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030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杨慧慧，女，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峡县，现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香敏（杨慧慧母亲），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靳合婷，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航，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聚忠，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原审被告：杜香敏，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原审被告：杨凯乐，男，200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上诉人杨慧慧因与被上诉人靳合婷，原审被告杨聚忠、杜香敏、杨凯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靳合婷于2016年10月14日向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豫1323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后该判决生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132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豫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杨慧慧不服一审法院（2019）豫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慧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3民再2号民事判决，驳回靳合婷要求杨慧慧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西峡县盛德隆生活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盛德隆广场）系个体工商户为由，认定杨慧慧与商户经营者杨聚忠同为家庭成员，判令杨慧慧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是错误的。杨慧慧是杨聚忠的女儿，但并不能说明杨慧慧就是杨聚忠的家庭成员。杨慧慧认为，所谓的共同家庭成员，不仅是指成员间存在血亲、姻亲关系，在一起共同生活，而且要形成共同的财产关系。杨慧慧虽是杨聚忠的女儿，但因杨聚忠于2011年10月11日即与杨慧慧母亲杜香敏离婚，其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杨慧慧及弟弟杨凯乐归杜香敏抚养。自其二人离婚后，杨慧慧一直与母亲、弟弟三人组成一个家庭共同生活，且杨慧慧与弟弟杨凯乐是一个户口薄，杨聚忠本人户口独立且独自一人生活。在此期间杨慧慧的生活教育费用是母亲供应。故杨慧慧与杨聚忠之间并不是家庭成员关系，未与其形成共同的家庭财产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慧慧与杨聚忠之间形成共同家庭成员的事实是错误的。杨慧慧在大学毕业后，到父亲开办的盛德隆广场帮工或工作，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共同经营。如前所述，杨慧慧与杨聚忠之间并不是共同的家庭成员关系，杨慧慧到其经营场所工作，就如同其所雇佣的其它员工一样，仅仅是一种工作关系，而不是共同经营关系。即使杨慧慧做出再大的贡献，为商场获取再多的效益，也即使杨慧慧不拿一分钱报酬，该商场经营所形成的财产及其所有权与杨慧慧并无法律上的关系。尽管杨慧慧在工作期间，本人的银行卡确实收到了商场的部分营业款，但那仅是杨聚忠利用该银行卡进行资金流通，并非是给杨慧慧的报酬。杨慧慧与杨聚忠共同注册设立西峡县酒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源商贸），只能说明杨慧慧与杨聚忠之间是股东关系，且该公司仅仅是设立，并未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更未形成共同的财产关系。即使该公司成立并运行，与盛德隆广场也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此为理由认定杨慧慧与杨聚忠共同参与盛德隆广场经营活动是张冠李戴、强行嫁接。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29条将个体工商户的民事法律责任归属于家庭成员，是基于个体工商户是由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其形成的财产归全体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杨慧慧虽然参与了盛德隆广场的经营活动，但因杨慧慧与杨聚忠并非是共同的家庭成员，且不享有该商场财产的所有权，故不应承担该商场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靳合婷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靳合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盛德隆广场、杨聚忠、杜香敏、杨慧慧、杨凯乐共同偿还靳合婷货款13510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后靳合婷撤回了对盛德隆广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杨聚忠开盛德隆广场，营业执照显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家庭经营，经营范围：百货、鞋、服装针纺卷烟、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零售、化妆品零售、移动话费代收（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有效期至2016年6月26日。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资金数额30万元，许可经营项目H14－食品经营。该公司经营场所系杨聚忠于2008年6月28日从党文超处转租五里桥村宋营组坐落在县城世纪大道与××交叉口东南角房屋12间，转租期限自2008年10月1日－2013年10月1日止，甲方党文超、乙方杨聚忠、丙方李保华均在《房屋转租合同书》尾部签名。2015年靳合婷向盛德隆广场供应凉皮、米皮、面筋，至2015年8月31日由盛德隆广场出具付款单11支，合计欠款13510元。2016年9月20日前后，盛德隆广场关闭停业。2016年1月至8月，杨慧慧在盛德隆广场工作。期间，双龙分店每天的经营现金由双龙分店店长通过支付宝或银行转入杨慧慧的两个银行卡。杨慧慧中国建设银行西峡支行的银行卡（卡号：62×××08）在2016年3月至9月的交易记录显示，双龙店通过转账、支付宝多次向该卡转款，杨聚忠的银行卡与该卡之间发生七次交易。另查：1.2011年10月11日，杨聚忠与杜香敏在西峡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婚后一男一女（女儿杨慧慧、儿子杨凯乐）全部归女方抚养……。”第三条约定：“婚后财产位于县城白羽路的名酒城归女方所有并经营，位于世纪大道的盛德隆超市归男方所有并经营，白羽路的名酒城门面三层房子归子女所有，如果任何一方将房子进行抵押、转让，必须取得对方书面同意。”第四条约定：“婚后男方所欠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所欠的债务由女方承担”。2.2008年8月8日，原登记于杨聚忠名下的位于西峡县白羽路三层门面房屋以受赠名义过户到杨慧慧名下，共有人为杨凯乐。2017年1月20日，该房产过户到杜香敏名下，共有人为杨凯乐。2017年8月22日西峡县房产管理局以杜香敏隐瞒房屋被查封的事实，提供虚假材料，骗取房屋权属证书为由，通告撤销了杜香敏的房屋权属证书，西峡县人民政府2017年8月24日以西政〔2017〕23号决定，撤销杜香敏西房第170103742-1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杨凯乐西房第170103742-2号房屋所有权证。经南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西政〔2017〕23号决定。3.2016年7月1日杨聚忠、杨慧慧共同认缴出资新设立酒源商贸，杨聚忠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并认缴出资30万元，杨慧慧为公司监事并认缴出资20万元，财务负责人李淑君，联络员杨慧慧（联络员主要负责本企业于企业登记机关的联系沟通，以本人个人信息登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依法向社会公示本企业有关信息等。）经营范围百货、鞋、服装、化妆品、针纺品、卷烟、五金电料销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酒源商贸在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供的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所附租赁合同系租用西峡县五里桥镇世纪大道与中街交叉口五里桥村宋营组房产27间，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五里桥村宋营组为甲方与承租方杨聚忠为乙方，2008年10月1日甲方与本组群众签订了租房合同，在甲方同意下又转租乙方，由于乙方承租后前期装修等事宜投资过大，在转租5年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开、公正的原则下，双方协商一致，续签10年的租房合同，为了保护双方的权益，履行各自的义务，特订具体条款如下，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8年10月1日交付房租之日起至2023年对应之日止（含甲方与房屋转租合同订立的租赁期限），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租赁权。二、租金方法：每年每间9500元，27间，合计256500.00元。三、付租的方法：采取先交房租后用房，自2013年甲方本组群众终止合同之日开始计租，一年一清。在每年一次交房租时间为限，以此类推，止10年合同履行到期。四、房租约定：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年增壹万元（10000.00），从2018年10月1日后房租再商议。五、甲方责任…。六、乙方责任…。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此合同自双方签名盖章见证之日起生效。此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单位存档一份。”甲方李保华在合同尾部签名捺指印，乙方杨聚忠在合同尾部签名捺指印，群众代表党文超等七人在合同尾部签名捺指印，西峡县五里桥镇五里桥村民委员会在合同尾部加盖印章。酒源商贸的经营场所所在地址西峡县五里桥镇世纪大道与中街交叉口与盛德隆广场经营场所所在地址世纪大道与五里桥交叉口是同一场所。4.靳合婷在原审中于2016年10月10日委托西峡县方圆法律服务所袁武献参加诉讼，袁武献的代理权限为“代为起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请，进行和解、代为撤诉、代为反诉、代领代签本案法律文书等权利”；盛德隆广场、杨聚忠委托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喻银根的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坚持、变更或放弃我方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收受法律文书等”；杜香敏及其代杨慧慧、杨凯乐委托喻银根的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坚持、变更或放弃我方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收受法律文书等”。5.原审于2016年（实为2017年）1月12日第一次开庭，盛德隆广场、杨聚忠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对各原告起诉杨聚忠的欠款数额大致认可，有部分异议庭后核对”，对其他委托人答辩意见“这些债务属于杨聚忠的个人债务，与杜香敏、杨慧慧、杨凯乐无关”，2017年3月13日第二次开庭中对各案分别算账，经核对后，仅对郭国林、黄文伟、杨文洲三案提出质证意见，并最终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因未按法律规定向杨慧慧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杨慧慧申请检察建议，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进行再审。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靳合婷与盛德隆广场之间，靳合婷原审诉称的是2015年靳合婷向盛德隆广场供应凉皮、米皮、面筋，至2015年8月31日结算欠款13510元并由盛德隆广场出具付款单。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盛德隆广场、杨聚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中对自己出具的付款单所涉案金额已予承认的情况下，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原审庭审中靳合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撤回对盛德隆广场的起诉，并经一审法院当庭裁定予以准许，故靳合婷的诉请货款偿还义务应由盛德隆广场的经营者承担。本案中杨聚忠2009年11月5日工商注册盛德隆广场，登记显示盛德隆广场的经营形式为家庭经营，虽然2011年10月11日杨聚忠与杜香敏离婚时对财产及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但并不能以此约定对抗法律规定的个体工商户应承担责任的方式，杨慧慧大学毕业后到盛德隆广场工作期间，虽自称是打工性质，但盛德隆广场经营的资金流动通过杨慧慧的银行账户流转，与杨慧慧个人资金混同使用，杨慧慧实质上直接掌控了盛德隆广场的资金流向，特别是2016年7月1日杨聚忠、杨慧慧共同认缴出资新设立酒源商贸，杨聚忠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并认缴出资30万元，杨慧慧为公司监事又是联络员并认缴出资20万元，且该公司租用房屋与盛德隆广场所租房屋是同一建筑，租赁期限又具有连续性，两者经营范围相同，实际上是把个体经营变成公司模式，故杨聚忠与杨慧慧之间的家庭共同经营事实清晰；杨聚忠、杜香敏民政离婚档案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婚后财产位于县城白羽路的名酒城归女方所有并经营，位于世纪大道的盛德隆超市归男方所有并经营，白羽路的名酒城门面三层房子归子女所有，如果任何一方将房子进行抵押、转让，必须取得对方书面同意。”充分说明杨聚忠、杜香敏二人并没有真正丧失赠与房产的全部权利，作为房屋等财产的受赠与者杨慧慧，原审判决后，杜香敏违反离婚时约定将共同赠与房产进行非正常转移登记时，杨慧慧并未提出异议（现已被纠正，其名下房产份额仍在），客观上证明了杨聚忠、杨慧慧的家庭财产混同，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盛德隆广场营业执照上所载明的家庭经营实质上是杨聚忠、杨慧慧父女二人家庭经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杨聚忠、杨慧慧对盛德隆广场经营期间连续产生的未清偿货款按照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方式承担偿还义务。杨慧慧提出案涉买卖合同发生时，其在学校上学，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买卖合同发生时杨慧慧未到盛德隆广场上班，但杨慧慧作为共同经营者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故杨慧慧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香敏在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前已离婚，无证据证明杜香敏与杨聚忠是共同经营关系，杨凯乐未成年随杜香敏生活，始终未参与盛德隆广场的经营活动，故靳合婷要求杜香敏、杨凯乐承担债务的诉请，于法无据，该诉请应予驳回。对靳合婷要求利息的诉请，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对此靳合婷亦未提出异议，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再审对利息不予支持。盛德隆广场、杨聚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主动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判除部分程序违法、笔录瑕疵问题等应予纠正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九）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6）豫1323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38元，保全费170元，公告费560元（已预交），合计868元，由杨聚忠、杨慧慧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慧慧是否与杨聚忠构成家庭共同经营，杨慧慧应否对杨聚忠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杨慧慧毕业后即在盛德隆广场工作并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经营资金，且与其父杨聚忠在盛德隆广场原址又共同设立新公司等事实，认定杨慧慧与杨聚忠对盛德隆广场构成家庭共同经营并无不当。故杨慧慧与杨聚忠作为盛德隆广场的共同经营者，对该广场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杨慧慧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杨慧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