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8民终6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生，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合，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沂，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峰，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生因与上诉人王吉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6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六村民（王兴刚、刘振义、王兴君、王海龙、王兴居、王吉磊）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无异议。二、一审判决以“未明确土地具体位置，本院无法确定主张返还土地的四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进而“驳回原告的王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错误，不能成立。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村小组分地的花名册，能够明确各村民土地的具体方位、面积，这是本村土地承包分配的基本方式，能够确定案涉土地的位置、面积。庭审中，王吉沂对案涉土地的位置，不存在异议，且村小组分地的花名册记载的“参加分地名单”中，参加分地的人员有王志生和王吉沂（王吉超）。对于村级土地发包、分配的方式，一直是该村村民一致同意且为村民接受的方式，这种方式能够确定案涉土地的具体四至。既然法院不能确定土地四至，也就不能确定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依据。不能确定土地的四至和判决认定承包费的具体数额，显然存在矛盾。三、上诉人通过土地租赁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上诉人的租赁土地使用权依法应得到保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已向各土地出租人缴纳了6年的租金，从而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这已被一审所认定。王吉沂的行为侵犯上诉人的权利，应当依法返还案涉土地，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返还土地，与法无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缴纳的2015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9280元应由王吉沂负担，并认定为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法相悖，不能成立。四、2015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9280元是上诉人4年期限内向出租户承担的租赁费，不能视为王吉沂因侵权导致的损失。依一审判决，上诉人已经缴纳土地租赁费而取得的使用权，王吉沂可以继续以侵权的方式继续使用，租赁费则继续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此判决是不成立的。王吉沂辩称，1、一审认定王志生取得土地使用权事实错误，其通过租赁方式占用土地，合同本来就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王志生从未实际占用过所谓租赁土地，其主张使用权应当向出租人主张，一审作为原告不适格。王吉沂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0826民初6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志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标的额928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吉沂继续以与原土地使用权人存在承包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王吉沂是基于合法的租赁合同占用、使用涉案土地。涉案土地原系塌方土地，2010年3月19日，王吉沂向微山县欢城镇土管所进行复垦使用，复垦后王吉沂就已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院墙及固定的建筑物。王吉沂也分别与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王兴良、王吉磊、王兴付、王朋、王平、王金龙(涉案土地王兴刚的儿子)、刘德龙、刘德军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支付了租赁费。在村对四小组土地调整后，涉案土地变更后的使用权人明确表示该机动地滚到谁，地就给谁使用，他们并与王吉沂签订了租赁协议，王吉沂于2015年向涉案土地变更后的使用权人缴纳了租金。以上事实，由王吉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土地复垦申请书》、2010年的合同书(8页)、2013年租赁合同一组(共13页)及2015年租赁协议及收据一组(各5页)可以证实。2、土地调整后，王志生在明知涉案土地一直由王吉沂使用，而且王吉沂已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院墙、固定建筑物的情况下，又与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租赁合同，明显具有排除王吉沂权利的恶意。3、土地调后，王吉沂仍是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支出了租赁费。在一审开庭时，通过双方的举证可知，土地调整后，变更后的使用权人(六村民)同时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王吉沂和王志生，并分别与王吉沂和王志生签订了承包合同，分别收取了租金。但是，六村民并未将涉案土地实际交付给王志生，涉案土地仍由王吉沂使用，王志生并没有实际控制过涉案土地。以上可知，土地调后王吉沂仍是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支出了租赁费。王吉沂与王志生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吉沂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吉沂继续以与原土地使用权人存在承包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王志生与六村民签订的未履行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向违约方请求返还租赁费。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王志生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其以侵权为由对王吉沂提起诉讼于法无据。2、四小组每三年调整一次承包地，王志生一次与六村民签订6年租赁合同，合同目的违反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3、在法院未查清土地四至的情况下，没确定所谓侵权范围就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王志生辩称，王吉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吉沂所列举的取得王兴良等8人的土地租赁权，与王志生取得的土地租赁权的出租人不相同，土地范围也不一致，所以王吉沂认为，以上述8人名下的土地认为不侵犯王志生的土地使用权是不能成立的。土地是经过多次分配之后，整体由南往北移，王吉沂占用的土地变更为王志生方出租人名下，所以王吉沂不享有土地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或租赁权。实际上王志生从2010年就取得了土地的租赁权，土地租赁权的范围以出租户名下的土地范围为准。王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侵占的承包土地5.3亩，起诉前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如迟延损失赔偿计算至停止侵权止，更正承包土地为5.8亩，诉状中因笔误写成5.3亩；2、诉讼费和原告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微山县欢城镇东王楼村村民，原、被告因经营需要，分别对该村土地进行承包。后因微山县欢城镇东王楼村土地调整，原村民分得的土地发生变动，集体依次向北移动，原、被告承包的土地使用权人亦随之改变。本案争议的5.8亩土地原由被告承包，由于本次土地调整，导致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的六村民成为该承包土地新的使用权人，且该六位村民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将其所分得的土地继续承包给原告长期使用，原告按每年每亩400元支付承包费用。后原、被告因土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原、被告均就涉案土地存在承包合同，但自2015年微山县欢城镇东王楼村进行土地调整后，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的土地使用权人便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六村民，且该六村民同意继续将土地承包给原告管理使用，故被告继续以与原土地使用权人存在“承包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于法无据。但因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未明确该土地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原告主张返还土地的四至，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5.8亩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30000元，因本案争议的5.8亩土地自2015年调整后，一直由原告承包至今，且原告按照承包协议每亩400元的约定足额交纳了该期间的承包费共计9280元。同时被告自认涉案土地自2010年至今一直由其管理使用，故2015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用9280元应由被告负担。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依法支持92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判决：一、被告王吉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志生经济损失9280元；二、驳回原告王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王志生负担250元，被告王吉沂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王志生主张其与同村六户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依合同约定交纳了租赁费，上述土地此前原由村里的其他村民承包并将土地出租给王吉沂使用，因村里进行土地调整，涉案土地现由与王志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六村民承包，王志生诉讼请求王吉沂返还侵占的涉案土地。首先，对于与王志生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六村民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志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志生与上述六村民就涉案土地签订租赁合同后，依据合同相对性，王志生仅享有合同权利，其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向六村民主张合同权利，请求合同的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王志生虽与六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王志生在合同相对方将出租的土地交付其占有前，并不能依据合同约定直接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权利不具有对世性，故王志生无权就涉案土地提起侵权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志生的起诉。王志生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予以退还；王志生、王吉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退还王志生550元，退还王吉沂5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