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汉族，1988年6月5日生，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秋慧，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东升，男，汉族，1982年10月15日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增，唐河县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玲因与被上诉人常东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常东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无任何证据证明有侵权事实。视频均是常全顺老人生活的真实场景，视频里没有任何关于常东升的情况，侄子等称呼都是老人自己所说，没有提及常东升的名字，无证据证明老人只有一个侄子。评论是民众表达好恶取舍的一个方式，并没任何人直接指向常东升。2、一审判决李玲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时常东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受到损失或精神受到伤害。3、2019年9月23日常东升以同样理由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因认识到自己属于无理由诉讼而撤回。时隔一个多月常东升再次提起诉讼，证据没有变化，赔偿请求却提高到20000元。常东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玲在视频上多次提到“常全顺侄子不给其馒头吃，常全顺去侄子家吃饭为啥中午饿肚子”，常东升是常全顺的侄子，常东升、常全顺与所在村委2018年签订有三方供养协议，所在村委的大部分人都明知常东升是常全顺的供养人，因此李玲在视频中提到的侄子有特定性。常全顺90岁高龄，其言语未必能反映真实情况，李玲在没有甄别事实的情况下在视频平台上引用常全顺的言语并妄加评论，使常东升的名誉权受到侵犯。李玲所发视频播放量229万次，造成不明真相的网友对常东升辱骂威胁，给常东升造成极大精神伤害。2、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依法判决，李玲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常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玲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且在网上公开进行赔礼道歉；2、依法判令李玲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玲在“抖音”上的昵称为“农民玲玲”,“抖音”号267538982。2019年6月24日李玲在其抖音、西瓜视频等视频平台发布了标题为“农村90岁老人去侄子家要馒头吃，为啥会空手而归？看老人咋说”视频，该视频播放量229万次，7月2日发布标题为“农村90岁老人每天都吃不饱，他最想吃的东西是啥？听完心酸了”的视频，播放量为1.6万次，经查2019年6月至9月期间，李玲在其抖音号发布数条上述类似视频，视频经多次转发、评论、点赞。网友对上述视频评论有“他侄子不是人！不会有好下场的”、“侄子只管要钱！不管大爷吃饭！真该揍”等。2018年9月26日甲方温庄与乙方常全顺、丙方常东升签订了古城乡特困人员供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负责乙方的生活保障工作，供养质量，若发现丙方不尽供养责任，甲方应及时予以批评教育，限期整改。丙方解决好乙方的住房、生活、××等基本生活问题，向甲方汇报乙方生活情况；2.丙方负责乙方的吃、穿、住、医、葬等五方面的保障，对乙方日常生活予以照顾，使乙方吃饱穿暖，住房安全，××得到及时医治，并负责照顾老年人的丧葬事宜。常全顺，男，汉族，1936年7月21日生，住唐河县××号。常全顺与常东升是叔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李玲在其个人抖音、西瓜视频等视频平台，发布系列有关常全顺的视频，在多个视频中李玲多次主动向常全顺提到“侄子”，视频内容也多涉及到侄子，视频中虽没有提及常东升名字，但“侄子”带有明显指向性，指向常全顺的侄子常东升。并且其视频用“农村90岁老人去侄子家吃饭，为啥每天中午都要饿肚子”等含有常全顺受到其侄子常东升苛待的意思做标题，该系列视频已经造成群众对常东升唯利是图、不赡养老人的一个形象认知。据供养协议可知常全顺由侄子常东升照料日常生活，常东升抚养常全顺是受到政府日常监督保障，而不是李玲视频反映的常全顺无人照料。由此可知李玲拍摄的视频是片面、失实的。该系列视频经过大量浏览、转发传播之后,吸引大量网友浏览评论，误导众多网友对常东升例如“那个侄子就是××，地址给我，我宰他”等辱骂、威胁性评论，造成常东升社会评价降低。若常全顺无人照料，李玲在发现后应及时向村组织反映，使问题得以解决；采用拍摄视频广泛发送，不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但在客观上使抚养协议的具体实施人常东升名誉受到严重损害。现常东升诉请李玲立即停止侵犯名誉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在网上公开进行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常东升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案涉视频的播放量、评论量、评论内容及词汇等,应当认定李玲发布的视频对常东升的精神损害已经达到了严重的程度，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判决：一、李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所有涉及常东升的侵权视频,并在原发布视频平台公开向常东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常东升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李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东升向本院提交U盘一份，用于证明一审诉讼之后对方还有视频没有删除。李玲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抖音号真实性不持异议，该抖音没有侵权的事实，该视频反映的一个意思就是李玲作为志愿者对老人的关爱，该视频的拍摄是在一审判决下发之前。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玲认可该视频是其抖音号发布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常全顺、常东升、唐河县古城乡温庄村村委会于2018年签订了供养协议，商定常全顺由其侄子常东升负责供养。常全顺长期由常东升抚养，对此事实常东升周围的温庄村群众及其亲戚朋友是明知的。李玲发布的视频也显示常全顺由其侄子抚养。李玲未向抚养人核实常全顺被抚养的真实情况，未了解确定常全顺的智力精神状况，在网上随意发布视频散布具有常全顺生活质量低、受到其侄子苛待的意思的信息。李玲发布的视频播放量大，该信息指向明确为常全顺侄子，致使作为常全顺侄子、实际抚养人的常东升社会评价降低、名誉造成损害。李玲在发布上述视频的同时，在网上接受对常全顺的社会捐赠，且未对接收到的捐赠财物进行公开，不能排除其牟利为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玲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常东升主张的侵权数额是其行使自己权利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