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5072号原告：陈某1，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安县。原告：陈某2，女，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东山区。原告：陈某3，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仪，广东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4，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斯、王泽锋，分别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与被告陈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审判员李吉思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被继承人及继承人情况：被继承人苏静銮于2012年6月1日去世，被继承人陈锭孝于2018年10月17日去世。两被继承人生育三原告及被告四名子女。三原告及被告均表示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供相关资料，并承诺自己所述情况属实，如不属实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并重新分割遗产。（二）遗嘱情况：1.原告提交了2008年12月2日的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陈锭孝、苏静銮系老夫妻关系，现有子女四人，三人已成家立业，惟存幼女尚未出嫁，颇为担心。因考虑我俩目前年事已高，生前产业应理清楚。现仅有房产一套，坐落天河员村西街穗乐花园38号之102房，面积83平方米，属单位房改房，手续已办妥，成为我俩己业，但因考虑幼女目前尚未出嫁理应给予一定照顾。因此我俩决定已成家者三人各得24%，幼女则得28%。若幼女日后出嫁则由四人均分。至于我俩二人未知何人先走，今后是否仍然居住或变卖，遗存者则有权100%处理。其他人无权干涉，故此在我俩有生之年，特立此遗嘱并请亲朋三人签名作证。希望儿女们应该胸怀豁达，勿存自私思想，切忌闹上公堂而伤手足之情，谨遵遗嘱处理及证明人意见。此为遗嘱，口恐无凭，立字为据。立遗嘱人：陈锭孝、苏某銮。证明人：韦某婵、苏某元、阮某玲。2008年12月2日。证明人苏某元出庭陈述：“我与两被继承人是老乡关系，2008年立遗嘱时在场。遗嘱由陈锭孝的朋友书写，我不认识那个人。遗嘱上面好像没有书写遗嘱的人签名。有看到陈锭孝、苏某銮亲笔在遗嘱上签字。书写时我没有在场。大概的意思说了一下，就是说现在立该遗嘱，让我做见证人，签个名，我看了问题不大，就签名了。陈锭孝拿给我签的。”当问及证人是否当时是你、一个代书人和两个立遗嘱人。回答：是的。在家里应该有其他人，真的忘了。证明人阮晓玲出庭陈述：“我与陈锭孝、苏某銮是朋友关系。立遗嘱时不在场。我在他们家里时签的。没有看见遗嘱书写过程。没有看到陈锭孝、苏某銮在遗嘱上签名。是两个老人拿给我签名的。”证明人韦某婵出庭陈述：陈锭孝是我表叔的岳父。立遗嘱的事后我不在现场，但给我看过。是陈锭孝、苏某銮拿给我签名的。在他们的员村西街的房屋里。给我的时候已经签好名。当时除了两个老人外，没有其他人在场。其他证明人不是在一起签的。被告陈某4提交了《遗嘱书》，载明：我叫陈锭孝，我因为最近摔伤，加上年龄高身体不好，现在决定我本人天河区员村穗乐花园38号102房产留给我儿子陈某4。代笔人签名：陈某德，本人签名：陈定孝，见证人签名：方某清，陈某德，日期2018年9月26日。同日出具的有《决定书》一份，载明：我叫陈锭孝，由于最近摔裂左手，生活不能自理，加上年龄高，现决定到我儿子陈某4家生活，从到陈某4家住那天起，我本人的所有退休金和医保费由我儿子陈某4保管使用，其他财产由我女儿陈某3暂时保管。本人签名：陈定孝。见证人签名：方某清，陈某章。儿子签名：陈某4。被告另提交陈锭孝《复员军人证明书》，载明姓名“陈定孝”拟证明其有书写姓名“陈定孝”的习惯；提交了视频资料，拟证明订立《遗嘱书》当天的视频，并整理文字稿。本院将视频及文字稿进行比对，文字稿并未全面反映视频当中的聊天内容。其中被告自编号视频二中，方汉清讲潮州话，邓某琼讲粤语和普通话，陈锭孝讲潮州话，陈某德讲潮州话。经听取视频对话，其中01:41陈某德：你爱做尼物？（翻译：你想怎样？）。01:42陈锭孝：无乜该，跟孥仔一起住。（翻译：没什么，跟小孩一起住。备注：视频中说话时抬手指前方。）。01:50陈章德：依讲跟阿忠（翻译：他说跟阿忠。备注：视频中说话时手指与陈锭孝同方向）。04:13方汉清（对陈锭孝说）：你爱出去，伊（指陈某4）跟你出去正未跌落，你爱大小便伊跟你进去大小便。因为你现在很多给这个头脑指挥不得了，说句唔好听的话，阿章（指陈某德）你无睇到，我给阿忠喊入来，伊爱去厕所，阿忠的媳妇（问）是否爱放屎，伊（指陈锭孝）定定说爱放尿，放尿就好，伊唔知说放尿后浪鸟唔知放入，无拉链，等于说直直行出来。（翻译：你要出去，他跟你出去才不会跌倒，你要大小便他跟你进去大小便。因为你现在很多时候头脑指挥不了。说句不好听的话，阿章你是没看到，我被阿忠喊进来，他要去厕所，阿忠的媳妇问是否要大便，他很坚定地说要拉尿。拉尿就好，他不知道拉尿后要将阴茎放进裤子，没有拉拉链，等于说就径直走出来）。06:07方某清：你等一下考虑爱第个办法？我就重来问多…（备注：听不懂，无法记录翻译，此处省略）…06:23方某清：我先行头前睇着，你无睇着我，有三个姿娘，是我当面睇着，行对这过，一个姿娘大概在这个乜，一个姿娘矮矮，瘦细瘦细，无乜肉，太矮，一个姿娘上等高，站在这方向，这个高的姿娘就站在这里，也未瘦也未高，多一个姿娘就在这个地方，她也不瘦也不高也不矮（备注：这时讲普通话），就比那个…（翻译：你等一下考虑要第几个方法，我重新问多一次…我先走前面看，你没有看到我，有三个女人，是我当面看到的，走过这边，一个女的大概在这里，一个女的矮矮，瘦小瘦小，没有肉，太矮。一个女的最高，站在这里，这个高的女人就站在这里，也不瘦，也不高。还有一个女人就在这个地方，她也不瘦也不高也不矮，就比那个…）。07:06邓某琼：你现在就问他，他到底想怎么样。07:13陈某德：等一下等一下，三个来…三个姿娘，你想会起未？（翻译：等一下，等一下，三个来…三个女人，你想得起来吗？）。07:18陈锭孝：姿娘我唔知（女人我不知道）。07:19陈某德：啊？07:20邓某琼：佢gonggong的，佢唔记得啦。食药啦，阿爷食药啦，畀药佢食啦。（翻译：他晕晕的，他不记得啦，吃药啦，公公吃药啦，给药他吃啦）。07:28陈章德：老陈啊，你可是爱做尼物，爱去阿忠企爱未？（翻译：老陈啊，你要怎么样？要去阿忠那里住吗？）。07:31陈锭孝：去阿忠块企好哩。（翻译：去阿忠那里住好哩。）…08:37陈某德：爱去阿忠企嘿？那你的工资，钱…（翻译：要去阿忠那里住是吧？那你的工资、钱…）。08:43陈锭孝：工资还未发。08:45陈某德：无啊，工资卡，工资簿爱放到阿忠爱未（翻译：不是啊，工资卡，工资本要放到阿忠那里要不要？）。08:47陈锭孝：无簿啊（翻译：没有工资本啊？）…09:12陈章德：爱做尼物，老陈啊，你爱做尼物？（翻译：要怎么弄？老陈啊，你要怎么弄？）。09:20陈锭孝：工资都发过去了。（翻译：工资都已经发过了。）…11:22陈某德：你爱去阿忠企，跟本工资簿放在阿忠到，是未？…是未？（翻译：你要去阿忠那里住和工资本放在阿忠那里，是不是？…是不是？）。11:27陈锭孝点头。11:27陈某德：哦，他说是了。11:31邓秀琼：哦，你们作证。…三原告对上述2018年9月26日《遗嘱书》订立时陈锭孝的精神状态提出质疑，申请对陈锭孝签订2018年9月26日《遗嘱书》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本院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两家表示被鉴定人已故，无法进行精神检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称能反映被继承人该段时间精神状态的材料极少，超出其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本院认为：关于两份遗嘱的效力。第一，2008年12月2日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该份遗嘱所列证明人陈述，证明人苏某元陈述代书人代书遗嘱时苏某元并不在场，代书人也未在遗嘱上签名。而证明人阮某玲、韦某婵均是在其他见证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在遗嘱上签字。该份2008年12月2日遗嘱缺乏代书遗嘱所要求的“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及“代书人”签名的要件。该份遗嘱不成立。第二，关于2018年9月26日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我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被继承人陈锭孝于上述日期订立遗嘱时民事行为能力情况，经本院委托鉴定，因同时期病历材料极少及被继承人已故的情况无法进行鉴定。因此，本院仅能从现有证据判断被继承人陈锭孝于2018年9月26日的精神状况以及上述代书遗嘱的订立是否为陈锭孝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提交了录像佐证被告陈锭孝当天的意思表示。从录像内容可反映：1.代书遗嘱见证人之一方汉清在视频聊天中提及陈锭孝曾自行进入厕所小便后未穿好裤子径直走出厕所，生活不能自理。2.代书遗嘱见证人之一方汉清在视频聊天中提及陈锭孝对于近期所见三名高矮不一的女子的事情不能回忆，而被告陈某4妻子在场表示陈锭孝头脑不清晰，该吃药。3.众人现场询问陈锭孝是否同意将工资交由被告陈某4保管时，陈锭孝先答“工资还未发”又答“没有工资本啊”后又答“工资都已经发过了”，反映出陈锭孝对询问的问题答非所问，理解能力欠缺。4.视频中，关于询问是否将工资本交给陈某4保管一事，众人从视频08:37到11:22，前后将近三分钟。直到最后陈某德以“你要去阿忠那里住和工资本放在阿忠那里，是不是？…是不是？”询问才得到陈锭孝点头。该询问首先为明显的诱导性询问。同时，该询问包含两个内容，即是否到儿子家住及是否将工资本交给儿子。而从视频前段所见，陈锭孝关于是否跟儿子一起住回答较为果断，但对于是否将工资本交由儿子理解能力较差。因此，陈锭孝在视频当中的点头含义究竟是同意跟儿子一起住，还是同意将工资本交给儿子，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未得到进一步确认便得到陈某德“哦，他说是了”的结论，以及邓秀琼“哦，你们作证”的结论。综上，2018年9月26日的代书遗嘱订立当天及该时段近期，陈锭孝如厕后忘记穿好裤子，对短期见闻不能回忆，头脑不清晰需吃药，对于工资本交由儿子保管一事答非所问，均表明陈锭孝大脑不能像常人一样进行记忆、理解及表达。而被告方在提供视频文字稿时未提供完整文字内容，隐去反映陈锭孝精神状况的对话内容，说明被告方也意识到上述内容不利于己方。鉴于此，虽无鉴定结论对被继承人陈锭孝的民事行为能力程度进行判断，但上述视频反映的情况难以令人相信陈锭孝于2018年9月26日当日能进行准确无误的意思表示，属于遗嘱无效的情形。本院认定2018年9月26日代书《遗嘱书》无效。（三）遗产：1.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西街38号102房房产。如上所述，本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的代书遗嘱不成立，2018年9月26日代书《遗嘱书》无效。因此，该房产的继承按法定继承。上述房产为两被继承人共同财产。苏某銮于2012年6月1日去世，其所属的1/2房屋产权按法定继承，由当时在世的陈锭孝、三原告及被告五人平均继承，每人各继承10%份额的房产。被继承人陈锭孝于2018年10月17日去世，遗留60%（计算：1/2+1/10）房产份额，由三原告及被告四人平均继承，各继承15%遗产份额，与此前从被继承人苏某銮继承所得10%，由三原告及被告继承取得房屋产权各25%的产权。因三原告共同起诉请求将争讼房产份额按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按照24%、24%、28%、24%继承。属于陈某1、陈某2对自身继承份额进行的处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院予以尊重，将陈某1、陈某2、陈某3所应继承的份额调整为24%、24%、27%房屋产权份额。被告陈某4依照法定继承25%房屋产权份额不变。2.双方确认被继承人陈锭孝遗产包括退休工资现存121000元，由被告陈某3保管。该遗产未有遗嘱，由原、被告四人法定继承，各分得30250元（计算：121000元÷4），由保管人陈某3向其他继承人支付。3.双方确认因被继承人陈锭孝去世抚恤金49380元，由被告陈某4保管，由原、被告四人平均分割，各分得12345元（计算：49380元÷4），由保管人陈某4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四）寄语：虽两位老人于2008年12月2日所立的遗嘱因缺乏代书遗嘱要件未能成立，但该遗嘱中所表达的希望，“希望儿女们应该胸怀豁达，勿存自私思想，忌闹上公堂而伤手足之情”以及照顾帮扶家庭成员中未成家的幼女所体现的团结互助之情，是两位老人最想传给子女们的精神财富。现双方因遗产纠纷闹上法庭，互相指责对方，只记得《遗嘱》中的财产分配，却不顾《遗嘱》中的嘱托。为诉讼不顾老人临终前最后的尊严，将老人晚年老年痴呆相关病历及录像在法庭展示公诸于世。试问此种情况是否为两位老人当初所立遗嘱所愿预见到情境及目的？众当事人如对父母还心存感恩怀念之情，当谨记父母遗愿，慰藉父母在天之灵，勿伤父亲临终前最后的尊严。（五）原告诉请：1.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陈锭孝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西街38号102房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按照24%、24%、28%、24%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西街****房产由原告陈某1继承24%产权份额，原告陈某2继承24%产权份额，原告陈某3继承27%产权份额，被告陈某4继承25%产权份额；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原告陈某3向原告陈某1、陈某2、被告陈某4每人支付3025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陈某4向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每人支付抚恤金12345元；四、驳回原告陈某3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陈某4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160元，由原告陈某1、陈某2、陈某3、被告陈某4各负担804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吉 思二〇二〇年××月××日书记员 欧阳肖玲            判决书于  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