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8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毕随泗，男，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德，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泓源，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文峰，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随泗因与被上诉人卢泓源、吕文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随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毕随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1年7月27日卢泓源实际追认山东宝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公司）股东身份，并出席股东会以股东名义签署股东会决议，行使了股东权利”的事实，足以证明（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阐述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案件处理结果与毕随泗存在利害关系，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系虚假诉讼，（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案件是为了推翻与毕随泗之间的执行异议之诉生效判决，侵害了毕随泗的民事权益；3.一审判决认为毕随泗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卢泓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毕随泗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无关，毕随泗不是本案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案件处理结果与毕随泗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侵害毕随泗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毕随泗的上诉请求。吕文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毕随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泓源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毕随泗在本案中诉称的债权及执行情况。毕随泗与莱芜市华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宝辉公司、卢诗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2014）莱城民初字第10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华威公司欠付毕随泗借款本金及利息，宝辉公司、卢诗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毕随泗申请保全卢诗仙相关债权，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莱城民初字第105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卢诗仙在雪野镇邢家峪村民委员会处的债权200万元。2014年8月5日，毕随泗就上述民间借贷案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4）莱城执字第1156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莱城执字第115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4）莱城执字第115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华威公司所有的位于雪野镇邢家峪村民委员会旧村改造小区相关楼房。后卢泓源以案外人身份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鲁12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卢泓源的异议。卢泓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过一审、二审，终审认为卢泓源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其权利主张足以阻却执行。后毕随泗申请追加宝辉公司原股东吕文峰及股权受让人卢泓源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莱城执字第1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吕文峰、卢泓源为被执行人，以抽逃出资、未实际出资为限向毕随泗承担责任。卢泓源对追加执行裁定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鲁12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认为宝辉公司的原股东吕文峰在公司设立时承诺出资1800万元，其中现金出资400万元后抽逃出资，实物出资140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2011年6月22日吕文峰与卢泓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股权1800万元转让给卢泓源，但卢泓源未实际支付对价，亦未补足出资，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裁定追加卢泓源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卢泓源主张股权变更非本人所为，但提供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其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卢泓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卢泓源的诉讼请求。卢泓源对该案不服提起上诉后，因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2018年6月28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2民终408号民事裁定，按卢泓源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卢泓源与吕文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情况。2018年5月18日，卢泓源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宝辉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向莱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1202民初2606号民事裁定，认为卢泓源诉毕随泗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中已涉及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已作出（2017）鲁1202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书，卢泓源再次诉至法院，两案都是基于股权转让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卢泓源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故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卢泓源不服（2018）鲁1202民初2606号民事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3月19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168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1202民初260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诉讼过程中，毕随泗认为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及卢泓源的主张无事实依据等事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裁定，认为毕随泗的申请理由不成立，遂驳回其参加诉讼的申请。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确认宝辉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向莱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毕随泗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对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院作出的（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股权转让协议问题，原告毕随泗对该案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该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涉及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山东宝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客观存在的，所以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毕随泗的执行案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毕随泗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驳回毕随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毕随泗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毕随泗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118民事判决有无侵害毕随泗的民事权益。本案是基于毕随泗对（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可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具备四个条件，即（1）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2）因不能规则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4）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因此，本案审理的基础应是毕随泗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可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首先，毕随泗不是（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毕随泗不是该法律关系的主体，故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享有对（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提出独立请求的资格。原审认定毕随泗对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没有独立请求权，并无不当。其次，毕随泗亦不是（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所确认的是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案经审理，通过判决方式最终确认宝辉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时向莱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毕随泗仅是依据（2014）莱城民初字第1056号民事调解书享有相应的普通债权。该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的判决结果并未赋予毕随泗相应权利或致使其承担相应责任及义务，故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与毕随泗的债权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毕随泗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于毕随泗作为一般债权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118民事判决有无侵害毕随泗民事权益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规则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本案中，毕随泗所享有的债权并非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特殊债权，卢泓源与吕文峰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已被确认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亦不存在实质撤销权，在毕随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存在恶意及虚假诉讼的情形下，毕随泗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鲁0116民初2118号民事案件处理结果亦未侵害毕随泗的债权或其他民事权益，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毕随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毕随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