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04民初314号 原告：顾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陈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涛，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跃，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2，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顾某1与被告孙某某、陈某1、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被告孙某某、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涛、吴蒙跃、被告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上中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顾某2的份额依照法定继承；2.上海市闵行区老沪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老沪闵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顾某2的份额依照法定继承。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顾某2有两段婚姻，与前妻未生育子女，收养了顾某1作为养女。顾某2后离婚，与孙某某再婚，婚后也未生育子女。陈某1、陈某2系孙某某与前夫所生之子。顾某2于2018年12月18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顾某1、孙某某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上中路房屋原先登记在顾某2名下，2015年8月变更登记在孙某某名下，认为系顾某2、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2份额系顾某2的遗产。老沪闵路房屋系孙某某名下老宅的动迁安置房，于2014年登记在孙某某名下，亦属于孙某某、顾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2份额系顾某2的遗产。顾某2生前主要由孙某某照顾，顾某1作为养女也经常走动、照看顾某2。 孙某某、陈某1辩称：虽然顾某1事实上是被顾某2收养过，但目前无顾某2当时在民政系统办理过收养手续的证明，故不认可顾某1系顾某2的养女。顾某2于1986年与前妻离婚后，顾某1则跟随其养母离开，此后再未来看望、照顾过顾某2，直至顾某2死亡，顾某1为了宣示其养女的身份在葬礼上才露面。顾某2与孙某某结婚时，陈某1尚未成年，此后跟随顾某2、孙某某共同生活，故形成了扶养关系，应当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陈某2当时已经成年，故并非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顾某2去世时间认可，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故遗产应当由法定继承人，即孙某某、陈某1继承。即使顾某1有继承人资格，因为其未在顾某2晚年间尽到任何赡养义务，故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上中路房屋最初系公有住房，承租人为顾某2，2000年购买产权登记在顾某2一人名下。2015年，因顾某2身体欠佳，且均由孙某某、陈某1照顾，故将房屋变更至孙某某一人名下，转变为孙某某个人财产。在交易中心登记档案中明确写明“申请将顾某2名下的房地产变更为配偶另一方孙某某所有”，且不动产登记簿信息中“不动产是否存在共有情形”一栏也系“否”，也印证了当时变更产权的真实目的。老沪闵路房屋系孙某某老宅动迁所得，登记在孙某某个人名下，可以推测当时顾某2也未要求对该房屋享有产权，且实际上顾某2在2015年已经放弃了对上中路房屋的产权，更不可能对老沪闵路房屋还要求享有任何份额，故认为老沪闵路房屋中也不存在顾某2的遗产份额。此外，保留要求其他继承人分摊陈某1垫付的对顾某2养老、购买墓地费用的诉讼权利。 陈某2辩称：对于顾某1陈述的身份关系、被继承人去世时间、两套房屋的来源、产权性质均予以认可。顾某2与孙某某结婚时，陈某1尚未成年、陈某2确已成年。此后陈某1确实跟随顾某2、孙某某共同生活。2013年3月之前，顾某2与孙某某独立居住在上中路房屋，互相照顾。2013年年底动迁后，两人搬到老沪闵路房屋，与陈某1共同居住，直至顾某2死亡。孙某某、陈某1的确照顾较多，但陈某2也尽到过义务。陈某2对顾某1去看望顾某2的事实是认可的，他们之前一直也是有来往的。上中路房屋原先登记在顾某2名下，2015年变更产权时，顾某2已经中风，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故认为该房屋应当系顾某2以及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老沪闵路房屋系老宅动迁而来，顾某2也系安置人口，当时安置了两套房屋，还有一套在陈某1名下。认为老沪闵路房屋也应当系顾某2以及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顾某2与前妻潘某某于1986年1月24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该案调解书写明“一九六九年双方收养顾某3又名(顾某1)为养女……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二、养女顾某3由潘某某负责抚养教育，顾某2自一九八六年二月起每月给付顾某3生活费二十元整，至顾某3独立工作时止。” 庭审中，孙某某、陈某1提交了案外人程某1、黄某、程某2的证人证言，均称系顾某2的亲属或者同村居民，在顾某2生前未听说他有养女。对此，顾某1、陈某2均表示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反映情况不属实。 顾某2与孙某某于1986年10月3日结婚，当时陈某1尚未成年，陈某2已经成年。此后，陈某1跟随顾某2、孙某某共同生活。 顾某2于2018年12月18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当事人一致确认顾某2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2013年后，顾某2、孙某某与陈某1一家共同居住。 上中路房屋原登记在顾某2名下，2015年8月，顾某2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将上中路房屋产权变更至孙某某一人名下，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的说明事项一栏注明“申请将顾某2名下的房地产变更为配偶另一方孙某某所有”(系机打)。2015年9月7日，上中路房屋核准登记在孙某某名下。本院曾致电上海市徐汇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询问关于婚内夫妻间变更产权人的流程，其工作人员称如果变更至其中一人名下，必须在申请书中注明“申请将xx名下房地产变更至配偶一方xx名下”，申请人可以选择机打的格式条款，也可以另行在备注栏手写，手写内容的表述形式可以由申请人自行拟定。 2013年12月25日,孙某某与上海市徐汇区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签订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将坐落在东湾村塘行宅XXX号房屋进行了拆迁补偿。上述老宅拆迁时核定的在册户籍人员系包括顾某2、孙某某在内的5人以及1名独生子女。上述拆迁协议中约定了两套安置房屋，其中老沪闵路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显示“被拆迁户基本情况”一栏为孙某某、顾某2两人，“购房人基本情况”一栏显示确定的购房人为孙某某一人。2014年4月15日，孙某某与上海城开集团晶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了老沪闵路房屋。2014年9月13日，老沪闵路房屋核准登记在孙某某名下。 庭审中，孙某某、陈某1提交了家政劳务服务协议，证明陈某1在顾某2生前为其请家政保姆，出资了劳务费用；还提交了顾某2的各类诊断报告、出院小结、医疗费单据、生活照片，证明为顾某2出资治疗疾病并且陪护照料；还提交了丧事花销票据，证明出资为顾某2办理后事。顾某1、陈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以上事实，除了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户口簿、户籍证明、户籍摘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85)徐民字第986号民事调解书、结婚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建筑面积核定表、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家政劳务服务协议书、医疗费单据、出院小结、丧葬费票据、照片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现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顾某2生前留有遗嘱，则其遗留的遗产应当依照法定继承。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顾某2的遗产范围。上中路房屋系在婚后转移至孙某某名下，虽然顾某2在登记申请书中备注有“申请将顾某2名下的房地产变更为配偶另一方孙某某所有”的表述，但据交易中心告知，上述表述系夫妻存续期间变更登记所必须的手续之一，故在孙某某无证据证明在顾某2生前两人对上中路房屋的产权性质有明确书面约定的情形下，上述机打的表述不能发生夫妻间明确合意的法律效果，故本院认为上中路房屋的产权性质应当仍为顾某2、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2份额应当系顾某2的遗产。老沪闵路房屋虽然来源系孙某某的老宅动迁，但动迁发生于婚后，且根据拆迁公司提供的相关拆迁档案，顾某2系核定的拆迁人口之一，在老沪闵路房屋的认购单中，也注明顾某2系被拆迁户之一，虽然最终核准登记在孙某某名下，也不能改变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故该房屋中的1/2产权份额亦应当系顾某2的遗产。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顾某2法定继承人的范围。作为顾某2的配偶，孙某某当然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此外，当事人均一致认可在顾某2与孙某某再婚时，陈某1未成年，且此后确实跟随顾某2共同生活，陈某1在顾某2晚年时也尽到了赡养义务，故陈某1与顾某2之间应当形成了扶养与被扶养关系，故陈某1应当系顾某2的法定继承人。陈某2因在顾某2、孙某某再婚时已经成年，故未在事实上形成与顾某2的扶养关系，故不应当被认定享有法定继承人的资格。顾某1虽然早年未与顾某2办理收养手续，但因为当时收养法尚未出台，确实存在未登记的事实性收养情形，且在顾某2的离婚案件调解书中已经确认了顾某1的养女身份，故对于顾某1的法定继承人资格，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各法定继承人法定继承的比例。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孙某某、陈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顾某2晚年间与孙某某、陈某1同住，也由两人主要照料，后事也系两人主要操持，故本院对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同住继承人予以适当多分，具体比例由本院酌情判决。现孙某某表示无力支付相应折价款，要求仅确定产权份额，对此分割方式其他当事人也表示可以接受，故本院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孙某某、陈某1、顾某1按份共有，其中孙某某享有上述房屋70%份额，陈某1享有上述房屋20%份额，顾某1享有上述房屋10%份额，孙某某、陈某1、顾某1均负有协助对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当事人依照法律及国家政策负担； 二、上海市闵行区老沪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孙某某、陈某1、顾某1按份共有，其中孙某某享有上述房屋70%份额，陈某1享有上述房屋20%份额，顾某1享有上述房屋10%份额，孙某某、陈某1、顾某1均负有协助对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当事人依照法律及国家政策负担； 案件受理费36,400元，减半收取计18,200元，由孙某某、陈某1各负担7,280元，由顾某1负担3,6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陆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程龙 书 记 员 程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