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602行初2号 原告张帅，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代理人连福瑞，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西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070002249448。 法定代表人代青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贾国靖，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永生，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中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0700046071XE。 法定代表人程杰，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冯柱人。 委托代理人韩立涛，保定市满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张帅不服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6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帅及其委托代理人连福瑞，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委托代理人贾国靖、张永生，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冯柱人、韩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张帅：我局于2019年7月21日对张帅无证开采一案进行立案调查。经查。你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于2019年7月21日在神星镇××东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我局已于2019年8月20日依法向你进行告知（听证告知），你于2019年8月20日向我局提出听证申请和申辩，我局于2019年8月28日依法举行了听证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项第一步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立即停止违法开采行为；2、按《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规定，没收违法采出的砂石混料1949.8方（40.67元／方）价值柒万玖仟贰佰玖拾捌元整，违法所得30万元以下的，处以违法所得30%罚款依据，依法对张帅无证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贰万叁仟柒佰玖拾元整，罚没款共计壹拾万叁仟零捌拾捌元整。原告张帅不服，向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载明，本机关认为：被申请人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对申请人张帅作出的编号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本机关决定如下：决定依法维持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张帅诉称，1、请求法院撤销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帅于2019年3月开始在本村（神星村）自家宅基地上建造房屋，7月下旬准备装修抹灰需要沙子，便于7月20日夜雇佣两辆翻斗自卸汽车、一辆铲车，到涉案地点采挖砂石。凌晨2时30分许，被执法人员查获。查获时，一辆汽车未装车，一辆汽车正在装车还未装满砂石，执法人员当时让已经装砂石的汽车把砂石卸车，三辆车被执法人员扣押。从本案事实看，原告张帅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采挖砂石被执法人员当场查获，属于未造成危害后果、没有违法所得的违法行为。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帅于2019年7月21日在开采砂石1949.8方，并以此为据，计算没收违法所得79298元、罚款23790元，罚没款共计103088元。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帅开采砂石1949.8方，没有证据支持。一是没有物证；二是被采挖的砂石坑是否为张帅采挖所为，没有证据支持；三是神星村村民严中中、张春生、史占良、王文汉、王庆庆、苑冬冬、冉贵龙证明该沙坑已经形成多年，而不是一两天采挖形成的。执法人员现场查获张帅采挖砂石，便认定张帅将1949.8方砂石采挖取走，显然是主观臆断的推测。故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形下，仍认定张帅于2019年7月21日在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决定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证据支持。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形下，对张帅予以行政处罚，违背了《行政处罚法》第30条“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之规定。张帅擅自采挖砂石被当场查获，已装车的沙石被责令卸车没有运走，属于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没有违法所得之情形，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帅给予行政处罚，违背了《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项“未造成危害后果，没有违法所得的不予处罚”的规定。综上事实理由，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帅给予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特提起行政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告张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证言5份。 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辩称，一、原告非法开采砂石混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执法人员巡查现场发现采砂事实；询问笔录中执法人员询问过2019年7月21日凌晨2时左右，是谁利用铲车挖取砂石混料，原告曾明确答复承认过，且明示挖取砂石混料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拉沙证人王某证实神星村张帅联系自己于7月21日凌晨2点多到拉砂；开铲车的证人宋某证实神星村张帅打电话让自己在7月21日2点多到装砂；冉贵龙证实2019年凌晨2点在挖取砂石混料是张帅组织的，面积约0.05亩，深度约2米，都是张帅挖的，是自己的地。挖砂前后的现场照片；采挖工具；采挖量专业技术报告等证实。二、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主体适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原告的该违法行为，应该由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管辖和处罚。三、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立案、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现场勘测、组织会审、报批、行政处罚告知、行政处罚听证告知、召开听证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向原告进行了各种文书送达。四、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是在查清原告非法采挖砂石混料事实的基础上，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河北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相关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五、原告诉称的仅是挖二车砂子装修自家房子有悖事实真相，客观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挖取了大量砂石进行外卖。 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辩称，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对该行政处罚案的复议申请进行了受理、立案，对该案的核心问题即违法事实是否存在、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法律适用是否正确，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审理，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法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各种文书的送达等。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是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的复议决定。 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违法线索登记表。2、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3、法律文书送达回证。4、立案呈批表。5、接受调查通知书。6、法律文书送达回证。7、身份证明复印件。8、询问笔录。9、现场勘测笔录。10、方量勘测图。11、现场照片。12、价格认定结论书。13、违法案件调查报告。14、违法案件审理记录。15、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16、撤销决定书及送达回执。17、当事人签字影像资料。18、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9、行政处罚告知书。20、法律文书送达回证。21、当事人签字影像资料。22、听证笔录及影像资料。23、行政处罚决定书。24、文书送达回证及影像。25、补正说明。26、行政处罚决定书。27、文书送达回证及影像。28、抄告单及送达回证。29、证据保存清单及影像。30、相关材料。31、行政处罚决定执行记录。32、转账记录。 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处罚证据材料、处罚决定书、申请人身份证明。2、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3、立案报告。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答复书。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6、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7、行政复议结案审批表、决定书送达回执。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提交的证据1登记表中的论述有异议，认为在巡查中不会出现如此准确的数字。证据2-7无异议。证据8中的询问笔录只能证实被查获的当天，张帅准备挖砂石料的情况，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张帅有非法开采行为，只能证明张帅取砂的用途是自用，不是出卖。证据9、10、11现场勘测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不能证实被大量盗挖的砂石料是张帅采挖，盗采方量和张帅没有直接关系，与处罚张帅没有关联性。证据12鉴定结论书真实性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书欠缺关联性以及做出相关认定的依据不充分。证据13调查报告中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证据14审理记录中讨论的事实及相关处理意见，没有证据支持。证据15-24的程序无异议。证据2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9无异议，其他相关材料中，计算报告与原告无关。证据30中勘测技术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处罚决定程序存在瑕疵，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在9月3日作出处罚决定之后，又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补充材料，其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这种先处罚再进行调查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原告对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没有异议，认为复议程序中没有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后补交的资料。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认为其补充材料是作出决定之后进行的取证，这些补充材料足以说明原告起诉书说的是错误的，能够证明客观事实即原告进行了外卖，坑是近期形成的，原告有非法所得。进一步证实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做决定是正确的。处罚决定书是之前有打印错误，收回来重新做的。勘测记录和报告是有关部门进行的测算，只是对价格的估算。原告所述的仅仅挖两车砂子装修自己房子不成立，实际上是挖取砂子外卖，对耕地进行了破坏，造成了严重后果。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对于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的证据无异议，对于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后来补充的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工作人员2019年7月21日凌晨2时左右巡查到神星镇××东时发现该村村民张帅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在开采砂石混料。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立案后，向原告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接受调查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知知书，于2019年8月28日举行了听证会，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张帅：我局于2019年7月21日对张帅无证开采一案进行立案调查。经查。你未经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于2019年7月21日在神星镇××东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我局已于2019年8月7日依法向你进行了告知（听证告知），你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也未提出听证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二项第一步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立即停止违法开采行为；2、按《河北省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规定，没收违法采出的砂石混料1949.8方（40.67元／方）价值柒万玖仟贰佰玖拾捌元整，违法所得30万元以下的，处以违法所得30%罚款依据，依法对张帅无证开采砂石混料1949.8方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贰万叁仟柒佰玖拾元整，罚没款共计壹拾万叁仟零捌拾捌元整。决定书送达后，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发现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有笔误，出具了补正说明，载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第八行、第九行内容：“我局已于2019年8月7日依法向你进行了告知（听证告知），你未进行陈述和申辩，也未提出听证申请”，补正为“我局已于2019年8月20日依法向你进行告知（听证告知），你于2019年8月20日向我局提出听证申请和申辩，我局于2019年8月28日依法举行了听证会”，并将原处罚决定书收回后又于2019年9月3日重新作出一份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告重新进行了送达。未将原处罚决定书予以撤销。原告张帅不服，向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依法维持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有依法对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违反土地、矿产资源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实施行政制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告对两被告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对两被告执法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在2019年8月30日作出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予撤销又于2019年9月3日重新作出处罚决定；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后又收集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属于程序违法。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949.8方砂石混料为原告张帅采挖，其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未对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予以纠正，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作出的保自然资规满神罚字[2019]第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满复决[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保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满城区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艳玲 审 判 员  姜文琦 人民陪审员  王 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