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大庆，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维，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贵，女，194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长林，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聂大庆因与被上诉人李菊贵、原审被告方长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大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原审被告方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大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交通事故损失54162.5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方长林、李菊贵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对证明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违背认定证据应当公开进行，并说明证据是否采信的根据和理由的庭审规则。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聂大庆对于涉案摩托车有疏于管理的过失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涉案摩托车是一辆早已丧失驾驶功能的报废车辆，上诉人将其锁在屋内，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庭仍然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失过于苛刻。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将摩托车报废多时，因外出务工，原审被告方长林擅自将该报废摩托车拉走并在更换大量零件后继续使用，实质上是盗窃行为，且一审法庭亦认定聂大庆并未将事故摩托车交给方长林保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疏于管理过失正确，被上诉人也只能承担相应的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四、众所周知的是，己报废摩托车无法购买交强险，上诉人主观上已无骑行的愿望，客观上涉案摩托车报废，丧失骑行的功能且根本购买不了交强险，一审法院以该报废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为由，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判处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属不当，法不强人所难，涉案车辆不符合投保的条件，不能期待上诉人去完成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行为。 李菊贵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一审被告方长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菊贵不负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归上诉人聂大庆所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二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问题。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一审答辩的理由，均系其个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疏于管理车辆且未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 方长林述称，同意聂大庆的上诉意见。 李菊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方长林、聂大庆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72228.80元（医疗费12299.62元、护理费7408.8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3783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73400.72元中的72228.80元）；2．判令方长林、聂大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14时10分左右，方长林无证驾驶皖Ｈ×××××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潜山市梅城镇八一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华瑞路交叉口附近时，与同向行驶的孙寿先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孙寿先和电动车乘坐人李菊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2日，潜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方长林负主要责任，孙寿先负次要责任，李菊贵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菊贵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潜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于2019年8月11日出院，经诊断为：一、颅脑损伤：1．左侧硬膜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多发性脑挫伤；4．右颞顶头皮血肿；5．脑震荡。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李菊贵于2019年8月22日、10月26日两次到潜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其住院及门诊治疗共花费12299.02元。2019年10月25日，李菊贵向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菊贵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菊贵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60日、营养期以60日为宜。李菊贵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皖Ｈ×××××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系聂大庆，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李菊贵系安徽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方长林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孙寿先骑行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电动车上乘坐人李菊贵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潜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孙寿先负次要责任，方长林负主要责任，李菊贵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采信。方长林辩称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李菊贵有请求侵权人方长林赔偿其相关损失的权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菊贵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1、主张医疗费12299.62元，有相应就诊材料及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的数额为12299.02元，故医疗费认定为12299.02元。2、主张护理费7408.80元（60天×123.48元/天），护理期限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主张交通费2000元，李菊贵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不予认定。考虑有实际支出费用，综合其住院及门诊治疗的情况，故交通费酌定为300元。4、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29天×40元/天），李菊贵住院治疗29天，其主张的40元/天的标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主张营养费2400元（60天×40元/天），营养期限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其主张的40元/天的标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主张残疾赔偿金37832.30元（34393元/年×11年×2÷20），鉴定作出之日，李菊贵已年满71周岁，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安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故残疾赔偿金认定为30953.70元（34393元/年×9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合考虑李菊贵构成十级伤残、在事故中无责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500元。上述交通事故损失合计60021.52元，其中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54162.5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损失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下损失为44162.5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为5859.0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机动车有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摩托车登记车主系聂大庆，其未投保交强险，聂大庆应与方长林连带赔偿李菊贵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54162.5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5859.02元，由方长林按责赔偿。方长林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李菊贵乘坐的是电动车，方长林应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损失的80%计4687.22元。李菊贵的下剩损失，未在本案中主张，不予处理。对于聂大庆主张并不知晓方长林擅自修理事故车辆使用而发生事故，不应承担赔偿之责，由于聂大庆并未将事故摩托车交给方长林保管，方长林驾驶事故车辆上路行驶，聂大庆作为管理人，有疏于管理的过失，对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发生事故的，聂大庆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其上述主张亦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方长林、聂大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李菊贵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交通事故损失54162.50元；二、方长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菊贵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交通事故损失4687.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3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103元，由李菊贵负担603元，方长林、聂大庆共同负担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诉讼费、鉴定费一审处理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聂大庆主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一）为上路行驶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法定义务。交强险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对机动车这个高度危险物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本案中，聂大庆提交的车辆注销单显示“注销/逾期未检验”，不能证明该车丧失驾驶功能；提交的ETC记录、村委会证明仅能证明其外出务工偶尔回家的事实，达不到证明方长林未经允许擅自驾驶或盗窃其车辆的目的。聂大庆未按规定对案涉肇事车辆进行报废，该车已上路行驶，聂大庆作为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二）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交强险适用无过错赔偿原则。即使方长林擅自驾驶本案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也应当类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判令聂大庆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以及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费用，人民法院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应负担的费用数额。本案中，聂大庆与方长林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李菊贵的交通事故损失54162.5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聂大庆负担部分诉讼费、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聂大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聂大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陈铜林 审  判  员  殷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代）  储诒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