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贞镜，男，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芝红，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玉春，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左海支行，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台后路**左海花园**。 负责人：林允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兰润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贞镜因与被上诉人陈芝红、兰玉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左海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左海支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贞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陈芝红利用其银行员工的特殊身份和当班值岗的职务便利向张贞镜借得25万元，已然属实，但一审判决认定陈芝红在此期间的前后向张贞镜支付的款项累计高于讼争的25万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将陈芝红在张贞镜尚未出借讼争款项之前的2009年1月16日的另一笔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债权债务往来款13万元及本案讼争借款之后的2011年2月12日由陈芝红偿还的另一笔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债务195000元均累计算在偿还本案讼争借款之内，实有混淆事实之嫌。3.陈芝红作为农行左海支行的在职员工，利用当班的职务便利，将客户的存款从其手中直接划入陈芝红自己或其胞兄陈芝平及其投资人黄善举的账户之中，已严重违反银行工作纪律。农行左海支行疏于管理，致张贞镜遭此严重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直接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因张贞镜在(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案中“尚有48万元债务本金如何支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在本案中应承当“尚不足以认定本案讼争款项系陈芝红向张贞镜借款”的法律责任。如此认定，既不顾事实，亦不尊重、妄自评判另案之法律事实且已经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不仅程序违法，而且混淆了二起不同案件中的不同的法律关系。5.一审判决以“讼争借款张贞镜未在(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过权利”为依据，判决驳回张贞镜的诉求，于法无据。本案讼争款虽始自2009年2月9日，但在此前后张贞镜与陈芝红均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讼争的25万元借款，只因陈芝红借款之时，一再宣称是在当班岗位上借取的，且一再借口“银行有底单”、“事实清楚”“大可放心”等等，因此始终没有出具借条给张贞镜。但陈芝红亲手借取25万元之后，自2009年3月13日起，即有依其借款惯例，按月利率2％支付对应利息，虽仅有数月，但亦弥足佐证双方借贷关系之事实存在。2016年之后，陈芝红的债权人纷纷向法院起诉，张贞镜亦不得不匆忙筹款提告。当时只因缺少本案讼争款项的证据(借条)，才将讼争25万元债权暂且搁起，直至2018年初农行左海支行禁不住张贞镜的一再央求，在查找到相关的材料之后，将当时存款凭证复印给张贞镜，张贞镜方才提请本案的诉讼。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陈芝红辩称，1.张贞镜称陈芝红利用职务便利向其借款25万元不是事实，其未提供借据等书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官对张贞镜提供的四组银行存取款凭证进行认真查对，认为这只是正常的银行存取款业务，与借款没有关联性。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2.张贞镜企图利用已经生效的(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来证明其与陈芝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案中张贞镜仅提供其中75万元借款的转帐明细，尚有48万元借款本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如何支付。另外，应当说明的是，（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案件中的《借据》系张贞镜雇社会讨债人员逼廹陈芝红所写，张贞镜仅向陈芝红转帐25万元，还有50万元是转给案外人黄善举的。而25万元中又有19.5万是陈芝红之前先转给张贞镜的，有银行流水及转帐明细为凭。3.张贞镜故意将正常的银行存取款业务与“借款”与“违规操作”混为一谈，企图混淆是非，栽赃陷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张贞镜的诉讼请求。 农行左海支行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无任何现行法律规定雇主要对雇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贞镜也未与农行左海支行对连带责任作出约定，因此张贞镜诉请左海农行承担连带缺乏法律依据。陈芝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对外借款、怎样借款都是其个人行为，产生的责任由其个人承担。左海农行对陈芝红的个人行为不负有监管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更无从谈起。左海农行与本案无关，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兰玉春未作答辩。 张贞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芝红返还借用的四笔共25万元及利息计1162000元（按2%，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实际总额应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以上本息共计1412000元；2.兰玉春其时为本案陈芝红的配偶，应为其家庭共同债务承担返还本、息义务；3.农业银行左海支行对陈芝红利用其职务便利违规操作，疏于管理，造成严重的法律后果，承担本案连带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芝红与兰玉春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1月20日离婚。 2009年2月9日，张贞镜在农行左海支行由其账号为13×××22的账户取现5万元。张贞镜将该款项交由陈芝红，由陈芝红存入其卡号为95×××19的银行账户。2009年2月23日，张贞镜在农行左海支行由其账号为13×××22的账户取现8万元。张贞镜将该款交由陈芝红，由陈芝红存入陈芝平卡号为95×××18的银行账户。2009年3月14日，张贞镜在农行左海支行由其账号为13×××22的账户取现5万元。张贞镜将该款交由陈芝红，由陈芝红存入陈芝平卡号为95×××18的银行账户。2009年4月14日，张贞镜在农行左海支行由其账号为13×××22的账户取现7万元。张贞镜将该款交由陈芝红，由陈芝红存入黄善举卡号为62×××18的银行账户。 另查，2009年1月16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存入13万元。2009年3月13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1000元。2009年3月2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1600元。2009年4月12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1000元。2009年4月18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2600元。2009年5月20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6月20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7月19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8月17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9月19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10月20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11月20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09年12月21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10年1月21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10年2月19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10年3月13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4000元。2010年3月21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10年4月12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4000元。2010年4月21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10年5月13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4000元。2010年5月19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2010年6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0年7月13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0年8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0年9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0年10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0年11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500元。2010年12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1年1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2011年2月12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195000元。 又查，2016年6月21日，张贞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芝红、兰玉春支付借款本金12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芝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贞镜偿还借款本金12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3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1年5月14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贞镜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故民间借贷的成立和生效有两件要件，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借款的实际交付，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应当就以上两点承担举证责任。张贞镜在本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提取现金25万元，并经由陈芝红存入陈芝红本人、陈芝平、黄善举的账户，金额分别为5万元、13万元、7万元。但张贞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来证明就讼争款项张贞镜与陈芝红确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意。 另根据张贞镜、陈芝红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一、讼争25万元款项的取款、存款行为发生在2009年2月9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但陈芝红在此期间的前后，向张贞镜支付的款项累计高于讼争的25万元款项。二、讼争25万元款项的取款、存款行为发生在2009年2月9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但张贞镜在（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民事案件的起诉及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及其与陈芝红之间尚有25万元借款的争议。三、生效的（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1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出具三张《借据》，分别载明向张贞镜借款50万元、45万元、28万元。但张贞镜在（2016）闽0102民初4426号的庭审中，就该案讼争借款，仅向一审法院举证张贞镜向陈芝红支付借款的75万元的转账明细，尚有48万元债务本金如何支付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本案讼争款项系陈芝红向张贞镜借款，且讼争借款张贞镜未在（2016）闽0102民初4426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过权利。张贞镜要求陈芝红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贞镜要求兰玉春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农行左海支行系张贞镜取款及陈芝红存款的经办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农业银行左海支行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张贞镜要求农行左海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兰玉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 一审判决：驳回张贞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7508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张贞镜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张贞镜提交的对事实陈述、陈芝红付款给张贞镜明细表及数字来源实质表格均系单方制作，不予采纳；农行流水清单、建行流水清单、陈芝红农行原始操作单据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对交通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426号案件的原始借据相片、建行现金存款客户回单、鼓楼检察院对陈芝红申请监督的答复均与本案无关；陈芝红提交的手工制作付款明细系单方出具，不予采纳；陈芝红向黄善举的转账凭证、黄善举出具给陈芝红的借据、鼓楼区检察院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鼓楼区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出检察建议通知书均与本案无关；陈芝红与张贞镜的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一审已作为证据提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其中一审认定“2009年12月21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有误，应为“2009年12月19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5000元。”另查明，2011年2月14日，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3月14日，陈芝红通过其子兰宇账户向张贞镜转账支付9000元。张贞镜与陈芝红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确认张贞镜农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中体现的2010年3月至5月陈芝红逐月转账汇入的4000元，以及6月至2011年2月期间系陈芝红逐月转账汇入的9000元中的4000元系用于支付2010年2月12日张贞镜现金出借给陈芝红20万元款项的利息。 本院认为，陈芝红对讼争款项系借款性质并无异议，其辩称仅是受黄善举委托，代为收款并支付利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陈芝红关于其在该期间与黄善举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的自述，本院有理由相信即便实际用款人是案外人黄善举，也是陈芝红借款后再转借予黄善举，故本院对张贞镜主张其系与陈芝红成立借贷关系予以支持。 从陈芝红向张贞镜转账的农业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2009年3月13日转账的1000元、3月24日转账的1600元、4月12日转账的1000元、4月18日转账的2600元、5月至2010年2月每月20日左右固定转账的5000元，均与讼争借款实际支出后应当支付的利息金额相吻合，张贞镜主张上述几笔款项系陈芝红支付的讼争借款的利息，本院予以采纳。2010年3月至5月期间陈芝红每月于12日或13日向张贞镜支付的4000元，双方共同确认系张贞镜于2010年2月12日现金出借给陈芝红20万元的利息。2010年3月至5月期间陈芝红每月于19日或21日向张贞镜支付的5000元，张贞镜述称系2010年2月20日其现金出借给陈芝红25万元的利息，陈芝红不予认可，鉴于张贞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合理说明该笔25万元现金借款的由来，且该款项支付时间与讼争借款利息此前每月的支付时间大致相同，故本院认定上述5000元亦系陈芝红支付讼争借款的利息。则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分析，2010年6月至2011年2月期间陈芝红每月13日或14日向张贞镜转账支付的9000元系合并支付2010年2月12日的现金借款20万元及讼争借款的利息。 陈芝红辩称其于2011年1月12日现金还款5万元，2011年2月12日转账还款19.5万元，剩余5000元于次月多支付的5000元利息中予以冲抵。张贞镜未否认收到现金还款5万元，但陈述记不清是什么钱，而转账还款的19.5万元是用于偿还其向案外人黄善举转账的15万元款项以及其他临时欠款，张贞镜上述陈述含糊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贞镜本案所诉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清偿完毕,其主张陈芝红、兰玉春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农行左海支行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8元，由张贞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邵彩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