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国强，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老鸦庄镇518号（住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纬一东路新园东区1号楼3单元303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锦峰、马爱虹，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冀0791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原审被告人杨国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上诉状，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6日20时许，被害人武某1与其父亲驾驶三轮车到被告人杨国强位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家的院内取货。被告人杨国强因怀疑被害人武某1驾驶的三轮车将其轿车蹭坏，遂与对方发生争吵,继发肢体冲突，致使被害人武某1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武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武某1受伤后到张家口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7日。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777.73元，护理费120×37＝4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7＝1110元，营养费30×37＝1110元，误工费57681÷365×37＝5847元，以上损失共计21284.7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材料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于2018年4月6日20时许，张某报警，侦查机关到达现场后被告人杨国强在现场，被告人杨国强和被害人武某1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同年8月23日，张家口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武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3.证人张某（被告人杨国强的妻子）证言、现场打架的照片证明：2018年4月6日21时许，其家汽车被蹭，杨国强询问院内开三轮车的父子，后与对方发生口角。对方儿子拿两根铁棍打杨国强，其拉架。之后对方父子与杨国强撕扯在一起。杨国强抱住对方儿子，二人撕扯倒地。杨国强让其报警。案发时，其拍摄了双方打架的照片。对方儿子脸上有抓痕、自称腿疼走不了路，该伤情是杨国强造成的。杨国强右腿膝盖骨裂，轻微脑震荡，其不清楚杨国强的伤是倒地摔的，还是对方用脚踹的。 4.证人王某（被告人杨国强母亲）证言证明：2018年4月6日21时许，杨国强询问一个开电动三轮车的老头是否蹭了其家车。老头的儿子从院内闫姓家出来，以为杨国强欺负老头，和杨国强发生口角。老头儿子用铁棍打杨国强头部，杨国强抱住对方，对方踹杨国强腿部，二人摔倒在地。杨国强抱着对方不让对方离开，其儿媳张某报警。 5.证人杨某（被告人杨国强父亲）证言证明：2018年4月6日21时许，其看到儿子杨国强和一个陌生男子在地上躺着。其叫家里人赶快报警，3分钟后警察到达现场。 6.证人武某2（被害人武某1父亲）证言证明：2018年4月6日21时左右，其和儿子武某1开三轮车去张家口经开区南面的仓库取货，房东父子俩拦住其称车被划，要与其三轮车对比。其儿子武某1取货出来问对方车辆被划时间，对方称前日，武某1告知对方前日并未到过现场。对方老头关上大门，不让其离开。房东儿子和武某1撕扯在一起，后二人倒地，房东儿子按着武某1脖子，直到警察到达现场。 7.证人闫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6日晚上8时45分许，武某1父子开三轮车到其位于的仓库拿货。房东儿子杨国强的车被撞，遂询问是否是武某1撞的，并让武某1将三轮车开到被撞车旁边对比一下。武某1不同意，双方发生争吵。其离开现场，再次返回现场时，其看到杨国强用拳头打武某1，武某1用滑道打了杨国强头部，后二人抱着厮打。武某1的伤是杨国强造成的。房东儿媳报警，后警察到达现场。武某1嘴部有血，并称头疼，右腿疼无法站立。房东儿子称头疼，没有明显外伤。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其能够辨认出被告人杨国强。 8.被害人武某1陈述证明：2018年4月6日20时30分左右，其到闰春兵家取货，一名30多岁男子拦住其不让其走，并称案发前一日对方车被其家车蹭坏。对方男子让其将车停放在对方车辆旁边对比，其拒绝，并准备离开现场。对方男子的父亲将大门锁上，不让其离开。对方男子掐住其脖子用拳头打其，后踹了其右腿膝盖处一脚，其倒地无法起身。对方男子的妻子报警。 9.被告人杨国强供述证明：2018年4月6日21时许，其家院内停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其怀疑该车撞了其家车，遂让对方将车停在其家车前对比一下。对方拒绝，并要离开。其阻止，对方年轻男子用铁棍打其头部，其抱住对方身体。对方父子二人将其按倒在地，其乱挥手，不知打到对方身体什么部位。之后其抱住对方年轻男子腿部，并将对方抱倒。其妻子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发现对方年轻男子右腿走不了路，对方年轻男子的伤是其抱住对方摔倒时造成的。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现场勘验未见异常。 11.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铁棍两根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铁棍两根，并依法扣押。 1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杨国强出生于1985年4月10日，案发时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材料。 张家口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单、诊断证明书，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劳动合同。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密切关联，故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国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杨国强提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的伤情并非其殴打所致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国强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在其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其应当认识到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身体损伤的后果，但其没有停止伤害行为，而是积极与被害人厮打在一起，被告人杨国强“不应为而为之”足以体现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虽然在犯罪事实的细节上有所差异，但均能够证明被告人杨国强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的犯罪事实。另，证人闫某、张某证言，被害人武某1陈述，被告人杨国强供述均能证明，案发时被害人武某1自述腿部受伤，且无法站立，案发当日被害人武某1及时就诊，故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杨国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武某1的身体损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国强提出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在先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闫某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武某1使用工具殴打被告人的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国强系初犯、偶犯，量刑时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国强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主张的误工费，虽其提供了相关单位出具的月工资证明，但并未提供案发前工资表，故对该工资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劳动合同能够证明其系木工，参照上一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7681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共住院37日，故误工费为：57681元／365日×37日＝5847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因没有法定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属于被害人因本案产生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国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杨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责令被告人杨国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医疗费人民币877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110元、营养费人民币1110元、护理费人民币4440元、误工费人民币5847元，共计人民币21284.73元。 上诉人武某1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出院后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国强提出： 1.本案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武某1腿部受伤系上诉人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构成犯罪。 2.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是在被武某1父子殴打的情况下，进行反抗，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杨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本院继续采用。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杨国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杨国强赔偿武某1损失，并取得武某1谅解。此事实有经二审举证、质证，并予以采信的调解笔录、谅解书、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武某1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武某1提交的住院病历、费用明细、诊断证明、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处。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国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陈述能够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发生撕扯、互殴行为，在案发现场被害人就无法站立，当日即就诊，故上诉人杨国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武某1身体损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属于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因琐事发生的互殴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一审已认定被害人使用工具殴打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国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认定附带民事赔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国强自愿赔偿被害人武某1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上诉人杨国强的悔罪表现,参考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区矫正适用前的调查评估意见，本案上诉人杨国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其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刑初1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项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杨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王伟新 审判员 马文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