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清江县寿安镇元觉村9组88号1栋1-4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祥，四川释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临九路傅家李召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马光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芳，该公司销售经理。 上诉人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格林沃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简称祺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格林沃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罔顾“合同设备配置单”罗列的27项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的事实，认定“原告交付设备符合约定”的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458700元存在错误，未扣除庭审中双方认可应扣除的上诉人自行采购的污沉泵价款10.7万元。材质变化的价款差未审理查明并扣除。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交付安装调试完毕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具备带料运行条件”的否定性证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明“订货合同、材料出库单、入库单”是虚假证据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未否定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的条件下，违反“日常经验法则”即是对机器设备的试机要先空载运行检测各项基本指标后，才再带料运行检验设备负载运行性能这一基本常识，而武断地推断试机一开始就必须应该是带料的，否则就是不具备“具备带料运行条件”，违反了证据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审查认定的法律原则。4.设备能否满足功能使用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进行现场勘验查。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价款变化的事实。涉案设备试机是否应当联机试机不清，2018年9月3日祺龙公司的工作函，已经明确载明“对公司设备进行联机调试，调试完成后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调试款”；根据“工业设备验收通用技术规范”涉案设备也应当联机试机。“经甲方验收合格”是价款支付条件成就的前提，空机电流测试机运行正常与“经甲方验收合格”是完全不同概念的标准，一审法院混为一谈，认定“经甲方验收合格”的事实不清。 祺龙公司答辩称，1.反应斧前的两台有轴螺旋输送机变更为无轴螺旋输送机（包含材质的变更）是由格林沃德公司兰和云提出的变更，有2017年10月11日至12日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光亮和兰和云的聊天记录为证，且对于此项变更上诉人公司的陈凌霄、兰和云和设计院龚工分别电话通知祺龙公司技术部马工，一审中相关证据已经提交法庭。2.角度由21度改为2度系在安装过程中，设计院图纸上的进料口直高并未把造料机保温墙考虑进去，经现场供需双方人员一起测量沟通后确定的，格林沃德公司全程现场协调布置，并于2019年1月3日进行了现场验收，并在空车运行调试表中签名确认。现上诉人提出设备无法使用属无中生有。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只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和方案进行生产配置，提供单机设备一宗，因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与技术方案所产生的技术障碍或矛盾与被上诉人无关。3.关于材质变更差价问题，系上诉人单方行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双方未对合同总价款进行变更。一审认定的总欠款数额正确，已经扣除了污沉泵价款107000元，上诉人应认真阅读一审民事判决书。4.2019年1月3日上诉人未满足带料调试运行的条件，案涉设备已经空车调试正常，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到的过磅单是单方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祺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林沃德公司支付货款7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70000元；2.诉讼费由格林沃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祺龙公司与格林沃德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格林沃德公司购买祺龙公司生产的配料、提升、输送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为1850000元（含税、运费、安装调试费等），设备的制作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祺龙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计算交货期，交货期为120天；货物由祺龙公司运至格林沃德公司方，运输费、包装费由祺龙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格林沃德公司支付200000元作为定金，再在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30%即555000元，发货前再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555000元，祺龙公司将设备运至现场并将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如不具备带料运行条件，空车试机认定有效），经格林沃德公司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555000元，余款185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自祺龙公司安装调试完成带料试机或空车试机，格林沃德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格林沃德公司于一周内支付，每次付款前祺龙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祺龙公司根据付款额分三次开具发票，分别为合同总价款的30%、30%、40%；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怠于履行均属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所有损失，并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服务承诺、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合同纠纷解决办法、其他事项约定等做出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对涉案设备的配置清单及相关要求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格林沃德公司于2017年9月5日支付定金200000元，于2017年9月28日支付355000元，于2018年2月8日支付185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370000元。祺龙公司将设备运送至格林沃德公司处并基本安装完成，2019年1月3日进行了空车试运行，运行情况基本良好，并经格林沃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清单中的污泥泵由格林沃德公司自行购买，价款为107000元。通过双方提供的录音、微信交流、电子邮件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设备使用的材料、设计图纸、交付时间、安装调试时间等均对原合同及技术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但均未涉及合同总价款的变更。在庭审中，祺龙公司提供电子邮箱中的邮件，邮件的内容为涉案设备变更后的设计图纸，称该邮件系格林沃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也是格林沃德公司副总经理的陈凌霄所发，陈凌霄称记不得给祺龙公司发过涉案设备的设计图纸，但该邮件系由陈凌霄给祺龙公司工作人员所发，且陈凌霄多次一直参与合同的履行。格林沃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份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库单，用于证明在2019年1月3日，符合带料调试运行的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祺龙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二、祺龙公司是否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祺龙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格林沃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霄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多次一直参与合同的履行，而其在庭审中陈述记不清给祺龙公司发过更改后的涉案设备设计图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此重大的合同变更，陈凌霄作为公司副总经理，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忆，其意图是回避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结合祺龙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等其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对涉案设备的设计图纸、使用材料等均进行了变更，且格林沃德公司接收设备且按排工作人员配合进行了调试，应视为对合同变更后内容的认可。因此，应认定祺龙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祺龙公司是否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祺龙公司将设备运至现场并将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如不具备带料运行条件，空车试机认定有效），经格林沃德公司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555000元，从该约定看，安装调试运行应当优先进行带料调试运行，在没法进行带料调试运行的前提下，才认定空车试机有效，而格林沃德公司称在2019年1月3日符合带料调试运行的条件，但其提供的证据系格林沃德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入库单也系其单方出具，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2019年1月3日，如符合带料调试运行的条件，格林沃德公司人安排人员进行调试运行时，应当优先进行带料调试运行，但格林沃德公司工作人员给空车调试运行验收表中签名确认空车调试正常，足以认定在2019年1月3日格林沃德公司未满足带料调试运行的条件，因此应认定祺龙公司交付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对合同总价款进行变更，合同总价款应按原合同执行。因设备清单中的泥泵系由格林沃德公司自行购买，祺龙公司同意该款项应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合同总价款应为1743000元，质保金相应为174300元。对于质保金，因调试验收的时间为2019年1月3日，该部分货款未到履行期限，祺龙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格林沃德公司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货款为458700元（总价款1743000元－已付款1110000元－质保金174300元）。因格林沃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格林沃德公司逾期付款给祺龙公司造成的可以预见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总价款的20%，该约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可按应当支付而未支付货款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即格林沃德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金额为45870元（458700元×10%）。综上，祺龙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货款458700元；二、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45870元；三、驳回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减半收取7395元，由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972元，由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祺龙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730元，由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格林沃德公司与祺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中双方提供的录音、微信交流、电子邮件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原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的设备使用材料、设计图纸、交付时间、安装调试时间等进行了变更，但最终双方未变更合同的总价款，故一审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认定合同总价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毕问题，案涉设备安装完成后于2019年1月3日进行了单机空载试运行，格林沃德公司工作人员在空车调试运行验收表中签字确认空车调试正常，格林沃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当时符合带料调试运行条件，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没法进行带料调试运行的前提下，可以认定空车试机有效，一审据此认定祺龙公司交付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予维持。双方签字的设备配置单记载了当时设备的现状，据此不足以说明与原合同发生变更部分的原因系由祺龙公司单方造成，根据所查明事实，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原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的设备使用材料、设计图纸、交付时间、安装调试时间等进行了变更，故格林沃德公司依据设备配置单主张案涉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污沉泵价款107000元，双方在一审中均同意从总价款中扣除，一审认定总欠款数额中已经扣除，格林沃德公司上诉主张未予扣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格林沃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上诉人四川格林沃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