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02民初668号原告:云阳县顺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法定代表人：陈顺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浩，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市联合页岩环保砖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蔡梦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昌，男，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系公司员工。原告云阳县顺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堂公司”）与被告岳阳市联合页岩环保砖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7日受理，并于2020年4月14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顺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浩，被告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胡荣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联合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17839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联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隧道窑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在岳阳市为被告设计、建筑隧道窑，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43800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工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数额支付工程款。被告于2013年12月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工程款1117839元。被告联合公司辩称：1、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近四十万元，即使按照合同价款计算，只差70多万元；2、被答辩人顺堂公司承包的窑炉设计和筑建工程至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被答辩人顺堂公司请求支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被答辩人顺堂公司无权请求支付保证金。被答辩人顺堂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查明的事实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一、本案无争议事实（一）涉案合同内容：2012年6月，原告顺堂公司（乙方）与被告联合公司（甲方）签订《隧道窑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设计、筑建一座两烧、两烘日产20万块（折标）红砖隧道窑、微拱顶，该窑长101米，宽3.8米（曲封砖以下）。全厂设计、窑炉筑建、设备安装制作调试、窑棚、厂棚搭建、低压配电房、维修车间筑建及全厂所有做工直至正常投产，达到合格标准。乙方承包建设隧道窑工程为包工包料性质。工程期限为120天。工程总额为人民币9438000元。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签订合同时，甲方付给乙方50000元。在乙方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3000000元。开工30天时，甲方付给乙方4000000元。全厂筑建竣工调试时由甲方付给乙方1588000元。甲方暂留工程款800000元，作为乙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在生产及窑炉烧砖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提供建厂设计方案电子图。乙方自派技术人员，自雇工人，自行组织安排施工，按照甲乙双方认定的设备型号、生产厂家、材料规格和质量标准组织进购。乙方是有资质的建窑工程队。在合同附件中的《设备和材料进购认定单》中，双方约定涉案工程中的真空挤出砖机的型号为“75型”，生产厂家为“山东金牛”。另原告顺堂公司作为承包人在诉讼中未提交该公司未取得涉案工程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证据。（二）涉案按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原告顺堂公司于2012年下半年开工建设涉案工程，2013年3月份完工，2013年6月份进行调试，双方未验收，但被告联合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工程。2013年12月30日，被告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梦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于2013.12.30日止对往来清算尚欠重庆顺堂窑炉公司陈顺堂工程款大写壹佰壹拾壹万柒仟捌佰叁玖。1117839元。岳阳联合页岩砖厂蔡梦君12月30日”。2014年11月21日，被告联合公司向原告顺堂公司邮寄《要求对隧道窑建设工程整改维修的通知函》，对涉案工程窑顶高度、顶棚厚度、窑炉耐火砖质量、真空挤出砖机型号、窑车等方面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要求原告进行整改维修施工，原告签收该通知函后未给予回复。（三）2020年3月13日，被告联合公司以涉案工程中的“真空挤出砖机”型号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为由向岳阳市市场监管局经开区分局投诉。该局受理投诉后，向案外人济南金牛砖瓦机械有限公司致函要求对该机器进行鉴别。2020年4月13日，案外人济南金牛砖瓦机械有限公司向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岳阳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工作联络回复函，载明：“此设备是重庆云阳顺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2年底购买我公司产品并于2013年初发往湖南省岳阳市；此设备下级受料端铰刀直径为600mm，查询原始装配记录，设备图案为JKX60B,此设备我公司出厂对应铭牌上标明型号为JKY60/60-40”。（四）2020年4月24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验，双方确认如下事实：现场涉案工程“真空挤出砖机”标明的型号为JKY75-4B、现场可见窑车为单轴单轮、现场可见道车路不连通不循环、现场可见窑顶棚有两层，下层为木结构上层为蓝顶钢结构，木制顶已作废，部分木制件伸入废弃烟囱中。二、本案有争议的事实被告联合公司主张，涉案《欠条》出具后，共向原告顺堂公司支付款项385000元。为此，原告联和公司提供了上述款项银行转账凭证五张、《结算单》一张、《送货单》若干张、《调查笔录》一份予以佐证。根据上述证据显示：1、2014年1月27日，被告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梦君向原告顺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顺堂银行转账50000元；2、2014年4月28日，蔡梦君向陈顺堂银行转账20000元；3、2014年6月24日，蔡梦君向陈顺堂的妻子全自平银行转账100000元；4、2019年11月9日，蔡梦君向陈顺堂的朋友张文英银行转账20000元；5、2013年期间，因涉案工程需要，案外人岳阳市大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亚电器公司”）共向被告公司工地送货合计金额201114.5元，经结算后金额为195000元，原告公司员工陈健康、陈朝国在相应《结算单》、《送货单》签字确认。2020年1月20日，被告联合公司代原告顺堂公司向案外人大亚电器公司支付材料款19500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联合公司偿还的四笔款项共计19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款项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偿还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借款。对原告向案外人大亚电器公司支付材料款19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送货单》、《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向案外人付款与本案和原告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顺堂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相关证据之间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证明力，本院在评议阶段作综合论述。判决结果与理由本院认为，原告顺堂公司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隧道窑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设计、筑建两烧两烘日产20万块红砖隧道窑窑体和其配套设施等相关砖砌工程，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一部分为设备供应、运输、安装、调试，即买卖合同，虽然本案的原告顺堂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的总承包中砖砌工程部分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本案实为两个合同，砖砌工程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设备供应部分合同的效力，故原告顺堂公司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关于设备供应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被告联合公司目前尚欠原告顺堂公司涉案款项的数额是多少？二是涉案工程质量及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关于被告联合公司目前尚欠原告顺堂公司涉案款项数额的问题。被告联合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对账，其后被告法定代表人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190000元，原告顺堂公司主张，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人员转账的四笔款项共计190000元系二人因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往来。本院认为，原、被告均系小微型企业，双方之间的往来账走各自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指定人员的私人账户进行交易符合实践中的交易习惯，原告对其关联性虽有异议，并在诉讼中提供原、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拟予以佐证，但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其真实性及与涉案款项之间的关联性本院无法确定，在其没有其他证据说明上述涉案款项性质的前提之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被告联合公司的上述辩称予以采纳；被告联合公司辩称，2020年1月20日，被告联合公司代原告顺堂公司向案外人大亚电器公司支付材料款195000元应当抵扣涉案工程款，原告顺堂公司主张，认为被告向案外人付款与本案和原告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货款均用于涉案工程且签收人均为原告顺堂公司员工，故本院对原告顺堂公司拖欠案外人货款19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联合公司代为支付后，实际已经受让了案外人对原告顺堂公司的相应债权，现被告在本案中主张该笔债权抵消涉案工程款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联合公司尚欠原告顺堂公司732839元。二、关于涉案工程质量及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甲方暂留工程款800000元，作为乙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在生产及窑炉烧砖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时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即原、被告约定了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同时，涉案合同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及设备的型号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真空挤出砖机的型号应为“75型”山东金牛、窑车通轴轮应为通轴双轮、道车路应为连通可循环、窑顶棚应为钢结构，实际涉案工程中真空挤出砖机铭牌上虽标明型号为JKY75-4B，但实际为JKY60/60-40型、窑车通轴轮为单轴单轮、道车路不连通不循环、窑顶棚为木质结构,即原告顺堂公司建设的涉案工程质量和交付的设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因上述问题，被告联合公司曾向原告顺堂公司邮寄《要求对隧道窑建设工程整改维修的通知函》，但原告签收该函后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联合公司现差欠原告顺堂公司的涉案款项732839元数额在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数额之内，被告联合公司现以原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和设备为由，主张不应支付上述质量保证金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顺堂公司主张被告联合公司应当支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阳县顺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原告云阳县顺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沈忱书记员姜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