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娟，女，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东许营东龙府邸小区****。 法定代表人：穆文娟，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利，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辉，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滨彤街**佳琳花园8-109 法定代表人：穆辉，执行董事。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涛，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同，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乐，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穆文娟、穆文利、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彤公司）、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度公司）、穆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文娟、穆辉、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穆文娟、彬彤公司向张庆同偿还977.05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以977.0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万元）；二、请求依法改判，穆辉、穆文利、纬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张庆同要求穆文娟、彬彤公司承担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四、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庆同要求穆辉、穆文利、纬度公司对5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庆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借款人穆文娟、彬彤公司判决借款人支付张庆同本金980万元实属错误。借款人至2018年10月26日支付了140万元利息，应当在980万元的基础上冲抵本金2.944万元，自2018年10月27日起，尚欠本金数额应为977.056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对偿还债务顺序未做约定，借款人偿还张庆同款项140多万元，应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借款人每月偿还款项除支付利息外多出部分0.4万元，应当冲抵本金。二、一审判决借款人承担张庆同支付的律师费，担保人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还款协议》未约定律师费，该律师费系张庆同与代理人自行协商支付，借款人及担保人未参与也未认同，该费用也非必然发生费用，不应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张庆同20万元本金，也未支持上诉人已付款148万元，对此部分案件受理费9,960元应由张庆同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部承担错误。 张庆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首先，根据本案证据及原审起诉和答辩，被答辩人支付的148万元的性质是利息。其次，被答辩人错误的理解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适用的前提是债权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最后，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答辩人履行义务恰当，并未损害其合法利益。二、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支付张庆同5万元律师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支付律师费有合同约定。其次，张庆同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最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说理，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律师费不属于借贷资金费用，如双方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关于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依据，具体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法院公平合理的去分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张庆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穆文娟、彬彤公司共同偿还张庆同2018年3月27日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止到2019年11月27日的利息为222万元，2019年11月28日之后的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2%计算至穆文娟、彬彤公司还清止）；2.依法判令穆文娟、彬彤公司共同偿还张庆同2018年1月30日的借款未付利息240万元及逾期支付上述未付利息的资金占用费用（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3.依法判令穆文利、穆辉、纬度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资金占用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张庆同向穆文娟名下银行卡转款980万元，穆文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庆同借款壹仟万元整（实到账980万，利息20万元）”，收条加盖彬彤公司印章。后穆文娟于2018年4月27日至10月26日每月支付利息20万元共140万元，穆辉于2018年11月28日代为支付利息8万元，以上利息共计148万元，双方无争议。 2019年4月12日，穆文娟、彬彤公司为甲方，张庆同为乙方，纬度公司、穆文利、穆辉为丙方，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9年10月27日前偿还乙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仍按原约定每月2%利率支付，丙方为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甲方还清为止。《还款协议》下方有穆文娟签字，加盖彬彤公司印章，丙方处有穆文利、穆辉签字，加盖纬度公司印章。《还款协议》签订后，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未按约定还本付息。 2018年1月30日，张庆同向彬彤公司投入1,000万元作为“彬彤孵化园”项目入股款，张庆同向穆文娟银行卡转账1,000万元，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出具加盖彬彤公司印章的收据。2019年4月12日，穆文娟、彬彤公司作为甲方，张庆同为乙方，纬度公司、穆文利、穆辉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上述项目入股款视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1,000万元，乙方不享受甲方任何股权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股权义务；借款利率每月2%，自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甲方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丙方为甲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甲方还清为止。《还款协议》下方有穆文娟签字，加盖彬彤公司印章，丙方处有穆文利、穆辉签字，加盖纬度公司印章。2019年7月4日，穆文娟偿还张庆同1,100万元，张庆同出具收条，确认其中包含本金1,000万元、利息100万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尚欠利息240万元。 张庆同另提供其与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民事个人）》及律师费发票，欲证明己方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应由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负担。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未就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 另查，穆文娟系彬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纬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穆辉，穆辉持股比例100%。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8年3月27日张庆同实际出借金额为980万元，故利息应自2018年3月27日起以9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的148万元利息。 2018年1月3日张庆同支付的1,000万元入股款转为其出借给穆文娟、彬彤公司的借款，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该笔借款本金已还清，截至2019年6月30日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尚欠利息240万元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为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是否应支付240万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用。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就尚欠240万元利息是否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并未作出约定，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逾期利率、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等均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已经达到了法律法规保护的最高24%年利率，故张庆同主张未付240万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庆同主张的律师费用。双方在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中均明确记载了担保人就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律师代理费应属于此范畴。张庆同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及相关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参考相关收费标准，该院认为5万元律师费属于合理范围，应予支持。 穆辉作为纬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股100%的股东，其代表纬度公司对外担保，担保有效。故纬度公司、穆文利、穆辉应对穆文娟、彬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穆文娟、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庆同2018年3月27日借款本金9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以9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48万元）；二、穆文娟、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庆同2018年1月30日借款尚欠利息240万元；三、穆文娟、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庆同律师费5万元；四、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庆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9,760元，由穆文娟、穆文利、彬彤公司、纬度公司、穆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诉涉借款已付利息计算是否应冲抵部分本金；二是张庆同所主张的律师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已付利息是否应冲抵部分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对偿还债务顺序未做约定，穆文娟于2018年4月27日至10月26日每月支付利息20万元共14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庆同实际出借本金为980万元，按双方约定每月应付利息应为19.6万元，至2018年10月26日穆文娟实际多付利息0.4×7个月即2.8万元应当冲抵本金。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7个月，每月张庆同收到0.4万元后，亦应当冲抵本金，即不应当再计算该0.4万元的利息。至2018年10月26日,7笔0.4万元，每笔0.4万元分别经过了6个月、5个月、4个月、3个月、2个月、1个月、0个月，合计18个月，利息数额为0.4万元×2%×18个月=0.144万元。自2018年10月26日之次日起涉诉借款本金数额为980万元-2.8万元-0.144万元=977.056万元。2018年10月27日，实际支付的8万元利息应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除。 关于张庆同所主张的律师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诉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虽约定实际债权费用由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实际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用。而且在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可以不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向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代理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张庆同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穆文娟、穆文利、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穆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穆文娟、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庆同借款本金977.05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以977.0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万元）； 四、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穆文利、穆辉、石家庄纬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涉诉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穆文娟、河北彬彤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张庆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7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9,760元，由五上诉人负担49,800元，被上诉人张庆同负担9,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张庆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聂瑞强 书 记 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