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刑初63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卞笑春，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户籍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7日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樊明宝，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峰，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陈建军，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住址：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2019年5月18日被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唯亭派出所抓获，临时寄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2019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7日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静，安徽华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庐阳检二部刑诉[2019]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笑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建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卞笑春及其辩护人樊明宝、孙峰，被告人陈建军及其辩护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底，龙生（已判刑）注册成立安徽聚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峰公司），之后龙生与其子龙飞（已判刑）伙同招募来的李可省（已判刑）为谋取巨额经济利益，未经金融管理部门许可，擅自以聚峰公司为名非法从事小额放贷业务，先后在合肥市蜀山区摩尔广场、蜀山区西湖国际广场、庐阳区财富广场、祥源广场等地进行“套路贷”诈骗活动。为获取财富，龙生、李可省等人以聚峰公司为依托，采用让业务员通过同行“甩单”的方式介绍急需资金的被害人或通过虚假宣传的方式招揽被害人向聚峰公司借款，通过风控人员确定同意放款金额，让被害人误认为通过该途径能够正常借款缓解困境，但扣除服务费、平台费、上门费等后，实际支付给被害人的金额远低于同意放款额，同时又让被害人签订更高金额的向个人借款的借条和双倍或高倍向个人借款的借条、空白的租房合同等，为催逼债务制造陷阱。之后，通过“肆意认定违约”、“肆意增加债务”等方式由龙飞组织贷后催收人员采用暴力或软暴力的方法逼迫被害人偿还远高于借款额的资金。其中，被告人卞笑春在2016年3月加入聚峰公司，在龙生等人的指挥下从事贷款业务员工作并参与催收活动，参与敲诈勒索被害人计某1。被告人陈建军于2016年下半年加入龙飞的催收团队，伙同孙树凯、陆荣琛、陈盼盼、高鹏程（均已判刑）等人对“逾期违约”的被害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采取欺骗、胁迫、滋扰、拘禁等手段，占有被害人财产，攫取经济利益，参与抢劫被害人储某1，非法拘禁被害人卢某，敲诈勒索被害人黄某。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建军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伙同他人暴力劫取他人财物900元；伙同他人采用威胁手段勒索他人财物3000元及香烟二条，数额较大；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卞笑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伙同他人采用威胁手段勒索他人财物98000元，数额巨大，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卞笑春对起诉书指控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申辩其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卞笑春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卞笑春在聚峰公司工作期间，涉案团伙尚未发展成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且卞笑春主观上没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愿；被告人卞笑春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建军对起诉书指控的抢劫犯罪事实有异议，申辩称其未参与抢劫被害人储某1，对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且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建军参与抢劫被害人储某1的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陈建军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被告人陈建军系坦白、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底，龙生（已判决）注册成立安徽聚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峰公司），之后龙生与其子龙飞（已判决）伙同招募来的李可省（已判决）为谋取巨额经济利益，未经金融管理部门许可，擅自以聚峰公司为名非法从事小额放贷业务，先后在合肥市蜀山区摩尔广场、蜀山区西湖国际广场、庐阳区财富广场、祥源广场等地进行“套路贷”诈骗活动。为获取财富，龙生、李可省等人以聚峰公司为依托，采用让业务员通过同行“甩单”的方式介绍急需资金的被害人或通过虚假宣传的方式招揽被害人向聚峰公司借款，通过风控人员确定同意放款金额，让被害人误认为通过该途径能够正常借款缓解困境，但扣除服务费、平台费、上门费等后，实际支付给被害人的金额远低于同意放款额，同时又让被害人签订更高金额的向个人借款的借条和双倍或高倍向个人借款的借条、空白的租房合同等，为催逼债务制造陷阱。之后，通过“肆意认定违约”、“肆意增加债务”等方式由龙飞组织贷后催收人员采用暴力或软暴力的方法逼迫被害人偿还远高于借款额的资金。 其中，被告人卞笑春在2016年3月加入聚峰公司，在龙生等人的指挥下从事贷款业务员工作并参与催收活动。在2016年6月，被害人计某1经卞笑春介绍到聚峰公司借款，聚峰公司借给计某126000元，签订了向龙生借款40000元的借条和100000元的借条，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很快计某1无法承担高额利息，卞笑春又诱骗计某1到龙飞处借款41000元来平帐，签订了向龙飞借款70000元和200000元的借条，制造了虚假银行流水。之后，计某1无力承担高额利息，卞笑春带人恐吓计某1，计某1和其父母计某3、徐某，小姨计某2到聚峰公司和龙生交涉时，卞笑春伙同龙生对计某1及家人进行恐吓，龙生更以自己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将夺走计某1的房子进行威胁，计某1、计某3、徐某、计某2被迫支付给龙生165000元。计某1共计被敲诈勒索98000元。 2017年1月，被告人陈建军加入到龙飞的催收团队，伙同孙树凯、陆荣琛、陈盼盼、高鹏程（均已判决）等人对“逾期违约”的被害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采取欺骗、胁迫、滋扰、拘禁等手段，占有被害人财产，攫取经济利益。 2017年3月31日11时许，被害人卢某到金万通大厦聚峰公司借款，填写联系人时，将其男友被害人黄某的号码填成其舅舅的号码，因黄某曾在聚峰公司借过款，龙飞等人发现后以卢某是来骗取借款为由将卢某扣留，让卢某通知黄某来公司，之后由陈建军伙同高鹏程、孙树凯、陆荣琛、陈盼盼等人恐吓卢某，并让卢某跪在地上，直至当日15时许黄某到现场愿意赔偿后才让其离开。 当日下午，黄某到聚峰公司后，陈建军又伙同龙飞、高鹏程、陆荣琛、孙树凯、陈盼盼等人以卢某是骗贷为由对黄某殴打、威胁，逼迫黄某赔偿损失，黄某被迫写下5000元借条并答应回去筹钱才得以离开现场。黄某因忌惮龙飞等人，害怕被继续纠缠，于次日被迫向他人借款赔偿龙飞3000元和两条中华香烟。黄某被敲诈勒索3000元和中华香烟两条。 2019年5月18日2时许，公安侦查人员在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唯亭街道喜乐时光209房间将被告人陈建军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2019年5月21日押解回合肥市看守所羁押。2019年6月5日，公安侦查人员在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路登云庭小区附近路边将被告人卞笑春抓获。被告人陈建军、卞笑春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卞笑春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卞笑春、陈建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收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账单、微信还款截图、被害人计某1、卢某、黄某的陈述笔录、证人计某3、徐某、计某2、尚某的证言笔录、同案犯孙树凯、郑哲、高鹏程、龙飞、周杰、张洪博、尹帅、陈盼盼的供述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前科查询证明、户籍信息、拘留证、寄押证、逮捕证、本院暂存款收据等证据与被告人卞笑春、陈建军的供述可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建军参与抢劫被害人储某1的指控，经查，1、被告人陈建军除了在第一次供述笔录中称其于2016年10月入职龙飞贷后催收团队以外，其余供述包括当庭供述均称其于2017年1月入职龙飞的贷后催收团队，故关于入职时间的供述，被告人陈建军前后供述不一致；2、关于参加抢劫储某1的犯罪事实，同案犯中郑哲、张洪博在前期供述笔录中均未提到陈建军参与抢劫，在后期供述中又供称陈建军参与了抢劫，同案犯中高鹏程虽始终供述陈建军参与实施抢劫，但其余同案犯龙飞、孙树凯、陆荣琛、陈盼盼均未供述陈建军参与实施抢劫，故同案犯之间的供述内容之间不能吻合，且被告人陈建军始终未供述参与抢劫储某1的犯罪活动；3、被害人储某1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中均未指认被告人陈建军，证人储某2（系被害人储某1的父亲）亦未指认被告人陈建军。综上，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建军参与抢劫被害人储某1的指控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该起事实的指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卞笑春接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参与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属于其他参加者，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对其参与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卞笑春伙同他人采用威胁、要挟的手段勒索他人财物98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被告人陈建军接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参与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属于其他参加者，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对其参与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建军伙同他人采用威胁、要挟的手段勒索他人财物3000元及香烟二条，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为获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 被告人卞笑春、陈建军均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卞笑春、陈建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卞笑春亲属代为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卞笑春、陈建军的上述指控，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卞笑春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计某1的陈述笔录、证人计某3、徐某、计某2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案犯龙生、龙飞的供述笔录以及被告人卞笑春的供述笔录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卞笑春以业务员的身份诱骗被害人计某1签订双倍借条，以服务费、平台费等各种名义预扣费用，使计某1的实际到手金额远远低于借条金额，在计某1无法承担高额利息时，又“甩单”给龙飞，之后又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债务，最后伙同龙生、龙飞采用威胁、要挟的手段逼迫被害人支付巨额财物，在敲诈勒索犯罪中所起作用积极、主动；被告人卞笑春明知龙生、龙飞等人的犯罪团伙以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仍自愿接受龙生的领导，积极参与实施犯罪，故其行为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中，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法律规定相符的，本院予以采信；相悖的，本院不予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卞笑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4年6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陈建军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2年7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对于被告人卞笑春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依法发还被害人；对于被告人陈建军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待追缴后发还被害人；上述款项发还被害人后如有剩余，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审 判 长 彭 举 人民陪审员 杨 健 人民陪审员 张世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程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