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琼，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从文，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二幼稚园。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白马井江南大厦**。 法定代表人：彭冬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三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红碑湾巷** 法定代表人：彭冬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冬梅，女，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通，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平，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兴琼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二幼稚园（简称第二幼稚园）、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三幼儿园（简称第三幼儿园）、彭冬梅、许明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琼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同清偿借款本金59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含已支付27000元）；2.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5日到2015年3月23日，彭冬梅、许明通因家庭经营之需向李兴琼借款。李兴琼及其父亲先后四次向彭冬梅个人账户以无卡存款和转账方式交付出借款共计人民币595000元，彭冬梅按约支付利息（月息三分）人民币90000元。2019年2月23日，彭冬梅、许明通因无力偿还借款本息，遂向李兴琼重新出具借条。彭冬梅、许明通在借条背面签名捺印并备注身份证号码。该借条虽记载借款系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使用，但第二幼稚园开办日期是2015年3月19日（已吊销），第三幼儿园开办日期是2018年1月18日。借款时间在两家幼儿园成立之前，且款项全部支付彭冬梅个人账户。借款人为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作为债务的加入，应当与彭冬梅、许明通共同承担本案借款本息。许明通与彭冬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彭冬梅名义共同向李兴琼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更换借条时又在借条背面签名捺印并备注身份证号码，是对清偿本案债务的认可。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法规有明确的规定，以及交易习惯或者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特别是在债务加入的情况下，加入债务的第三人通常与债务人属于关联企业，或是有利害关系。故从保护债权人的价值取向出发，不免除债务人的债务，增加了债权人债权的保障，更能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在对是否免除债务人的债务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不免除债务人的履行义务，应定性为债务加入。在债务加入法律关系中，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从法理上分析，在债务加入这种特殊的债务承担形式中，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的责任没有先后之分，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处于相同的地位，其责任的性质与共同责任最为接近，实际上第三人与债务人是共同债务人。第三人加入到债务中不是对债务的担保，更不是要承担保证责任，而是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因此，从维护债权人债权的原则出发，将债务加入的第三人责任确定为共同责任，更加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更加公平合理，也更符合实际。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费包括诉前财产保全费和诉讼中财产保全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应当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原判对借贷本金及利息标准和利息起止时间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判对借款用途的事实错误认定，导致对债务主体确认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彭冬梅、许明通辩称：1.上诉人和小金龙第二、第三幼儿园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明确，借条上的内容清楚的反映了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幼稚园装修和购买设备。同时在借款人栏加盖了两个幼稚园的印章。本案的被上诉人彭冬梅以两个幼稚园的法人代表签字，虽然出借事实发生在2014年-2015年，恰恰是幼稚园开办、筹备阶段。2015年3月19日后正式办理了相关手续，所以这其中的一部分借款发生在幼稚园设立、开办之后。一审判决第二、第三幼稚园承担偿还贷款责任并无不妥。2.上诉人用了大量篇幅阐述债务加入，我们认为债务的加入并不适用于本案，首先没有原债务人，幼稚园本身就是债务人，不存在加入一说，同时债务的加入还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本案案涉证据均不能反映加入的情形。3.许明通的责任问题，许明通虽然与彭冬梅属于夫妻关系，但与幼稚园没有任何关联，在借款中既未确认签字也未事后追认，所借款项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许明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兴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59.5万元，并从2015年8月24日起以下差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到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冬梅与许明通系夫妻关系，彭冬梅系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彭冬梅因开办幼儿园之需向李兴琼借款。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21日期间李兴琼方分三次共向彭冬梅转账595000元，双方约定资金利息为月息3%。2019年2月23日，彭冬梅就欠付李兴琼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向李兴琼出具一张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兴琼人民币现金玖拾万元正（小写：900000.00)此款用于小金龙第二、第三幼稚园支付装修款使用，支付购买设施备使用。月利息2%计算，共壹万捌仟元整（小写：18000.00)。借款用人：小金龙第二、第三幼稚园彭冬梅法人2019年2月23日”。彭冬梅在该《借条》上加盖了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单位印章及个人印章并按指印。《借条》背面写明彭冬梅及许明通的身份证号码。 一审庭审中，李兴琼陈述目前涉案借款的转账记录为595000元，同意本案诉请的本金确定为595000元，被告方对本案确定的借款本金595000元无异议。原、被告均同意对前述借款的资金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开始计算。 借款后，被告方支付了部分利息，分别为：2015年1月18日向原告支付3000元，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陆续向原告共计支付90000元，2019年2月23日后共计支付27000元。 诉讼前，李兴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开支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财保13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笔费用由原告负担；诉讼中，李兴琼又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开支保全费2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民初6269-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笔费用由原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应予保护。李兴琼出借给被告借款并向彭冬梅转账支付借款共计595000元，彭冬梅当庭予以认可，故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595000元。关于李兴琼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庭审中，原、被告虽同意对涉案借款的资金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开始计算，但对该时间节点之前彭冬梅于2015年1月18日向李兴琼支付的3000元，不应计算在2015年3月21日后被告方已给付的资金利息中，故被告方在2015年3月21日后共计向李兴琼支付资金利息为117000元，即2015年3月2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给付利息90000元及2019年2月23日后给付利息27000元。因2019年2月23日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故被告方已向李兴琼支付的90000元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已付利息扣除时间。经计算，被告方实际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3日。对于2015年8月23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被告方未支付的利息，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将双方约定的利息调减至2%（即年利率24%）。对于2019年2月23日后的利息，双方已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为月利率2%。综上，故李兴琼主张的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9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被告方于2019年2月23日后向李兴琼支付的共计27000元资金利息应在前述应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 关于彭冬梅、许明通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庭审中，李兴琼认为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该园经营者系彭冬梅个人，且更换条据时其夫许明通亦在场，故要求彭冬梅、许明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3日彭冬梅作为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向李兴琼书写借条时，已明确“此款用于小金龙第二、第三幼稚园支付装修款使用”，且借款人一栏写明“小金龙第二、第三幼稚园彭冬梅法人”字样并加盖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单位印章，故该笔借款的主体应为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彭冬梅作为该园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借条背面虽写明许明通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但被告方否认许明通亲自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借条背面”许明通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即使系许明通书写，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确定其借款人身份。综上，李兴琼要求彭冬梅、许明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李兴琼主张被告支付财产保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902财保133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1902民初6269-1号《民事裁定书》均载明案件申请费由申请人李兴琼负担。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二幼稚园、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三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李兴琼借款本金59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9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27000元利息在应付利息总额中扣减）；二、驳回李兴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彭冬梅、许明通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彭冬梅因开办幼儿园之需向上诉人李兴琼借款，李兴琼亦将借款转入彭冬梅的个人银行账户，彭冬梅与李兴琼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019年2月23日双方结算后，彭冬梅向李兴琼重新出具借条，彭冬梅在借款人一栏写明“小金龙第二、第三幼稚园彭冬梅法人”字样并加盖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单位印章和个人印章并按指印，现上诉人李兴琼起诉要求彭冬梅、许明通夫妇和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被上诉人彭冬梅辩称借款人不是自己，而是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冬梅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李兴琼同意放弃彭冬梅债权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彭冬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两幼儿园加盖印章的行为可视为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无须征得债权人的同意，自幼儿园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而成为债务人之一，因此，被上诉人彭冬梅、第二幼稚园、第三幼儿园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向上诉人李兴琼承担案涉借款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李兴琼诉称案涉借款是彭冬梅、许明通夫妇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被上诉人彭冬梅、许明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李兴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兴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 二、由彭冬梅、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二幼稚园、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三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连带偿李兴琼借款本金5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9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27000元利息在应付利息总额中扣减）； 三、驳回李兴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彭冬梅、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二幼稚园、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三幼儿园负担；保全费7000元，由彭冬梅、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二幼稚园、巴中市巴州区小金龙第三幼儿园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彭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李晓云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涛 书 记 员  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