏，且家庭经营成本不高，同时考虑谢景煌身体不好，才同意支付该转让费，一审法院以转让费过低而推定转让权未实际发生属于认定错误。谢景煌的继承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谢志钦答辩：秦俊上诉均是虚假陈述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俊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在本案谢景煌起诉前，因为公司所有资料包括员工合同、业务合同、财务账目、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纳税证明及公司公章等被盗，谢景煌已经在中山市开发区及南区公安局进行两次报警，但因公安机关认为系民事纠纷不予立案，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清。因此，一审法院在谢景煌完成基本举证责任后，要求秦俊进行举证的原则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秦俊及秦俊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在2018年8月7日进行本案第二次庭审时，秦俊的代理人陈述其将公司转让费13000元以现金并分期的方式支付了给谢景煌，而在2018年9月12日进行的第三次开庭时，秦俊本人应法院要求到庭，其本人说将公司转让款10000多元支付给肖某，可见本案秦俊至始至终都是在进行虚假陈述，请求法院驳回秦俊的上诉请求，维护谢景煌的合法权益。秦俊的代理人及秦俊本人关于谢景煌在公司担任何种职务的说辞相互矛盾，秦俊的代理人称在研辉五金厂登记在秦俊名下时，谢景煌在公司担任顾问职务，而在一审第三次开庭，秦俊本人到庭时陈述谢景煌没有担任顾问的职务，因为公司没有设置顾问的职务。研辉五金厂同意秦俊的上诉意见。谢景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谢景煌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出资人；2.秦俊向谢景煌赔偿损失300000元。诉讼中，谢景煌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研辉五金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反映：2011年11月11日，秦姣作为投资人申请设立研辉五金厂，认缴出资额为50000元，实缴出资额为0，企业住所位于中山××××后村土名大坑口厂房第二卡，经营范围包括加工、维修机械五金、销售环保设备、通风设备安装。同年11月16日，研辉五金厂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企业的投资人变更为肖某。同年11月18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该变更登记。2014年12月8日，肖某与秦俊签订一份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肖某将研辉五金厂的经营权（包括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以1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秦俊；从协议签字之日起，秦俊先支付10000元，并可派收费和财务人员进入，且所有的收入归秦俊所有，同时研辉五金厂所有货品、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等所有相关费用由秦俊负责，余款3000元在办理完转让变更手续后支付。同年12月9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研辉五金厂的投资人变更为秦俊，秦姣作为办理人收取相关核准文件。2017年8月7日，谢景煌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大陆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庭审中，研辉五金厂、秦俊确认在肖某作为研辉五金厂的投资人期间，该厂的实际经营者为谢景煌，秦姣只是作为名义上的投资者，没有实际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12月8日，肖某将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其后该厂的实际经营权为秦俊；转让研辉五金厂的转让费为13000元，秦俊以现金的方式分期支付给了谢景煌。谢景煌称其自始至终均为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肖某、秦俊均是其聘请的员工，代为出任研辉五金厂的名义投资人。为此，谢景煌提供了多份自称是研辉五金厂员工、供应商等签署的格式文件，内容均为确认谢景煌为研辉五金厂的老板，但前述员工、供应商中，只有肖某、范美君出庭作证。肖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从2010年10月底开始一直帮谢景煌打工，工厂原来的名字为锦辉，后来改成了台辉，最后才改成研辉；谢景煌是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老板，其是在2011年左右接受谢景煌的委托担任研辉五金厂的法人代表，一直到2014年其有事回老家；其认识秦俊与秦姣，二人当时也是在研辉五金厂工作，秦姣是财务，秦俊则是负责跑业务的，但厂里安排工人及大小事务都由秦俊来管理，其是受谢景煌的委托负责管理的，因谢景煌不是长期在大陆；当其决定回老家后，谢景煌让秦俊做研辉五金厂的法人代表，秦俊并没有与其洽谈过研辉五金厂的转让事宜，也没有向其支付过经营权转让的费用；其在2017年10月份再回来中山工作，目前仍是在帮谢景煌打工，在谢景煌投资的一家叫灿辉的公司工作。范美君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是研辉五金厂的员工，在2005年11月份左右入职，担任工程制作，其入职是与谢景煌洽谈的，其知道谢景煌是研辉五金厂的真正老板；谢景煌是台湾人，一般半个月在厂里面，半个月回去台湾，在谢景煌回去台湾的时候厂里的事务最开始由郑国旗管理，后来变为肖某，之后变为秦俊管理，秦俊并没有投资研辉五金厂，只是一个业务员，月工资5000元左右，秦姣则负责管理财务还有记账；秦俊在2014年开始担任研辉五金厂的法人代表，在2016年3月、4月左右离职；2017年6、7月左右，因为秦姣和秦俊把研辉五金厂的所有财务资料，包括业务资料还有厂里面的记账记录都删掉了，所以谢景煌就停止以研辉五金厂的名义经营，另成立了一家名为灿辉环保的公司承接原来的业务，并邀请其担任该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谢景煌认为两名证人的证言属实，证实了秦俊并非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而是受真正的投资人谢景煌的委托出任登记投资人的，工厂管理由实际投资人谢景煌负责，登记投资人秦俊负责业务，定期在实际投资人谢景煌处领取劳动报酬。研辉五金厂、秦俊则认为两名证人目前均在谢景煌的公司任职，与谢景煌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在2014年以后，谢景煌只是作为公司的顾问跟进与广盛公司之间的业务，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在秦俊与谢景煌谈到股权转让时，两名证人均没有在场，两名证人均不清楚秦俊和谢景煌关于股权转让的细节，不能证实在2014年以后，谢景煌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此外，谢景煌还提供了其与秦俊、秦姣的多段录音，内容多为谢景煌与秦姣谈论研辉五金厂的处理问题，谢景煌要求秦俊回来签署广盛的合同、研辉五金厂的名称的转让问题等，秦俊承认录音里的声音是其与妹妹秦姣的声音，但因谢景煌只能提供录音的复制件而未能提供原始载体，研辉五金厂、秦俊对录音均不予确认。关于研辉五金厂的成立情况，谢景煌称其在22年前来中山设立锦辉五金厂，经营了十多年后更名为台辉，最后变更为研辉五金厂；在设立工厂的时候，其投资总金额为30000元，机械设备及员工均由其购买及聘请；秦俊最初是其聘请的司机，秦姣是其聘请的财务，工厂的公章及其私章都在秦姣处保管；起初其委托秦姣申请营业执照，后面由于秦姣是财务，并且其觉得肖某比较老实，就委托肖某做了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后来肖某要回老家，其觉得秦俊已工作了三年多，就让秦俊做了挂名的投资人，但没有签订书面的挂名协议，也没有支付挂名费；后来秦俊离职了，其让秦俊回来办理变更手续，但秦俊以承包工程等理由一直拖延；当时研辉五金厂并无负债，工厂价值30-40万元，仅广盛公司的业务都有20-30万元，加上别的客户那里都有20-30万元，其不可能以13000元转让工厂给秦俊，也从未收到过秦俊支付的任何款项。研辉五金厂、秦俊则称，在谢景煌授意肖某将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前，研辉五金厂的经营者及投资人确为谢景煌，但后来谢景煌的身体不好，不想再继续经营研辉五金厂，在谢景煌的授意下，肖某就把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谢景煌仍留在厂里，但只是跟进与广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并收取相应的提成，相当于研辉五金厂的一个顾问；转让后，研辉五金厂一直是由秦俊经营到2017年4月，秦俊向谢景煌表示不想再继续经营并有意注销研辉五金厂，当时因为有广盛公司的业务，谢景煌不同意，经过协商，谢景煌注册了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与广盛公司继续合作，但广盛公司业务操作比较规范，谢景煌新注册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的经营范围不符合合作的要求，故谢景煌又找秦俊协商，希望秦俊把研辉五金厂变更到其名下和广盛公司继续合作，并且要求秦俊与广盛公司说清楚，谢景煌提交的录音中其一直没有提及其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才要求秦俊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反而是一直强调其要与广盛公司合作，希望能和秦俊和解，一直不断催促及要求秦俊到广盛公司，之后更在2017年9月19日以范美君的名义设立了中山市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广盛公司合作。秦俊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称研辉五金厂最大的客户是广盛公司，而广盛公司进来的钱大部分都是给谢景煌的，其他的工程并不多的，所以双方当时就确定了13000元的价格转让，转让款是支付给谢景煌的，但有无在场人员、双方有无办理设备、人员、财务账册等交接手续代理人不清楚；在谢景煌几次住院期间，均是由秦俊照顾。谢景煌的租的住处是由秦俊与秦姣支付的租金，秦姣的丈夫也为谢景煌购买了一辆汽车，这些都是给谢景煌的报酬，如果秦俊只是一个挂名的经营者，是不需要给谢景煌任何费用的，但是现在秦俊不只是照顾谢景煌，还给了谢景煌一笔不少的费用，可以证实研辉五金厂的实际经营者是秦俊。秦俊本人则称，其是在零几年到锦辉厂里工作，当时是做司机，做了一年到两年之后开始跑业务，一直到2014年底；厂里的主要业务是在广盛公司，但当时公司法人肖某因为偷盗被抓了，广盛公司不让进去，厂快垮了，谢景煌就找其做法人代表；当时其不愿意，后来谢景煌又说把厂转给其，其考虑了两三天才答应；在其接手研辉五金厂后，与广盛公司之间的业务有了提成就转些钱给谢景煌；当时沟通转让事情的时候，肖某跟谢景煌都在场，其有支付转让费用，转让费是10000多元，钱是给了肖某，因为当时肖某在广盛公司偷盗的数额没有确定下来，广盛公司扣了研辉五金厂5000元的工程款，而肖某又欠其3000-4000元，所以其就给了肖某几千元，给的是现金，具体多少不记得了，也没有什么凭据了；转让时，研辉五金厂都快垮了，没有生意，当时厂里面的设备基本都老化了，也没什么设备，所以转让费就定为13000元；承接了研辉五金厂之后，其又另外找地方重新租的厂房，里面的设备也都是自己买的，谢景煌之前的老式设备没地方放也放在那边；交接时，因为研辉五金厂的财务就是其妹妹秦姣，之前在广盛的业务的钱就直接给的谢景煌跟肖某，其他的业务都是由谢景煌收钱。因为当时厂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有交接文件，其在接手后有自行购买机械设备，比如磨机、电钻、冲击钻之类的，没有大型设备，都是直接去店里买的，没有单据，而厂里之前的员工基本上都没有继续留用，只剩下其妹妹秦姣、妹夫、弟弟等亲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因研辉五金厂的登记注册地及秦俊的住所地均在我国大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及证人肖某（2014年12月前系研辉五金厂的登记投资人）对2014年12月前谢景煌系研辉五金厂实际投资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谢景煌是否在2014年12月将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经查，秦俊主张转让已实际发生的主要证据为在研辉五金厂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转让协议，该份协议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本案处理的是企业内部投资人之间的关系，而肖某、秦俊此前均为谢景煌聘请的员工，故转让是否真实发生仍需秦俊进一步举证证明。但是，秦俊除前述转让协议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且其有关研辉五金厂转让事宜的陈述也有多处不符合常理：一、谢景煌此前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秦俊作为研辉五金厂的员工，对此是清楚、明知的，其不与真正的投资人谢景煌签订转让协议而只与名义上的投资人肖某签订转让协议，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二、秦俊及其代理人关于转让款的支付对象说法不一，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称转让款系交给谢景煌，但秦俊本人却说交给肖某本人，二人的说法相互矛盾，难以采信。而且，秦俊明知谢景煌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秦俊反而向肖某支付转让款并在付款时还扣掉了肖某的个人债务后再行支付，上述行为显然有悖于常理。三、研辉五金厂经营五金行业多年，应当有自行购置的设备并有一定的客户资源，而协议书约定的整体转让价款只有13000元，该价格明显偏低。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秦俊关于转让真实发生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秦俊的妹妹秦姣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财务管理人员，若秦俊主张的转让行为确实发生，秦俊应当能提供研辉五金厂的财务账册、员工名单、资产清单、交接明细等，但其迄今未能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对其不利的主张，并推定转让并未实际发生，谢景煌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六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谢景煌是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5940（即2020+3920）元，合共11740元（该款谢景煌已预付），由秦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谢景煌。二审中，秦俊提交四份证据，其代理人称以上证据是由秦俊、秦姣保管的，证据形成于上面的记账日期。证据一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记账明细、工资明细，证明2014年12月后，研辉五金厂转为由秦俊进行家庭经营；证据二研辉五金厂2014年度1-11月份总分类账；证据三2014年1-11月税务I申报资料；证据二、三证明研辉五金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证据四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明秦姣、**为谢景煌贷款买了一辆汽车，秦姣、**还清贷款后己把该车辆转到谢景煌经营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谢景煌的继承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谢志钦，对证据进行质证：一、秦俊原来是研辉五金厂员工，最开始是司机后来在公司做业务，因为谢景煌看其老实且研辉五金厂原来的挂名投资人肖某家里有事回了老家，谢景煌才让秦俊做研辉五金厂的挂名投资人，而秦姣一直是公司财务，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在本案发生争议前，谢景煌因为公司被盗曾向公安局两次报警，今天在二审期间，被盗的材料出现在二审法院法庭中，这个是不符合常理的，我们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后保留追溯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二、秦俊的代理人称这些证据均来源于秦姣及秦俊家庭，并且证据形成时间是证据上记载的时间，我们在征求当事人意见后，会对证据进行时间鉴定，到时候可能会追究相关人员提供虚假证据的相关责任。对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均为秦姣单方面制作，且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均系打印件，不具备证明效力。第二份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与证据一同样没有原件，均系打印件，并且制表人是李玲，请秦俊说明李玲是什么人。第三份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形成于2014年，但是却没有2014年时期作为挂名投资人肖某的签名，也没有实际投资人谢景煌的签名，2014年12月公司挂名投资人由肖某转让给秦俊，一审庭审秦俊的代理人及秦俊本人均承认谢景煌是该阶段的实际投资人。第四份证据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账号是**，请秦俊说明**是什么人，且该证据产生于2020年4月7日即今天，秦俊在开庭当天提交大量证据，体现其对法庭的不尊重，看不出**账户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本院另查明，原审原告谢景煌于2019年8月16日死亡。广东省公证协会出具的粤司公协（2019）3673号《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内容为：本件公证书正本经核验，与台湾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于2019年9月10日以海月陆（法）公认字第1080015956号台湾公证书副本寄送函寄来本会的台湾桃园地方法院公证处108年度桃院认002字第000563号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108年度桃院认002字第000563号公证书亲属关系声明书内容为，谢景煌生前育有三名子女：谢静怡、谢依婷、谢志钦，谢景煌生前无收养任何子女及签立遗嘱。其母亲为谢叁，配偶游秀琴。广东省公证协会出具的粤司公协（2019）3672号《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内容为：本件公证书正本经核验，与台湾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于2019年09月10日以海月陆（法）公认字第1080015956号台湾公证书副本寄送函寄来本会的台湾桃园地方法院公证处108年度桃院认002字第000564号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108年度桃院认002字第000564号（抛弃）继承声明及委托书内容为，被继承人谢景煌遗有包括研辉五金厂在内的财产，声明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自愿放弃上述财产的继承权利，由谢志钦继承。并因声明人住台湾，不克亲自办理抛弃继承之相关法律程序，特授权谢志钦全权在大陆代为办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审判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秦俊上诉请求及对方答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秦俊主张的研辉五金厂转让事宜是否成立。秦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反映，其对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前谢景煌系研辉五金厂实际投资人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其只是抗辩研辉五金厂在2014年12月，经营权（包括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已实际转让秦俊。对于秦俊抗辩提供的主要证据即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论述了其形成和内容存在多处不符合常理之处，故不予采信，本院也予以认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秦俊的妹妹秦姣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财务管理人员，若秦俊主张的转让行为确实发生，秦俊应当能提供研辉五金厂的财务账册、员工名单、资产清单、交接明细等，但其迄今未能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对其不利的主张。二审中，秦俊虽作为新证据提交了研辉五金厂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记账明细、工资明细；2014年度1-11月份总分类账；税务申报资料；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等证据，但经审查前三份证据均为打印件，为秦姣单方面制作，且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因此不具备证明效力。第四份证据秦俊拟证明秦姣、**为谢景煌贷款买了一辆汽车，秦姣、**还清贷款后己把该车辆转到谢景煌经营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该证据因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秦俊关于研辉五金厂已转让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同时认定谢景煌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景煌死亡后，其继承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已声明自愿放弃继承权利，研辉五金厂的财产由谢志钦继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三条，本案继承应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谢景煌继承人谢静怡、谢依婷、谢叁、游秀琴自愿放弃继承权利的声明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谢景煌的继承人谢志钦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秦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诉讼中当事人谢景煌死亡，本院依法变更研辉五金厂的权利人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确认谢景煌的继承人谢志钦是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秦俊已预交），由上诉人秦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