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02民初45号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首层南侧）。法定代表人：蔡培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俊，广东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生，广东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楚玉，女，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43。被告：蔡芝文，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9。上述二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晴，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下称“利达典当”）诉被告李楚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粤51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原告利达典当及被告李楚玉不服，向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潮州中院”）提起上诉。潮州中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粤51民终62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粤5102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告利达典当于2020年2月11日申请追加蔡芝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6日通知蔡芝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达典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俊、吴健生，被告李楚玉、蔡芝文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达典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楚玉立即付还结欠利达典当的典当款300万元并偿付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综合费用按月费率0.6%计算）；2.被告李楚玉未依照上述规定履行债务时，原告利达典当有权以被告抵押的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的价款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原告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所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继续清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依法批准的从事典当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楚玉结欠原告的典当款二笔，分别是：1.2015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当票》，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典当款10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综合费用按月费率0.6%计算，被告以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地产作为抵押物，双方还对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当票》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典当款。2018年1月27日双方办理续当手续，典当期限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续当期满后，被告未按期赎当，也未续当，而仅将利息及综合费用付至2018年7月26日，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2015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当票》，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典当款20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综合费用按月费率0.6%计算，被告以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地产作为抵押物，双方还对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当票》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典当款。2018年1月27日双方办理续当，期限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续当期满后，被告未按期赎当，也未续当，而仅将利息及综合费用付至2018年7月26日，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审理中，原告利达典当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李楚玉、蔡芝文共同偿付当金30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2.4%每月计算的利息和按0.6%每月计算的综合费用；2.判决原告对当物（座落潮州市湘桥区*****************的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决被告李楚玉、蔡芝文共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李楚玉在重审开庭时辩称，本案涉及的事情其不是很清楚，都是依照被告蔡芝文的指示办事，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蔡芝文单独承担，其他意见与被告蔡芝文一致。被告蔡芝文在重审开庭时辩称，本案案由不是借款纠纷，应是典当纠纷；本案典当关系不成立，因为一个法律关系成立涉及当事人是否适格，意思表示是否一致，某些法律关系还要符合形式要件，本案当物并无按照规定进行登记，整个法律关系变成是原告在进行信用贷款，这种行为是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是违法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28日，利达典当与李楚玉签发金额200万元的《当票》，典当期限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综合费用6000元，综合费用月费率0.6%。《当票》签发后，利达典当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楚玉199.4万元。同日，李楚玉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交利达典当存执，《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为“兹有本人李楚玉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利达典当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以本人合法拥有、有权处分的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作为抵押物，上述债务如到期未能偿还，本人自愿将上述抵押物交由债权人处置，用于抵偿债务，并将无条件协助债权人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借款人李楚玉借款日期2015年7月28日”。2015年12月25日，利达典当又与李楚玉签发金额100万元的《当票》，典当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8日止，综合费用3000元，综合费用月费率0.6%。《当票》签发后，利达典当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楚玉99.7万元。同日，李楚玉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交利达典当存执，《借款借据》的主要内容为“兹有本人李楚玉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利达典当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8日，以本人合法拥有、有权处分的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作为抵押物，上述债务如到期未能偿还，本人自愿将上述抵押物交由债权人处置，用于抵偿债务，并将无条件协助债权人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借款人李楚玉借款日期2015年12月25日”。上述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的房产没有权属登记，双方也没有就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楚玉与蔡芝文均确认上述借款用于被告作为股东的公司经营活动。从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李楚玉、蔡芝文均分别是潮州市东艺陶瓷有限公司、潮州市凤新陶瓷工艺厂的股东。上述《当票》载明的典当期限届满后，双方多次就上述两笔款项签具《续当凭证》，延长上述两笔款项的期限至2018年7月26日。延长当期届满后，李楚玉没有依约付还相应款项，利达典当遂于2018年11月6日诉至本院，请求处理。另查明：李楚玉与蔡芝文系夫妻关系，蔡涛、蔡洁为其双方的子女。利达典当确认李楚玉在收到利达典当的上述款项后，至2018年10月24日每月按照两份当票及借款借据上分别记载款项（200万、100万）的3%（包括综合费率0.6%及月息2.4%）通过李楚玉及蔡芝文、蔡涛、蔡洁的银行账户向其转账还款共3105000元。李楚玉、蔡芝文确认利达典当每月按照当金的3%向利达典当支付款项，在原一审开庭时确认已付还的款项中包括综合费用及利息，本金未付；重审开庭时又称只约定综合费率0.6%，没有约定利息，每月按照当金的3%支付的款项都应算作是支付当金。根据利达典当的申请，本院作出（2018）粤5102民初1497号民事裁定：1.查封李楚玉位于潮州市*********交界处西北侧红树林花园九幢二梯1802号房产[证号:粤房(地证)/潮房字第2014024497号],限额100万元；2.冻结李楚玉持有的潮州市东艺陶瓷有限公司52%股权，限额150万元；3.冻结李楚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业务处理中心的账户（账号：622*************143）资金50万元。利达典当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典当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行为是否有效？二、李楚玉还款3105000元的性质？三、蔡芝文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利达典当对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典当是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的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本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本案若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是成立典当合同，并以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产作为当物，则利达典当与李楚玉应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中，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产没有相应的权属证书，利达典当未先与李楚玉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即向李楚玉出具当票，发放当金，违背了《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且两份当票签发当天，李楚玉又向利达典当出具借款借据，明确表达向利达典当借款的意思表示，另根据蔡芝文2020年3月6日接受本院询问时的陈述，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利达典当庭审时也陈述要求李楚玉出具借款借据是因为李楚玉到典当行表示的意思是借款，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成立的实际是借款关系，利达典当主张双方存在典当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双方成立的法律关系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典当管理办法》属部门规章，利达典当向李楚玉发放借款的行为是否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有关行政机关予以处理的范畴，并不能导致双方的借款关系无效，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的规定，典当综合费用从性质上分析，它是典当行业特有的概念和制度，不属于孳息范畴，属于服务、管理间接费用，是典当行基于其提供的一定的服务、管理，而补偿其一定的付出。鉴于本案所涉房产最终并未成为当物，故利达典当也无须进行任何服务或管理，因而不存在收取综合费用的依据和基础。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当票》中约定了月费率0.6%，但是该约定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适用该约定有失公平、合理，缺乏合法依据，利达典当请求支付按月费率0.6%计的综合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利达典当主张借款利息是月2.4%，结合李楚玉、蔡芝文庭审时确认的每月付还款项系按照当金3%支付及原一审庭审时陈述付还款项包括利息及综合费率的情况，扣除双方确认的月费率0.6%，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应认定为月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利达典当2015年7月28日实际向李楚玉出借的本金是199.4万元，2015年12月25日实际向李楚玉出借的本金是99.7万元，按照借款利息月2.4%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止，李楚玉应付还的利息为2713435.2元（1994000×0.024÷30×1184天＝1888716.8元；997000×0.024÷30×1034天＝824718.4元）。利达典当确认李楚玉共还款3105000元，结合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本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扣除上述法定可支持利息，剩余款项391564.8元应认定为付还借款本金，相抵后，李楚玉尚欠借款本金为259943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李楚玉尚欠利达典当借款本金2599435.2元，应负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利达典当主张李楚玉应按每月2.4%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关于每月2.4%的利息约定超过法定年利率24%，应按照法定利率进行计算，故李楚玉依法应付还利达典当借款本金2599435.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利达典当请求付还典当款30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月2.4%计算的利息，该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述《当票》、《借款借据》立具时间在李楚玉与蔡芝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上述债权凭据均系由李楚玉单方签字确认，但根据李楚玉对该上述借款款项用途的陈述，即用于李楚玉作为股东的公司的经营活动，蔡芝文也确认涉案款项的用途系用于其公司的生产经营，且蔡芝文在李楚玉借款后多次通过其银行账户付还款项，结合利达典当提交的潮州市凤新陶瓷工艺厂、潮州市东芝陶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李楚玉、蔡芝文分别是潮州市凤新陶瓷工艺厂、潮州市东芝陶瓷有限公司股东的情况，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李楚玉、蔡芝文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利达典当主张涉案借款系李楚玉、蔡芝文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蔡芝文应对李楚玉尚欠款项及相应利息与李楚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李楚玉借款时以座落于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产作为抵押，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上述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相应的抵押权未予设立，利达典当请求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楚玉、蔡芝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99435.2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的利息；二、被告李楚玉、蔡芝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072元，由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负担8810元，被告李楚玉、蔡芝文负担35262元。原告潮州市利达典当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其预交，被告李楚玉、蔡芝文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丽如人民陪审员  谢卫歆人民陪审员  潘 鹭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 助理  雷燕君书 记 员  蔡淑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