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凯里市西门街建刚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西门街117号。登记经营者：吴建刚，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西门街117号。委托代理人张昌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68号。法定代表人：熊秀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文金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宗树，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岑巩县。再审申请人凯里市西门街建刚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建刚租赁站”）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建筑公司”）、李宗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黔民申27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昌胜，被申请人大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金平、被申请人李宗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凯里市民族风情园二期工程由大地建筑公司承建。2012年2月26日，李宗树以大地建筑公司凯里市民族风情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的授权代表名义（乙方）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建刚租赁站（甲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所承租甲方的租赁物资用于凯里市民族风情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双方对租赁物资的名称、租金、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刚租赁站根据项目需求提供了建筑设备用于民族风情园项目工程。2012年8月29日，建刚租赁站收到李宗树支付的租金3万元。截止2013年11月18日，李宗树退还了建刚租赁站部分租赁物，尚有扣件2089套未予以退还。原、被告双方均未进行租金及租赁物结算。2017年9月12日，建刚租赁站以大地建筑公司及李宗树尚欠建筑设备租金及未退还租赁的建筑设备为由诉至该院。庭审中，建刚租赁站变更扣件数量为2089套，赔偿金额变更为14623元。案经该院调解未果。凯里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被告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架料租赁合同》，原告按被告要求为其提供了相应的建筑设备，被告于2013年11月18日前退还原告大部分租赁物，尚余部分扣件未予以退还及部分租金未予支付。原告从2013年11月18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应于2016年11月18日前就被告所欠租金及退还租赁物主张权利。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查，其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故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凯里市西门街建刚建筑物资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8元，由原告凯里市西门街建刚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一、在卷证据显示就案涉租赁合同2013年11月17日的最后一份收货凭证仅载明“钢管已还清”，而对扣件、顶托等租赁物是否还清未予提及。二、大地建筑公司的案涉合同授权代表李宗树在一审庭审时辩称在2013年11月17日至一审起诉前的这段期间还曾与建刚租赁站的经营者吴建刚互有往来联系，吴建刚曾到李宗树家吃过几次饭，吴建刚在拜年时还表示若有项目做（“活路”）的话又跟建刚租赁站租赁钢管。三、李宗树一审庭审时还抗辩称与本案诉争租赁合同无关的建刚租赁站与大地建筑公司（授权代表李宗树）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涉及的盛世荣华3号楼项目存在多退付6000余件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情况，并称系应当时建刚租赁站的经营者吴建刚的要求。李宗树称吴建刚当时表示无论租金支付或租赁物退还民族风情园项目还是盛世荣华项目均可以，反正都是支付、退还建刚租赁站的租金及租赁物。四、各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盛世荣华3号楼项目租赁物清点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与本案民族风情园二期项目清点时间相同，系同一天。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建刚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一审查明情况，本院认为建刚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凯里市民族风情园二期工程系由大地建筑公司承建，因施工建设需要向建刚租赁站承租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物，为此大地建筑公司作为乙方（授权代表李宗树）与作为甲方的建刚租赁站在2012年2月26日签订一份《架料租赁合同》，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虽然双方均未提供已就案涉租赁合同进行租金、租赁物总结算（在卷证据显示2013年11月17日的最后一份收货凭证仅载明“钢管已还清”，而对扣件、顶托等租赁物是否还清未予提及）的直接证据，但双方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的时间经对照收货凭证显示为2013年11月17日，自该日起算至一审起诉时迄今已达三四年之久。该项工程已实际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多年，本案之前双方并未就案涉租赁合同发生纠纷，现建刚租赁站在2017年7月27日提出诉请主张大地建筑公司及李宗树应偿付尚欠租金及未退还租赁物，明显有违商事活动交易常理。其二，从一审庭审查明看，建刚租赁站从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的2013年11月17日至一审起诉期间也并无证据证明针对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欠付及未退还租赁物一事向大地建筑公司或其公司授权代表李宗树提出异议。相反，大地建筑公司的案涉合同授权代表李宗树在一审庭审时辩称在此期间还曾与建刚租赁站的经营者吴建刚互有往来联系，吴建刚曾到李宗树家吃过几次饭，吴建刚在拜年时还表示若有项目做（“活路”）的话又跟建刚租赁站租赁钢管。从李宗树的答辩来看，更加能客观印证双方在2013年11月17日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之后并未就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支付、租赁物退还问题存在争议。其三，与此同时，李宗树一审庭审时还抗辩称与本案诉争租赁合同无关的建刚租赁站与大地建筑公司（授权代表李宗树）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涉及的盛世荣华3号楼项目存在多退付6000余件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情况，并称系应当时建刚租赁站的经营者吴建刚的要求。李宗树称吴建刚当时表示无论租金支付或租赁物退还民族风情园项目还是盛世荣华项目均可以，反正都是支付、退还建刚租赁站的租金及租赁物。本院认为，虽然在客观上建刚租赁站、大地建筑公司（授权代表李宗树）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涉及盛世荣华3号楼项目《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与本案诉争租赁合同无关，但结合李宗树的前述抗辩内容及经本院审查收发货凭证、收款收据可知，收货凭证载明的盛世荣华3号楼项目租赁物清点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与本案民族风情园二期项目清点时间相同，系同一天。也即现有证据不排除大地建筑公司（授权代表李宗树）在同期与建刚租赁站签订的时间接近的盛世荣华3号楼项目与本案民族风情园二期工程项目两份租赁合同在租金、租赁物进行打包一并结算并存在财物混同的情形。综上可知，结合建刚租赁站、大地建筑公司双方长达三四年未就租金支付、租赁物的返还或赔偿产生争议的事实，双方多年客观上不再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就案涉合同在事实上早已解除。现在建刚租赁站以租赁合同载明的“本租赁合同有效期自签字之日起至材料返还赔偿完毕，租金结算支付完毕止”，故合同仍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仍在履行期限范围，诉讼时效未开始计算为由，上诉请求主张大地建筑公司支付尚欠租金、退还租赁物的上诉理由明显有悖客观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作为合同缔约承租人的大地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院将重点审查其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因一审庭审查明案涉租赁合同最后返还租赁物的时间2013年11月17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已达三四年之久。根据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建刚租赁站并未提交在2013年11月17日至起诉前的三四年期间的催收欠付租金、退还或赔偿租赁物的证据，在大地建筑公司明确否认在此期间接到建刚租赁站催收通知的情况下，也即并无证据显示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据此，本院认为大地建筑公司的前述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建刚租赁站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刚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就适用《民法通则》与《民法总则》的诉讼时效起算的论述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存在出入，即法律适用略有瑕疵，但就实体处理结果而言却并无不妥，故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由凯里市西门街建刚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1、案涉合同是有效合同，仍在合同履行期限的范围内。2、建刚租赁站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因合同仍有效，故诉讼时效没有开始。建刚租赁站应对其请求进行处理。3、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的宽限期是多久届满，就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计算租金至退还之日止，被申请人尚有2089套扣件没有退还,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租赁物没有退还，未退还物资一直处于租赁状态。6、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租金和材料已经结算清楚缺乏证据证明。7、二审法院认定民族风情园项目与盛世荣华项目混同结算缺乏依据。据此，建刚租赁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凯里市法院作出的（2017)黔260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和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大地建筑公司辩称:本公司实施的民族风情园二期项目的项目经理是潘江飞，李宗树不是我公司员工，在施工过程中，大地公司从未支付过吴建刚、李宗树二人工程进度款及工人工资。本公司与他们无任何合同和经济关系,请求判决本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无任何经济纠纷，不承担任何支付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李宗树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再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是因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未对合同履约事项进行结算，故对一、二审认定的“截止2013年11月18日，被申请人李宗树尚有扣件2089套未予以退还再审申请人”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因为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再审申请人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律师费，退还扣件的请求，因为双方未进行结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没有结算清单，不能证明其主张，被申请人李宗树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请求也不予认可，故再审申请人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在说理部分采用诉讼时效的观点进行说理不当，应予纠正，但是裁判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2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与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共计14936元，由再审申请人凯里市西门街建刚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文英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肖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