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朗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政府大院305室。法定代表人：林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石强，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朗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石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朗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南朗物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夏石强确实存在占用鱼塘的事实。1.双方曾在2011年因租赁合同纠纷成诉，前案判决租赁合同解除，夏石强应返还土地，但夏石强并未返还，且夏石强亦未对其退场还地提供证据，一审判决以南朗物业公司未对该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推定夏石强已经交还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经南朗物业公司核对，夏石强在另案判决后，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度的租金，夏石强支付的数额超过了另案判决的租金，由此可以证明夏石强在合同因法院判决解除后，仍存在占用鱼塘的事实。二、本案南朗物业公司起诉的占用费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双方的租赁合同因民事判决解除后，夏石强占用鱼塘构成侵权，并且侵权处于持续状态，该侵权行为在2019年4月期间因南朗物业公司清场收地终止，因此，南朗物业公司本次起诉主张的占用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夏石强答辩称，一、南朗物业公司向夏石强主张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金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夏石强已经实际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租金，而且这一事实已由（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生效判决书确定。南朗物业公司已经收取了涉案土地2011年的租金，虽然夏石强不清楚是什么人缴付了涉案土地2011年的租金，支付租金的第三方也与夏石强没有任何关联，但是，南朗物业公司既然已经从其他人那里收足了2011年的租金，无权再向夏石强主张。另外，（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判决书已经对2011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租金进行了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南朗物业公司主张2011年5月1日至涉案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南朗物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解除以后的“租金”没有合同依据。二、一审判决驳回南朗物业公司关于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土地占用费及损失的诉请正确。1.夏石强于2010年4月起不再经营涉案土地，2010年底没有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的租金。仅隔了4个月，南朗物业公司就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支付到期租金。案情基本相同的蔡锦龙案，判决生效后，很快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可见，南朗物业公司对于涉案土地租金维权意识强、维权效率高。然而，南朗物业公司与夏石强之间关于涉案合同的（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判决书生效后，长达8年的时间里，南朗物业公司既未联系夏石强要求返还土地及占用费，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且不去涉案土地实地查看明显与常理不符。2.涉案合同2011年被法院判决解除后，南朗物业公司比夏石强更有能力对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状况进行管理、掌握相关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南朗物业公司维权意识强、维权效率高，但长达8年的时间里对涉案土地没有任何行动，而且南朗物业公司完全有能力掌控涉案土地被谁持续占有的事实，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认定夏石强早已离开涉案土地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三、南朗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混淆了物权请求与债权请求。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权利人请求停止侵害、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是，因为侵权产生的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夏石强的抗辩，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朗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石强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租金175313.2元及违约金（以欠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4月9日）；2.夏石强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土地占用费263568.5元及损失（以欠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8日，南朗物业公司（甲方）和夏石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南朗镇桠洲围面积约为123.46亩的围地发包给乙方经营养殖业；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前两年每年每亩租金为305元，合计每年租金为37655.3元,最后一年租金每年每亩405元，合计年租金50001.3元；第一年租金采取先交后租的方式，以后每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下一年全年租金；如逾期交租，乙方每日按全年租金万分之五交付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南朗物业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由夏石强使用。后由于夏石强欠缴土地租金，南朗物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要求解除承包合同、返还土地并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夏石强已经向南朗物业公司交纳了2010年全年的租金，并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南朗物业公司与夏石强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夏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搬离其承包的中山市南朗镇桠洲围面积约为123.46亩的土地，将该承包土地返还给南朗物业公司；二、夏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租金12551.8元及违约金2560.6元。该判决于2011年7月23日生效。南朗物业公司称夏石强占有案涉土地至2019年4月9日，夏石强不予确认，称其占有案涉土地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4月，其后离开案涉土地，另行从事其他工作，未与南朗物业公司进行交接也未通知南朗物业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南朗物业公司的申请前往中山市南朗镇公安分局、南朗镇综合维稳办调查桠洲围鱼塘被占用、清场的有关情况，标注为桠洲围养殖户基本情况的材料中显示夏石强耕田日期（养殖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因双方协商未果，南朗物业公司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再查明，南朗物业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向另案当事人蔡锦龙主张解除承包合同、返还土地及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的租金及违约金，蔡锦龙租赁的土地亦位于中山市南朗镇桠洲围，承包合同签订时间、承包期限及每亩租金标准等均与夏石强相同，后因蔡锦龙未履行判决义务，南朗物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中一法执字第4642号。另查明，中山市南朗镇桠洲围土地使用权人为案外人中山市南朗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朗资产公司）。该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2019年7月10日，南朗资产公司出具证明称：“贵院受理的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第16161-16170、16429、16430号南朗物业公司起诉夏石强等租赁合同纠纷十二宗案件，被告占用的位于中山市南朗镇桠洲围土地，土地使用权属于南朗镇资产公司，该土地在被告使用期间由南朗物业公司管理、出租，以上案件的案款由南朗物业公司主张并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南朗资产公司，南朗资产公司已经通过出具证明的方式授权南朗物业公司对包括夏石强在内的12户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故南朗物业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南朗物业公司主张夏石强占有案涉土地至2019年4月9日，夏石强不予确认。按照常理，如夏石强未履行合同义务，南朗物业公司可申请强制执行。事实上，南朗物业公司申请了对另案当事人蔡锦龙进行强制执行。而本案中，南朗物业公司在前述判决生效后并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南朗物业公司申请调取的材料中亦未有夏石强持续占有案涉土地至2019年4月9日的相关记载，即南朗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夏石强在前述判决生效后仍持续占有案涉土地，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判决生效后，即2011年7月23日，南朗物业公司、夏石强双方解除合同，南朗物业公司与夏石强的权利义务终止。南朗物业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解除后的租金、土地占有使用费、违约金及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合同解除前的租金、违约金，因前述判决已对2010年及2011年的部分租金、违约金进行了认定或实体处理，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处理；至于2011年5月1日至案涉合同解除期间的租金、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为债权请求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南朗物业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起诉，南朗物业公司主张的上述租金、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南朗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8元，减半收取计6074元（南朗物业公司已预交），由南朗物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朗物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南朗物业公司与夏石强解除合同，夏石强搬离土地，夏石强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租金12551.8元及违约金2560.6元；2.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收据，证明夏石强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1年全年的租金，支付金额超过判决数额，即夏石强在另案判决生效后仍然占用土地。夏石强确认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收据内容是南朗物业公司单方开具，不具有证明效力，收据中载明的款项并非夏石强缴纳。南朗物业公司还提交由其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夏石强确认该凭条的真实性，其认为该凭条中交款人“夏石强”的签名并非夏石强本人所签，即交款人并非夏石强本人。南朗物业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认为该凭条以夏石强名义缴款就能证明是夏石强缴纳的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南朗资产公司，该公司通过出具证明方式授权南朗物业公司对夏石强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南朗物业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石强需否向南朗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违约金。第一，（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夏石强缴纳了2010年全年租金，以及判决夏石强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故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在（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对于南朗物业公司主张上述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处理正确；第二，对于南朗物业公司主张的2011年5月至涉案合同解除（即2011年7月23日）期间的租金问题，本案为债权请求权，租赁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每一期债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相继发生，各期债务之间虽互有关联性，但具有可分性，均为独立债务，不宜作为分期履行的同一债务予以认定，诉讼时效应自每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故对于上述期间的租金，南朗物业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才提起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南朗物业公司主张夏石强占有涉案土地至2019年4月9日，但是（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案已判决夏石强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搬离涉案土地，虽然夏石强没有提交其履行返还土地义务的交接手续等证据，但是，倘若夏石强未依判决返还土地，南朗物业公司有权依照判决要求夏石强返还土地及支付判决确定的租金及违约金，但是在夏石强未支付占用费的情况下，南朗物业公司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未有证据证明其要求夏石强返还并支付占用费，也未有证据证明判决后夏石强还占有使用租赁物，且从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显然不符合常理。虽然南朗物业公司二审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现金存款凭条、收据拟证明以夏石强名义缴纳的款项超出了（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77号案件中判决的款项，但上述三份证据仅能证明有人以夏石强名义缴纳了2011年的租金，无法证明夏石强本人持续占有涉案鱼塘，故南朗物业公司主张夏石强占有涉案鱼塘至2019年4月9日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南朗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石强占有涉案鱼塘至2019年4月9日，故南朗物业公司主张夏石强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南朗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