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29民初48号 原告：龙先军，男，1981年8月1日出生，革家人，贵州省黄平县人，现住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昇，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立，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市府东路2号1栋1楼商1号。 法定代表人：唐征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 被告：剑河县生态移民局。住所地：贵州省剑河县革东镇县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苏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长青。 原告龙先军与被告祝立、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县生态移民局（以下简称“剑河移民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昇，被告祝立，被告凯里东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银龙、宋吉，被告剑河移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先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款共计1547945.6元；2.判令第一、第二被告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第三被告在欠付第二被告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剑河移民局与凯里东信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剑河移民局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EPC）发包给凯里东信公司承建。同年11月15日原告与祝立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10、13号楼泥工工程以每平方米118元单价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凯里东信公司将前述工程项目的6号楼泥工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实际为该工程的6、10、13号楼施工。至2019年5月原告退场，仅收到3038906元工程款，该工程已交付剑河移民局使用，被告应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 被告祝立辩称：我是凯里东信公司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管理人员，与原告签订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受凯里东信公司委托，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所承建工程仅为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凯里东信公司发现原告擅自再分包后，已将原告清退出场，另行聘请刘必学、杨通凡等人对涉案房屋的砌墙、内外墙抹灰等工程进行施工，并已结算了工程款。凯里东信公司实际已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909430.9元。 被告凯里东信公司辩称：祝立是我公司管理人员，我公司委托祝立将涉案工程泥工劳务对外分包，祝立将涉案6、10、13号楼的泥工劳务分包给原告，但原告在没有征得我公司同意私自将这三栋楼的砌墙、内外墙抹灰工程劳务分包给他人，上述层层分包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原告在进场后，只组织民工对主体工程进行施工，对于砌墙、内外墙抹灰工程没有实际参与，我公司知晓原告擅自分包后已将其清退出场，另聘刘必学、杨通凡等人对砌墙、内外墙抹灰工程进行施工，并已结算支付了工程款。我公司分包给原告的泥工劳务工程款合计为3930670.4元，已向原告支付2536773元，支付刘必学、杨通凡等人工程款2054962元，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应扣减工程款248366.3元，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1627342.1元，我公司已超额向原告支付了909430.9元。 被告剑河移民局辩称：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依法进行招投标程序后，由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中标，根据合同约定，我局已向凯里东信公司支付了工程总价款的91%，因工程结算审计未完成，我局无需向凯里东信公司拨付剩余工程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局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工程现已取得验收交付成果，原告与凯里东信公司的纠纷与我局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3月15日，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现改名为“剑河县生态移民局”）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剑河移民局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EPC）发包给凯里东信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凯里东信公司即进场施工。2017年11月15日，被告祝立以凯里东信公司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10、13号楼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本工程所有泥工作业内容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内容为：1.机槽机械挖土后的人工修整、承台、地梁的排水、基底夯实、钎探、土方回填及围护、桩头处理等泥工相关工作；2.所有现浇及预制混凝土的制作、浇筑、养护、地坪清光；3.所有砖砌体；4.内外粉刷、屋面导水、刚性屋面、斜屋面盖瓦等；工程造价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综合单价118元计算；付款方式为：首次付款按完成结构四层（含地下室），按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工程款；之后按主体工程标准层每完成六层、或者不足六层但已封顶，按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工程款；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及内外粉刷完工之后，按工程量的90%结算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祝立口头将6号楼的泥工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2018年8月21日，原告通过微信将6号楼的施工结算情况发送给被告祝立。微信内容为：1.标准层单价118元一平方；2.负一、负二层泥工每平方米13元，合计3001.06+657.62；3.砖体每平方31元，共计800平方；4.内粉每平方12元，共计1695平方；5.打扫卫生每平方3元；6.打爆模2元；7.打地坪每平方10元，共计4830.4；8.切风机砖体3000元；9.切排水沟、踏步5000元；10.负二楼四填、负一楼四填、施工洞等4000元。庭审中被告祝立及东信公司认为6号楼负一、负二层基础部分不是原告施工，即3001.06平方米基础工程应在总建筑面积中予以扣除，不应纳入结算，对微信里其他项目及费用无异议,并根据原告提供的数据核算出6号楼地下室的各项费用合计为126808.24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将6号楼负一、负二层基础工程部分按118元单价纳入结算系误算，原告实际只做6号楼正负零以上的主体工程泥工，对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核算的6号楼地下室劳务费用126808.24元，原告亦予以认可。原告于2019年5月完工。2019年12月20日，被告剑河移民局对涉案房屋进行竣工验收，现涉案房屋已交付给业主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将6、10、13号楼的砖砌体分包给刘必学班组施工，将内墙抹灰分包给杨通凡班组施工，将内、外墙抹灰分包给凡建刚、魏墩光两个班组施工。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发现原告的上述行为并发现原告拖欠其四个班组民工工资后，遂将涉案房屋的砌墙及内外墙抹灰劳务收回，并与上述四个班组单独进行结算。经与上述四个劳务班组结算后，分别向四个班组出具了“工资款结算证明”。刘必学班组墙砌体劳务工程总价款为838000元，已支付698000元（原告支付7万元，凯里东信公司支付628000元），余140000元未付；杨通凡班组内墙抹灰劳务工程总价款为343000元，已支付273000元（原告支付10万元，凯里东信公司支付173000元），余70000元未付；凡建刚班组内、外墙抹灰劳务工程价款为591762元，凯里东信公司已支付424800元，余166962元未付；魏墩光班组内、外墙抹灰劳务工程价款为602200元，已支付50万元（原告支付15万元，凯里东信公司支付35万元），余102200元未付。对尚未支付的劳务费，凯里东信公司分别向四个泥工班组出具了欠条。 原告实际施工的6号楼与7号楼设计图纸总建筑面积为24585.83平方米，原告要求按地上建筑面积8634.24㎡进行结算（24585.83÷2-3658.68），10号楼与8号、9号楼总建筑面积为33890.92平方米，原告要求按11296.97㎡进行结算（33890.92÷3），13号楼与11号楼、12号楼总建筑面积为42621.06平方米，原告要求按14207.02㎡进行结算（42621.06÷3）。被告凯里东信公司认为，原告要求结算的建筑面积包括了涉案房屋的斜屋面面积，而其与业主方，即剑河移民局结算建筑面积时房屋的斜屋面面积并未纳入建筑面积结算工程款。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按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提供的房屋建筑面积结算劳务费，即6号楼按建筑面积8337平方米结算，10号楼按10327.42平方米结算，13号楼按13571.7平方米结算。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出具9份借款借据，累计金额为181万元，2019年5月31日，被告凯里东信公司的剑河分公司向原告账户转款8万元。庭审中，原告表示该189万元中，实际得款只有111万元，其余的为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其下属的刘必学等四个班组。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189万元，有的是现金支付，有的是银行转账。 另查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以原告拖欠主体工程泥工班组民工劳务费，民工找到公司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代原告支付主体工程泥工民工工资共计646773元（其中108000尚未支付，凯里东信公司称其已向民工出具了欠条），原告对此亦予认可，同意在结算中将此款项扣除。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外，尚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工资款结算证明、借据、转账电子凭证、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结算单、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祝立与被告剑河移民局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本案劳务费如何结算；三、原告预支的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2017年11月15日，被告祝立以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代表的名义与原告龙先军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虽未加盖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印章，但庭审中凯里东信公司明确表示被告祝立与原告龙先军签订的《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受其公司委托而签订，故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承担，被告祝立作为凯里东信公司的授权代表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剑河移民局将本案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承建，凯里东信公司又将涉案工程的泥工劳务违法分包给原告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剑河移民局辩称尚有9%的工程款未结算给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故剑河移民局应在欠付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所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二，1.2017年11月15日，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与原告龙先军签订《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剑河县城大巫沟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房建项目10、13号楼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本工程所有泥工作业内容发包给原告施工，后被告又将6号楼正负零以上的泥工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起诉要求6号楼按地上建筑面积8634.24㎡进行结算（24585.83÷2-3658.68），10号楼与8号、9号楼总建筑面积为33890.92平方米，原告要求按11296.97㎡进行结算（33890.92÷3），13号楼与11号楼、12号楼总建筑面积为42621.06平方米，原告要求按14207.02㎡进行结算（42621.06÷3）。被告凯里东信公司认为，原告要求结算的建筑面积包括了涉案房屋的斜屋面面积，而其与业主方，即剑河移民局结算建筑面积时房屋的斜屋面面积并未纳入建筑面积结算工程款。庭审中原告表示同意按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提供的房屋建筑面积结算劳务费，即6号楼按建筑面积8337平方米结算，10号楼按10327.42平方米结算，13号楼按13571.7平方米结算。对原告龙先军关于6号楼的结算清单，凯里东信公司除对主体部分有异议外，对其余项目及费用无异议，并据此结算出6号楼地下室劳务费用为126808.24元。故原告完成的工作量依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结算劳务费共计为3930670.4元[（8337平方+10327.42平方+13571.7平方）×118元+6号楼地下室126808.24元]。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代原告支付主体工程泥工民工工资646773元，其中有108000元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尚未支付，但其辩称该公司已向欠款民工出具了欠条，原告对此亦予认可，故该646773元款项，应在结算总额中予以扣除。3.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将6、10、13号楼的砖砌体分包给刘必学班组施工将内墙抹灰分包给杨通凡班组施工，将内、外墙抹灰分包给凡建刚、魏墩光两个班组施工。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发现原告的上述行为并发现原告拖欠其四个班组民工工资后，遂将涉案房屋的砌墙及内外墙抹灰劳务收回，并与上述四个班组单独进行结算。经与上述四个劳务班组结算后，分别向四个班组出具了“工资款结算证明”。刘必学班组墙砌体劳务工程总价款为838000元，已支付698000元（原告支付7万元，凯里东信公司支付628000元），余140000元未付；杨通凡班组内墙抹灰劳务工程总价款为343000元，已支付273000元（原告支付10万元，凯里东信公司支付173000元），余70000元未付；凡建刚班组内、外墙抹灰劳务工程价款为591762元，凯里凯里东信公司已支付424800元，余166962元未付；魏墩光班组内、外墙抹灰劳务工程价款为602200元，已支付50万元（原告支付15万元，凯里东信公司支付35万元），余102200元未付。对尚未支付的劳务费，凯里东信公司称其已分别向四个泥工班组出具了欠条。庭审中，原告对四个泥工班组结算的单价无异议，鉴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亦按原告与其四个泥工班组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并已实际履行，原告请求将四个泥工班组的劳务费支付给原告，本院不予支持。故凯里东信公司支付给四个泥工班组的劳务费（含欠条）共计2054962元，应在结算总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共向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出具9份借条，预支劳务费共计181万元，另外凯里东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原告8万元。对于该189万元劳务费预支款，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实际只向其银行账户转款111万元，其余款项其陈述系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了其下属的刘必学等四个泥工班组。经本院审查，在原告出具的9份借条中，只有5份借条与原告账户进款的时间及数额相吻合，金额合计为44万元，其余4份借条金额为137万元，但原告的账户只有6笔款项进账，金额合计为59万元，且账户所进款项数额及时间均与其出具借条的时间及金额不符。根据交易习惯，建设工程领域工程承包方一般以借条形式先向工程发包方预支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再进行工程款结算，借条一般应与银行进账单一起作为结算凭据。本案中，双方亦未进行劳务费结算，刘必学等四个泥工班组先与龙先军发生劳务关系，且原告龙先军亦对刘必学等四个泥工班组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后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以原告违法转包为由另行单独与刘必学等四个泥工班组进行劳务费结算。被告凯里东信公司辩称其向原告支付的189万元劳务费，除银行转账外，其余的为现金支付。因数额相差巨大，有悖常理，且与交易习惯不符，故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关于现金交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凯里东信公司预支的劳务费款项，本院认定为111万元。 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以原告未完成地下室减力墙、结构柱的抹灰、砌砖，应扣减劳务费202766.3元，因被告凯里东信公司已将原告该部分业务收回，且其已另行与刘必学等四个泥工班组结算，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凯里东信公司以原告承建的主体工程需要维修，其代付维修费45600元，因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所欠原告龙先军的劳务费应为118935.4元（3930670.4元-2054962元-646773元-1110000元）。被告凯里东信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原告请求被告从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龙先军劳务费118935.4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20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 二、被告剑河县生态移民局在欠付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龙先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义务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32元,减半收取93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元，原告龙先军负担86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王志恒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夏雪 书 记 员 王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