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2800号 原告：刘砚丽，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彬（系刘砚丽配偶），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海虹路**。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晖，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吕培从，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松，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娟，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秀钦，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勇，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主要负责人：董继松，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字书，福建问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云，福建问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砚丽与被告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吕培从、林秀钦、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晖，被告吕培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松、邵娟娟，被告林秀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勇，第三人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砚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屋分配方案的执行；2．确认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屋拍卖款2936000元，扣除支付给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的774741.42元，余款2161258.58元由刘砚丽拥有分配50%的份额（即分配给刘砚丽1080629.2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日，就原告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与被告刘砚丽、杜子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思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闽0203民初12174号民事调解书。此后，因刘砚丽、杜子彬未履行该调解书，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思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拍卖了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的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屋（以下均称案涉房屋），并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将拍卖所得价款2936000元均用于清偿杜子彬所负债务。2019年12月6日，刘砚丽对该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1月17日，思明区人民法院告知刘砚丽，杜子彬的债权人路桥公司、吕培从、林秀钦均不同意刘砚丽提出的分配方案，刘砚丽可向法院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后刘砚丽提起本案诉讼。刘砚丽认为，登记在杜子彬名下的案涉房屋是其与刘砚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砚丽对案涉房屋享有50%份额。因此，将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杜子彬所负债务时，不得损害刘砚丽的财产份额，应当停止对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的执行，确认刘砚丽对拍卖所得价款扣除支付给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的774741.42元后的余款2161258.58元拥有分配50%份额的权利。 路桥公司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案涉房屋已经拍卖转让，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故刘砚丽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异议程序进行救济，不能在本案中对房屋拍卖价款主张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案涉房屋作为刘砚丽与杜子彬的夫妻共有财产，路桥公司申请法院执行案涉房屋用于清偿杜子彬所负个人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在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后，刘砚丽作为共有人依法应当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以保护其所有的相应份额，并便于法院对杜子彬个人份额部分进行执行。在刘砚丽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共有人身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砚丽的诉讼请求。 吕培从辩称，同意路桥公司的答辩意见。刘砚丽并非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其不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适格原告。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刘砚丽也没有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其也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因此，刘砚丽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林秀钦辩称，一、刘砚丽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导致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应当驳回刘砚丽的起诉。刘砚丽的第1项诉讼请求并未明确要求“谁”停止分配方案的执行，也没有明确停止执行哪一份分配方案；第2项诉讼请求的表述存在语法问题，且其提出确认权利的诉求与分配拍卖价款的诉求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二、本案应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该诉讼的审理范围只应是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目的在于解决当事人对执行分配方案中债权的分配数额、分配顺位、是否已经履行、是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等事项所提出的异议，不应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审查。刘砚丽在分配方案制作时，没有提供生效法律文书来认定案涉房屋系其与杜子彬的共有财产，故其无权要求分配拍卖价款。1．刘砚丽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案涉房屋登记在杜子彬一人名下，共有权一栏登记的内容为“此栏空白”。鉴于杜子彬已涉及多个被执行案件，而刘砚丽亦是部分案件的被执行人，案涉房屋早在2015年以前就已经被法院冻结，刘砚丽应当清楚的知晓案涉房屋要被强制拍卖。若刘砚丽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其与杜子彬的共有财产，其可提起析产诉讼，待诉讼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及相应份额后，方能要求法院预留其份额。而且刘砚丽还可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对案涉房屋进行权利救济。但刘砚丽并未提起诉讼或异议，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刘砚丽、杜子彬的夫妻共同财产，更无法确认刘砚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故法院制作分配方案时未将刘砚丽纳入案涉房屋拍卖价款的分配方案中，并无不当。2．我国婚姻法虽有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亦有婚内可以约定个人财产的规定，而案涉房屋登记在杜子彬个人名下，因此，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各自持有的份额需要经过析产诉讼的审判阶段予以审查认定，不属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在未通过法定程序认定刘砚丽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权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对拍卖价款享有权利，应当驳回刘砚丽的诉讼请求。 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述称，法院已将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中的774742.42元支付给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剩余拍卖价款由法院依法判决。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砚丽与杜子彬于1995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屋于2012年5月4日登记至杜子彬名下，未登记共有权情况。 2016年9月2日，原告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与被告刘砚丽、杜子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一、原、被告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4月21日被告刘砚丽、杜子彬确认尚欠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本金1779999.89元，……三、就前述第一、二项债务，被告刘砚丽、杜子彬同意于2016年11月25日之前全部清偿，若被告刘砚丽、杜子彬未依约足额按时还款，……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有权就被告刘砚丽名下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的房产和被告杜子彬名下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原、被告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本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并作出（2016）闽0203民初12174号民事调解书。此后，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向本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为刘砚丽、杜子彬，本院依法对案涉房屋启动评估拍卖程序。 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林秀钦与被执行人杜子彬、中国四海空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申请对杜子彬名下的案涉房屋参与分配。2018年10月22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向本院发出《参与分配函》，就其受理的申请执行人路桥公司与被执行人杜子彬、中国四海空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申请对杜子彬名下的案涉房屋参与分配。2019年9月19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向本院发出《参与分配函》，就其受理的申请执行人吕培从与被执行人杜子彬、黄光辉民间借贷一案，申请对杜子彬名下的案涉房屋参与分配。 2019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载明：申请人执行人为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路桥公司、吕培从、林秀钦，未到位金额（本金）分别为774741.42元、10438806元、2435187元、1918556.79元；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为2936000元，扣除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的抵押权优先受偿金额774741.42元，余款2161258.58元，不足以清偿全部一般债务本金，故仅以本金作为基数制作分配方案；余款2161258.58元扣除案件受理费82801元、执行费126991元（申请执行人路桥公司、吕培从、林秀钦案件），剩余可分配款项为1951466.58元，由路桥公司分得1377110.87元、吕培从分得321255.37元、林秀钦分得253100.35元。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路桥公司、吕培从、林秀钦对该分配方案无异议；刘砚丽对该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分得案涉房屋拍卖价款的50%。 2020年1月21日，本院以笔录方式通知刘砚丽有关分配方案异议事项，内容为“关于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址于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你方对上述方案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亦将上述异议情况告知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人，上述申请执行人对你方提出执行异议内容不同意。你需于收到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址于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审理中，刘砚丽的配偶杜子彬向本院陈述，案涉房屋系刘砚丽与杜子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砚丽享有该房屋50%份额。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刘砚丽系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有权对该案的《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本院亦已告知其可就分配方案的异议向本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故刘砚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刘砚丽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表述不够规范问题，但其内容及指向是明确且具体的，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系刘砚丽与杜子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书面约定案涉房屋归杜子彬所有，故案涉房屋应当归刘砚丽与杜子彬共同所有。鉴于刘砚丽与杜子彬并未书面约定各自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根据共同共有财产等分原则，结合杜子彬的陈述，本院认定刘砚丽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刘砚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及于房屋拍卖所得价款。本院作出的《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将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清偿刘砚丽、杜子彬对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所负债务后，余款均用于清偿杜子彬个人对路桥公司、吕培从、林秀钦所负债务，未考虑到刘砚丽的合法权益，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清偿刘砚丽、杜子彬对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所负债务后的余款为2161258.58元，其中的50%份额即1080629.29元应归刘砚丽所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被执行人杜子彬名下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产分配方案》； 二、厦门市集美区盛光路390号502室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中的1080629.29元归刘砚丽所有。 案件受理费14526元，由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吕培从、林秀钦各负担4842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宪昌） 人民陪审员 （陈丽英） 人民陪审员 （吴梓瑄）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月 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一十二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 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 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