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友民，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唯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光，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安丘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武，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杰，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华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丘市经济开发区青云大街西段675号。 法定代表人：马振波，董事长。 上诉人朱友民、刘强、刘彦武因与原审被告潍坊华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友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刘强于2019年1月10日进行结算，工程款为1181170元，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中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数额为937541元，刘强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43629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刘曾军、高伦军、张在贵、王贵军、孙贤坤的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将工资打到他们的卡上，在打工资卡时，是由华夏建安公司直接办理，不通过刘强的手中。 刘彦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结清了与刘强之间的全部工程款，上诉人不应对刘强所欠朱友民的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刘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2018年8月22日支付给朱友民8万元，该8万元是从案外人刘义处借得的。上诉人与朱友民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施工期限，但朱友民擅自挪用人工费，导致延误工期，上诉人对其罚款35000元是有依据的，也是经过朱友民签字同意的，应予支持。刘彦武、华夏建安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朱友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偿还工程款301625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他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夏建安公司将安丘市大华新秀城商品房建设主体工程（2、5、6号楼）承包给刘彦武进行施工，刘彦武又将该工程发包给刘强。2018年4月27日，刘强（甲方）与朱友民（乙方）签订《工程分项承包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一、大华新秀城1期2、5、6号楼木工工程，承包人工费价格为31元结*面（按实际面积计算，包清工，质量为优良等级）；……四、乙方按甲方所定的进度计划，合理组织安排人员，确保工期，如中途发现延误工期现象，未按进度计划实施，拖延一天罚500元。工程施工完毕后，2019年1月10日，经朱友民、刘强双方结算，朱友民木工总工程款为1181170元。 另查明，朱友民为刘强书写支款条共28份，与孙汉德、高伦军从刘强处领取朱友民人工工资6000元、20000元二份支款条，共计金额913521元，朱友民有异议的191850元，无争议的为721671元；2019年1月29日，因工人工资上访，刘强又向跟随朱友民打工的工人支付12笔款，共计金额215870元，朱友民有异议的48170元，无异议的为167700元；对刘强主张的因延误工期及质量问题，共扣除朱友民工程款五次共计45000元，朱友民均不予认可。以上三项相加，刘强主张已付工程款1174391元（913521元+215870元+45000元），尚有6779元未支付（1181170元-1174391元）。朱友民认可已付的工程款889371元（721671元+167700元），有争议工程款285020元。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结算凭证、支款单、证人证言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朱友民与刘强签订工程分项承包协议，违反了国家对建设工程禁止肢解分包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朱友民、刘强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朱友民要求刘强按结算工程款1181170元支付，正当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朱友民为刘强书写的支款条中，有争议支款条为三份，分别为2018年8月22日朱友民书写的支款单据80000元、2018年9月26日朱友民书写支款条41850元、2018年8月8日朱友民书写的支款条50000元。其中的41850元的单据涉及证人孙某，但孙某在作证时陈述未看到朱友民为六人书写支款条，也不知道是否将支款条交付刘彦武，对朱友民关于41800元支款条的陈述，不予采信；其中的50000元支款条，朱友民主张刘强代为支付了高伦军32320元，剩余17680元给了自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其陈述不予采信；其中的80000元支款条，刘强主张现金予以交付，因一次性交付金额较大，刘强应承担证明交付的举证责任，且，现刘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陈述的事实，其主张已实际交付的理由，不予支持；2019年1月24日高伦军出具的20000元支款条，朱友民承认与高伦军的工资关系，主张已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故不予支持。故确认朱友民为刘强出具的支款条中，刘强实际支付833521元（913521元-80000元）。因年底跟随朱友民的工人上访，经上级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刘强支付了12位工人工资，朱友民对高伦军支款单12320元、程高照支款单9100元、刘宗军支款单21400元、谭仲寨支款单5350元提出异议，主张属重复支付，但未否认上述支款条的真实性，故对上述刘强代付的工人工资予以确认。朱友民如有异议，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向当事人主张返还多付的工资。故确认刘强实际代为朱友民支付工人工资215870元。刘强与朱友民签订的《工程分项承包协议书》，约定了发现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刘强主张因朱友民施工时间延误，双方另行约定了违约行为的责任。但2018年5月28日书写的证明条注明“保证完成”字样，系保证书范畴，不是双方对违约金的确认，其违约金的理由，不予采信；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6日，双方书写的罚款单二份，虽系罚款单，但实际为工程质量责任的承担，双方均签字认可，真实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善意履行，予以确认；2018年7月20日，朱友民签署的罚款证明，仅表明验收与否的违约责任，但不能表明未来必然发生的事实，刘强主张扣留2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月8日，朱友民签署的证明条注明“多退少补”，属约定不明，刘强主张扣留10000元违约金，不予支持。故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达成违约的一致意见，其中二笔共计10000元约定，属双方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予以支持，刘强可在支付朱友民的工程款中扣留，其他35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刘强共支付朱友民工程款813521元，代为支付工人工资215870元，扣留质量违约金10000元，共计1059391元（215870元＋833521元＋10000元），尚余工程款121779元（1181170元-1059391元），刘强应予以支付。刘彦武、华夏建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施工人工程款，故应对刘强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强支付朱友民剩余工程款1217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彦武、潍坊华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友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朱友民负担3494元，由刘强、刘彦武、潍坊华夏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0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强提供借条复印件、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从案外人刘义处借款8万元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朱友民。其中2018年8月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8万元，其中1万元现金，7万元转账到账号农村信用社刘苹6223200748616129，现持卡人刘强，此借款已收到。户名为刘义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载明，2018年8月6日向刘苹转账2万元，2018年8月7日向刘苹转账5万元。朱友民质证称其并未受到上述8万元。刘彦武提供2019年10月15日刘强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涉案工程款属于刘强个人拖欠，与华夏建安公司、刘彦武无关。朱友民质证称刘彦武与刘强结算的是土建工程，而我们干的是木工活，两者间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代支工人工资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朱友民主张其已向高伦军、程高照、刘宗军、谭仲寨等人支付了工资，刘强再次支付属于重复支付；二审中，上诉人朱友民主张上述工人工资系通过华夏建安公司办理，并非由刘强办理。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未否定刘强所提供工人工资支款单的真实性，足以证明朱友民的相应工人已经收到了上述工资，现刘强持有上述支款单，足以抵扣所欠上诉人朱友民的工程欠款，对上诉人朱友民的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强主张系通过现金方式于2018年8月22日向朱友民支付8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罚款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刘强并未依约向上诉人朱友民支付工程欠款，故对其要求朱友民承担未按期完工的罚款、验收不合格罚款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刘彦武、刘强均主张双方的欠款已经结清，不应向朱友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上述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工程欠款的结算情况，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刘彦武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三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