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5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化工轻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任毅，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玫，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琴，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国辉，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南京化工轻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蒋国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9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苏民申22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化轻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玫、李有琴，被申请人蒋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轻实业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国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蒋国辉诉称其1978年11月退伍，1979年5月被招工至化轻实业公司。1982年12月3日，蒋国辉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收受贿赂罪提起公诉，后被化轻实业公司除名。然而，根据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显示，化轻实业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也就是说，1998年6月以前，化轻实业公司主体根本不存在，蒋国辉诉称的事实根本无法成立。即使蒋国辉可能是在与化轻实业公司有关联的其他公司入职，但化轻实业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化轻实业公司自成立以来，与蒋国辉未签订过相关劳动合同，也未接收过蒋国辉的原始档案，因此，化轻实业公司不是蒋国辉的用人单位，不负有妥善保管蒋国辉人事档案的义务。蒋国辉辩称：1.其原工作单位南京市化工轻工公司成立于1963年4月，1990年7月更名为南京市化工轻工总公司，1998年6月，根据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南京物资实业集团总公司进行国有资产授权经营改革试点的批复》，经资产重组，成立化轻实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2.一、二审期间，化轻实业公司对蒋国辉是该公司原职工并没有提出异议，蒋国辉2017年10月去化轻实业公司人事部调取档案，工作人员热情接待积极查找，对蒋国辉为该公司前员工没有异议。3.从历年来工商登记注册看，化轻实业公司由南京市化工轻工公司变更而来，其办公经营场所没有改变，只是变更名称。原南京市化工轻工公司在建宁路33号房产仓库划拨给新组建的化轻实业公司。综上，化轻实业公司应当承担未妥善保管蒋国辉人事档案的法律责任。蒋国辉一审起诉请求：1.化轻实业公司支付蒋国辉抚恤补助金12120元并随政策调整；2.化轻实业公司赔偿蒋国辉精神损失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国辉于1976年3月应征入伍，1976年、1978年，其所在部队发放服装时由解放军一四二医院经手领取。1978年11月退伍，1979年5月被招工至化轻实业公司。1982年12月3日，蒋国辉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收受贿赂罪提起公诉，后被化轻实业公司除名。2016年7月，蒋国辉领取失业登记证。2017年6月28日，南京市民政局、南京市财政局发布《关于调整我市重点优抚对象抚恤补助标准的通知》（宁民优安[2017]129号、宁财社[2017]507号）明确规定：为贯彻《江苏省实施〈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办法》和《江苏省民政厅、财政厅〈关于完善重点优抚对象抚恤标准动态调整机制的通知〉》，现调整我市无工作单位且无固定收入的残疾军人的残疾抚恤金，烈士遗属、因公牺牲军人遗属、病故军人遗属定期抚恤金，在乡复员军人、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参战参试退役军人定期定量补助标准，具有双重或多重身份的抚恤补助对象……其中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补助金标准为1010元/月、12120元/年。《民政部关于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认定及待遇问题的通知》（民发[2009]166号文件）明确:一、《军人抚恤优待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带病回乡退伍军人是指在服役期间患病，尚未达到评定残疾等级条件并有部队医院证明，从部队退伍的人员。”按照《条例》二十二条的规定，因病评残仅限于服现役期间患病的义务兵和初级士官，因此，认定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应仅限于服现役期间患病的退伍义务兵和初级士兵。这里的患病是指能够直接造成《军人残疾等级评定标准》中列举残情的慢性疾病。二、患慢××的义务兵和初级士官退伍回乡生活困难的，可以向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申请享受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并提交或具备以下材料：（一）本人申请；（二）户口本；（三）退伍军人证；（四）军队医院证明，具体是指下列之一：1.退伍档案中记载患有慢××的退伍军人登记表或在服役期间军队体系医院出具的患慢××证明（须能取得该医院或上级卫生部门确认）；2.近期从军队体系医院复印的盖有病历管理部门印章的在服役期间患慢××原始病历；（五）盖有医院病历管理部门印章的近期慢××（特指原军队医院证明中记载的慢××）就诊病历复印件及相关医疗检查报告、诊断结论等。《带病回乡常见慢××范围（试行）》中明确慢性活动性××符合《军人抚恤优待条件》中规定的慢××。一审法院认为，保管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管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化轻实业公司接收蒋国辉入职时的档案无异议，1982年蒋国辉受刑事处罚时，该公司应当按照档案管理规定进行档案的移交或保管，化轻实业公司辩称档案已经移交给公安部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应当承担未妥善保管档案的责任。根据民政部文件，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可以领取补助金，但前提需要提供因病退伍的档案记载或医院证明，蒋国辉的档案现无法提供，其入院治疗的一四二医院也已经不再存在，其至一四二医院开具证明客观上存在困难。从蒋国辉的实际情况来看，证人王某,4证明其在部队患有××，属于带病回乡的慢××范围，而该病目前尚未痊愈，且蒋国辉领取失业金，生活困难，符合领取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补助金的条件，但因档案问题无法办理，故化轻实业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带病回乡退伍军人补助金12120元。关于蒋国辉主张的档案丢失的精神损失费3万元，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判决：一、化轻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国辉2017年补助金12120元；二、驳回蒋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化轻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国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1982年是计划经济时代，档案管理十分严格，档案随人走。在蒋国辉因刑事犯罪被除名后，化轻实业公司已配合相关部门将蒋国辉的档案依法转移。化轻实业公司并不存在丢失蒋国辉档案的事实，不应承担档案遗失造成损失的责任。2.带病回乡的退伍军人提供因病退伍档案或医院的证明可以领取补助金，档案不是唯一必要条件。相关文件规定，原始病历作为证明材料，同原始档案一样符合申请条件。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争议的档案在1982年蒋国辉因刑事犯罪被除名后，被依法转移。蒋国辉在一审中自认1984年左右到单位问过档案之事，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认为，（一）企业负有保管职工档案、办理职工档案转递手续的职责。化轻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法为蒋国辉办理了人事档案转递手续，因此，蒋国辉的人事档案应视为仍由化轻实业公司保管中。蒋国辉于1983年去化轻实业公司问过档案，化轻实业公司表示蒋国辉个人无权拿走档案，会按规定办理。该时点不能视为时效起算点。蒋国辉称其于2017年10月去查找档案，才得知档案丢失，故时效应从2017年10月起算。蒋国辉于2018年1月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时效。（二）化轻实业公司负有妥善保管蒋国辉人事档案的义务。化轻实业公司丢失了蒋国辉的档案，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民政部文件、蒋国辉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判决化轻实业公司支付蒋国辉2017年补助金损失12120元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查明，蒋国辉1976年3月应征入伍，其1976年冬季服装、1978年夏季服装时由解放军一四二医院经手发放，1978年11月退伍。1979年5月蒋国辉被招工至南京市物资局。1982年12月3日，蒋国辉因涉嫌收受贿赂罪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其批捕前系南京市化工轻工公司交易商场代购代销员。2003年4月至2016年7月，蒋国辉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6年7月蒋国辉与南京世纪开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办理失业登记。2018年4月蒋国辉达到退休年龄，办理正常退休手续。另查明，南京市化工轻工公司于1963年4月1日实际开业，1982年3月21日领取营业执照，企业登记注册地址在南京市中山路**。1993年3月22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南京市化工轻工总公司；1994年6月23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南京市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12月15日，企业名称再次变更为南京市化工轻工总公司；2017年12月26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南京化工轻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2019年6月21日，公司投资人南京物资实业集团总公司退出，新增投资人化轻实业公司，现由化轻实业公司100%持股，企业登记状态存续。化轻实业公司于1998年6月12日由南京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78.5%）和南京市化工轻工总公司职工会（占注册资本21.5%）发起设立，，住所地南京市下关区该公司现由南京中诚石化（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本院再审认为，蒋国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前述查明情况，化轻实业公司由南京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南京市化工轻工总公司职工会于1998年6月新设，并非合并设立。蒋国辉批捕前的工作单位南京市化工轻工公司经多次变更，现名称为南京化工轻工有限公司，该单位现仍存续，并未注销或吊销。即1998年6月之前，化轻实业公司的主体并不存在，不可能成为蒋国辉批捕前的用人单位，不可能接收过蒋国辉的原始档案，蒋国辉诉称的事实根本无法成立。虽然化轻实业公司在2019年6月成为南京化工轻工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两公司名称相近容易混淆，存在高度关联性，但南京化工轻工有限公司作为仍在独立经营的法人主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依法应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化轻实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蒋国辉诉请化轻实业公司承担丢失档案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化轻实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9891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9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国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予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建审判员  杨 忠审判员  张文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