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2行赔终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德丰，乡长。委托代理人万国臣，杜良乡人民政府党委委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海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志猛、付林林，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晓明，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埽东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国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莲合作社）诉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杜良乡政府）、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埽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埽东村委会）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豫02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杜良乡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5年6月13日，经埽东村委会召开会议，该村西六组居民愿将本组合计47亩（实际46.91亩）土地承包给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并于同日签订租地协议，协议上盖有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埽东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协议约定：为了搞活农村经济，响应上级干部的号召，大力提倡个体经济和集体经济，乙方需租用甲方土地，租地时间暂定10年，自2015年6月13日至2025年6月13日止；租金每亩800元，每年6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全年。如国家需征用土地，乙方地面附属物征地部门估价赔偿，赔偿款归乙方所有等等。合同签订后，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莲藕、水稻等农作物。原告有34.55亩地种植莲藕，剩余土地种植水稻。2017年8月，杜良乡埽东村整村被纳入黄河滩区居民迁建规划，原告承租土地中的28.413亩在迁建范围内。在未与原告就地上附属物协商一致情况下，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承租土地中的莲藕18.413亩和水稻9.975亩强制推平进行建设，在此过程中因部分配套设施拆除致使相邻的剩余藕地绝收、藕种死亡。此后原、被告双方一直未就补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原告鑫莲合作社因其承包地上种植的莲藕被强制推平，于2018年1月10日以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埽东村委会为第三人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鑫莲合作社于2018年3月22日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撤回起诉。后原告再次就此事以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政府、杜良乡政府为被告、以昆仑建设公司、埽东村委会为第三人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结合鑫莲合作社第一次诉讼的庭审质证情况及其本次诉讼提供的证据，不能初步证明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政府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故鑫莲合作社对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其对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遂作出（2018）豫02行初11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经向原告鑫莲合作社告知及释明，其不同意变更当事人，并坚持以其起诉书所列明的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政府、杜良乡政府为被告进行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后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以杜良乡政府为被告、昆仑建设公司和埽东村委会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本案的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豫02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确认杜良乡政府强行填平鑫莲合作社承租的藕地行为违法、赔偿鑫莲合作社向各项损失338955元。鑫莲合作社、杜良乡政府均不服提起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豫02行终29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确认杜良乡政府强行填平的行为违法的判项，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判决关于赔偿的判项，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乡政府违法强行填平原告承租土地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被告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于原告的损失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述规定所指的直接损失，是因不法侵害而致财产遭受的直接减少或消灭，主要是指既得利益的损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不对间接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被告未依法对原告的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被告对原告的搬迁补偿费用提供了分户报告予以证明，当日现场勘查时有原告股东之一的庞建庄父子也在场，但因原告对该分户报告内容提出质疑且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将评估结果已告知原告，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相关后续权利，本院对该分户报告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但在酌定原告损失时，本院对分户报告中的部分搬迁费用标准予以参照适用。在酌定原告的直接损失时，本院将考虑如下因素：一、原告的自报损失情况；二、生活一般常识；三、被告提交分户报告中的标准（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和青苗补偿标准）。原告主张的地膜工本费、安保设施、护栏桩、办公桌机具、灌溉配套设施，均系原告经营所需，符合实际情况，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本院对上述的数量以原告诉请为准；鉴于被告实施行政行为时莲藕已近收获时节，莲藕的产值和因推平藕地行为而死亡的藕种也是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也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施肥、试验田管理费用已经固化到产值中，不再予以赔偿。具体酌定情况如下：1、藕地地膜及挖藕池、铺设费用支持酌定支持9万元（参考原告报价及票据，系被告征用的18.416亩藕地地膜费用，同时考虑折旧因素。剩余藕地因并未征用，地膜尚在可继续使用，不予赔偿）；2、藕种酌定支持22万元（由于被告的行政行为致使全部藕地配套设施不能运转、失控，造成莲藕未收、藕种死亡）；3、安保酌定支持5180元（结合被告提交的勘查照片及分户报告，房子未毁损支持搬迁费1800元、空调支持搬迁费200元、监控支持搬迁费3000元、护栏桩搬迁费支持180元、对办公桌机具因勘查现场照片显示均存在且原告未提供损坏证据而不予赔偿）；4、灌溉配套设施酌定支持15000元（对存在于未征用的土地部分配套设施不予赔偿，现场勘查时存在挖藕机、排污泵等部分设施）；5、产值酌定支持126084.75元（对于产值问题，国家赔偿以抚慰性赔偿为主，一般小于民事赔偿。本案的赔偿系补偿性赔偿，产值问题依照青苗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由于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原告藕地失控未能收获，客观上造成了绝收，被告对原告全部的34.55亩藕地参照青苗补偿标准的最高上限按一类蔬菜每亩3300元补偿标准予以赔偿114015元；征收的9.975亩水稻也参照青苗补偿标准的最高上限按一类粮食、经济作物每亩1210元补偿标准予以赔偿12069.75元。两项合计126084.75元）。以上5项合计456264.75元。对于原告超出的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三人昆仑公司、埽东村委会，不是国家赔偿的法律关系主体，依法不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各项损失合计456264.75元。二、驳回原告开封市祥符区鑫莲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杜良乡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提供的均为白条或自己列的清单,没有一张正规票据或付款凭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各项损失456264.75元明显不当；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分户报告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藕塘地膜、鱼塘地埋水管、监控设备、房屋、分体空调、挖藕机、电线杆、预制护栏杆的补偿费、搬迁费共计71545元。该分户报告是由祥符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委托河南方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的评估报告，应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仅应赔偿被征收的28.413亩土地上的莲藕和水稻的产值损失，两项合计72915.1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44460.15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鑫莲合作社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3日在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埽东村租地47亩，其中种植莲藕用地共计34.55亩，剩余种植水稻。2017年6月份左右，被上诉人和其他村民接到村委通知说杜良乡要迁建，现在要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由于被上诉人种植的是经济价值较高的藕地,政府的补偿款与被上诉人的藕地收入相差较大，因此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11月底，上诉人在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强行将被上诉人承包的藕地推平，将种植藕地地膜、地下水管、水电、水泵等基础设施铲除、摧毁,强行占用被上诉人的藕地,直接导致了被上诉人种植的34.55亩藕地绝收、藕种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经法院判决认定为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上诉人应该为自己的违法行政行为负责，对被上诉人遭受到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虽然上诉人征收的藕地是18.438亩，但因为其违法铲除藕地基础设施,以至于全部藕地都无法继续存活和种植,故34.55亩藕地的损失与其具有直接关系，对藕地的损害更是被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34.55亩藕地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分户报告末向答辩人送达告知，不应被采纳。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一审原告提交的白条问题,因其主张的地膜工本费、安保设施、护栏桩、办公桌机具、灌溉配套设施，均系经营所需，符合实际情况，一审将其确认为直接损失并无不当;因藕种属长期投入,应确认为直接损失;关于产值问题,虽然上诉人征收的藕地是18.438亩，但因为其违法铲除藕地基础设施,客观上造成了全部34.55亩藕地绝收，且莲藕已近收获时节，一审对34.55亩藕地计算产值损失,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损失价值的裁量合乎常理,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祥符区杜良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昂审判员 梁 坤审判员 赵晓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