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浔东村南小圩。 法定代表人施季良，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毛元杰，男，1989年5月2日生，汉族，系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职工，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告人沈小良，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乃贤、陈燕，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巧根，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2019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伟，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诉[2019]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小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诈骗罪，被告人徐巧根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冠病毒疫情，本院于2020年1月27日中止审理本案，于同年3月2日恢复审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指控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院又于同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建蓉、赵坤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毛元杰，被告人沈小良及其辩护人吴乃贤、陈燕，被告人徐巧根及其辩护人冯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两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 2017年2月，被告人沈小良以其控股的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欧美公司）的名义租用本市南浔区南浔镇浔东村的土地397.37亩用于开展万佳欧美公司农业项目，其中4691平方米（7.03亩）经批准为生产设施用地、附属设施用地。后在设施用地建设过程中，被告人沈小良、徐巧根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超出批准范围，非法占用租用的土地新建房屋，共占用土地3066平方米（4.06亩）。2017年5月5日始，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区分局发现该违法行为后多次对万佳欧美公司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纠正违法行为，但该公司未完全落实整改措施。2018年3月29日，被告人沈小良将万佳欧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徐巧根，被告人徐巧根在明知非法用地情况下，仍受被告人沈小良指使对7624平方米（11.44亩）地面浇筑柏油实施硬化。案发前，上述新建建筑物和道路均已拆除。经南浔区破坏自然资源鉴定工作委员会鉴定，非法占用的10690平方米（16.04亩）均为农用地，其中9030平方米（13.55亩）为永久基本农田，除架空地面建设外，8869.9平方米（13.30）亩耕地丧失种植，耕地损毁程度为重度。经整改复垦后，被鉴定地块中仍有2100.9平方米（3.15亩）耕地耕作层毁坏未恢复，损毁程度为重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追加指控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超出批准范围，非法占用租用土地新建房屋、浇筑道路，共计占用土地16.04亩。 （二）诈骗事实 2017年5月中下旬，被告人沈小良明知其经营的位于本市南浔区浔万佳盆景苗木基地（以下简称万佳苗木基地）将要被政府征收，后低价购入仿古十二生肖及石马石像共计14座石像放置于苗木基地内，并向政府工作人员谎称该些石像为民国时期大师作品，骗取政府工作人员信任，后于2018年4月12日与政府工作人员签订预估石像、雕塑价值为人民币3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上的框架协议。 2018年6月，为继续骗取政府信任，被告人沈小良与杭州连杭轩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负责人卜庆磊（另案处理）串通，要求卜庆磊出具石像为民国时期作品，价值百万元的虚假评估意见，后卜庆磊按照被告人沈小良要求，出具14座石像价值为436万元的虚假评估报告。被告人沈小良通过该虚假评估报告，于2018年7月10日从政府处骗取石像拆迁补偿款380万元，2018年7月19日，政府支付全部拆迁补偿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被告人沈小良、徐巧根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沈小良的行为还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沈小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其犯诈骗罪有异议，认为其没有诈骗故意。 辩护人吴乃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小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无异议，辩护称被告人沈小良未经批准利用土地事出有因，且知错认错，认真整改。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小良犯诈骗罪有异议，辩护称：一、被告人沈小良获得征迁补偿款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018年4月12日和7月10日签订的协议是被告人沈小良与政府谈判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1420万元的协议与石像评估结论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人沈小良该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如法院认定被告人沈小良该行为构成犯罪，亦属合同诈骗罪，且合同诈骗数额应为两份协议的差额再扣除石像、雕塑应补偿的数额，故合同诈骗的数额应为18.6万元。二、被告人沈小良在公安机关调查其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时，主动交代其诈骗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沈小良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燕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小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称被告人沈小良为了经营农庄的需要，且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对违法占地已整改，请求对被告人沈小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小良犯诈骗罪有异议，辩护称如果认定有诈骗行为，应属合同诈骗，且犯罪数额为19万元。 被告人徐巧根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巧根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 2016年8月26日，被告人沈小良和谢某1（挂名谢某2）、计某（挂名邹某）共同出资成立了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其中被告人沈小良占股40%，谢某1和计某分别占股30%，主要经营农业技术开发、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及景点开发和苗木盆景花卉等种植、销售，被告人沈小良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和2017年2月，被告人沈小良经手先后分别以欧美生态庄园（万佳欧美公司尚未成立）和万佳欧美公司的名义与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浔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了该村位于褚家兜墐南圩227.20亩的土地和位于力士桥和港南地块172.13亩的土地，用于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从事花卉、苗木、盆景景观基地、休闲生态农庄研究基地生产经营，其中4691平方米（7.04亩）经批准为生产设施用地、附属设施用地，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承诺按照批准用途使用土地，采取架空、预制板隔离耕作层保护措施，不破坏耕作层，不建永久性建筑物。在设施用地建设过程中，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占用租用的土地非法建造房屋，共计3066平方米（4.60亩）。被告人沈小良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巧根负责建设工程的监督建造。2018年3月29日，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人沈小良变更为被告人徐巧根，但变更后被告人徐巧根并不参与公司决策。2018年4月，被告人徐巧根在明知非法用地的情况下仍受被告人沈小良指使对批准可设施用地总量范围外的7624平方米（11.44亩）的地面浇筑柏油实施硬化。 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区分局发现该些违法行为后多次要求万佳欧美公司停止并纠正违法行为无果，先后于2018年4月17日和2018年9月10日对该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该公司并未执行其中关于限期拆除的决定内容。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区分局为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和11月22日作出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决定内容。现上述建筑物和道路均已被拆除。经南浔区破坏自然资源鉴定工作委员会鉴定，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非法占用耕地，导致8869.9平方米（13.30亩）耕地丧失种植条件，耕地损毁程度为重度，经整改复垦后，被鉴定地块中仍有2100.9平方米（3.15亩）耕地耕作层毁坏未恢复，损毁程度为重度。 另查明，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已于2018年6月和10月缴纳了上述行政处罚中的罚款共计1197340元。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被告人沈小良、徐巧根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经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万佳欧美公司登记情况及股东出资情况。 2.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及证人姜某、顾某1、袁某的证言，证明土地流转的情况。 3.南浔区设施农用地用地申请报告、农用设施用地实地踏勘表、审批表、关于设施农用地报批涉及基本农田的说明、土地分类面积表，证明万佳欧美公司流转的土地中7.03亩经批准为生产设施用地和附属设施用地，但被要求采取架空、预制板隔离耕作层保护措施，不破坏耕作层，不建永久性建筑物。 4.证人毛元杰、沈某1、戴某、徐某1、顾某2（均系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生态农庄的建设经过情况以及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的实际股东是沈小良、谢某1和计某。 5.施工合同协议、施工图及证人朱某1、朱某2、陈某、徐某2、吴某1、周某的证言，证明万佳欧美公司生态农庄的建设和拆除情况。 6.南浔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用地项目土地勘测技术报告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区分局出具给南浔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的函，证明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违法用地不符合规划，且占用永久基本农田。 7.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南浔区分局关于处理万佳欧美生态庄园的相关材料：违法线索登记表及核查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裁定书、证人蒋某和王某1的证言，证明因万佳欧美公司的违规用地被立案调查并被行政处罚的相关情况。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生态农庄的现场状况。 9.证人谢某1、邹某、谢某2、计某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管理者是沈小良、谢某1、计某。 10.耕地种植条件损毁程度鉴定意见，证明耕地被损毁的程度。 11.罚没款专用票据，证明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已缴纳行政罚款的情况。 12.被告人沈小良、徐巧根的供述和辩解，与上述认定的事实相吻合 （二）诈骗事实 被告人沈小良在明知政府要征收其经营的位于本市南浔区的万佳苗木基地后，于2017年5月以16万元总价（实际支付10万元）购得十二生肖石像12座及石马石像2座，并将该14座石像放置于万佳苗木基地内，对外谎称该些石像是民国时期作品。被告人沈小良与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浔镇政府）各自委托评估公司对万佳苗木基地的苗木等物进行评估，分别得出了4000多万元（包括14座石像和先前放置在基地的4座沈应平制作的雕塑）和1000多万元（不包括石像和雕塑）的价格，但均未出具评估报告。后双方经多次协商，达成基本一致意见，被告人沈小良委托湖州市万佳科技文化有限公司的徐明（另案处理）代表万佳苗木基地于2018年4月与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签订了苗圃（农庄）拆除补偿协议书，协议载明万佳苗木基地坐落在南浔镇浔南村的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苗圃及其它附属物等交由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拆除，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给予补偿款人民币1380万元以上。协议中还约定了财物交接细则和付款期限。后被告人沈小良受南浔镇政府委托联系评估公司对基地中的14座石像和4座沈应平制作的雕塑进行评估，并安排徐明实施，徐明通过互联网联系杭州连杭轩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的卜庆磊（另案处理）。评估前，被告人沈小良招待卜庆磊，并称该些石像是其花高价购得的民国石像，要求卜庆磊将石像的时间评定在民国以前的年代，价格评估在4-5百万元，徐明则在一旁帮衬。卜庆磊明知该些石像是现代作品，仍以杭州连杭轩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名义，根据被告人沈小良的要求作出了生肖石像为民国初期的作品、石马石像为清末民国早期的作品的虚假结论，出具了12座生肖石像价值336万元，2座石马石像价值100万元以及4座沈应平的雕塑为现代作品价值为20万元的评估报告。被告人沈小良以该虚假评估结论为依据要求南浔镇政府增加补偿款，经多次协商，后徐明代表万佳苗木基地与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又签订了苗圃（农庄）拆除补偿合同，增加补偿款40万元，即增至1420万元，该补偿款已全部支付。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沈小良的家属已代为退赔诈骗所得40万元。 另查明，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是南浔镇人民政府设立的内部临时机构。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经被告人沈小良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与被告人沈小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沈小良和其说万佳苗木基地要拆迁了，托其弄一些仿古石像等东西放在基地里面，等拆迁的时候可以多赔点钱。其帮助联系，看中了十二生肖和二匹马，在沈小良确认后，其以5万元购得14座石像，并以16.8万元的价格卖给沈小良，后沈小良还价16万，至今只付了10万元。 2.证人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27日其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2十二座生肖石像和一对石马石像，是2016年生产的，都是花岗岩材质，都是做旧的。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天还没热的时候，其应沈小良之邀到万佳苗木基地，看到货车上装着十二生肖石像和两匹石马，其看了后对沈小良说这些不太老，本意是说新的，但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讲穿。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应沈小良之邀到万佳苗木基地，看见正在卸石像，听到沈小良和王某2就石像价格问题在争执，当时现场人说这些石像是新的，沈小良嫌石像的价格贵，仿古仿得不像，说贴5000到10000元车费让王某2拉走，王某2说价钱是之前谈好的，说这点钱还想买古董。后来两个人在那里谈价格，谈到16万或是17万。 5.证人边某（经营工程造价预算咨询服务）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左右，因万佳苗木基地要征迁，沈小良委托其对基地的苗木、道路、建筑物、建筑物附属物等进行了询价，经其测定价值为800万，应老板娘的要求，最初的询价清单标注为1300万，后经沈小良要求，多次修改，提高了单价，还应沈小良的要求将原本每座价值最多几千元的现代的十二生肖和马的石像改到民国时期，价格提高到几十万元一座，最高总价到4000多万，数量与政府委托的评估公司没有大出入的，最终没有出报告。 6.证人羊某（湖州中辰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所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7年6、7月份，湖州中辰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受南浔镇政府的委托对万佳苗木基地进行评估，除了基地里的石像、石雕、石头等物，还有字画、酒以及鱼、鸡、鸭之类的生物没评估，其余都作了评估，得出初步结论是800万元不到，后再核时考虑了评估时间基准日调后，评估价格为1020.76万元，因政府没有提交正式的测绘成果表及需要沈小良确认的资产数量清单，所以没法出正式评估报告。 7.证人王某3（边某徒弟）的证言，证明沈小良将他们的询价表进行改动都是改高，印象特别深的是石像，本来十二生肖每座只有6000元，沈小良要求名称上写上民国，价格改高，具体改高多少不记得了，其中还有一个雕塑非要将名称改成民国大师作品，价格从几千元改成了一百万。 8.证人边斌杰（边某侄子）的证言，与王某3的证言相一致。 9.证人沈某2（万佳苗木基地的财务人员）的证言，证明沈小良多次让其改苗木的单价，让边某修改评估价格。 10.证人沈某3（时任南浔镇委副书记）的证言，证明其接手时，镇政府已和沈小良初步达成了赔偿1380万元以上的协议，对石像、雕塑预估是300多万，后评估出来是456万元，之后其一直与沈小良谈赔偿总额，想以之前谈下的1380万元拿下来，但沈小良一直咬定要1470多万元，这样僵持了一、二个星期，最后商定赔偿总额为1420万元，签订了拆迁补偿合同，1380万元和1470多万元之间是相互妥协的一个过程。其还介绍了拆迁赔偿的基本流程。 11.证人杨某（南浔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6月底的一天上午，根据沈某3的要求到万佳苗木基地评估石像现场。 1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其作为浔南村的联村干部，参与万佳苗木基地的拆迁项目，评估的数量是万佳苗木基地和评估公司核对确认的，对基地范围内的全部苗木、建筑、附属物及装饰予以评估，石像、字画没有评估，其参与了整个数量核实的过程。 13.证人吴某2（浙江万佳文化科技有限公司驾驶员）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底或2017年初，听沈小良讲起政府要征用万佳苗木基地，2017年4、5月份石像拉到基地，2018年6月卜庆磊来基地评估石像，其听卜庆磊说过评360万，沈小良说评到400万。 14.证人沈某4（浙江万佳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6月下旬卜庆磊看了石像表示石像是偏现代的，塑像材质也不太好，但是这些东西评估的话没有界限，沈小良对卜庆磊说石像是民国时期的，雕塑是沈应平大师的，3-4百万元应该要评的。 15.证人吴某3（时任南浔镇委副书记、镇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4、5月份，胡某和严某向沈小良提出征收万佳苗木基地的问题，后双方就赔偿价格多次谈判，从4000多万元到最后签订1380万元以上的框架协议，后来石像、雕塑评估后价格是460万左右，经过和沈小良的协商确定最终赔偿价是1420万元。 16.证人屠某（时任南浔镇委书记）的证言，与证人吴某3的证言相一致。 17.证人胡某（时任南浔镇委副书记，分管拆迁工作）的证言，证明2017年4、5月份，万佳苗木基地要拆迁，屠某让其先跟沈小良接触一下，摸个底。沈小良说也有听闻，没有怎么表示。后过了几天其和严某一起正式跟沈小良提出征迁的情况，当时给他两个方案，一个是让他把基地中的可以搬走的东西搬走，另一个方案是收购，当时沈小良提出要搬迁的话要求镇上给他30-50亩的土地，因镇上没有土地，所以镇上决定采取收购的方式，沈小良提出基地中的全部财产作价给政府，包括石头、书画、桌椅，其当时表示不同意，这个问题到其离开镇政府之前都没有解决。关于拆迁问题其与沈小良多次谈判，评估公司7月份左右正式评估，9月份出具初步报告价格是800多万，沈小良不认可，提供了他自己公司整理的一份清单，价格是4500多万元，沈小良说树木、石像什么的都是很贵的，石像是民国时期，所以他提出3800万元。后来是镇上领导与沈小良谈的价格，最后于2018年4月签订了1380万元的框架协议。协议签订后，苗木进行了交接，政府于4月21日将552万元拨付给万佳苗木基地，后其就调离了南浔镇政府。 18.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帮助卜庆磊于2018年6月25日开车带卜庆磊、毛某到南浔万佳苗木基地里对生肖石像和石马进行了测量评估的过程。同时证明卜庆磊带了公司的印章，还有其自己、毛某和乔彦峰的私章，毛某和乔彦峰的私章平时都放在卜庆磊那里的。在评估过程中，其听到沈小良打电话，让卜庆磊评高点，能不能评到400多万元，卜庆磊说会和毛某商量的。6月26日中午做好鉴定，沈小良给了卜庆磊现金二、三万元，在回杭州的路上，卜庆磊给了毛志新11×××××元。 19.证人毛某（杭州连杭轩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人员），证明2018年6月中下旬的时候，其与卜庆磊、王某4一起到南浔做鉴定的经过，并陈述在去做鉴定的路上，沈小良与卜庆磊的对话中提及庄园要征迁什么的，其看了后认为是民国时期的作品，对价格不作评估。这次鉴定其从卜庆磊处收到11000元。 20.证人沈应平（浙江工业大学公共艺术系主任）的证言，证明2015年7、8月份，沈小良到其家中看到摆放的一些雕塑，就问是否放几个到他的农庄，还说到时农庄征迁了就给其一点钱，其同意了。几天后沈小良派车来运走了9个雕塑，记得沈小良当时答应给40万元的，但至今分文未给，雕塑的制作时间分别是1995至2002年间。 21.证人许某（沈小良妻子）的证言，证明2017年春季时，沈小良对其讲过政府要对苗木基地进行征迁。 22.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从杭州连杭轩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卜庆磊的办公室内搜得毛某和乔彦峰的印鉴章。 23.同案犯卜庆磊的供述和辩解，称2018年5月，徐明通过网上联系其让其对在南浔一个庄园里的石像和雕塑作个评估鉴定，6月中下旬其一个人到南浔去看了，其初次看到就觉得顶多是80年代的东西，单价不超过6万元，14尊总价不会超过100万元。听徐明讲政府要收购，石像是民国年代的，让其价格评高点，沈小良也让其评高点。6月25日其带了毛某和王某4到南浔，在路上其跟毛某介绍，万佳苗木基地是因为被政府征迁，里面有些石像要评估，评高一点对方心里有个平衡。先去庄园看了石像，都认为是半手工半机雕的，后到万佳公司吃饭，沈小良提出要把价格尽量评高一点，还说了这次评估费用由政府承担，让石像和雕塑的评估总价为590万，要用这个评估结论作为和政府谈赔偿款的依据。其也说这些石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顶多价值200万元。其和毛某对评估对象如何描述的问题进行探讨，为了迎合沈小良，把石像的时期定为清末民初。最后石像和雕塑总价定为456万元，并出具了评估报告，当天收到沈小良3万元的评估费。过了一段时间，沈小良到杭州把剩余的3万元打到其建行卡上。 24.同案犯徐明的供述和辩解，称其是沈小良所有的湖州市万佳科技文化有限公司常务副总，2018年4月其刚到公司不久，沈小良让其到政府签署了万佳苗木基地拆迁补偿协议。收购的事是沈小良与政府达成协议的，一共1380万元，协议是其签的，但沈小良要求一定要在1380万后加个“以上”。政府打了第一笔补偿款500多万元后，就要苗木基地里的石像的评估报告，胡某书记在多次讨要时说起基地里面的苗木、房屋等评估总价是1020万，就等石像评估报告出来加上就是征迁补偿的总价，其这时才知基地里的石像等政府和沈小良预估是360万。沈小良把聘请评估公司的事情交给其，其在网上找了几家，后定了卜庆磊的杭州连杭轩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6月的一天，卜庆磊来现场看了石像和雕塑，当时卜庆磊说了两匹马是新的，看了雕塑说是当代的艺术品，其根据沈小良的交代，同卜庆磊讲评估十二生肖和石马时把时间评估在民国以前的年代，价格评高点，卜庆磊也满口答应。吃晚饭时，沈小良对卜庆磊说，石像是老的东西，要让他们评估一下。6月25日卜庆磊和毛某等三人到公司，沈小良让其通知镇政府的沈某3书记已选杭州连杭轩艺术品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明天就要进行评估。当晚沈小良请专家三人吃晚饭，沈小良说石像是民国的，花了好几百万，其在边上帮衬说帮忙价格评高点，不能让老板亏太多。第二天到现场测量，其和沈小良陪在一起。评估的时候，毛某说石像都是年代较老的，卜庆磊表示认可，后来在湖州市万佳科技文化有限公司里写鉴定报告。 25.苗圃（农庄）拆除补偿协议书、苗圃（农庄）拆除补偿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人沈小良委托徐明于2018年4月12日代表万佳苗木基地与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签订了拆除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万佳苗木基地座落在南浔镇浔南村的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苗圃及其他附属物等交由拆迁安置服务中心拆除，对该些财物加上搬迁费补偿款及其他拆迁安置服务中心确保补偿1380万以上，并对搬迁时间、补偿款的支付及其他作了约定。后又重新签订了补偿合同（未签署签约日期），约定由拆迁安置服务中心拆除和移除上述被征迁地上的建筑物、苗圃及其他附属物并处理，补偿金额为1420万元，4月下旬支付552万元，6月上旬支付200万元，余款在7月20日支付。 26.南浔镇书记办公会议记录和党委扩大会议记录，记载一致通过被告人沈小良的万佳苗木基地的评估价为苗木460.1551万元、房屋243.8712万元、场外附属物246.0206万元、石像雕塑456万元、搬迁损失费250元/平方米计59.078万元，合计1465.1249万元，达成协议价1420万元。 27.交接协议、付款凭证，证明2018年4月20日，万佳苗木基地苗木移交，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分别于4月21日、6有5日、7月10、7月19日支付万佳苗木基地补偿款552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和468万元，补偿款合计1420万元。 28.资产评估明细表（该明细表由南浔镇政府提交，无评估单位盖章），该明细表记载苗木460.1551万元、房屋建筑物243.8712万元、附属物为322.7095万元。即万佳苗木基地除石像、雕塑之外的被征用地上的财物价值1026.7358万元。 29.建设投资资产实际汇总表（万佳苗木基地提交，无评估单位盖章），该汇总表载明万佳苗木基地总资产为4386.3847万元。 30.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与被告人沈小良签协议的原因和经过，与证人吴某3、屠某、胡某、沈某3等人的证言相一致。 31.营业执照复印件、杭州连杭轩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家鉴定评估结论，证明卜庆磊、毛某评估后结论是十二生肖石雕像为民国初期仿圆明园的人身兽首十二生肖，12尊价格为336万元，马石雕像为清末民国早期神道“仁兽”，2尊价格为100万元，沈应平行为艺术雕塑为现代，4件价格20万元。 32.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南浔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服务中心是其设立的内部临时机构。 33.被告人沈小良的供述和辩解，其曾供述，2016年5月下旬，其和计某说起南浔镇政府要征收其的万佳苗木基地。其于2017年5、6月份通过王某2以16万元购买了十二生肖石像和石马放在万佳苗木基地，有人说是民国的，有人说不是，其自己不清楚是什么年代的。其还供述称其与政府就拆迁补偿进行了多次谈判，最后定了不包括石像、雕塑共计价值1380万元以上的协议，其只知苗木评估是460万，基地内除了剩下的石像、雕塑政府叫其自己推荐公司来评估，其他物品的评估价值其不清楚，其要求最起码赔1380万元，为了多赔点，其要求卜庆磊将石像、雕塑评高点，后来石像评出来400多万，其与政府签订了1420万元的协议，其认为，这些都是讨价还价拍定的。 对于公诉机关就诈骗罪的指控及本案被告人沈小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沈小良的相应行为是否属诈骗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沈小良明知南浔镇政府要征迁万佳苗木基地而花十多万元购买了十二生肖石像和石马石像放在万佳苗木基地，对外称其花了高价买的民国时期的石像，并要求评估公司评价数百万元，其目的即为获得较高的拆除补偿款，故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方面则要求评估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征迁方即南浔镇政府以为该些石像系民国或清末民初作品而高价补偿，故沈小良的该行为系诈骗。被告人沈小良辩解其没有诈骗故意及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沈小良与政府签订的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结果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诈骗数额的问题 1.关于拆除补偿协议和拆除补偿合同差额40万元性质的认定。被告人沈小良依据其要求评估公司出具的虚假评估结论多次与南浔镇政府协商，最后南浔镇政府同意支付补偿款1420万元，即在原有1380万协议的基础上再增加了40万元，故该增加的40万元应认定为被告人沈小良诈骗的数额。 2.关于1380万元补偿款中的诈骗数额认定。南浔镇政府委托的湖州中辰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清单中载明万佳苗木基地的苗木、建筑物、附属物的价值除石像、雕塑以外是1026万余元，但至今尚未出具评估报告，该评估所明确说明无法出具评估报告的原因是政府没有提交正式的测绘成果表及需要沈小良确认的资产数量清单，故该评估清单并不是实际评估结论，不能据此认定万佳苗木基地被拆迁物的价值。本案中万佳苗木基地与拆迁服务中心签署的补偿协议和补偿合同中均没有补偿明细。南浔镇政府的相关会议记录中记载被告人沈小良的万佳苗木基地的评估价为苗木460.1551万元、房屋243.8712万元、场外附属物246.0206万元、石像雕塑456万元、搬迁损失费250元/平方米计59.078万元，合计1465.1249万元，达成协议价1420万元。而湖州中辰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清单中明确场所外附属物是322.7095万元，南浔镇政府会议记录中的场外附属物项下76万余元的减少没有任何说明，但多了评估清单中没有的拆迁损失费59万余元，故无法认定补偿款的具体分项，据此不能排除拆迁补偿款中除了被拆除物本身的价值，另外还有拆迁损失费等相关费用的补偿，据此无法认定当时预留石像的具体补偿价，故1380万元的补偿中，诈骗数额无法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小良诈骗380万元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沈小良诈骗数额的认定应为两份协议的差价即40万元再扣除石像和雕塑实际价值的意见，经查，拆除补偿协议、拆除补偿合同及证人沈某3等人的证言，证明1380万元的协议中已包括石像和雕塑的价值，且被告人沈小良为实施诈骗而购置的石像款项系犯罪成本，依法不应扣除，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拆除补偿协议和拆除补偿合同的差价40万元系被告人沈小良的诈骗数额；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小良诈骗数额380万元，超过40万元部分，证据不足。 （三）关于被告人沈小良的该诈骗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 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该罪不仅侵犯公私财产所有权，且侵犯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扰乱市场经济秩序。而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虽然在客观方面都是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使他人上当受骗，自愿交出财物，但合同诈骗罪必须是利用合同，即以签订、履行合同为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本案被告人沈小良的诈骗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的特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沈小良犯诈骗罪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沈小良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沈小良于同年10月7日才供述在拆迁补偿中的问题，且并未如实交代，既不属主动投案又非如实交代主要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沈小良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徐巧根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相应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沈小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对被告人沈小良实行两罪并罚。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和被告人沈小良、徐巧根就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均系坦白，依法对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小良家属代为退赔诈骗所得40万元，对被告人沈小良犯诈骗罪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万佳欧美公司、被告人沈小良、徐巧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湖州万佳欧美生态庄园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行政罚款人民币119.734万元折抵相应罚金）]。 二、被告人沈小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止；罚金已预交）。 三、被告人徐巧根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罚金已预交）。 四、被告人沈小良退缴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人民政府。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温奕弋 人民陪审员  谈桂群 人民陪审员  俞 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