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嘉辉，男，1971年9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国春，男，1978年1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国义，男，1970年7月31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刘国春、杨国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邱嘉辉、刘国春、杨国义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嘉辉、上诉人刘国春及其与上诉人杨国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错误的。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和支出等事实均存在重大争议，案情复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邱嘉辉对刘国春、杨国义提供的合伙财务账本不予认可，导致合伙账目无法清算，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烧焙记录、订砖卡，刘国春、杨国义预收的砖款（未交货）登记表证明了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生产砖块数量和砖块销售价格。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费明细，证明合伙期间生产砖块的用电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原始证据，证明了合伙关系的存在，经营期间生产砖块数量和销售砖块价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止砖厂收支概况，虽然该材料为被上诉人自行罗列的，但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了收支概况中的部分事实，其中生产砖块的原材料煤炭费用，生产电费费用，工人工资等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也就是说合伙期间的生产成本可以确定。对于烧焙记录中没有记录的月份生产的砖块数量部分，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收支概况中罗列的砖块数为准。本案中，合伙期间生产的砖块数量也可以确定，砖块的销售单价可以确定，那么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也可以确定。上诉人认可合伙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支出、支付给农照华的生产承包费用，煤炭款、电费、税费支出的费用可以确定生产砖块的成本费用。合伙期间的经营收入减去合伙期间的成本支出，可以计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利润或亏损。一审查明了被上诉人实际对合伙经营实体进行管理，并实际掌握全部合伙盈亏财产和开支账目，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合伙期间的盈亏及账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合伙期间的账目，拒不交出合伙账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邱嘉辉对刘国春、杨国义提供的合伙财产账本不予认可，导致合伙账目无法清算，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邱嘉辉要求刘国春、杨国义支付合伙利润2385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协议合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周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某系被上诉人刘国春的姐夫，周某系被上诉人杨国义的妻子，证人负责管理2016-2017年合伙期间的进出账，煤款账本由李某保管，其它收入账由周某保管，原始小票已销毁等事实。合伙期间的账本由被上诉人负责保管，上诉人无法接触也无从了解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仅限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的客观存在，以及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账本及大部分票据由被上诉人保管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相关事实，上诉人己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账目、账本进行审计、清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目、账本无相关原始票据进行核对，真实性存疑，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邱嘉辉要求刘国春、杨国义支付合伙利润2385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四、一审中，证人在法庭上明确了合伙体的销售砖块的收入存入李某在长汀县农村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内，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李某账户内的资金明细，但一审法院未能调取，李某账户内的资金流水明细可以确定合伙体的实际收入。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刘国春、杨国义答辩认为：一、本案是一起普通合伙纠纷，法律关系明确，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邱嘉辉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予支持自己的主张，虽然邱嘉辉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烧培行车记录表》，企图以此证明承包期间的生产砖量，但该记录首先未经答辩人确认，同时也是一份不完整的记录，每一张记录中的操作员签字也不完整，大部分“操作员栏”是空白，没有当班操作人员的签字，甚至在操作员栏中有“盘万胜”、“盘新华”二人签字的，也有的是同一个人名却是不同一个人笔迹，甚至还有“操作员栏”签“代班”，这个“代班”究竟是谁？因此，该《记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是，答辩人在一审庭质证时讲到，生产烧焙的砖块中有相当部分属于废品，这些生产的废品砖，同样要消耗原材料、人员工资等，但不产生任何的经济价值。上诉人计算的砖块总数，是按照砖窑的容量、按100%的产量计算而来，完全没有考虑气候、市场、原材料供给等因素对生产造成的实际影响。不单是长汀、乃至全国，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家建材生产企业可以达到每日24小时满负荷的生产。上诉人完全是根据自己的意愿来计算生产总量，是不符合事实的。三、邱嘉辉在合伙承包期间，是迈奇砖厂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合伙承包经营人之一，答辩人是以迈奇砖厂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上诉人作为砖厂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砖厂的管理工作，在答辩人与邱嘉辉合伙期间，邱嘉辉几乎都有在砖厂，对答辩人在合伙承包期间的计账、结算方式是十分清楚和了解的，从没提出过任何异议，其知道合伙经营亏损，甚至答辩人初期要求增加投入生产资金，邱嘉辉拒绝，不同意出资金，每月的结算单也不签字，甚至答辩人还提出要求邱嘉辉派人参与管理，邱嘉辉认为派人支付工资，没有必要。而且，在答辩人合伙承包之前的2015年，迈奇砖厂在上诉人邱嘉辉的经营期间，答辩人当时是邱嘉辉雇请的做砖工人，砖厂一直沿袭这种计账模式，即每隔几天，财务人员会对砖厂的开支经经营者确认后进行计账，为防止重复计账，财务人员计完账后，会把相关的小票销毁，答辩人承包后，也是按照这种模式计账的。当时正因为邱嘉辉知道砖厂的计账模式，加上财务人员和答辩人多次要求邱嘉辉参加结算，他不参加，答辩人无奈，同时也认为有财务人员和两人合伙人签字，应该不会产生争议，现邱嘉辉竟然不顾当时砖厂实际记账习惯，否认财务人员的账本和数据，完全是为了达到自己逃避承担合伙亏损的目的。四、答辩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了经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账务和供应煤矸石、做砖人员工资表等证据材料，邱嘉辉也对煤矸石、做砖人员工资表、电费等支出没有异议，而该项目支付数额与财务人员每月账本上支付的数额是一致的，从这些方面的数据，可能说明财务人员逐月计入账本的收入、支付是真实、客观存在的，法庭应当采信。综上，邱嘉辉的主张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敬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刘国春、杨国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刘国春、杨国义的反诉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是：一、二上诉人与邱嘉辉合伙承包长汀迈奇公司期间，邱嘉辉存在二重身份，既是承包人之一，又是发包人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向合伙体领取4000元的最高工资（其他合伙人每月只有3000元）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权、对内履行对整个公司的管理；在合伙体内，占10%的股份，参与合伙人的生产经营、管理，因此，邱嘉辉对公司的财务记账方式、财务人员（特别是每个月支出记入总账后为避免重复记账将小票当面消毁的记账方式）是十分清楚，不管是从履行对整个公司的管理层面、还是在合伙内部参与经营层面，从未提出异议。原审出庭的二位证人，也证实每个月进行生产收支、记账时，邱嘉辉基本有在公司，只是合伙期间每个月出现亏损，二上诉人将经营情况先知邱嘉辉，邱嘉辉就不在财务账上签字确认。甚至二上诉人要求其参与每月结算，邱嘉辉也不签字。二上诉人也深感无奈，只能由二个财务人员相互监督、相互签字确认！更甚是，邱嘉辉在双方商讨解除承包期间，还亲自使用电脑制作了一份电子表格《收支账》（原审证据8#），交二上诉人，事后却又反悔、以没有签字为由，拒不承认其内容。二、原审中，二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由二个财务人员相互签字确认的收入、支出账本和各种原材料供应商的收条，供应商的收条与二个财务人员记账账本的数据完全一致，还有水电费消耗数据也完全一致，这此资料可以印证原审二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账本上记载的内容是真实客观和承包期间的亏损事实，原审法庭不予采信，并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是认定错误。三、在共同合伙期间，邱嘉辉向合伙体领取了款项113298元，扣除工资56000元外，多领取57298元，是不争的事实，邱嘉辉也并不否认。既然合伙没有结算，是亏是盈，双方均不清楚，那么，被上诉人多领的57298元，邱嘉辉应当返还给合伙体，由合伙人按比例享有。其次，在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1461号民事纠纷一案中，经调解，二上诉人代表合伙体应向发包方支付维修费30000元、电工证挂靠费2100元、税费5250元、水保费7000元、会计工资4500元，合计44350元，已全部由二上诉人承担，按双方所占比例，邱嘉辉应当承担10%，即4435元，应当返还给二上诉人。再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合约（补签）》，二上诉人为邱嘉辉垫付资金，邱嘉辉应当按垫付资金的2%支付利息，从合伙体承包经营开始，至2017年12月经长汀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1民初1461号调解作出合同解除之日止，所有经营资金、承包金等全部由二上诉人支付，邱嘉辉没有支付过一分钱，二上诉人分期共支付了2016年度租金1562780元、2017年承包租金310684元、向迈奇公司缴纳承包押金20万元，合计资金265.268万元（还不包括流动资金，二上诉人支出的资金265.268万元，一审均提供了证据佐证），至2017年12月调解书生效之日，共产生垫付资金利息94121元（详见一审资金利息计算明细，按被上诉人占10%计算），依合约，邱嘉辉应当予以支付，而且，该利息的产生，与合伙体内部是否进行结算没有任何关联。 邱嘉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邱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国春、杨国义向邱嘉辉支付合伙利润238,500元；2.诉讼费用由刘国春、杨国义负担。 刘国春、杨国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邱嘉辉承担经营亏损60,703元；2.邱嘉辉返还支取的款项57,298元；3.支付刘国春、杨国义为邱嘉辉垫付承包经营款利息94,121元；4.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邱嘉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4日，刘国春、杨国义与福建省迈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生产经营合同》，将迈奇砖厂承包给刘国春、杨国义经营，承包期限为两年，从2016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合同签订后，邱嘉辉与刘国春、杨国义签订《协议合约（补签）》，约定邱嘉辉占合伙份额的10%，邱嘉辉入伙所需的资金由刘国春、杨国义垫付，邱嘉辉按月利率2%承担垫付合伙资金的利息，每月支付给邱嘉辉工资4,000元，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盈亏按各自份额的比例分享和承担。此后，合伙期间的生产经营、项目资金、账簿由刘国春、杨国义管理。2017年12月18日，刘国春、杨国义与福建省迈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解除了合同，邱嘉辉与刘国春、杨国义合伙关系终止，双方因合伙清算产生矛盾，邱嘉辉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刘国春、杨国义与福建迈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生产经营合同》和邱嘉辉与刘国春、杨国义签订的协议合约（补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有效协议。本案双方已终止了合伙,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共同结算,对盈利和亏损均应按投资的比例和协议的约定分配和承担。邱嘉辉在诉讼中申请对合伙资产及盈利亏损情况进行清算,因邱嘉辉对刘国春、杨国义提供的合伙财务账本不予认可，导致合伙账目无法清算。因双方合伙时未采取正规财会计账方式进行记录收支状况,双方未能提交财务收入和支出的其他任何凭证，且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未共同进行结算。故邱嘉辉要求刘国春、杨国义支付合伙利润238,5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对刘国春、杨国义要求邱嘉辉支付承担经营亏损60,703元、返还支取的款项57,298元以及为邱嘉辉垫付承包经营款利息94,121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邱嘉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国春、杨国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8元，减半收取2,439元，由邱嘉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81.83元，减半收取2,240.91元，由刘国春、杨国义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适当；2.本案合伙期间的账务是否结算，各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案并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且邱嘉辉在一审中并未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妥。 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嘉辉、刘国春、杨国义共同对福建省迈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进行承包，三方之间属于合伙关系。2017年12月18日双方解除了承包经营合同，三方的合伙关系至此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三方一直未清算合伙账目,在本案审理中亦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刘国春、杨国义以未经相关人员签字、计算方法不客观为由，不认可邱嘉辉提供的《烧培行车记录表》及结算清单，邱嘉辉以无相关原始票据进行核对为由，不认可刘国春、杨国义提交的合伙期间的账目、账本。致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该合伙体的账务、盈余进行审计，对此，合伙各方均有责任。故本案中，合伙期间的盈亏不明,且邱嘉辉、刘国春、杨国义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对邱嘉辉、刘国春、杨国义主张分配合伙利润及承担合伙亏损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邱嘉辉、刘国春、杨国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9.83元,由邱嘉辉负担4878元，由刘国春、杨国义负担448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日耀 审 判 员 许培清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朱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