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丹,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超，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52819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奇，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112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法定代表人:向玉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忠，贵州瀚竣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73147。原审被告：华昆，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杨阳，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周小丹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蓝公司）及原审被告华昆、杨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清算责任错误。针对被上诉人是否属于贵州如是我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是我闻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的事实，从涉案《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虽《合同书》中约定如是我闻公司未能办理报批手续应当退还被上诉人50万元投资款，但基于投资合作的风险共担原则，如是我闻公司若未能获得项目审批应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约定显失公平，为无效约定，且未能获得项目审批的原因并不是如是我闻公司导致，而是政策变动等原因导致，双方应当对项目合作事宜进行结算，明确各方责任，如是我闻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该笔投资款，且至如是我闻公司清算时止，双方并未就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于清算时并不能知晓该债权应为“已知债权”。2016年9月2日如是我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后依法成立了清算小组，并根据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因此，如是我闻公司清算小组清算程序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基于其与如是我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即使认定如是我闻公司在未能获得审批而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约定有效，被上诉人也应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之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保护期限，被上诉人应对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涉案5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作投资款，从现在庭审的证据举证质证来看，我们认为应当属于借款，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也有约定项目办不下来款项退还的说明。三、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在公司解散时没有依法履行向债权人的通知债权申报的义务，所以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华昆、杨阳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深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昆、杨阳、周小丹向原告承担人民币50万元赔偿责任，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人民币12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华昆、杨阳、周小丹支付原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被告向原告履行完毕全部支付义务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贵州省深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如是我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兹决定甲方与乙方同意就全面推进“智慧岛和智慧帆项目”进行合作。具体合同内容如下：“......二、合作内容1、经甲方委托，由乙方组建智慧岛和智慧帆项目组，该项目组负责智慧岛和智慧帆技术与营销策划方案的支持，并保证此项目在观山湖区政府2014年11月30日前合同手续顺利审批......三、合作收益3、合作期间，甲方借给乙方项目启动资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不得违规使用，如有违规责任由乙方承担，如项目在2014年11月30日前观山湖区政府的手续审批未办理下来。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三天内全额退还给甲方......”。审理中，原告提交如是我闻公司向原告作出“请款说明”复印件，拟证明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50万元资金，该公司授权被告周小丹代理收款，并提交对账单和证明，拟证明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原告通过其公司出纳陈翡燕向被告周小丹转款共计50万元。被告周小丹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以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经查，其在原一审中认可收到陈翡燕的转账50万元，且在本次审理中，其也当庭表示其与陈翡燕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2014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根据2014年9月27号签订合同第三款合作收益，第三条计划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观山湖区政府的审批手续，现已进入实施阶段。因观山湖区政府需完善自身报批手续。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顺延六十天”。在双方约定的期间内，所合作的该项目的审批手续未获审批。2016年9月2日，如是我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该会议决定1、同意解散如是我闻公司；2、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小组成员由杨阳、周小丹、华昆等组成，杨阳担任清算小组负责人；3、登报注销公司，并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4、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股东共同承担。被告周小丹、杨阳、华昆作为该公司股东在决定中签字。2016年9月13日，如是我闻公司在贵阳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内容为：“如是我闻公司，注册号：520115000213366，经股东会决定，注销公司，清算组成员：杨阳、周小丹、华昆，请债权债务人见报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特此公告”。2016年11月8日，如是我闻公司作出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中其他债务为0元。2016年11月11日，如是我闻公司经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审理中原告认为：贵阳晚报并非省级以上报刊，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公司法解释规定的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义务。原告另行提交了如是我闻公司章程，拟证明如是我闻公司在2014年10月28日进行增资，而三被告未足额出资。另查明：贵州省深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经工商行政部门准予变更名称为贵州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三被告系如是我闻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8日，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将本案三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如是我闻公司是否应退还原告出借的启动资金？二、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根据原告与如是我闻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借给如是我闻公司启动资金50万元，如项目在未经观山湖区政府审批下来，如是我闻公司将全额退还，鉴于项目未获得最终审批，如是我闻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退还该50万元。针对焦点二，即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三被告系作为如是我闻公司的清算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三被告应当向已知债权人发出书面通知并刊登公告，且原告系与如是我闻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其应为公司明确的债权人，而三被告并未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因此，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本金50万元及年利息6%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2月3日起算。针对焦点三：即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在2014年11月30日前未获审批，如是我闻公司应当在三天内向原告全额退款，此后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报批时间顺延六十天，即约定的未获审批时限为2015年元月30日前，退款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前，原告应当自2015年2月3日起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其于2017年8月8日才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其向如是我闻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超诉讼时效。但是本案中原告系主张三被告作为清算人，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给原告（即公司债权人）造成的损害，请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公司被注销之日（2016年8月8日）起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认为原告就本案应当另行起诉的主张，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按照一审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华昆、杨阳、周小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省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从2015年2月3日起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州省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2元，由三被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5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二、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及被上诉人深蓝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深蓝公司与贵州如是我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是我闻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三条第3点明确约定“合作期间，甲方（深蓝公司）借给乙方（如是我闻公司）项目启动资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不得违规使用，如有违规责任由乙方承担，如项目在2014年11月30日前观山湖区政府的手续审批未办理下来。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三天内全额退还给甲方。”另外，如是我闻公司出具的《请款说明》载明“根据2014年9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书，第三部分合作收益第3条款，甲方借给乙方项目启动资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现由乙方贵州如是我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昆授权乙方财务总监周小丹，身份证号：“520102197310231624”代理收款事宜。”综上，双方在《合同书》中已经明确约定涉案的50万元系借款，也约定了还款的条件及期限，如是我闻公司出具的《请款说明》中也明确载明该款项系借款，故上诉人周小丹主张该50万元系投资款与双方的约定及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涉案《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对50万元借款归还的条件及期限约定为：如项目在2014年11月30日前观山湖区政府的手续审批未办理下来，则如是我闻公司应在三天内退还50万元给深蓝公司，后双方在《补充合同》中约定对于报批时间同意顺延六十天，即如项目在2015年1月29日观山湖区政府的手续审批未办理下来，深蓝公司借给如是我闻公司的资金三天内全额退还给深蓝公司。现该项目的审批手续未办理下来，根据约定，如是我闻公司应在2015年2月1日前将所借资金退还给深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深蓝公司应在2017年2月1日前主张自己的权利，现深蓝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才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深蓝公司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义务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关于本案中如是我闻公司解散及清算注销的事实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中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公司解散清算并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且在如是我闻公司解散清算的过程中，周小丹等股东并未明确作出同意清偿本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深蓝公司亦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履行的请求，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周小丹主张深蓝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省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2元，共计19204元，由贵州省深蓝鼎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永霞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余长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