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负责人：吴x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剑平，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强，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伟莹，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阮剑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阮剑平的诉讼请求；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阮剑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土地置换合同书》签订目的是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而《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存在的基础是《土地置换合同书》，涉案1000万元依据是《土地置换合同书》第二条第1款，故《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是《土地置换合同书》从合同，且《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实质是双方协议解除《土地置换合同书》后对双方权利义务所作的约定，是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未履行合同义务对阮剑平所承担的责任，并非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明显属于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如前述，涉案《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即阮剑平主张的1000万元经济补偿的约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阮剑平收取的485.46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保留追诉的权利。阮剑平在庭审中陈述《土地置换合同书》中的66亩土地是其投资建设600亩土地中的一部分面积，并提出按照现价值，置换该66亩土地后的损失为3000多万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按照国家政策以及相关法规也不允许此类置换土地的行为，阮剑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若私下买卖国家禁止性的土地而达成协议再签订解除协议，则是否因解除协议所得财产也属于合法，不用返还。如此也无疑将无效合同等同于有效处理，最终让当事人从无效合同获得合同有效情形下同等的利益，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阮剑平答辩称：一、《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实际上是双方对《土地置换合同书》进行的独立结算，两合同间无从属关系，1000万元的补偿金是基于阮剑平的损失和依照《清远市市辖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确定的，是合法有效的独立合同。二、双方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后，阮剑平已经将其所有的位于南区精细化工基地以南，面积66.63亩的土地使用权交付给了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即阮剑平早已实际履行《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义务，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已按合同约定向阮剑平支付了部分补偿金共计250万元。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在享受《土地置换合同书》和《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权利的同时却主张合同无效，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公平原则，亦有悖合同法的本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阮剑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向阮剑平支付经济补偿金750万元；二、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向阮剑平赔偿经济损失484166.66元（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为220833.33元；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为263333.33元；三、案件诉讼费用由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阮剑平与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其中主要约定：一、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以工业园南区渔湾出口附近的商住用地使用权（实用面积25.066亩，公摊面积9.942亩）置换阮剑平位于南区精细化工基地以南面积66.63亩土地使用权；二、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用于置换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按实用面积25万元/亩和公摊面积5万元/亩计算（25.066亩×25万元/亩＋9.942亩×5万元/亩=676.36万元），阮剑平用于置换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按18万元/亩计算（66.63亩×18万元/亩=1199.34万元，可能涉及实用面积的计算以及相关费用等）；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在阮剑平交付土地10天内支付180万元给阮剑平，余款55.46万元在阮剑平正式交地后三个月内付清。从中可知，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是以土地使用权和现金235.46万元进行置换。签订合同后，阮剑平按约定交付土地给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亦按约定支付了235.46万元（180万元＋55.46万元）给阮剑平。2017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终止《土地置换合同书》；二、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收回土地使用权；三、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给予阮剑平1000万元经济补偿，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100万元，在2018年春节（2月16日）前支付100万元，在2018年6月前支付300万元，在2019年前支付500万元。此1000万元中，除土地使用权（实用面积25.066亩，公摊面积9.942亩）价款676.36万元外，其余实为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当事人已当庭确认计算方法）。此后，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4月3日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50万元，共250万元给阮剑平，余750万元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为：不论双方签订的《土地置换合同书》是否有效，双方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实际是对《土地置换合同书》进行处理，双方进行独立结算。该结算属于有效结算，可作为有效合同处理。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应当诚实守信，履行承诺，向阮剑平支付经济补偿款及相应利息。该经济补偿款1000万元中，除款676.36万元外，其余实为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迟延支付676.36万元的相应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28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4月2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476.36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29日至付清款日止以426.36万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阮剑平只主张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应予尊重。此外，由于双方已进行独立结算，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提出有关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之前的问题已没有实际意义。华侨工业园管委会是以土地使用权和现金235.46万元进行置换，其提出的235.46万元与经济补偿金1000万元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剑平支付补偿款7500000元。二、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剑平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476360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29日至付清款日止以42636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三、驳回阮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4.59元，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应否向阮剑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利息。本案中，因华侨工业园管委会与阮剑平签订的《土地置换合同书》涉及处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内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于《土地置换合同书》无效是否影响《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效力问题。从协议书签订背景及约定内容上看，该协议是双方对解除《土地置换合同书》并解决遗留问题达成的合意，是为解决土地不能交付阮剑平而达成的解决方案，实际上是对既存债权债务的清理和结算，具有独立性，不因《土地置换合同书》无效而当然无效。协议书约定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向阮剑平支付1000万元补偿金，该补偿金亦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确定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认为1000万元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是无效的《土地置换合同书》从而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在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后向阮剑平支付了250万元，已实际履行该协议，现阮剑平要求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继续按照《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89.18元，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