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02行初122号 原告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民委员会仓下村民小组，住所地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 诉讼代表人：黄水华，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小雪，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乐平市东风北路。 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程晓燕，乐平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凤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平市鹄山林场，住所地乐平市临港镇。 法定代表人：刘新生，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汪松根，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兰辉，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民委员会仓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仓下村民小组）因要求撤销乐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政府）颁发的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仓下村民小组以本案审查的重点是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登记的合法性，与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无关，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仓下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黄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江小雪，被告乐平政府委托代理人程晓燕、李凤明，第三人乐平市鹄山林场（以下简称鹄山林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仓下村民小组诉称：1986年8月4日，仓下村民小组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黄邦胜、黄显柳、黄秀炉签订承包山地造林经营合同，将仓下村民小组坐落于十里岗镇仓下村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给承包方，四至清晰，承包期为30年（198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并经公证。 1991年1月1日、2000年12月23日，鹄山林场与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仓下村委会）分别签订了《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和《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两合同约定的林地都包含了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均为50年。仓下村委会未经仓下村民小组同意，擅自与鹄山林场签订上述两合同，属无效处分行为。 2007年12月11日，乐平政府依据上述两合同为鹄山林场十里塔分场颁发了林地使用权证（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其范围包含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乐平政府未经核实，为鹄山林场十里塔分场登记发放包含蛤蟆石山地201亩林权使用权证缺乏依据，且发放林权使用权证时，未依法公示，程序违法。 仓下村民小组不服景德镇中院审理的仓下村民小组诉鹄山林场、仓下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一案【案号：（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景德镇中院再审。2019年6月17日，景德镇中院作出（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景德镇中院（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维持乐平法院作出的（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确认《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故本案所涉林地使用权失去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2019年9月16日，仓下村民小组将“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申请书”通过EMS邮寄至乐平政府，但乐平政府自接到该申请书起两个月内不履行撤销义务。故请求：1、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2、诉讼费用由乐平政府承担。 被告乐平政府辩称，一、仓下村民小组诉讼主体不适格。景德镇中院（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乐平法院（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蛤蟆石山地201林地的所有权人为乐平市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小组），与仓下村民小组并不一致。二、仓下村民小组诉请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无依据。仓下村民小组请求撤销林权证的依据是乐平法院作出的（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确定《国村联营造林合同》、《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林地内容无效。然而该判决认为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含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即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不包括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另上述两份判决书并未认定《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故仓下村民小组诉请撤销行为无依据。三、乐平市林业主管部门的林权登记及发证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及江西省林业厅关于印发《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相关规定：1、林权登记是指依法对本省行政区域内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及他项权利（以下统称林权）进行的登记。2、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3、申请林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身份证明或者资格证明；（三）林权登记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属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的还应当提交原林权权利证书；（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有关材料。乐平市林业主管部门依据上述办法等规定发放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综上，请求驳回仓下村民小组诉讼请求。 第三人鹄山林场辩称，一、仓下村民小组就鹄山林场依法取得的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在2016年7月下旬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早已超过行政复议的时效，应予以驳回诉请。1、鹄山林场于2007年12月11日获得林权证，自该日起，为相关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树木所有权、使用权人，仓下村民小组仍是林地所有权人。2、仓下村民小组曾于2014年12月8日（后变更为2015年6月10日）向乐平法院就《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提出合同效力之诉，其在诉状中提到鹄山林场已办理林权证，故仓下村民小组早已知晓鹄山林场取得该林权证。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仓下村民小组早已明知鹄山林场取得该林权证，迟迟未能申请复议，又不存在延长原因，已超60天申请复议的时效。仓下村民小组2017年4月第一次提起的行政诉讼与本次行政诉讼均已超诉讼期限。 二、鹄山林场依据《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通过全省林改、确权、颁证程序，依法取得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两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仓下村民小组虽于2015年向乐平法院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但经景德镇中院二审判决确认两合同为有效合同，并确认了鹄山林场取得林权证的法律效力（见景德镇中院（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此后，仓下村民小组申请再审，亦被驳回（见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申589号民事裁定书）。林权证是依法定程序取得，符合2005年全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政策精神及乐平市委及乐平政府《乐平市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文件精神。2005年9月，仓下村民委员会制定的村委会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方案的第3条：1989年期间流转给十里塔林场经营管理的面积600余亩，按合同执行……。还有仓下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表及2005年11月5日仓下村民小组对流转给鹄山林场经营的上源坞668亩，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栏等表明鹄山林场依据当时林改政策办理林权证的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林地所有权登记以及仓下村委会、仓下村民小组在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过程中，仓下村民小组未提出异议。林权证的取得是依据法定程序事先公示，由仓下村民小组、仓下村委会、十里岗镇政府逐级上报，经林业主管部门登记审核，由乐平政府颁发。现仓下村民小组要求撤销，应予驳回。景德镇中院（2018）赣02民再9号判决书认定《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无效，涉案林权证面积668亩，除无效的201亩，还包含有效的467亩，仓下村民小组诉请全部撤销林权证，无法律依据。 仓下村民小组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旨证：1、2016年1月28日，乐平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确认仓下村委会与鹄山林场签订的《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2、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失去事实依据，应予撤销。 第二组证据：景德镇中院（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1份，旨证：1、撤销景德镇中院作出的（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维持乐平法院作出的（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确认《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2、此为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的法律依据。 第三组证据：1、景德镇中院（2018）赣0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2、生效法律文书证明；3、EMS快递单1份（复印件），旨证仓下村民小组在法定诉讼期间起诉了乐平政府。 第四组证据：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旨证涉案应撤销的林权证。 第五组证据：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旨证发证时间是2006年10月20日，上源坞668亩包含了201亩蛤蟆石林地，主要内容与第二组证据一致。 乐平政府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确认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中含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并未确认本案诉争权证。 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与第一组一致。 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起诉期限已过。快递单是复印件，证明不了送达情况。 第四组证据对林权证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依靠该证就能撤销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 第**证据林权证只对权利人，但对林地使用权人未确定。 鹄山林场的质证意见同乐平政府一致。 乐平政府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林权登记申请表、仓下村委会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细及产权实施方案、仓下村小组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细及产权实施方案、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表，旨证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颁发符合法律规定。 仓下村民小组质证认为，所有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也不能佐证乐平政府证明目的，（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三至第一行写明林权证所依据的《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无效，应当予以撤销。 鹄山林场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没有异议。 鹄山林场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乐平市鹄山林场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旨证鹄山林场身份。 第二组证据：《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旨证鹄山林场取得林权证有基础合同。 第三组证据：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旨证鹄山林场依法取得十里岗镇仓下村上源坞668亩山林经营管理权，是鹄山林场依法经营法律凭证。 第四组证据：景德镇中院（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申589号民事裁定书，旨证《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确认鹄山林场登记、确权的法律效力。 第五组证据：《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实施方案》、乐平市林业局“关于贯彻全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会议”的精神情况汇报和几点请求、乐平市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送审稿》、乐发（2005）20号乐平市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旨证在全省开展林业产业制度改革，按照省文件精神拟在全市开展林改工作，在全市开展林改工作及林业产权制度改革。 第六组证据：仓下村民小组对上源坞668亩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表、仓下村委会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方案、仓下村民小组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方案、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公示表，旨证通过登记公示，在林改确权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含村小组、村委会）提出异议，显示已流转的上源坞668亩林地经营权为十里塔林场，鹄山林场依法取得林权证。 第七组证据：《宪法》、《森林法》、《物权法》、《合同法》，旨证鹄山林场依法取得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 仓下村民小组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两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部分的内容无效，已得到法院确认，只能证明其获得的467亩林地合法有效。 第三组证据对林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林权证中关于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森林林木的使用权登记错误，应予撤销，仓下村民小组与鹄山林场不可能合用该本林权证。理应先撤销，后分别为仓下村民小组颁发201亩林权证，为第三人颁发467亩林权证。 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已失去法律效力，应以再审判决确定的事实作为撤销林权证法律依据。 第五组证据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佐证鹄山林场取得的林权证关于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合法有效。 第六组证据与第五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补充：仓下村民小组对鹄山林场取得林权证中467亩无异议，但包含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侵犯了仓下村民小组合法权益，应当撤销。 第七组证据不属于证据范畴，鹄山林场的林权证违反法律规定。 乐平政府质证认为：前六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第七组属于法律范畴，不予质证。 结合三方举证、质证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论证如下：1、乐平法院（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申589号民事裁定书、对三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判决书确认《国村联营造林合同》、《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林地的内容无效。2、本院（2018）赣0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证实仓下村民小组曾就本案起诉过相关被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可以证实本院（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25日生效。Ems详情单虽为复印件，但有网上快件投递流程相佐证，可以印证仓下村民小组曾向乐平政府投递相关申请。3、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真实性均予以确认。4、林权登记申请表、仓下村委会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方案、仓下村民小组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方案、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表，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表、林地使用权现状登记表，该组证据与与本案争点无直接关联性，达不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5、《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实施方案》、乐平市林业局《关于贯彻全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会议的精神情况汇报和几点请求》（乐林字[2005]21号）、乐平市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送审稿》、《乐平市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与本案争点也无直接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1986年8月4日，仓下村民小组与黄邦胜、黄显柳、黄秀炉签订承包山地造林经营合同，由承包方承包仓下村民小组所有的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承包期30年，自198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并经公证。 1991年1月1日、2000年12月23日，仓下村委会分别与乐平市（原为县）鹄山林场签订《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仓下村委会未经仓下村民小组同意，将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包含在上述两合同约定范围内。 2006年10月20日，乐平政府对仓下村委会仓下村小组颁发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该证登记林地所有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处均为空白，面积668亩，林地使用期为长期。四至：东至山脊、南至农田、西至农田山脊、北至山脊。 2007年12月11日，乐平政府向乐平市鹄山林场十里塔分场颁发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除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50年12月31日及在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处登记为乐平市鹄山林场十里塔分场外，其余如坐落、面积等与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相一致。 另查明，公社改为乡镇后，仓下村民小组分为四个村民小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实际分配给乐平市十里岗镇仓下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仓下第三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由第三村民小组承担该林地一切权利义务，仓下村民小组还曾授权仓下第三村民小组以自己名义代为行使一切诉讼权利义务。 又查明，仓下第三村民小组向乐平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无效，乐平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上述《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鹄山林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仓下第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仓下第三村民小组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赣民申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仓下第三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仓下第三村民小组又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7】36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6）赣02民终217号民事判决，维持乐平法院（2015）乐众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于2019年7月25日生效。 仓下村民小组曾就本案颁发林权证纠纷诉至本院，但诉讼过程中，该小组以其诉仓下村民委员会和鹄山林场确认合同无效一案进入再审程序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赣0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仓下村民小组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仓下村民小组起诉是否超出起诉期限；3、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是否应予撤销。 对于争议焦点一、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均载明仓下村民小组为林地所有权人。若相关林地产权登记行为侵犯仓下村民小组合法权益时，仓下村民小组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否属于确认行政行为的答复》答复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5号批复中的‘确认’，是指当事人对自然资源的权属发生争议后，行政机关对争议的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所作的确权决定。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性质，不应包括在行政确认范畴之内。据此，行政机关颁发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的行为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本案属于撤销林权证纠纷，涉及到乐平政府颁发林权证行为问题，故不属于复议前置的情形。因此，仓下村民小组作为涉案林地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涉案林权证撤销之诉。 对于争议焦点二、林地属于不动产，林地使用权为依附于林地所有权产生的用益物权。仓下村民小组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直接受到乐平政府颁发林权证影响，并以此为由提起林权证撤销之诉以消除这种影响。2007年12月11日，乐平政府颁发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没有证据证实仓下村民小组当时就知道这一情况，直至2015年7月27日仓下第三村民小组提出民事诉讼，民事诉讼二审审结后，仓下第三村民小组又先后向江西省高级法院、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直至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1月22日，仓下村民小组第一次提起行政诉讼，后又存在驳回起诉、撤诉等事由，本院作出的（2018）赣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对《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中关于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部分的效力进行了认定，确认了仓下村民小组的相关权益，属于出现新的事实和理由，仓下村民小组于2019年12月6日再行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仓下村民小组在上述期间内，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仓下村民小组的起诉尚未超过起诉期限。 对于争议焦点三、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中的林地位置、所有权人名称、林地面积、四至均一致，故可认定两份林权证涉及的地理位置范围完全一致。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包含在乐平市林证字（2006）第1804010005号林权证中四至范围之内已为生效判决所确定，故可以认定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同样包括在乐平市林证字（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四至范围内，乐平政府辩称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不包括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理由不能成立。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取得的合同基础是《国村联营造林合同书》、《重点生态林工程合同书》，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两合同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内容无效，即鹄山林场不能依据相关合同使用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故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的部分欠缺必要的依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林资发【2007】33号）第六条规定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各地要对已办理的林权登记和已发放的林权证进行复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对违反法律规定和登记程序登记并发放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显然，鹄山林场对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欠缺必要的合同依据，林权登记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缺乏合法有效的权属来源证明，乐平政府有义务撤销该林权证该部分内容，但乐平政府拒绝履行相关撤销义务。 综上，仓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中涉及撤销相关林权证中的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部分内容有明确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乐平市林证字第（2007）第1814010001号林权证中涉及蛤蟆石山地201亩林地使用权部分内容。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锋 审判员 周宗祥 审判员 程丽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美霞 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