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文洁，女，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羚，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磊，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德，驻马店市遂平县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张文洁因与被申请人杨羚、曾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17民申58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被申请人杨羚、曾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洁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羚、曾磊负担。事实和理由：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单可以明确看出杨羚、曾磊在长达48个月的时间内以其支付利息的行为表明双方按1分5厘的月利率履行，并且通话录音亦能证明杨羚、曾磊认可借款存在利息。杨羚、曾磊辩称，本案应当尊重双方出具的借条，借条不显示存在利息，双方未约定月利息为1分5厘。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张文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羚、曾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360250元（截至2019年3月24日，按月息1.5分计息），并支付2019年3月24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本金1000000元，月息1.5分）；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羚、曾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洁与杨羚系发小关系。从2013年7月份开始，杨羚以做生意为由，向张文洁提出借款，张文洁同意出借给杨羚资金。2013年7月30日，张文洁从黄云华账户经中信银行郑州东风路支行转给杨羚200000元；同日，张文洁经兴业银行郑州文化路支行从自己账户转给杨羚190000元。2013年8月13日，张文洁经兴业银行郑州文化路支行从自己账户转给杨羚110000元。2013年8月28日，杨羚给张文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杨羚2013.8.28”。从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5月30日，杨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0次转给张文洁74230元。具体还款情况为：2013年9月3日还款6730元、9月29日还款7500元、11月1日还款7500元、12月2日还款7500元、12月31日还款7500元，2014年1月30日还款7500元、2月28日还款7500元、3月31日还款7500元、4月30日还款7500元、5月30日还款7500元。2014年6月23日，张文洁通过招商银行郑州文化路支行转给杨羚650000元，杨羚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文洁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借款人：杨羚2014年6月23日）”。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杨羚分77笔汇给张文洁672500元。具体还款情况为：2014年7月1日还款7500元、7月23日还款9750元（一笔5000元、一笔4750元）、8月1日还款7500元（一笔5000元、一笔2500元）、8月23日还款9750元（两笔）、9月1日还款7500元（两笔）、9月24日还款9750元（两笔）、10月1日还款7500元（两笔）、10月24日还款9750元（两笔）、11月3日还款7500元（两笔）、11月25日还款9750元（两笔）、12月4日还款7500元（两笔）、12月23日还款9750元（两笔）、12月31日还款7500元（两笔）。2015年1月23日还款9750元（两笔）、2月3日还款7500元（两笔）、2月25日9750元（两笔）、3月3日还款7500元（两笔）、3月25日还款9750元（两笔）、3月31日还款7500元（两笔）、4月1日还款150000元、4月27日还款9750元、5月3日还款5250元（杨羚银行流水显示为5月2日汇款）、5月28日还款9750元、6月1日还款5250元、6月23日还款9750元、6月30日还款5250元、7月23日还款9750元、8月1日还款5250元、8月23日还款9750元、8月30日还款5250元、9月23日还款9750元、10月1日还款5250元、10月23日还款9750元、10月31日还款5250元、11月25日还款9750元、11月30日还款5250元、12月24日还款9750元、12月31日还款5250元。2016年1月23日还款9750元、1月31日还款5250元、2月23日还款9750元、3月2日还款5250元、3月23日还款9750元、3月30日还款5250元、4月24日还款9750元、5月1日还款5250元、5月24日还款9750元（杨羚银行流水为5月23日）、6月1日还款5250元（杨羚银行流水为5月31日）、6月23日还款9750元、7月1日还款5250元、7月23日还款9750元、8月1日还款5250元、8月24日还款9750元、8月31日还款5250元（曾磊转款）、9月24日还款9750元、10月6日还款5250元、10月24日还款9750元。2018年8月9日还款50000元、10月23日还款30000元。之后，杨羚、曾磊未偿还下余借款，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洁与杨羚系发小关系，张文洁出于对杨羚信任，出借1150000元资金给杨羚做生意使用，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曾磊与杨羚系夫妻关系，在借款后曾与张文洁丈夫通过微信沟通过还款事宜，且曾磊也于2018年8月31日还给张文洁5250元，应认定曾磊系共同借款人，杨羚向张文洁借款1150000元系杨羚与曾磊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文洁与杨羚是否约定了月息1.5分的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民事约定分书面约定、口头约定，从杨羚出具的两份借条看，没有注明借款利息，证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张文洁提供的其与杨羚通话录音，只有张文洁说“你们给我按1.5分，我给他按1分”，杨羚对借款利息没有表示，也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1.5分借款利息。张文洁主张从杨羚、曾磊每月固定偿还款数证明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依据张文洁主张，从杨羚开始借款到2013年9月3日，利息应为7730元，而第一次杨羚汇给张文洁6730元，还款数额与张文洁主张月息1.5分不符，且其后每月还款数额也不一致，如2013年10月份未还款，11月份还款7500元、12月还款15000元，该段时间内各月还款数额不固定，与张文洁主张意见不符；又如2014年6月23日借款数额增加为1150000元后，各月还款数额也不是固定的按月息1.5分还款额17250元，如2014年12月份还款24750元、2015年1月份还款9750元、2月份还款17250元、3月份还款24750元、与张文洁主张意见不符。再如，2015年4月1日杨羚、曾磊还款150000元后，各月还款数额也不是固定的按月息1.5分还款额15000元，如2015年4月份还款9750元、5月份还款15000元、6月份还款20250元、7月份还款9750元、8月份还款15000元、9月份还款9750元、10月份还款20250元，也与张文洁主张意见不符。因此，从杨羚还款情况也不能印证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1.5分。虽然杨羚还款数额有与张文洁主张相一致情节，但不全部一致，杨羚、曾磊答辩理由有事实依据，张文洁和被告杨羚对借款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分析，张文洁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杨羚还款除一笔150000元外，其余系偿还借款利息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杨羚、曾磊辩称与张文洁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杨羚、曾磊借张文洁1150000元，已经还款746730元，下欠张文洁403270元，应及时归还张文洁。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为维护诚实信用社会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杨羚、曾磊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张文洁借款403270元。二、驳回张文洁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2元，减半收取8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21元，张文洁负担6521元，杨羚负担7000元。案件受理费张文洁已经预交，杨羚、曾磊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径行给付张文洁。张文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张文洁与杨羚、曾磊之间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杨羚向张文洁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未注明借款利息，张文洁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文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2元，由张文洁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张文洁为证明借款资金系其自有资金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郑州市金水区五元通办公设备经营部营业执照及杨**（张文洁之夫）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证明其一审庭审中陈述的61万元贷款系杨**从招商银行贷出，用于支付余海洋公司货款，该笔贷款已于2014年12月30日连本带息偿还完毕。其在一审中陈述61万元系从银行贷出是为了证明其与杨羚的借款不可能不约定利息。证据二，郑州市金水区鑫联电脑经营部营业执照、郑州盛羽迅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张文洁兴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其通过周中超支付给杨羚的65万元系其自有资金、周中超与其系生意合作伙伴。杨羚、曾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张文洁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与张文洁发生经济往来的人数较多，其怀疑张文洁属于职业放贷人。对于61万元应依张文洁一审陈述为准，张文洁提交的杨**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对张文洁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1日，张文洁、杨**与杨羚、曾磊通话过程中，张文洁说：“利息你们这边停了，俺得给她。”曾磊说：“我知道，我知道。”张文洁：“后来我给她说，利息降了，本来你给俺按一分五，后来我给她一分，我说公司经营不好，现在降了，按一分…”杨羚说：“都是那，开始说停利息，都张不开嘴。你说因为这，俺俩都睡不着觉，实在是顶不住了，真没有钱了。”曾磊与杨**微信通信记录中，杨**称：“原来借款1分五的利息就不说了，我的100万元的本钱你的意思是啥时候要回来钱啥时候还，要不了钱，就无能为力了，我可以这样理解吧。”曾磊称：“你认为我的事情都解决了吗，我不是也一直在为生存下和反身努力吗？不管你把我看出什么样的人，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欠谁一分钱…。”张文洁的丈夫杨**系郑州市金水区五元通办公设备经营部的经营者。杨**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招商银行贷款61万元用于支付货款。该笔贷款已于2014年12月30日偿还完毕。张文洁与周中超之间存在多笔转账交易往来。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问题。张文洁一审中陈述61万元系其用房子抵押银行贷出。张文洁再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丈夫杨**于2014年6月23日贷款61万元用于支付货款，且其一审中作上述陈述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其与杨羚约定的有利息。2014年6月23日张文洁通过周中超账户向杨羚转账65万元。结合张文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张文洁对61万元借款资金能够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张文洁与杨羚、曾磊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文洁有权起诉请求杨羚、曾磊偿还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的问题。涉案借条仅显示借款金额，未约定利息，现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产生争议，则应当对借款后双方账户资金往来及双方通话情况判断是否约定利息。首先，在谈话中，张文洁称：“本来你给俺按一分五，后来我给她一分，我说公司经营不好，现在降了，按一分…”，杨羚、曾磊未否认，且杨羚称：“都是那，开始说停利息，都张不开嘴…。”在微信中，曾磊对于杨**所说的“原来借款1分五的利息就不说了，我的100万元的本钱你的意思是啥时候要回来钱啥时候还，要不了钱，就无能为力了”的内容未表示否认。其次，2013年7月30日，张文洁通过黄云华及其个人账户向杨羚转账39万元，2013年8月13日张文洁向杨羚转账11万元，杨羚于2013年9月3日向张文洁转款6730元。按照张文洁主张的月利率1.5%，对于39万元借款，2013年8月当月计息5850元（390000×1.5%），对于11万元借款，张文洁称因银行转账存在时间差2013年8月按16天计息880元（110000×1.5%÷30天×16天），合计6730元，与杨羚转款金额一致。此后，杨羚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11月1日、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7月1日向张文洁转账金额均为7500元，该金额与5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金额一致。2014年6月23日，张文洁通过周中超的账户向杨羚转账65万元。2014年7月23日，杨羚分别向张文洁转账5000元、4750元，合计9750元，该金额与6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金额一致。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杨羚向张文洁同天转账金额均以9750元或7500元的金额出现。因上述两笔借款每月到期日不一致，转账日期未固定为每月同一天。2015年4月1日，杨羚向张文洁转账15万元，张文洁认可该15万元系偿还本金。2015年4月27日杨羚向张文洁转账9750元，2015年5月3日杨羚向张文洁转账5250元，该金额与35万元（50万元–1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金额一致。此后至2016年10月23日，杨羚、曾磊向张文洁同天转账金额均以9750元或5250元的形式出现。2018年8月9日、2018年10月23日杨羚向张文洁转账5万元、3万元，张文洁主张该8万元系支付之前欠付的利息。借款发生后，杨羚、曾磊连续按照固定金额向张文洁转款，且该金额与张文洁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金额一致。通过当事人通话情况及转账情况，足以认定张文洁与杨羚、曾磊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综上所述，张文洁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关于张文洁与杨羚、曾磊对于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7民终312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8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二、杨羚、曾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张文洁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支付80000元利息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2元，减半收取8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2元，再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杨羚、曾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