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令（曾用名李彦令）,男，汉族，1968年3月2日生，户籍地邓州市，现住南阳市中达明清新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东，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北路**天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超，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剑，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玉，南阳市功能区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延令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延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30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李延令在一审中诉求的33010.04元及利息(扣除已支持的部分)(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延令诉求的25668元风险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充足。首先，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6日公司改制时向李延令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款项里，以“202方城国税局办公楼”和“方城迅天字多晶硅附属设施工程”两个项目将来会交给李延令进行承包为由，并根据公司管理规定，直接扣除了两个项目15000元的风险金;同时，2004年9月27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以“方城防疫站”的项目会交给李延令进行承包为由，再次从李延令的工资中扣除10668元的风险金。至此，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以“风险金”的名义，扣除李延令25668元。其次，为追要该笔款项，李延令与公司领导多次沟通无果，为支持自身主张，已向法院提供了3张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有收取李延令25668元的事实，且根据一审中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公司管理规定文件)，也能证实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扣除李延令25668元之后，并未将所涉的三个项目交给李延令进行承包，公司未按照规定和李延令签订承包合同，又未对准李延令进行结算。因此，按照公司的规定，也应当将这25668元再如数退还给李延令。并且，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项目亏损”等不仅没有证据证实，并且这些事实及证据能够与李延令所主张的事实以及各种细节均能相互印证。因此，认定本案事实，并非是单独凭借李延令的证据进行认定，还应考虑到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据及事实等，综合判断案件的全部事实。故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李延令退还2566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期占用李延令这25668元不予归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延令主张予以返还合情合理。二、李延令诉请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7342.04元公积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另一事实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依照公积金支取的常识性，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按照相关规定，可以提取自己名下的公积金余额，但在本案中，从公积金中心的系统上显示的并非是李延令个人的领取记录，而是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多位离职员工统一领取公积金余额的汇总明细表。这一事实同时也经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予以解释，这种问题是公司统一领取公积金时的常识性操作，若是李延令个人领取，那在其公积金账户上的支取记录中显示的仅有其个人支取信息，不会是在最后附上一份汇总明细表。故而结合李延令提供的证据和这一常识性的操作问题，已能够推定本案所涉的7342.04元确属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走，该事实真实。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诉争风险金25668元不应退还且超出诉讼时效期间。1.“风险金”通常理解为与一定风险相关的金额，是否退还应当结合风险金的缴纳目的及风险是否发生确定，即风险金的退还是附条件的，只有当退还风险金的条件成就时，负有退还义务的当事人才应当退还，若条件未成就，风险金缴纳一方将无权要求退还。首先，本案中李延令作为主张退还风险金的一方，应当承担风险金退还条件成就事实的证明责任，经过二审法庭审理，李延令未证明风险金退还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李延令应当承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其次，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举证证明诉争25668元风险金退还的条件未成就。李延令向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风险金并持有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风险金收款收据的行为，证明李延令与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市建总字[2002]83号、豫天工字[2005]40号文件约定的风险金交纳与退还达成了合意，以上文件约定如果项目存在亏赔，应当以风险金抵补亏赔数额，不足部分按照缴纳风险金比例补偿亏赔数额。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李延令在诉争风险金涉及工程项目中作为工程部主任、施工队长、项目经理签发工程任务单及工资领取表，证明李延令对所涉工程项目的管理施工行为。同时出具了诉争风险金涉及项目的结算审批单，证明以上项目存在亏赔，按照文件约定，李延令所交风险金不应退还。2.诉争风险金25668元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争风险金涉及最后一个项目的结算审批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此时风险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已经可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李延令主张的风险金所涉项目竣工结算后，假如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退还风险金而没有退还，李延令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风险金是否退还的诉讼时效期间即应开始计算，至今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退一步说，李延令与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此时应是李延令最迟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诉讼时效期间即便从此时计算，李延令主张风险金退还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届满，所以李延令已经丧失主张25668元风险金的胜诉权。二、诉争住房公积金未予退还因李延令承包项目存在亏赔。经公司财务部门核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要求离职员工住房公积金由企业统一领取，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7年7月将李延令住房公积金退还至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由于李延令承包的与本案风险金相关的三个项目亏赔200多万元，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李延令交纳的风险金不足以抵扣项目亏赔损失，公司为减少因李延令造成的损失，因此该笔住房公积金没有退还给李延令。李延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延令支付安置补偿费、风险金等共计68418.2元及利息（利息至起诉之日暂定20000元，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延令系南阳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2005年期间，根据《南阳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规定，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改制以前名称为南阳市建筑工程总公司。2006年6月6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延令出具借资证明，借资证明内容为：“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资证明单位：第二分公司根据《南阳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改制实施方案》规定，公司整体改制后，应发给李延令安置补偿费（或经济补偿金）27750.2元，扣除应交的风险金15000元后，应实发12750.2元。大写壹万贰仟柒佰伍拾元零贰角整。转作企业借款，每年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员工在离开企业或连续工作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一次性支付本金。①原应发27750.2元，2005年11月23日风险金抵9000元；②2006年6月6日多晶硅风险金抵6000元，余12750.2元。2006年6月6日”。此份借资证明加盖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4年9月27日南阳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二分公司收取李延令“方城防疫站”风险金10668元；2005年11月23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收取李延令“202方城国税局办公楼”风险金9000元；2006年6月6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收取李延令“方城迅天宇多晶硅附属设施工程”风险承包金6000元。上述三笔收款，均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向李延令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02年9月5日南阳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发布文件号为市建总字【2002】83号的《南阳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土建分公司项目承包管理办法》、2005年7月18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布文件号为豫天工字【2005】40号的《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营承包管理办法》。文件中对承包风险抵押金的缴纳和退还均有规定。项目结算盈余，风险抵押金退还，项目结算存在亏赔，以风险金抵补。据李延令提交的公积金账户拍照照片显示：2017年7月10日因解除劳动合同销户被提取7342.04元。李延令称系河南天工建设建设集团将其公积金领取，河南天工建设建设集团对此予以否认。2019年1月17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安置补偿费审批单存根，内容为“经审核退李延令经济补偿金12750元”。本院（2017）豫13民终42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李延令曾与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2010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与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延令多次向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催要相关款项，因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拒绝支付，李延令遂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06年6月6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公司给李延令出具的借资证明载明补偿金为12750.2元，当时李延令并未领取，而是转为对公司的债权留在了公司，约定员工离开企业或连续工作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一次性支付本金，现李延令已和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已经满足了借资证明中关于返还补偿金的约定。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辩称李延令已离职多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但2019年1月17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安置补偿费审批单存根，内容为“经审核退李延令经济补偿金12750元”，应视为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李延令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故对于本金12750.2元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返还给李延令。关于李延令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借资证明载明“每年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利息，但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李延令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且明显高于双方约定标准，但李延令可主张自借资证明签订之日即2006年6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故对李延令的利息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李延令要求返还风险金的问题，因双方对于风险金的认识以及缴存标准认识不一致，且李延令仅提供了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风险金的收据，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对风险金的退还作出约定，亦没有提供返还风险金的依据。且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缴纳风险金涉及的工程项目，提出保留反诉请求，故对于李延令要求返还风险金的诉请暂不予处理，双方就风险金的返还问题另行处理。关于李延令要求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公积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李延令与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务合同后，按相关规定可以提取自己名下的公积金余额,但其名下的公积金余额7342.04元已被领取，现李延令称其未领取该款,该款系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支取，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李延令仅提交三张关于公积金中心个人账户的信息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取，且李延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它证据对该款系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予以证实，故李延令主张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此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李延令认为其公积金被冒领，可向相关部门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延令支付借款本金1275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6月6日起，以12750.2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分期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延令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明确承认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7年7月10日将李延令住房公积金7342.04元退还至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延令要求返还风险金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对于风险金的认识以及缴存标准认识不一致，且李延令仅提供了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风险金的收据，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对风险金的退还作出约定，亦没有提供返还风险金的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延令要求返还住房公积金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因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领走李延令公积金7342.04元的事实已自认，故对李延令返还该公积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自李延令起诉之日计算。综上所述，李延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延令支付公积金7342.04元及利息（利息以7342.04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李延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15元，由李延令负担1500元，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