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盼，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珍，女，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昌宇，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靖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靖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提交还款凭证证实案涉全部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未偿还完毕案涉借款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本案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已就本案借款提交了全部借款对应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或微信转账凭证，证实所有借款及产生的利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张丽珍未提供任何具体实质证据证实上诉人举证的还款凭证为其他性质款项的情况下，脱离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主观臆测上诉人举证的还款凭证均不是还款。纵观一审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在否认相关还款凭证并非还款行为的情况下却又未能在一审判决中明确认定相关还款凭证系其他性质的款项，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举证的还款凭证并非还款而是其他款项是草率且脱离案件证据的，如若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的凭证均不是还款，那么应当明确论证相应款项具体是什么款项，否则就是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借款人（即上诉人）抗辩已偿还借款并举证提供还款凭证证实还款事实后，如出借人（即被上诉人张丽珍）认为举证的还款系其他款项的，应当由出借人（即被上诉人张丽珍）就还款款项系其他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提供具体的证据逐笔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如不是还款具体是其他什么款项，否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即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成立。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丽珍坚称上诉人举证的转账凭证系偿还其他借款和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张丽珍信用卡透支消费的额度与本案无关，但被上诉人张丽珍从始至终未提供明确具体的消费签单凭证或者直接的证据证实其信用卡支出的具体哪几笔消费为上诉人使用消费，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举证的还款款项系用于偿还透支消费金额，而对于被上诉人张丽珍在一审阶段举证的其他借款，上诉人也提供了对应的还款凭证证实已通过其他还款全部清偿支付，与本案举证的还款凭证无关。因此，在被上诉人张丽珍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还款凭证系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张丽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靖立即偿还张丽珍借款本金80000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4960元（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为6%，从2018年3月7日计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靖、张丽珍在2016年年底至2018年8、9月份期间为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2月6日，李靖作为借款人向张丽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张丽珍借给李靖60000元，其中转入62×××46账户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8年3月6日。同日，张丽珍通过交通银行手机银行向李靖名下账号为62×××46的账户转入50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靖转入10000元，并备注“借给李靖的款项”。2018年3月2日，张丽珍再次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李靖名下转入16000元，备注“借给李靖”。张丽珍于2018年2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靖支付7000元，2018年3月1日微信转款1100元。李靖于2018年3月2日还款42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靖表示全部收到借款80000元，但对于其中60000元的借款李靖于2018年2月10日还款7100元、1800元、于2018年2月15日还款1000元、于2018年2月17日还款2000元、3500元、于2018年3月3日还款4200元、于2018年3月17日还款8500元、于2018年4月5日还款2100元、2099元、2080元、2080元、于2018年4月7日还款1980元、于2018年4月12日还款2000元、2000元、于2018年4月13日还款2200元、2280元、300元、1400元、于2018年4月17日还款1090元、于2018年4月25日转账总金额30000元有11000元偿还上述借款，共计60709元；李靖于2018年3月2日借款16000元偿还的情况为：于2018年5月13日偿还4000元、于2018年5月18日偿还2000元、于2018年6月1日偿还2500元、于2018年6月17日偿还3300元、于2018年6月22日转账总金额为3000元的400元是偿还该笔费用；同时微信转账于2018年5月21日偿还800元、于2018年5月26日偿还3000元。张丽珍对于李靖上述偿还的款项认为双方资金往来较多，上述款项并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交多笔银行转账、微信转账以及信用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除了本案外，李靖、张丽珍之间还有该院（2019）桂0204民初1243号民间借贷案件中的资金往来以及2017年8月31日李靖向张丽珍借款70000元、2017年10月29日李靖向张丽珍借款2800元，张丽珍通过该微信向李靖支付、2017年11月7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李靖20000元、2017年9月14日李靖向张丽珍借款50000元、2018年5月4日李靖向张丽珍借款7000元，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8年5月28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19000元、2018年6月25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30000元、2018年3月13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8000元、2018年5月9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5000元、2018年6月20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5000元。李靖则表示张丽珍上述陈述中的2017年8月31日借款50000元和2017年9月14日的借款50000元是借条100100元中的，对于张丽珍陈述“2018年5月28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19000元、2018年6月25日张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靖出借30000元。”银行转账属实，但不是借款，是张丽珍归还李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是其他的借款。李靖认可曾经持有张丽珍银行信用卡进行消费，时间不记得了，其没有还完款项要求收回借条原件或者让张丽珍出具结清款项凭证的习惯。2019年4月1日，李靖打电话给张丽珍协商还款事宜，李靖在通话中承认尚欠张丽珍的款项，并且提出每月还款5000元的还款计划。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李靖向张丽珍借款80000元的问题，张丽珍表示李靖向其借款80000元，提交了借条、注明有借款字样的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微信转账为凭，李靖也表示全部收到80000元，故该院对于张丽珍向李靖出具借款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李靖是否偿还完毕全部借款的问题，李靖主张其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并提交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证据予以证实，张丽珍则认为李靖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其他的借款。对此，该院认为，李靖尚未偿还完毕本案借款，应向张丽珍偿还借款，分析如下：第一，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的特点，不仅需要借贷双方的合意，还需要出借人将借款向借款人实际支付，而支付款项的途径很多，如现金支付、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但应明确的是，在没有备注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仅凭银行转账凭据并不能足以说明该笔款项为借款或者为还款。本案中，李靖、张丽珍在2016年年底至2018年8、9月份期间为男女朋友关系，从双方的关系来说，李靖、张丽珍之间存在的不仅仅有借贷关系，还存在男女朋友之间生活消费的款项，故不能将所有李靖支付的款项都认为是偿还借款。第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李靖、张丽珍双方互有多笔资金往来，且李靖曾持有张丽珍的银行信用卡进行消费，故本案中除了双方认可的借款以及银行转款凭据中注明借款的可认定为借款，其余银行转款凭证或者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只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不能作为借款或者还款的依据。第三，李靖在2019年4月1日与张丽珍的电话通话中对借款的事实还予以确认，且李靖并没有明确表示其已经偿还完毕所有的借款。第四，由于借条原件现仍由张丽珍持有，而李靖没有要求张丽珍出具款项结清的凭据，故在双方互有多笔资金往来以及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李靖的辩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李靖需要向张丽珍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 关于利息，本案借款中李靖、张丽珍均未约定利息，且2018年2月6日的借款6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3月6日，其余20000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靖向张丽珍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以6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3月7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以2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张丽珍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年利率均为6%。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靖向张丽珍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年利率均为6%，借款本金60000元的利息以6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3月7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借款本金20000元的利息以2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张丽珍已预交），由李靖负担并径行向张丽珍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柳州太鸿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证明》、柳州太鸿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2016年12月6日钦州海关缉私分局询问通知书、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0日张某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张某工资转账、（2019）桂0204民初5673号案件诉讼材料及证据、柳州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张丽珍）等书证及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言，与案件相关，本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上诉人抗辩债务已经偿还是否能够成立，其是否完成举证证明的责任是关键。具体从本案来看，上诉人的举证并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 本案双方均认可李靖已全部收到张丽珍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交付的案涉80000元借款；双方还认可2016年年底至2018年8、9月份期间李靖、张丽珍之间存在包含本案借贷在内多笔借贷关系、李靖持张丽珍信用卡刷卡消费关系、以及男女朋友关系。由此，李靖账户向与张丽珍账户所支付的款项中，理应有部分款项是李靖偿还持张丽珍信用卡刷卡消费后的还款、有部分为偿还案外的借款，同时也不能排除双方之间恋爱期间正常支出。在此情形下，上诉人需继续就其所主张的款项支付原因、及支付所对应的借贷项目、及具体本案之借贷项目之间的关联性，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现本案中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明其向张丽珍账户所支付的款项确为偿还案涉借款的证据。 本案被上诉人张丽珍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否定，对此能够提供借条、转账凭证佐证。亦能够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大量涉及资金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借贷之外在本案借贷所涉期间尚存在有多次李靖持张丽珍信用卡刷卡消费、并偿还过此类性质款项的事实进行了举证。事后李靖在2019年4月1日与张丽珍的电话通话中对借款的事实还予以确认，且李靖并没有明确表示其已经偿还完毕所有的借款。由此，被上诉人证据较之于上诉人之举证盖然性高，进一步动摇了上诉人关于案借款80000元已清偿完毕的诉讼主张。 综合以上分析，本案就上诉人所举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有关利率的规定，对本案尚欠债务本金利息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上诉人李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