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姗樱，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恩，广东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何姗樱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姗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有证据证明与张子恩是夫妻关系。其在一审时提交的《独生子女证》合法有效，该证上父亲名字是“张子恩”，母亲名字是“何姗樱”，还写有两人的身份证号码，无论是姓名还是身份证号码都能与其和张子恩对得上，足以证明双方是夫妻关系。另外，李志此前经常与其和张子恩见面聊天，岂会不认识；二、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志收到100000元借款的证据。首先是借条，该借条是双方和张子恩一起在三乡镇万通法律中心办公室经协商借款事宜、确定相关条件（当时是李志要求给现金）后打印出来的，由李志签名确认，当时李志还带了中山市诗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在担保人一栏盖上印章。然后其委托张子恩到三乡镇广发银行取款100000元现金交给李志，取款当时李志也在现场，李志收取100000元现金后也在取款回单上签字确认。这有其提交的2013年10月10日广发银行取款回单原件为证，回单上也有李志的亲笔签字，张子恩也当庭作了说明；三、关于其与张子恩分开起诉的问题。由于李志共欠其一家人270000元借款不还，其一家人开始商定是合并起诉李志的，但在上网立案时一审法院以原告不同而不同意合并为一个案件，要求其与张子恩分开起诉。虽然是立为两个案件，但两个案件具有关联性且不可分割。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借条是李志向其出具的，借款却是由张子恩经手交给李志，李志向其支付的利息也是全部转到张子恩的银行账户，没有向其支付过利息，但其在起诉时并没有要求李志支付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之前的利息。李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明细”汇总表中明确写明是“李志还款给张子恩、何姗樱明细”，足以证明李志确认有向其和张子恩借款并有向两人支付利息的事实。而且，张子恩起诉李志时并没有将其于2013年10月10日出借给李志的100000元列入其中，详见（2019）粤2071民初18968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四、关于李志所付446800元利息的真相。由张子恩牵线并签字担保，李志早在2013年8月27日就向卓文康、黄桂华等人以月息9000元借款300000元，当时三方一致商定李志向卓文康、黄桂华所付借款利息先付到张子恩那里，由张子恩再转交给卓文康、黄桂华。加上后来李志向其一家人借款270000元的借款利息也是转给张子恩，所以会出现张子恩在3年期间收取李志所付利息446800元的问题。李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9月27日收条载明“收到李志利息款共计9000元整，代收款人张子恩。”（注：按月利率3%，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每月9000元）2013年10月28日的收条载明“已代收李志利息款，3个月的利息全部收清。”落款为张子恩（注：时间为2013年8月至10月，已包括上述收条的9000元）。首先从文字表述上看张子恩只是代收款人，实际上当时收的是李志按约支付给卓文康、黄桂华的借款利息。其次张子恩收取利息后应李志要求写了上述两张收条，这两张收条是李志主动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应算是李志对在向其借款之前有向卓文康、黄桂华借款一事的自认。其与张子恩在此之前都没有借款给李志，李志为什么把这么多利息付给张子恩？这实际上就是张子恩为卓文康、黄桂华代收而已。从李志于2016年8月27日写给卓文康的声明以及李志补交的卓文康、黄桂华收回借款的收款收据和转账记录，都可以得到印证。被上诉人李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坚持一审的庭审答辩意见，其没有收到何姗樱出借的100000元。上诉人何姗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立即归还其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日期止）；2.李志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的借条载明，李志向何姗樱借到现金100000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6个月；如不按时还款（宽限期七天），需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且出借方为追还借款所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全由李志承担，担保人自愿为以上款项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落款处签李志名，担保人处盖中山市诗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章。同日，广发银行的取款回单显示，户名：张子恩，取款金额100000元，该取款回单上签“已收10万，李志”。2013年10月28日《收据》载明：已代收李志利息，3个月的利息全部收清，落款处签张子恩名；2013年11月27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9000元；2013年12月2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000元；2013年12月11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000元；2013年12月28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2000元；2014年1月9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000元；2014年1月28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2000元；2014年3月28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2000元；2014年5月19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000元；2014年5月30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2000元；2014年6月2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4000元；2014年7月11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000元；2014年8月14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000元；2014年8月29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400元；2014年9月23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4900元；2014年9月27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2700元；2014年10月11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4年10月14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2600元；2014年11月27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4年12月28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2000元；2015年1月14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7800元；2015年1月29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5年2月14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800元；2015年3月2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6000元；2015年3月13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3800元；2015年3月30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6800元；2015年4月3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1日，张日娣在19时20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在19时29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9800元，共向张子恩还款26600元；2015年9月2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9月8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6800元；2015年10月17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7000元；2015年10月2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10月26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800元；2015年11月5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5年11月30日，张日娣在18时43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在18时54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000元，共向张子恩还款19800元；2016年1月14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9800元；2016年1月23日，李志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4000元；2016年6月3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17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以上李志、张日娣、卢嘉敏共向张子恩银行转账446800元。2016年8月27日，《声明》载明：“兹有张子恩已收清李志2016年7月份前（2016年7月31日前）的全部利息，2016年8月份应付13800元，已付1800元，还欠12000元（截止于2016年8月30日止）注：每月12日付当月13日至下月12日期间的利息，每月27日付当月28日至下月27日期间的利息。”尾部落李志名，见证人卓文康。2019年11月13日《证明》载明：“兹有张日娣、卢嘉敏是李志名下中山市诗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任职时间：2003年5月5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代李志负责收款转账还款等一切财务上的业务。”证明人李志。庭审中，案外人张子恩确认收到卢嘉敏、张日娣的还款，但其认为都是归还利息。2014年4月3日的独生子女证载明，张子恩、何姗樱两同志积极响应党和政府号召，实行计划生育，自愿终身只生一个小孩，保证今后不再生育，特发给此证，凭证可享受有关规定待遇。原发证时间1983年10月，备注栏载明：原证遗失，补发此证。该材料上盖汝城县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办证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何姗樱提交的借条证明其向李志现金出借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案外人张子恩陈述其与何姗樱是夫妻，李志答辩称不认识何姗樱，其向张子恩借款，张子恩已在（2019）粤2071民初18968号案件中提起诉讼要求清偿，并提交了向张子恩还款共计446800元的还款凭证，庭审中，案外人张子恩确认收到上述还款。案外人张子恩陈述称其与何姗樱是夫妻关系，款项100000元在签订借据后已现金支付款项给李志，李志也在张子恩的提款凭证上签字载明收到张子恩的现金100000元。但从张子恩提交的独生子女证明材料中无法证实其与何姗樱是夫妻关系，何姗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志收到过其本人的借款100000元；李志向张子恩借款，张子恩也已另案起诉。故对李志的辩解予以采信，何姗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姗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何姗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姗樱提交了张子恩与李志之间的电话录音，以证明截至2018年11月9日李志对借款没有归还一事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提出已还清了本金。李志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何姗樱要证明的内容，认为该电话录音只能说明其当时不知道还了多少钱给张子恩，其当时的意思是要和张子恩对清账目，才能确定后面该怎么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证人卓文康在本院审理的（2020）粤20民终1393号案件中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8月出借了300000元给李志，是经张子恩介绍的，一开始李志办不了房产抵押其本来是不想借的，后来张子恩出面担保其才同意借款；其让张子恩帮忙向李志收取了两年的利息，利息是每月9000元；2016年8月李志和张子恩签了一份关于利息一万三千多元的声明，其当时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签了名。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何姗樱是否向李志出借了现金1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何姗樱提交的由李志于2013年10月10日签名确认的借条（上面载明李志向何姗樱借到现金100000元）以及签订借条当天的取款回单（取款金额为100000元，并由李志在上面书写“已收10万”的字样），足以证明何姗樱已向李志出借现金100000元的事实。李志辩称取款回单项下的100000元是另案中张子恩向其出借的120000元中的一部分，但张子恩已到庭陈述其于2013年10月10日从广发银行所取的100000元现金就是何姗樱向李志出借的借款，且另案中张子恩与李志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6月27日，张子恩也提交了广发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广发银行取款回单以及由李志书写的收条等证据，证明其是于2014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110000元及现金交付10000元的方式向李志出借借款120000元，由此可见，上述两笔款项根本就不是同一笔借款，李志辩称2013年10月10日取款回单项下的100000元是张子恩向其出借的120000元中的一部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且，从李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志还款给张子恩、何姗樱明细”表也能证明李志已收到何姗樱的借款，否则李志不会注明向何姗樱还款，因为所有的转账凭证或者现金收条载明的收款人都是张子恩。因此，在张子恩并未在另案中主张2013年10月10日取款回单项下的1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何姗樱没有出借100000元给李志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李志向张子恩的还款是否包含了还卓文康借款利息的问题。证人卓文康在本院审理的（2020）粤20民终1393号案件中已出庭作证，陈述李志于2013年8月向其借款300000元、利息为每月9000元以及李志通过张子恩向其支付了两年利息的事实，与李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张子恩于2013年9月27日、10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收到李志付利息款共计人民币玖仟元整”“已代收李志利息款。3个月的利息全部收清”等内容相互印证，所以，对于张子恩称李志向其还款包含了还卓文康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虽然李志辩称其与卓文康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为6000元，但卓文康的证人证言和李志提交的收条已证实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于李志称其已另行向卓文康偿还了借款本息，与卓文康称李志通过张子恩向其支付了两年利息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李志也未提供其自借款之日起两年内自行向卓文康支付利息的证据。所以，本院对李志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李志是否应向何姗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等问题。如前所述，何姗樱已向李志出借现金100000元，李志虽有还款，但其所还款项除了支付何姗樱、张子恩的借款利息外，还有支付给卓文康的借款利息，且根据李志于2016年8月27日签名确认的声明中所载明的“兹有张子恩已收清李志2016年7月份前（2016年7月31日前）的全部利息，2016年8月份应付13800元，已付1800元，还欠12000元（截止于2016年8月30日止）注：每月12日付当月13日至下月12日期间的利息，每月27日付当月28日至下月27日期间的利息。”内容，可知李志与张子恩曾于2016年8月27日进行过对账，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8月底李志尚欠借款利息12000元、本金未予清偿，而从李志提交的还款记录来看，其在2016年8月之后仅有一笔2016年10月17日的还款10000元，在李志与张子恩没有对该款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先抵充李志尚欠的借款利息，又因何姗樱的借款出借和到期均在前，所以，上述款项应先抵充李志尚欠何姗樱的借款利息，即截至2016年8月底李志仅尚欠张子恩借款利息2000元。因此，何姗樱主张李志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李志还款之日止。至于何姗樱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借条约定李志不按时还款需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给何姗樱，但因何姗樱已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何姗樱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姗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1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何姗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何姗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何姗樱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姗樱负担697元，被上诉人李志负担3403元（被上诉人李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迳付给上诉人何姗樱，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上诉人何姗樱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姗樱负担697元，被上诉人李志负担3403元（被上诉人李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