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住所地广西象州县象州镇象江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廖根德,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杰，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2，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彩云，女，2002年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1，女，2006年3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法定代理人：覃某2，与覃某1系母女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琼，女，193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献新，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与覃某2系兄妹关系。 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善君，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与覃某2系夫妻关系。 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39年1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覃某2、覃彩云、覃某1、张惠琼、原审原告张秀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吴胜杰；被上诉人覃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献新、覃善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虽然上诉人任用未取得处方权的医生在对孔令记诊疗中开具处方，违反医疗行政管理规定，但依据举证倒置规定，上诉人已经向法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诉人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过错参与度为0%。故上诉人行为与孔令记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即使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推定情形，但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行为与孔令记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倒置，故依法不应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 覃某2、张惠琼、覃某1、覃彩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2.一审判决划分上诉人只承担25%责任不准确，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3.覃某2家庭是贫困户，生活十分贫困，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理解和关照。 覃某2、张惠琼、覃某1、覃彩云、张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象州爱心康复医院支付医疗损害死亡赔偿金共372546元；2.诉讼费由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患者孔令记到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均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同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1月9日孔令记在象州县人民医院死亡。2018年1月10日覃某2委托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对孔令记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及尸体解剖。同年2月8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出检验意见：被鉴定人孔令记符合心肌炎伴心外膜和心内膜炎引起的心律失常和急性心力衰竭而发生猝死。覃某2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事发后象州爱心康复医院支付覃某220000元。象州爱心康复医院在对患者诊疗中，其工作人员谢觉贤、韦学往、刘超林未能出示《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2018年4月3日象州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象卫医罚（2018）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任用未取得处方权的人员开具处方的违法行为责令立即改正，并处4000元罚款。案件诉讼中，经象州爱心康复医院申请，象州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对孔令记与象州爱心康复医院做医疗过错、医疗损害后果的评定、医疗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的鉴定。2019年12月10日该鉴定所作出桂正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令记在象州爱心康复医院和诊疗过程中：1.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无医疗损害后果；3.医院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0%，医院为此支出鉴定费6870元。诉讼中申请鉴定人支某定人出庭交通费3000元。覃某2与孔令记为夫妻关系，覃彩云、覃某1系覃某2、孔令记女儿；张惠琼系孔令记母亲，张惠琼共生育七个子女；张秀英系覃某2母亲。象州爱心康复医院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2016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2日，所有制形式为私人。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医院在对患者诊疗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但医疗过错鉴定并非确定医疗机构行为存在过错的唯一依据。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医院任用未取得处方权的工作人员对患者诊疗中开具处方，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处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构成法律规定的推定错误情形，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为25%。（二）、本案损害后果为：1.医药费0元；2.死亡赔偿金226500元；3.丧葬费33228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45904元（39164+6740）；5.交通费3000元；6.误工费3000元；7.精神损害30000元；8.尸体解剖鉴定费15000元；9.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合计359632元。（三）原告张秀英系孔令记的岳母，无证据证实其与孔令记生前形成抚养关系。故其要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象州县爱心康复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覃某2、覃彩云、覃某1、张惠琼经济损失69908元；二、驳回原告覃某2、覃彩云、覃某1、张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秀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7年12月24日孔令记到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住院，2017年12月31日出院。2018年1月1日孔令记继续在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住院，同月9日因病危被转象州县人民医院，当天孔令记在象州县人民医院因心律失常和急性心力衰竭发生猝死。2.2018年1月9日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临时医嘱单》记录为：7:40医师刘超林，医嘱内容，开塞露灌肠剂（20ml）×2支；9:18医师潘樑，医嘱内容，5%葡萄糖注射剂（500mg）×1瓶；9:29医师韦学往，医嘱内容，甘露醇注射剂（250ml）×1瓶；10:30医师韦学往，医嘱内容，下病危通知书;低流量吸氧、肾上腺素注射剂、地塞米松等；12:26医师谢觉贤，医嘱内容，转上级医院。 本院认为，孔令记自2017年12月24日入院后便一直在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精神疾病至2018年1月9日被转院至象州县人民医院抢救。在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住院期间，虽然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有证据证明死者孔令记死亡是心膜炎引起的心律失常和急性心力衰竭而发生的猝死，与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任用未有处方权医生治疗没有因果关系。但是由于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有责任依照法律法规及诊疗规范提供医疗服务。本案中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在事发当天处理病发中孔令记时存在救护缺陷，表现在：第一、从7点40分孔令记身体出现异常到12点26分被转院，整个上午有刘超林、潘樑、韦学往、谢觉贤参与对孔令记的治疗，四人中刘超林、韦学往、谢觉贤均无处方权，而潘樑仅在9点18分现身，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关于“有与从事的精神障碍诊断、治疗相适应的精神科执业医师和护士”的规定。第二、10点30分医院下病危通知书到12点26分医院决定将孔令记转院，参与救护的医生只有韦学往1人，且该医生既无《医师执业证书》也无《医师资格证书》，不具备抢救病危人员的资格和能力。第三、病危人员是××人，无法准确表述自身异常状况，需要有经验和能力的医生对其进行及时确诊和作出妥善处理，但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面对病危病人时，连一个有处方权的医生都没有安排去救治。第四、医院既已作出病危诊断，自己没有能力救治，却没有立刻决定送病人到其他专科医院救治，在近2小时后才决定转上级医院，存在救护上的缺陷。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承担25%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象州爱心康复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象州爱心康复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李德彬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