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1021行初8号原告陈立清，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被告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甘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30031452804。法定代表人王曙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文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阳，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肖冉，男，1997年6月19日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原告陈立清不服被告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以下简称黄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于2020年2月24日向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3月10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皖10行辖1号行政裁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黄山分局、第三人肖冉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立清，被告黄山分局副职负责人黄文海及委托代理人张文华、李阳，第三人肖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黄山分局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8年9月28日下午，陈立清在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五楼仲裁室劳动仲裁庭开庭期间殴打肖冉脸部一拳。上述事实，有陈立清的陈述和申辩、肖冉的陈述与证人邓某、江某、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陈立清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原告陈立清诉称，2018年9月28日下午，在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仲裁庭开庭时，肖冉无端指责原告隐瞒犯罪前科、用欺骗手段获取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高管职务，黄山分局没有查清肖冉在劳动仲裁庭上发表的不当言论。2019年11月21日，在黄山分局对原告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时，原告明确提出肖冉侮辱原告存在过错、被告适用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不当，但黄山分局未对原告提出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也未向原告说明该陈述申辩不成立的理由。原告虽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了肖冉，但并无扰乱仲裁庭秩序的故意，根据事发时有效的裁量基准，依据现有的在案证据仍可以认定原告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轻”处罚幅度，且原告系主动投案，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不予行政处罚。据此，陈立清认为黄山分局作出的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内容明显不当，请求法院撤销黄山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陈立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立清的书面陈述材料一份，证明其于2018年9月28日殴打肖冉的起因和过程。2.肖冉的门诊病历一份，证明肖冉于2018年9月28日在黄山区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嘴唇擦伤。3.陈立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陈立清曾向肖冉赔礼道歉，并愿意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被告黄山分局辩称，2018年9月28日下午，在劳动仲裁庭开庭过程中，肖冉指证陈立清受过刑事处罚，应聘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期间隐瞒了犯罪前科，通过欺骗手段获得公司高管的职务。陈立清听后情绪激动，认为肖冉是对其本人的人格侮辱，先使用矿泉水瓶砸向肖冉（未砸中），后走到肖冉身边用拳头捶打了肖冉右侧下巴一拳，造成肖冉嘴唇破皮。该局甘棠派出所依法对涉案人员进行传唤并进行询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该局认为陈立清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对其作出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得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陈立清的诉讼请求。被告黄山分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程序部分：1.黄公（甘棠）受案字〔2018〕1021号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依法受理2018年9月28日陈立清在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室内殴打肖冉的案件。2.受案回执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已于2018年9月28日将案件受理情况告知报案人肖冉。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8年10月26日）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依法告知陈立清因殴打他人，拟对其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9年11月21日）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依法告知陈立清因殴打他人，拟对其重新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5.黄公（甘棠）送字〔2018〕367号送达回执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已于2018年10月26日向肖冉送达了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6.黄公（甘棠）送字〔2018〕302号送达回执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已于2019年11月26日向肖冉送达了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7.行政处罚审批表（2018年10月26日）一份，证明给予陈立清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经过甘棠派出所审批。8.行政处罚审批表（2019年11月21日）一份，证明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经过黄山分局审批。9.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审批表一份，证明对陈立清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经过黄山分局审批。事实部分：1.调查报告一份，证明甘棠派出所根据案件调查情况，建议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2.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陈立清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10月26日被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3.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陈立清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11月21日被重新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4.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一份，证明陈立清于2019年11月21日以提出行政复议为由，向黄山分局申请延期执行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5.黄公（甘棠）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一份，证明黄山分局于2019年11月22日决定对陈立清暂缓执行行政拘留。6.担保人担保书一份，证明陈立清提供了担保人。7.询问陈立清笔录（2018年9月28日）一份，证明陈立清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8.询问陈立清笔录（2018年9月30日）一份，证明陈立清愿意和解并赔偿医疗费用的事实。9.询问肖冉笔录（2018年9月28日）一份，证明肖冉被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殴打的事实。10.询问邓某笔录（2018年9月28日）一份，证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11.询问江某笔录（2018年9月29日）一份，证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12.询问徐某笔录（2018年9月29日）一份，证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肖冉的事情经过。13.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证明陈立清的身份等基本情况。1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及（2010）黄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陈立清因犯受贿罪于2010年12月被黄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事实。15.安徽省统一公共支付平台现金缴款凭证一份，证明陈立清于2019年11月28日交纳公安罚没收入200元。16.（2019）皖10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被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的事实。第三人肖冉述称，陈立清指证第三人对其进行侮辱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不属于有错在先；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公然殴打第三人，致使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后被赶来的工作人员阻止并带离现场，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也不属于主动投案，应当从重处罚。黄山分局未查明陈立清实施违法行为的场合、是否对该场所造成了秩序上的混乱，未查明陈立清实施打人行为之前用装着水的矿泉水瓶砸第三人的行为是否存在，也未查明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当着多名工作人员的面辱骂、威胁第三人的事实。据此，肖冉认为黄山分局作出的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处罚明显过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肖冉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陈立清对黄山分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程序部分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对事实部分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邓某系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聘请的律师，其证词不能单独采信。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肖冉对黄山分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事实部分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江某系陈立清的同学，其证词有不实之处。对其他证据无异议。黄山分局对陈立清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反映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案发过程公安机关已经依职权查清；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从未收到过肖冉的病历，该证据来源不明；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当事人协商解决民事赔偿与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无直接关系。肖冉对陈立清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表示异议，认为陈立清的陈述不属实；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认定陈立清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全部后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并未达成和解协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黄山分局提交的程序部分证据1-9、事实部分证据1-16，客观真实地反映本案的事实，具有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2018年9月28日下午，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开庭期间殴打肖冉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纳。陈立清提供的证据1中关于陈立清殴打肖冉部分的陈述，与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指证肖冉发表侮辱性言语的陈述，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证据2、3具有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8日15时30分许，陈立清与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劳资纠纷案在黄山市黄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劳动仲裁。在举证过程中，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肖冉出示一些关于陈立清为落马官员的书证，同时说其隐瞒犯罪前科，用欺骗手段获取公司高管职务。陈立清听后非常激动，认为肖冉在侮辱他，就用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向肖冉，但未砸中，之后走到肖冉面前用拳头捶打了其脸部一拳，导致肖冉嘴唇擦伤、庭审秩序混乱。案发后，肖冉拨打了110报警。黄山分局110报警平台接到报警后立即指派甘棠派出所两名民警出警处理。该所查明事实后，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立清罚款五百元的处罚。肖冉不服该处罚决定，以黄山分局为被告于2019年1月4日向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法院释明通知其变更被告为甘棠派出所，肖冉不同意变更。2019年3月5日，黄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肖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1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5月14日，肖冉以甘棠派出所为被告向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重新对陈立清予以处罚。2019年6月26日，黄山区人民法院以该行政处罚决定在公安机关自由裁量权范畴内为由，判决驳回肖冉的诉讼请求。肖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4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判决：撤销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行初6号行政判决；撤销甘棠派出所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8〕38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甘棠派出所对陈立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甘棠派出所负担。2019年11月21日，黄山分局依法对陈立清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陈立清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2月24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肖冉是否存在过错,即其在劳动仲裁庭上发表的言论是否构成对陈立清的侮辱？二、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上殴打他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黄山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情形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第二款规定：“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2018年9月28日15时30分许，在劳动仲裁庭开庭期间，肖冉按照庭审程序，举出陈立清曾因犯受贿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其目的在于证明陈立清与黄山龙裔公墓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肖冉举证时存在侮辱陈立清的动机和目的。而且，黄山区人民法院（2010）黄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了陈立清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肖冉在劳动仲裁庭上举出的证据经查证属实，故不能认定其具有过错。针对焦点二:陈立清认为其虽然殴打了肖冉，但伤害后果较轻，符合情节较轻情形；又系主动投案，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不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如何判断“情节较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皖公通〔2015〕47号）第十一条对此作出了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轻：（一）未成年人之间或者在校学生之间发生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行为的；（二）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的；（三）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的过错行为引起的；（四）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五）虽有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行为，但未造成伤害后果或者伤害后果较轻的;(六)其他情节较轻情形。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肖冉存在过错，至于对“伤害后果”的理解，应当综合考量陈立清殴打肖冉时的动机、手段、时间、地点、对象、后果及一贯表现、事后态度等。陈立清在劳动仲裁庭开庭期间，在仲裁员及书记员面前，公然对作为公司代理人参与庭审活动的肖冉进行殴打，不仅侵犯他人的身体权和健康权，而且客观上也扰乱了劳动仲裁庭庭审秩序，事后也未能与对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对方谅解，故不能认定为“伤害后果较轻”。案发后，陈立清未主动打110报警，留在现场有其无法离开的原因，故不能视为主动投案。其行为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节较轻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陈立清的违法行为不符合情节较轻或减轻处罚情形，故黄山分局对陈立清殴打他人的行为重新作出黄公（甘棠）行罚决字〔2019〕704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陈立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立清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立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立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善海审 判 员  朱国强人民陪审员  余杰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许超书记员程逍（代）附：本次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