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5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朝勇，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宇环，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董朝勇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光明，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凭祥市佳辉之家古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南大路113号（南山开发区）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063563783P。 法定代表人：彭光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董朝勇因与被申请人彭光明、凭祥市佳辉之家古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董朝勇再审申请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错误。《家具定货合同》签订前董朝勇从未了解过佳辉公司，《家具定货合同》载明“甲方：彭光明”及其电话、身份证号码并经彭光明签字确认，合同条款未涉及佳辉公司，且定金直接汇入彭光明的个人账户。彭光明在《家具定货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为了更好地取信董朝勇，是彭光明代表佳辉公司对《家具定货合同》附加担保行为，应当由彭光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佳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判决由佳辉公司返还董朝勇20万元及利息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在于承揽合同有定制与定做加工的行为。《家具定货合同》明确了家具加工的大小样式、材料乃至工艺，板材厚度精确到0.1cm，工艺要求为手工标准，故《家具定货合同》应为承揽合同，二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错误。(三)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家具定货合同》约定彭光明提供交趾黄檀家具，但彭光明擅自使用微凹黄檀制作家具，构成根本违约。董朝勇交付定金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这种担保贯穿于合同始终，只有当双方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定金的担保效力才趋于消灭。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定金性质则不复存在”有误。(四)二审期间董朝勇提交生效裁判文书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交趾黄檀俗称老挝大红酸枝、老挝红酸枝，而二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彭光明、佳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合同当事方为佳辉公司，彭光明只是作为佳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家具定货合同》加盖佳辉公司公章即表明由佳辉公司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为方便联系而写上彭光明的名字和电话。定金汇入彭光明的私人账户亦是应董朝勇的要求，收到定金后佳辉公司即组织原材料进行生产。（二）《家具定货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理由与原判决认定一致。（三）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老挝大红酸枝、老挝红酸枝应该通指交趾黄檀，符合交易习惯。而佳辉公司用微凹黄檀制作该批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董朝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不正确。1.董朝勇第一次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佳辉公司延迟交货，之后董朝勇又以家具用料存在问题再次提出解除合同，期间董朝勇一直主张使用的家具木材不是老挝大红酸枝，未提及所谓的交趾黄檀。2.二审判决对非合同约定内容的红酸枝名称进行细分，作了扩大解读。《家具定货合同》为董朝勇提供，可以推定董朝勇认可使用合同约定的老挝红酸枝作为家具材料，合同并未约定家具用料为交趾黄檀。佳辉公司制作案涉家具使用的微凹黄檀也是红酸枝木材，符合合同要求，微凹黄檀的价值亦符合合同约定的家具价格。董朝勇未与彭光明见面，彭光明委托张扬进行合同洽谈、签订、定金支付、图纸和木料选定、合同履行监督，董朝勇应承担张扬选材的相应后果。（四）董朝勇存在违约行为，二审法院错误判决佳辉公司返还董朝勇20万元。但二审判决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是正确的。（五）董朝勇曾因经营困难向佳辉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被佳辉公司拒绝后董朝勇又以佳辉公司延迟交货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时董朝勇见其主张延迟交货的观点无法立足遂提出撤诉，骗取佳辉公司的信任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家具木材进行鉴定，之后又以家具用料存在问题为由再次起诉。董朝勇的上述行为表明其是为了不承担合同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董朝勇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案涉合同主体是佳辉公司还是彭光明？2.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3.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4.本案应否采信董朝勇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作为证据？ 关于问题一。自然人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彭光明与董朝勇签订《家具定货合同》时系佳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家具定货合同》首部、尾部以及骑缝处均加盖佳辉公司公章，足见彭光明是作为佳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而在合同上签字。彭光明在代表权限范围内与董朝勇签订的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佳辉公司承担，故《家具定货合同》的主体应为董朝勇与佳辉公司。董朝勇再审申请主张《家具定货合同》的相对方为彭光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1.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成果，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只是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一种从属义务。2.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是种类物，具有通用性，而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往往具有特殊用途，具有特定性，不能在市场上流通。3.承揽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性，定作人通常对承揽人的资质能力、技术水平、设备条件有特定要求，买卖合同则无此要求。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应为买卖合同，理由如下：1.根据《家具定货合同》约定，佳辉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家具的所有权转让给董朝勇，而非仅完成家具的加工制造。2.根据《家具定货合同》对用料、规格约定制造的家具可以在市场上正常流通。3.根据《家具定货合同》约定内容，董朝勇的关注焦点在于家具本身的用料以及规格，最重要的是取得家具的所有权，对于家具制作资质、工艺、流程等并不关注。综上，董朝勇再审申请主张《家具定货合同》为承揽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三。确定预先给付的款项是定金还是预付款应以实质而论，不能仅以合同中的名称为准。《家具定货合同》第五条约定“以上家具款共计人民币大写：柒拾叁万贰仟元整（¥73.2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定之日付定金20万元，中途再付10万元，余款交货时一次付清全款”，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定金”，但该“定金”是作为预付款项用以冲抵货款，目的是为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提供资金上的帮助。且《家具定货合同》第六条仅约定“……如用料与合同不符，乙方可以退货，甲方如数退款”，并未约定在用料不符的情形下仍需适用定金罚则。董朝勇再审申请主张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四。二审期间董朝勇提交了三份裁判文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家具定货合同》所约定的老挝大红酸枝的学名为交趾黄檀。经审查，（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和（2018）京0115民初20596号民事判决提及的老挝大红酸枝学名交趾黄檀均是当事人在合同约定的内容，（2016）粤20民终3661号民事判决提及的老挝大红酸枝（交趾黄檀）亦为某公估报告记载的内容，二审判决未采信上述三份裁判文书作为本案证据并无不当，且二审判决已经根据双方的自认及交易习惯认定《家具定货合同》约定的老挝大红酸枝、老挝红酸枝即交趾黄檀。董朝勇再审申请主张二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董朝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董朝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曲 审判员  张捷 审判员  宿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