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玉林市教育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004993581072。 法定代表人：晏瑞新，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芸，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礼问，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超，玉州区名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潘庆娟，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玉林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市环卫处）因与被上诉人杨礼问、原审被告潘庆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环卫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46831.17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1.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经培训合格后才上岗操作机械设备，对于机械设备的操作只需一人完成即可，并不存在需要他人辅助或共同完成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放任被上诉人操作本应由其操作的垃圾压缩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被告在操作机械设备时位于机器右侧操控工作台，如没有人事前告知，其无法看到压缩机另一侧的情况，被上诉人为了使垃圾更快的通过压缩机倒入垃圾压缩箱，被上诉人主动站上垃圾压缩机左侧平台并用木棍推动液压筒挂钩端迅速勾住并升起闸门，如不是被上诉人告知原审被告其已经在另一侧，原审被告根本无法知晓另一侧有人的情况，可见原审被告操作液压钳开关并无过错，也不在其可以预见的范围内。3.被上诉人明知机械设备处于运行中，擅自进入操作区间并自行将左脚放置在液压钳落下的位置导致其受伤，是因被上诉人自身疏忽大意导致，应由其自身负担50%的民事责任。4.上诉人对有关安全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在该垃圾转运站出入必经通道的一侧张贴了《玉林市环卫处垃圾转运站守则》《水平式垃圾转运站安全操作规程》《水平式垃圾转运站设备安全注意事项》等规章制度，被上诉人不遵守相关制度存在重大过失。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其在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2000元为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礼问辩称，答辩人同意被答辩人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主张，本案中被答辩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给答辩人各项损失合计89662.33元。答辩人之所以受伤是因原审被告指使答辩人帮工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原审被告要求答辩人帮忙调整捆绑出故障的压缩机液压筒脱落的闸板，当时答辩人双脚左右开弓踏上垃圾压缩机平台捆绑住液压筒脱落的闸板后，未等答辩人离开原审被告即动手操作电源开关按钮，导致液压钳降下到平台砸伤答辩人的左脚脚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答辩人擅自或主动帮助去排除机械故障。本案中，被答辩人没有提交任何材料证实其对机械设备的操作人员进行过培训，也未组织过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人员学习有关规章制度，因此，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陈述其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杨礼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庆娟和市环卫处连带赔偿赔偿医疗费18379.7元，护理费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合计2323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潘庆娟和市环卫处负担。在诉讼中，杨礼问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6052.7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玉林海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请杨礼问为清洁工人，到玉州区州佩社区从事垃圾搬运工作。2019年7月23日约16时30分，杨礼问搬运垃圾到玉林市玉州区垃圾中转站。为使垃圾更快的通过垃圾压缩机倒入垃圾压缩箱，减少等候时间，杨礼问擅自爬上垃圾压缩机左侧的平台，用木棍推动液压筒使液压筒挂钩迅速勾住并升起闸门。潘庆娟在操控工作台上扭动液压钳扣实开关。在操作过程中，液压钳扣下砸到杨礼问左脚。事故发生后，潘庆娟送杨礼问到玉林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9143.12元，其中有763.42元系潘庆娟支付，杨礼问自付18379.7元。经医生诊断：杨礼问左踇趾足离断伤。在诉讼中，杨礼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委托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杨礼问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杨礼问的伤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杨礼问是玉林市海珩物业有限公司雇佣派往玉林市玉州区州佩社区搬运垃圾的清洁工人，其住院期间主要是其儿子杨若陪护，杨若是广西昊建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的员工，但其未提供其最近一年的工资收入情况证明。潘庆娟是市环卫处的员工。 参照2019年7月16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杨礼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一、医疗费18379.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三、护理费3210.63元，参照广西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损失计算为58594元/年÷365日×20日；四、残疾赔偿金64872元，杨礼问定残时60周岁，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32436元×20年×10%；五、鉴定费1200元。上述损失合计8966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垃圾压缩机将垃圾倒入压缩箱属于垃圾中转站的工作范围。潘庆娟作为垃圾中转站的职工，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放任没有经过压缩机操作培训的杨礼问操作本应由其操作的垃圾压缩机进行作业，导致发生杨礼问受伤的安全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杨礼问为了减少等候时间，擅自操作垃圾中转站的机械，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潘庆娟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时致使杨礼问受伤，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其行为后果应由用人单位即市环卫处承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市环卫处承担本案80%的民事责任，杨礼问承担20%的民事责任。事故的发生，致使杨礼问受伤致残，在精神上遭受重大损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杨礼问的上述损失，应由市环卫处赔偿76729.86元（89662.33元×80%+5000元）给杨礼问。由于在诉讼中，杨礼问撤回了对广西玉林海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在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市环卫处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6729.86元给杨礼问；二、驳回杨礼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八张照片，用于证明其对于垃圾中转站的设备安全操作规程、安全注意事项等均有明确的制度规定，其中明确规定了不准非工作人员在液压斗范围内走动和停留，不准非工作人员擅自启动压缩在机械开关。上述制度均张贴悬挂在垃圾转运站设备的一侧，被上诉人应当知晓上述具体内容，其不遵守相关规定导致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内容悬挂的地点已经与事发时发生了改变，就上述内容，上诉人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或组织培训学习，照片中的机械设备也并非发生事故时的型号。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悬挂地点从事发时靠近门口的位置变为现在的机械设备后面墙上，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实质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述照片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为使垃圾更快的通过垃圾压缩机倒入垃圾压缩箱，减少等候时间，杨礼问擅自爬上垃圾压缩机左侧的平台，用木棍推动液压筒使液压筒挂钩迅速勾住并升起砸门。”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玉林市玉州区垃圾转运站现在使用的设备型号与事发时不同，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下午组织各方去到玉林市玉州区石棠转运站，实地对同一型号的垃圾压缩机及作业环境进行查看。经现场勘查，垃圾压缩机由前部的压缩机体及后部的密封存储箱体组成，前后部可以分开，当连接使用时需要液压筒挂钩端勾住并升起闸门。当压缩机作业时，由该转运站的工作人员在右侧操作平台进行作业，环卫工人只需将清扫的垃圾倾倒进压缩机正前方的液压斗内即可。 事发时潘庆娟位于压缩机右侧的操作平台，杨礼问应潘庆娟之邀爬到压缩机左侧平台以便固定好闸板。为方便捆绑住液压筒脱落的闸板，杨礼问右脚踩在平台上，左脚踩在液压钳下方对应的闸扣位置，在此过程中其左脚脚趾被降下的液压钳砸伤。 市环卫处在垃圾转运站张贴有相关的守则、安全注意事项等内容。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属于侵害公民个人的健康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以行为人有无主观过错作为是否承担责任的判断标准。对于杨礼问爬到压缩机左侧系个人擅自而为还是应邀所致，经本院审理及现场查看，杨礼问的工作内容仅为将垃圾倾倒进压缩机正前方的液压斗内即可，无需进行其他操作，其受伤时从事的行为与其自身本职工作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其也未从该行为中获取个人利益，虽然潘庆娟与杨礼问两人就事发时的陈述不一致，但结合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认定杨礼问是受潘庆娟之邀而为，并非是其擅自进入作业区协助操作机械设备。潘庆娟邀请本转运站之外的非工作人员进入作业区，并在杨礼问爬到压缩机左侧平台后，在两人分别位于压缩机两侧相互均不能看到对方的情况，潘庆娟未与杨礼问沟通也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直接启动电源导致液压钳扣下致使杨礼问受伤，其应承担全部的责任。至于应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杨礼问自身没有主观过错，本案不存在应当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对于市环卫处主张杨礼问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但由于杨礼问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因此，本院对于一审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市环卫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元，由上诉人玉林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陈明学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