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19刑终403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友喜，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临武县******委会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32************214。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故意伤害罪于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唐烟梅，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统昌，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临武县汾市乡机关单位汾市农技站1栋1号，公民身份号码：431************213。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黄建辉，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寿削，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永嘉县*********，公民身份号码：330************057。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07年10月2日被羁押，于同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30日被释放，于同日被行政拘留15日（行政拘留期限自2007年10月2日起至2007年10月17日止）。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郑锐雄，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威，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乐昌县坪石镇坪南路居委会共建路3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8。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洪淑贞，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海波，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临武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14。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07年10月2日被羁押，于同年10月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30日被释放，于同日被行政行政拘留15日（行政拘留期限自2007年10月2日起至2007年10月17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故意伤害罪于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张振煌，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代兵，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临武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31。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何栩艺，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友喜、雷海波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雷统昌、周寿削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肖威、唐代兵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1973刑初27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并讯问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以来，被告人唐友喜先后纠集被告人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等人，通过设置赌博机组织赌博犯罪活动，后为争夺地盘，逞强立威，先后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逐步形成了以唐友喜为首要分子，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为重要成员，何得富、唐志远等多人（均另案处理）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04年至2012年期间，该犯罪集团在本市横沥镇、常平镇等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中开设赌场1起、故意伤害1起、寻衅滋事1起，造成1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开设赌场犯罪事实 2004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伙同何得富、唐志远等人在本市横沥镇、常平镇的便利店、水果店、出租屋等地设置赌博机，组织赌博活动。具体级别划分是：第一层级为唐友喜，系老板；第二层级为雷统昌、周寿削，雷统昌负责管理赌博机事务，周寿削负责管理财务；第三层级为肖威、唐天正、“阿华”（后二人另案处理）等人，负责镇内片区赌博机的日常管理及收账；第四层级为雷海波、唐代兵等人，负责村级赌博机的日常管理及收账；第五层级为唐志远等人，负责村内片区赌博机的日常管理及收账。唐友喜等人为使该犯罪集团在横沥镇、常平镇部分地区形成设置赌博机的垄断之势，不断对竞争对手进行打压、对不配合摆放赌博机的店主予以威胁及打砸，有组织地从事涉赌违法犯罪活动，严重败坏社会风气，危害社会治安。2009年至2010年期间，该犯罪集团先后使用暴力、威胁手段逼迫胡章新、邹柴清、曾朝阳、陈向兵等人在店铺内设置赌博机。经查，该犯罪集团设置赌博机的数量达200台以上。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07年9月底的一天，因争夺本市横沥镇摆放赌博机的地盘，唐友喜犯罪集团成员杨智（已死亡）伙同被告人雷海波等人在横沥镇裕宁工业区一间商店打砸另一团伙所摆放的赌博机。同年10月2日，该河南团伙成员陈凯、孙奇（二人均另案处理）在该镇田头工业区彩霞路美保莱士多店打砸唐友喜犯罪集团所摆放的“老虎机”进行报复。得知该情况后，杨智、雷海波伙同被告人雷统昌、周寿削等人赶到现场质问对方。后雷海波等人持铁水管等凶器追逐、殴打陈凯、孙奇等人，并将在场人员田建兵（另案处理）所驾驶的小汽车车窗玻璃砸破，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打斗过程中，杨智受重伤，后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三、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2009年4、5月份，被害人李胜保打砸了唐友喜犯罪集团摆放在本市横沥镇的赌博机。被告人唐友喜得知后，指使被告人雷海波找人报复李胜保，雷海波便让高占峰（已判刑）组织人员作案。同年12月31日20时许，高占峰通过刘彬（已判刑）等人纠集郭飞（已判刑）及“何帅”、“杨锋”（二人均另案处理）驾驶一辆面包车来到李胜保所居住的横沥镇新世纪华庭停车场等候李胜保。当日23时许，李胜保回到上述地点，高占峰等人持刀威胁并合力将李胜保推上车，后将李胜保带至本市企石镇东山村垃圾场附近一空地。高占峰等人用黑色塑料袋将李胜保的头部蒙住，持铁棍将李胜保打伤。作案后，高占峰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胜保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七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材料，老虎机、汽车、尖刀等物证，行政处罚材料、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证明、广东省东莞市********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东莞市*********等鉴定书，调解协议、收据、谅解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张谢花、姚红堂、胡章新、胡章洪、李长运、张海斌、陶守忠、唐金国、胡章洪、陈凯等证人证言，被害人方凯雄、李胜保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到案经过，原籍材料，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被告人唐友喜、雷海波以及同案人高占峰、郭飞、刘彬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无视国法、结伙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等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雷海波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唐友喜、雷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雷海波等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本案中，被告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为实施开设赌场犯罪活动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以暴力、威胁手段，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唐友喜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明知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被告人唐友喜当庭对故意伤害罪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雷统昌、周寿削当庭对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威归案后如实供述开设赌场的基本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雷海波在寻衅滋事一案中接到公安的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雷海波对开设赌场、故意伤害方面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代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友喜、雷海波赔偿被害人李胜保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唐友喜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 二、被告人雷统昌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8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三、被告人周寿削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8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总和刑期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四、被告人肖威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 五、被告人雷海波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六、被告人唐代兵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 七、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唐友喜手机二部、雷统昌手机一部、雷海波手机一部，由本院执行部门依法处理；随案移送的同案人唐小辉、唐代兵、唐志远、刘正法的手机各一部，依法退还给移送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由其依法处理。 宣判后，唐友喜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1.其不构成开设赌场罪，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唐友喜管理开设老虎机的团伙，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老虎机的数量达到200台以上；2.原审判决关于故意伤害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该案事出有因，另即使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仅为教唆行为负责，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判处；3.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4.本案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审判决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唐友喜不构成开设赌场罪；2.上诉人唐友喜没有参与寻衅滋事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 雷统昌向本院上诉提出：1.其管理赌博机数量累计并未达到60台以上，不符合“情节严重”的法定标准；2.案发时在《关于办理利用赌博机开设赌场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颁布之前，对其量刑时应适用从旧兼从轻的原则；3.其受雇他人管理赌博机，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4.在寻衅滋事事实中，其仅参与打架旁观，并未有实际打架行为，不应采信吴**志的证言，该案已于2007年结案，相关人员已受行政处罚，遵循“一事不二罚”原则，不应再起诉，且2007年其并未列入寻衅滋事人员，现已过追诉时效，其系从犯；5.本案不属于恶势力集团；6.其有犯罪情节轻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系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和雷统昌的理由一致。 周寿削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周寿削涉案赌博机数量达200台以上，证据不足；2.周寿削系从犯；3.认罪态度好；4.寻衅滋事案件已过追诉期，因为该罪追诉期限为5年。 肖威提出：1.其负责管理的赌博机不足60台，其和蒋支贵后来共同负责横沥镇，和蒋支贵同一个级别，不应把蒋支贵管理赌博机的数量算在其管理赌博机的总数上；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其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肖威负责的区域仅为田坑，管理的赌博机数量只有四十多台，不构成情节严重；2.肖威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肖威是后期才参与摆放赌博机的，参与时间大约是2010年9月至2012年春节前后，对参与前他人作出的暴力行为不清楚，未有证据证明肖威曾作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或者强迫他人摆放赌博机的行为，不能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一份子；3.肖威系从犯。建议对肖威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减少罚金。 雷海波提出：1.其已于2007年因寻衅滋事被行政处罚，现又因此事受刑事处罚不当；2.关于开设赌场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对雷海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量刑过重，雷海波已因本案受到行政处罚，并有自首、主观恶性小、过错程度小等从轻、减轻情节，应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2.原审判决对雷海波犯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雷海波没有直接参与案件，系从犯，且该案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和取得谅解，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3.原审判决对雷海波犯开设赌场罪量刑过重，雷海波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揭发同案人员的罪行，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唐代兵提出：1.其参与犯罪活动时间短、地位低，对犯罪活动知情少、参与少，不是公司重要组织人员；2.其摆放“老虎机”的数量只有在横沥镇的45台，没有接手常平镇的老虎机；3.其参与摆放“老虎机”时，刑法仅规定开设赌场罪，摆放老虎机期间没有对店主进行打压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4.其归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具有系从犯、初犯、偶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罚金过高，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不应认定唐代兵为恶势力成员，唐代兵仅参与开设赌场罪，没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犯罪，更没有参与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暴力犯罪；2.唐代兵应认定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3.唐代兵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及各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4年以来，上诉人唐友喜先后纠集上诉人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等人，通过设置赌博机组织赌博犯罪活动，后为争夺地盘，逞强立威，先后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逐步形成了以唐友喜为首要分子，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为重要成员，何得富、唐志远等多人（均另案处理）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04年至2012年期间，该犯罪集团在东莞市横沥镇、常平镇等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中开设赌场1起、故意伤害1起、寻衅滋事1起，造成1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开设赌场犯罪事实 2004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伙同何得富、唐志远等人在东莞市横沥镇、常平镇的便利店、水果店、出租屋等地设置赌博机，组织赌博活动。具体级别划分是：第一层级为唐友喜，系老板；第二层级为雷统昌、周寿削，雷统昌负责管理赌博机事务，周寿削负责管理财务；第三层级为肖威、唐天正、“阿华”（后二人另案处理）等人，负责镇内片区赌博机的日常管理及收账；第四层级为雷海波、唐代兵等人，负责村级赌博机的日常管理及收账；第五层级为唐志远（另案处理）等人，负责村内片区赌博机的日常管理及收账。唐友喜等人为使该犯罪集团在横沥镇、常平镇部分地区形成设置赌博机的垄断之势，不断对竞争对手进行打压、对不配合摆放赌博机的店主予以威胁及打砸，有组织地从事涉赌违法犯罪活动，严重败坏社会风气，危害社会治安。2009年至2010年期间，该犯罪集团先后使用暴力、威胁手段逼迫胡章新、邹柴清、曾朝阳、陈向兵等人在店铺内设置赌博机。经查，该犯罪集团设置赌博机的数量达200台以上。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老虎机一批，行政处罚材料一批，证人张谢花、姚红堂、香德盛、胡章新、胡章洪等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同案人何得富、唐志远、唐小辉、刘正法、吴**志、钟明观、高占峰、邝小建、邓任飞、蒋支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07年9月底的一天，因争夺本市横沥镇摆放赌博机的地盘，唐友喜犯罪集团成员杨智（已死亡）伙同雷海波等人在横沥镇裕宁工业区一间商店打砸另一团伙所摆放的赌博机。同年10月2日，该河南团伙成员陈凯、孙奇（二人均另案处理）在该镇田头工业区彩霞路美保莱士多店打砸唐友喜犯罪集团所摆放的“老虎机”进行报复。得知该情况后，杨智、雷海波伙同雷统昌、周寿削等人赶到现场质问对方。后雷海波等人持铁水管等凶器追逐、殴打陈凯、孙奇等人，并将在场人员田建兵（另案处理）所驾驶的小汽车车窗玻璃砸破，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打斗过程中，杨智受重伤，后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晁山为、李明、陈凯、唐方华、黄福生、李磊、田建兵等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同案人吴**志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三、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2009年4、5月份，被害人李胜保打砸了唐友喜犯罪集团摆放在本市横沥镇的赌博机。唐友喜得知后，指使雷海波找人报复李胜保，雷海波便让高占峰（已判刑）组织人员作案。同年12月31日20时许，高占峰通过刘彬（已判刑）等人纠集郭飞（已判刑）及“何帅”、“杨锋”（二人均另案处理）驾驶一辆面包车来到李胜保所居住的横沥镇新世纪华庭停车场等候李胜保。当日23时许，李胜保回到上述地点，高占峰等人持刀威胁并合力将李胜保推上车，后将李胜保带至本市企石镇东山村垃圾场附近一空地。高占峰等人用黑色塑料袋将李胜保的头部蒙住，持铁棍将李胜保打伤。作案后，高占峰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胜保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七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现场勘验材料，汽车、尖刀等物证，广东省东莞市********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东莞市*********等鉴定书，调解协议、收据、谅解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李长运、张海斌、陶守忠、唐金国、胡章洪、陈凯等证人证言，被害人方凯雄、李胜保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上诉人唐友喜、雷海波以及同案人高占峰、郭飞、刘彬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原籍材料、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审讯录像、证人邓敏燕的证言等证据。 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是否“恶势力”犯罪集团：1.根据1984年6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当前办理集团犯罪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款的规定：“刑事犯罪集团一般应具备下列基本特征：（1）人数较多（3人以上），重要成员固定或者基本固定。（2）经常纠集一起进行一种或数种严重的刑事犯罪活动。（3）有明显的首要分子。……”自2004年至2012年摆放“老虎机”开设赌场期间，逐渐形成以唐友喜为首要分子，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等人为重要成员的犯罪集团，重要成员基本固定，其成员按月领工资，一般根据工作安排共同租住房子。唐友喜犯罪集团在横沥镇全镇、常平镇桥沥区域多处摆放“老虎机”，根据多名小店老板即邹柴清、曾朝阳、陈向兵、邹海宗等人的证言，证实该犯罪集团成员多次威胁、恐吓多名店主，造成店主恐惧心理，同意摆放“老虎机”。2.根据证人晁山为、李明等人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中下旬，唐友喜犯罪集团与唐方华一方争夺摆放赌博机的地盘，上诉人雷海波、同案人吴**志均供认当时雷海波、杨智等人去砸了唐方华一方的赌博机。约半个月后，即2017年10月2日，雷海波等人得知对方团伙成员陈凯、孙奇等人砸自己犯罪集团所摆放的“老虎机”后，随即开车截停并找到对方团伙成员，谈不拢后又持铁水管追逐、殴打对方团伙成员，又将在场出租车司机田建兵所驾驶的小汽车车窗玻璃砸破，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人田建兵、彭枝亮、黄小群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雷海波、雷统昌、周寿削于2007年的侦查笔录中亦对参与该寻衅滋事的事实经过予以供认，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3.根据被害人李胜保的陈述、同案人高占峰的供证等证据，证实于2009年，李胜保打砸唐友喜犯罪集团的多台老虎机，后唐友喜指使雷海波找人教训李胜保，雷海波便让高占峰通过刘彬纠集郭飞等人将李胜保受殴打致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七级，事后唐友喜通过郭飞等人的家属赔偿50万元给李胜保。4.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恶势力”的规定，唐友喜犯罪集团以唐友喜为首要分子，有雷统昌、周寿削、雷海波等人为较固定的成员，长期在东莞市横沥镇及常平镇桥沥区域共同实施开设赌场的活动，并共同实施寻衅滋事及故意伤害等犯罪活动，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又，根据2009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已对“恶势力”团伙的认定和处理进行规范。故，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以及唐友喜及辩护人所提唐友喜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唐友喜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故意伤害犯罪行为中系从犯，以及上诉人唐代兵所提参与摆放“老虎机”期间刑法只规定开设赌场罪，其没有对店主进行打压行为，不应当以恶势力惩处的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唐友喜“恶势力”犯罪集团摆放“老虎机”的数量，经查，根据上诉人雷海波、唐代兵、同案人蒋支贵的供证，证人唐金国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唐友喜是老板，第二层级有雷统昌和周寿削，雷统昌负责管事，周寿削负责管钱，第三层级有肖威、唐天正、“阿华”等，第四层级有雷海波、唐代兵、蒋支贵等，第五层级有何得富、吴**志等人。该层级亦有同案人唐小辉、肖威、高占峰、吴**志等人的供证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其中，唐代兵在侦查阶段一直稳定供述其摆放约60台“老虎机”，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称共管理70-75台“老虎机”，在一审庭审中供述称在常平镇摆放25台“老虎机”，在横沥镇摆放45台“老虎机”，现唐代兵在上诉阶段提出其摆放“老虎机”只有45台，结合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活动中，同样位于第四层级的雷海波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自己参与摆放“老虎机”的数量超过200台，唐代兵所提自己只摆放45台“老虎机”的意见显为减轻自己罪责，故不予采信。而根据同案人雷海波、唐代兵、刘正法等人的指证，肖威是雷海波的上级，且肖威又是第三层级的人员，除了雷海波，还有其他下级人员，故肖威负责的赌博机数量应远超60台，亦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同理，雷统昌、周寿削为第二层级人员，其管理的下级人员更多，且唐友喜作为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参与摆放“老虎机”的总数量更应远超60台。故，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参与摆放赌博机数量的事实不清，以及不构成“情节严重”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雷统昌、周寿削及辩护人所提第二宗犯罪事实即寻衅滋事已过追诉时效的相关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以及第九十九条：“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含本数”，寻衅滋事的法定最高刑为五年，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及第八十九条：“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等人开设赌场至2012年，其于2007年实施的寻衅滋事的追诉期为十年，自2012年起算十年，故，该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系在追诉期内被追诉。 （四）上诉人唐代兵、肖威、雷海波、周寿削等人在开设赌场中均独立摆放超过60台“老虎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重要作用，故唐代兵、肖威、雷海波及周寿削的辩护人所提唐代兵、肖威、雷海波、周寿削在开设赌场犯罪行为中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五）关于上诉人雷统昌及辩护人提出在寻衅滋事犯罪行为中，雷统昌没有参与打架，仅旁观，系从犯的意见， （六）关于上诉人肖威的辩护人提出肖威于2010年9月至2012年春节前后参与开设赌场，未有证据证明其曾作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或者强迫他人摆放赌博机的行为，不能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以及肖威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同案人唐代兵供认其于2008年年底加入唐友喜犯罪集团，其加入时，肖威已经在该团伙。同案人雷海波供认肖威于2008年负责整个横沥区域，肖威系雷海波的上级。原审判决并没有认定肖威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仅认定肖威犯开设赌场罪，但肖威加入唐友喜犯罪集团后，积极参与集团活动，摆放及管理赌博机，该犯罪集团被认定为“恶势力”，肖威作为该集团的成员，亦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辩护人提出肖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七）关于上诉人唐代兵提出摆放“老虎机”期间只有开设赌场罪，其并没有对店主进行打压行为，不应当以恶势力惩处的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连展如、邹海宗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报案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唐友喜犯罪集团在摆放“老虎机”期间，通过言语威胁、暴力行为等恐吓、打压不愿意配合摆放老虎机的店主。故，唐代兵作为唐友喜犯罪集团的一员，所提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唐代兵及辩护人所提唐代兵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意见，原审判决已认定该情节，并已对其从轻处罚。 （八）关于上诉人雷海波的辩护人所提雷海波在故意伤害系从犯的意见，经查，雷海波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行为中，受唐友喜指使后，亲自找高占峰组织人员作案，案发后又带高占峰回湖南安排住宿等并亲自支付费用给高占峰等人，其在该犯罪行为中起重要作用，系主犯。故，辩护人该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雷海波的辩护人所提雷海波在犯寻衅滋事罪中，已因本案受过行政处罚，应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原审判决已认定该情节，并已在判项中明确执行刑期时对先前因本案所羁押的天数予以折抵。至于雷海波的辩护人提出雷海波在犯寻衅滋事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以及在犯故意伤害后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该情节，并已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无视国法、结伙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等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开设赌场罪；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雷海波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唐友喜、雷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雷海波等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本案中，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为实施开设赌场犯罪活动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以暴力、威胁手段，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唐友喜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唐代兵明知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犯罪活动，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唐友喜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对故意伤害罪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雷统昌、周寿削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对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肖威归案后如实供述开设赌场的基本犯罪事实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雷海波在寻衅滋事一案中接到公安人员的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主要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雷海波对开设赌场、故意伤害方面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唐代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唐友喜、雷海波赔偿被害人李胜保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唐友喜、雷统昌、周寿削、肖威、雷海波及各辩护人所提改判意见，理由均不成立，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骞 审 判 员 李哲 审 判 员 刘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跃 书 记 员 卢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