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雁 塔 区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3民初11342号原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法定代表人：简春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林，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草，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汇森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新民，职务不详。被告：西安华信西部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法定代表人：翟慕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笑，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某某，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被告：翟慕政，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笑，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宜公司）与被告西安汇森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森公司）、西安华信西部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秦某某、翟慕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安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佳林、杨得草，被告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民，被告秦某某，被告华信公司、翟慕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汇森公司、华信公司、秦某某共同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3万元。2. 判令被告汇森公司、华信公司、秦某某共同向原告支付保证金利息145.27333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8日之后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翟慕政对诉讼请求1、2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主张债权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安宜公司明确诉讼请求4中仅产生诉讼费用；华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为债务加入，秦某某、翟慕政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均为保证合同。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3日，安宜公司与汇森公司就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的秦地国际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框架协议》，约定由安宜公司承包秦地国际项目东南角商业及2栋办公楼，约14.6万平方米的工程。协议还约定了质量标准、价款与支付等事宜。协议签订后，安宜公司按照约定向汇森公司交纳保证金500万元，汇森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开具编号为6145036的收据。安宜公司后多次就涉案项目开工事宜与汇森公司进行沟通联系，但汇森公司迟迟不给答复，更没能按照协议约定就涉案工程项目提供可进场施工的条件。安宜公司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第5款第5项的约定不断催促汇森公司返还保证金。汇森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付款承诺》，确认汇森公司已于2014年10月收到安宜公司已交纳的500万元保证金，愿意返还全部保证金，并自愿承担不按时兑现时相关责任以及经济损失。同期因汇森公司没能按照付款承诺全额返还保证金，汇森公司与秦某某又于2015年8月31日向安宜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秦某某自愿与汇森公司共同向安宜公司返还所欠保证金及利息。2016年12月7日，华信公司向安宜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汇森公司已于2014年10月收到安宜公司已交纳的500万元保证金，截至2016年8月汇森公司仅退还保证金385万元，尚欠115万元未返还等事实，同时华信公司表示愿意代为偿还汇森公司尚欠安宜公司剩余保证金115万元，并承诺不能按时还款的相关责任及经济损失。此后，秦某某作为承诺人，翟慕政作为担保人，于2017年9月28日共同向安宜公司承诺，确认华信公司尚欠安宜公司剩余保证金115万元一事，并表示在2017年1月已偿还安宜公司12万元，同时秦某某、翟慕政承诺在2017年11月20日偿还安宜公司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53万元，若到时不能还款则由秦某某承担按期还款，同时约定利息为每月2%，时间从2016年12月7日计算，对翟慕政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就保证金利息问题，被告仅在2017年10月、2018年1月分两次共计支付15万元。因此，汇森公司、华信公司、秦某某应承担向安宜公司支付与其返还保证金利息的义务，共计145.273334万元。担保人翟慕政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安宜公司多次向被告索要，但其一直不予返还。故安宜公司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汇森公司答辩称，1.安宜公司所诉未退还保证金为103万元的内容属实。汇森公司现无能力退还该款项。安宜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过高。2.近年来，安宜公司一直联系原法定代表人秦某某、华信公司等商量还款事宜，并未联系汇森公司。被告华信公司答辩称，1.《还款计划》上加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与华信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严重不符。2.《承诺书》是由秦某某一人书写并承诺，并未加盖华信公司印章，且该承诺书提出“如西安华信不能按时偿还安宜公司欠款，由秦某某承担按期还款”的责任，最终承担者为秦某某，与华信公司无关。3.《承诺书》中担保人“翟慕政”的签字属实。《承诺书》中可以看出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安宜公司应自2018年6月20日前要求“翟慕政”承担担保责任。故安宜公司要求翟慕政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提请法庭驳回安宜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秦某某答辩称，1.安宜公司诉称的未退还保证金为103万元的内容不属实，未退还保证金应为85万元。安宜公司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2015年11月9日（含9日）前的退款金额属实，之后金额有误，待其调取银行交易资料后方能确定金额。2.案涉款项为安宜公司和汇森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之前是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应该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应通过法院认定。安宜公司采用跟踪的方式要求其出具书面材料，个人承担责任的内容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来讲，即使书面材料不是在胁迫下形成的，其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另，安宜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被告翟慕政辩称，《承诺书》中担保人“翟慕政”的签字属实。《承诺书》中可以看出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安宜公司应自2018年6月20日前要求“翟慕政”承担担保责任。故安宜公司要求翟慕政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提请法庭驳回安宜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框架协议、收款收据、付款承诺、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欠条、承诺书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3日，安宜公司（乙方）、汇森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框架协议》，约定安宜公司就承包汇森公司的秦地国际工程事宜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其中第一批保证金500万元在协议书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交纳。针对保证金履约情况下的退还问题，协议第七条第5款第（3）项约定，“如甲方不按约定退还保证金，按照银行两倍的利息支付（信合）”。第七条第5款第（5）项约定，因汇森公司原因在签订协议后3个月未开工，安宜公司有权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汇森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秦某某作为汇森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在框架协议上签字。框架协议签订后，安宜公司向汇森公司交纳保证金500万元。为此，汇森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收款收据》。之后，案涉工程因汇森公司原因未开工，安宜公司遂要求退还保证金。2015年5月12日，汇森公司出具《付款承诺》，确认收保证金500万元，已于2015年2月退还250万元，尚欠250万元事实，并承诺在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分四次退还剩余保证金。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的《还款计划书》载明：“西安汇森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收到贵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保证金（小写￥5000000.00），本公司已退保证金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现承诺将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退还剩余保证金。退款时间共分四次，详情如下：。。。。。。（备注：内容略）另外，按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利息（信合2倍）在本金结算完后一个月内结清，若我公司不能按时还款，愿承担每天壹万元整损失费。特此承诺！在此还款期间，我自愿接受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程陪同办理还款事项”。该计划书为手写字体，“承诺人”栏处有秦某某的签字、指印及汇森公司名称和印章。安宜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的《还款计划》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西安华信西部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退还保证金385万元，尚欠保证金115万元，现由公司代为偿还，具体还款计划如下：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前和2017年1月20日退还50万元和65万元。该承诺书除“证明人”栏处有秦某某的手写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加盖有无防伪编码的印文为华信公司全称的印章和印文为“翟慕政”的方形印章。华信公司对该《还款计划》上的印章真实性不认可。2016年12月7日，汇森公司以“欠款人”的名义出具《欠条》，确认欠安宜公司保证金利息合计105万元。秦某某在《欠条》“证明人”栏平行处签字。2017年9月28日，秦某某以“承诺人”的名义，翟慕政以“担保人”的名义出具《承诺书》，承诺：“西安华信西部基础设施勘察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欠安宜建设集团西安分公司壹佰壹拾伍万（￥：115万元），于2017年元月已偿还安宜公司壹拾贰万元，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新的还款计划。由西安华信（欠款人）和保证人（秦某某），保证在2017年11月20日偿还安宜公司伍拾万元（￥：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前还清余款伍拾叁元整（￥：53万元）。如到时不能偿还，由西安华信和保证人秦某某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如到时西安华信不能按时偿还安宜公司欠款，由秦某某承担按期还款。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时间从2016年12月7日计算”。2017年10月15日，汇森公司作为欠款人向安宜公司出具欠保证金利息合计128万元的《欠条》。秦某某在2017年6月23日和2018年2月11日分别向安宜公司指定账户转款1千元和5万元。安宜公司称秦某某该两次还款抵充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安宜公司自认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受领利息合计15万元。另查明，汇森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7日，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9月16日的法定代表人由秦某某担任，2015年9月16日后变更为吴新民。华信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翟慕政，2016年9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变更前的名称为先后为西安市阎良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陕西鑫龙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9月28日，华信公司领取了带防伪编码的印章，还领取了翟慕政的方形印章，其中，该翟慕政方形印章在大小、边框宽度、字体等方面与2016年12月7日《还款计划》加盖的印章不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证据来看，汇森公司是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其应向安宜公司清偿债务。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证金未退还部分的金额范围，以及安宜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过高。二、华信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三、秦某某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四、应否免除翟慕政的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在案的保证金交纳、退还部分保证金过程中形成的收款收据、付款承诺、还款计划书、欠条、承诺书等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本院认为汇森公司在2017年10月15日向安宜公司出具的关于欠保证金利息合计128万元的《欠条》是双方截至该日的就未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其中，保证金为103万元，利息25万元，应予以认定。至于利息问题。根据框架协议及前述付款承诺、欠条等书证载明的内容来看，案涉保证金为计算利息的资金。双方先后约定计息标准为“银行两倍（信合）”利率和不按时还款时每天承担1万元损失费。而每天承担1万元损失的约定是在秦某某担任汇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有加盖汇森公司印章的约定，该约定可以作为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唯有据此换算的年利率明显过高。安宜公司现在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在前述约定的范围内。考虑到汇森公司退还保证时间较长的情形，安宜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债务清偿的先息后本的原则，在2017年10月15日后发生的还款应先抵充利息，超出部分再抵充本金。安宜公司自认2017年10月、2018年1月两次受偿款项合计15万元，对秦某某在2017年6月23日和2018年2月11日偿还的5.1万元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安宜公司在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2月11日受领还款为20.1万元。前述20.1万元尚不足以抵充利息，故本院认定未退还保证金为103万元，2017年10月15日之后已偿还利息20.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宜公司主张华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法律关系成立的主张，应承担本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华信公司在2016年9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同年9月28日领取了带防伪编码的印章及翟慕政的方形印章。而安宜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时间晚于华信公司更名及领取印章之后，且该《还款计划》所加盖的印章与华信公司备案的印章目视即可发现不一致。故不能据此认定华信公司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由此来看，安宜公司主张华信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事实的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对要求华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秦某某在2017年9月28日作为“承诺人”在《承诺书》上签字时，已不再担任汇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况下，以承诺人、保证人的身份进行签字，表明是以个人身份作出的保证意思表示。故秦某某应根据《承诺书》承担保证责任。因《承诺书》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承诺书》未载明保证期间，故应认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自《承诺书》载明的第二期偿还款项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即保证期间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根据在案的还款情况来看，秦某某在前述保证期间有还款行为，应认定安宜公司已在保证期间要求秦某某承担保证责任。故秦某某仍应就汇森公司退还保证金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秦某某关于其个人是在遭胁迫下作出承担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的问题。秦某某应对胁迫的事实承担本证证明责任，且需要达到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秦某某并未提交其遭胁迫而向公安机关或者其他公权力部门寻求救济的证据材料。另外，《承诺书》上还有翟慕政的签名，也能说明秦某某在形成材料时具备作出意思表示的能力。由此来看，在案证据尚不足证明秦某某主张的胁迫事实存在，故本院对秦某某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安宜公司、翟慕政对翟慕政为保证人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亦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能形成印证，故本院认定翟慕政为保证人，且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的六个月。理由同秦某某的部分，不再赘述。安宜公司并未提供其在保证期间要求翟慕政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翟慕政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应当免除翟慕政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汇森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03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退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利息已受偿201000元，实际支付时应予扣减）。二、被告秦某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62元（安宜公司已预交），由汇森公司、秦某某共同负担，并于履行本判决金钱给付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安宜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栗  德  亮  人民陪审员     潘      勇人民陪审员     耿  美  婷 二○二○ 年  五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贾      凡    打印：扈艳红        校对：贾  凡      2020年  月  日送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