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恩，男，195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张子恩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所收的款项是李志支付给包括卓文康（黄桂华）、何姗樱在内的借款共计3年的利息，并非全是付给其一个人的利息。李志是开公司的老板，其是律师，曾代理过李志多起案件，双方是熟人。2013年8月，李志让其帮忙找人借款，其就介绍卓文康与李志认识，经过商谈，李志于2013年8月27日向卓文康（黄桂华）借款300000元，利率为三分即每个月9000元利息，出于朋友帮忙其还当了李志借款的担保人。双方为了保险起见，商定借款利息先交给其，再由其转交给卓文康。开始支付利息是用现金，其收到李志支付的第一笔利息9000元没有写收据，收第二笔利息时李志坚持要其写收据，其才写了一张“收到李志付利息款共计人民币9000元整，代收款人张子恩，2013年9月27日”的收条，当收第三笔利息时李志又要其写收据并要求把第一笔利息也补上，其就笼统写了一张“已代收李志利息款，3个月的利息全部收清，张子恩，2013年10月28日”的收条。由于利息不是其的，其只是代为收取，所以两张收条上都写了“代收”字样。这两张收条是李志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应视为李志的自认，更具有法律效力。而何姗樱是2013年10月10日才借款给李志的，其与何姗樱在此之前都没有借款给李志，李志为什么这么多利息款支付给其？其几次代收利息李志都要求其写收据，其觉得很烦，就让李志从2013年11月开始把利息转到其银行账户，这样有了转账记录其就不用再写收据。卓文康（黄桂华）的借款利息大部分都是由其经手收取，直至2016年8月27日其与李志、卓文康三方在场对此前所付利息进行结算为止。结算之后，李志除了于2016年10月17日付给其10000元利息外，再没有向其支付利息。从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6年8月27日李志与其和卓文康三方在场签名确认的《声明》，就可以看出李志当时已付清2016年7月31日前的全部借款利息，但没有归还借款本金，所以其和何姗樱分开起诉要求李志归还借款本金共计270000元和相关的逾期利息。二、李志所支付的款项是借款利息，不是归还借款本金。2016年8月27日李志与其和卓文康三方在场，对此前所付利息进行结算，由李志的财务人员张日娣与其对账，清账后由张日娣执笔，三方当场签订《声明》，《声明》的第一句就是“张子恩已收清李志2016年7月31日前的全部利息”，这里只是说已付清此前的利息，并没有提及已还本金，可见李志向其借款以来支付的款项都是利息（其中包括其代收卓文康的借款利息），而没有归还本金。其在中国农业银行打印出来的交易明细清单中记载：20151017张日娣网银转账7000元，备注栏为“张子恩利息费”；20151020张日娣网银转账10000元，备注栏为“张子恩利息2015年10月10日应付”；20151026张日娣网银转账3800元，备注栏为“丁文长起诉费一千和利息”；20151105张日娣转账16800元，备注栏为“2015年10月27日到期应付利息”；20151130张日娣转账16800元，备注栏为“2015年11月27日应付利息”；20151130张日娣转账3000元，备注栏为“2015年11月10日应付尾款4千（扣已付丁文长起诉1千路费）”；20160114张日娣转账9800元，备注栏为“张律师与李志对账止于2016.1.13日前的（利息）”。从以上张日娣转账付款的记录看，李志向其支付的款项都是借款利息而不是本金。再者，张日娣因另案支付给其1000元路费，后因该案停止没办都将款项扣回，难道像李志这样精明的人，会把自己所还的本金三番五次地错写为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引用证据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坚持一审的庭审答辩意见，其已超额偿还张子恩的借款本息。上诉人张子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立即归还其借款17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日期止）；2.李志向其支付违约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李志（乙方）与张子恩（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该借款用于乙方提前还交通银行房屋（房产证号：中府国用2013第易*******号、房产位置:中山市***************3*3卡房）抵押贷款；如不按时还款（宽限期七天），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且甲方为追还借款所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全由乙方承担，甲方落款下签张子恩名，乙方落款下签李志名。2014年6月27日，李志（乙方）与张子恩（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收到借款日起算，月息3600元，每月月初支付；该借款用于乙方办厂购原材料，乙方自愿用自己的一部粤C*****号丰田小汽车作为本次借款的抵押；如不按时还款（宽限期七天），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且甲方为追还借款所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全由乙方承担，甲方落款下签张子恩名，乙方落款下签李志名。同日，广发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申请人张子恩向收款人李志汇入110000元，在汇出行签章处签有张子恩名。另，张子恩提交2014年6月27日的广发银行取款回单，显示张子恩取出现金10000元，附带李志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复印件，载明已收到转账110000元及现金10000元，并签有李志名。2014年6月2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4000元；2014年7月11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3000元；2014年8月14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000元；2014年8月29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400元；2014年9月23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4900元；2014年9月27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2700元；2014年10月11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4年10月14日，卢嘉敏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2600元；2014年11月27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4年12月28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2000元；2015年1月14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7800元；2015年1月29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5年2月14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3800元；2015年3月2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6000元；2015年3月13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3800元；2015年3月30日，张子恩收到银行转账款项16800元；2015年4月3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6月1日，张日娣在19时20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在19时29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9800元，共向张子恩还款26600元；2015年9月2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9月8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6800元；2015年10月17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7000元；2015年10月2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5年10月26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800元；2015年11月5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2015年11月30日，张日娣在18时43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6800元，在18时54分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000元，共向张子恩还款19800元；2016年1月14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9800元；2016年1月23日，李志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4000元；2016年6月30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17日，张日娣向张子恩银行转账10000元。以上李志、张日娣、卢嘉敏共向张子恩银行转账368800元。2019年11月13日《证明》载明：“兹有张日娣、卢嘉敏系李志名下中山市诗露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任职时间：2003年5月5日至2018年12月30日，代李志负责收款转账还款等一切财务上的业务。”证明人李志。庭审中张子恩陈述李志的还款都收到了，但有的是还给案外人卓文康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张子恩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证据显示，李志向张子恩共借款170000元，第一笔借款本金为50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为120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李志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证明其财务人员卢嘉敏、张日娣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17日向张子恩共还款368800元，已足以清偿本案借款170000元及利息。张子恩在庭审中陈述李志的还款都收到了，但有的是还给案外人卓文康和黄桂华的，卓文康和黄桂华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借贷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张子恩的陈述不予采纳。故对张子恩要求李志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李志已偿还张子恩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志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张子恩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子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4元，由张子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子恩提交了其与李志之间的电话录音，以证明截至2018年11月9日李志对借款没有归还一事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提出已还清了本金；还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李志向其转账卓文康的借款利息后3至5天内其就会将款项取出交给卓文康，但卓文康不写收据给其，故出现其收取李志那么多款项而实际上有一半是卓文康的情况，且李志向其转款时有的已注明是还利息或者支付其他费用。李志对上述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张子恩要证明的内容，认为该电话录音只能说明其当时不知道还了多少钱给张子恩，其当时的意思是要和张子恩对清账目，才能确定后面该怎么做。对于张子恩提交的银行流水，李志只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并认为其转账的时候不是每笔款项都注明还利息，没有注明的就是还本金。此外，张子恩还申请证人卓文康出庭作证。卓文康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于2013年8月出借了300000元给李志，是经张子恩介绍的，一开始李志办不了房产抵押其本来是不想借的，后来张子恩出面担保其才同意借款；其让张子恩帮忙向李志收取了两年的利息，利息是每月9000元；2016年8月李志和张子恩签了一份关于利息一万三千多元的声明，其当时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签了名。张子恩对卓文康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李志则认为卓文康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志向张子恩的还款是否包含了还卓文康、何姗樱借款利息的问题。何姗樱在本院审理的（2020）粤20民终1399号案件中已确认其通过张子恩向李志收取借款利息的事实，证人卓文康在二审庭审中也出庭作证，陈述李志于2013年8月向其借款300000元、利息为每月9000元以及李志通过张子恩向其支付了两年利息的事实，与李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张子恩于2013年9月27日、10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收到李志付利息款共计人民币玖仟元整”“已代收李志利息款。3个月的利息全部收清”等内容以及“李志还款给张子恩、何姗樱明细”表相互印证，所以，对于张子恩称李志向其还款包含了还卓文康、何姗樱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虽然李志辩称其与卓文康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为6000元，但卓文康的证人证言和李志提交的收条已证实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于李志称其已另行向卓文康偿还了借款本息，与卓文康称李志通过张子恩向其支付了两年利息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李志也未提供其自借款之日起两年内自行向卓文康支付利息的证据。所以，本院对李志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李志是否应向张子恩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等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李志确认收到张子恩的借款170000元，李志虽有还款，但其所还款项除了支付张子恩的借款利息外，还有支付给卓文康、何姗樱的借款利息，且根据李志于2016年8月27日签名确认的声明中所载明的“兹有张子恩已收清李志2016年7月份前（2016年7月31日前）的全部利息，2016年8月份应付13800元，已付1800元，还欠12000元（截止于2016年8月30日止）注：每月12日付当月13日至下月12日期间的利息，每月27日付当月28日至下月27日期间的利息。”内容，可知李志与张子恩曾于2016年8月27日进行过对账，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6年8月底李志尚欠借款利息12000元、本金未予清偿，而从李志提交的还款记录来看，其在2016年8月之后仅有一笔2016年10月17日的还款10000元，在李志与张子恩没有对该款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先抵充李志尚欠的借款利息，又因另案中何姗樱的借款出借和到期均在前，所以，上述款项应先抵充李志尚欠何姗樱的借款利息，即截至2016年8月底李志尚欠张子恩借款利息2000元。因此，张子恩主张李志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李志还款之日止。至于张子恩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李志不按时还款需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000元和30000元给张子恩，但因张子恩已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张子恩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子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9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张子恩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6年8月31日为2000元，从2016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子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4元（上诉人张子恩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子恩负担1288元，被上诉人李志负担4846元（被上诉人李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迳付给上诉人张子恩，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6134元（上诉人张子恩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子恩负担1288元，被上诉人李志负担4846元（被上诉人李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