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花园路中段。负责人：刘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惠子，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奎，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多仓，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交通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徐春晓，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同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劳动力市场。法定代表人：李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霞，女，199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王金奎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劳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遣公司）、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同劳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6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惠子，上诉人王金奎，被上诉人派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春晓，原审第三人同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金奎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已超过法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一审法院以豫劳社仲裁[2002]6号复函认为王金奎申请仲裁不适用仲裁时效不当；2、王金奎系与派遣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联通公司与王金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3、联通公司不是王金奎失业前用人单位，其不应向王金奎支付失业保险待遇。王金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联通公司支付王金奎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3、判令联通公司向王金奎补发每月基本工资及待岗期间的最低生活费。事实与理由：王金奎在联通公司原岗位工作二十多年，与联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联通公司对于因其未给王金奎缴纳社会保险费给王金奎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社会保险应由行政部门征收为由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联通公司从未向王金奎支付基本工资，亦未支付其待岗期间的最低生活费，王金奎请求支付于法有据。联通公司答辩称，其与王金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补缴社保属行政机构管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王金奎向仲裁委申请的是补缴社会保险，上诉时变更为支付其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与一审诉求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王金奎的上诉请求。王金奎答辩称，豫劳社仲裁[2002]6号复函明确规定申请仲裁不受申诉时效的限制。其从事的业务是联通公司安排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联通公司辩称不应向其支付失业待遇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派遣公司答辩称，由于社保而发生的争议没有时效限制。联通公司与王金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为王金奎补缴工作期间的全部社保。泌阳联通公司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成数个劳务派遣合同，逃避法律责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劳动者利益，该派遣合同是无效合同。同劳公司述称，王金奎从未与其签订过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2、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原告不应为被告缴纳1998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及生育保险）；4、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不应支付被告的失业保险待遇；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泌阳县邮政局邮政、电信分营，成立泌阳县电信局，历经河南省电信公司泌阳县电信局、河南省通信公司泌阳县分公司、中国网通（集团）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中国联通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泌阳县营业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的设立、更名。1998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被告王金奎在原告联通公司下属的花园吴庄程控交换机房工作，任吴庄网点代办员，主要从事程控交换机房管理、固定电话及宽带的安装移修工作，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原告机构设立、更名过程中，被告王金奎一直在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每月按劳分配，根据被告每月安装电话数量发放绩效工资。自2008年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王金奎在原告电信所任装修经理，负责古路沟至夏湾以东、泌水河以南等辖区的电话、宽带安装装修、收费业务。2006年4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王金奎与第三人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到原告公司工作，岗位是线务员。1998年1月至2006年3月，2009年1月至今，被告王金奎在原告联通公司工作期间，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06年4月至2008年12月，王金奎被派遣公司派遣到原告公司工作，派遣公司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月至今，被告王金奎待岗在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联通公司与被告王金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本案劳务派遣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1998年1月至2006年3月、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王金奎未与原告联通公司及第三人派遣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实际接受原告联通公司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原告联通公司每月按被告王金奎工作完成情况向被告王金奎支付工资，被告王金奎提供的劳动已成为原告联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联通公司虽没有与被告王金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法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与劳务派遣单位确定派遣期限，不得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自2006年至2008年，原告联通公司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成数个合同，被告王金奎多次与第三人派遣公司签订短期书面劳动合同，并以劳务派遣名义继续留在原告单位工作，王金奎在未离岗情况下，直接从一般劳动者变成派遣劳动者，在原告单位工作长达15年，其工作岗位性质没有发生变化，说明其从事工作并非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工作岗位。被告王金奎在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之前，原告联通公司与被告王金奎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双方尚未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情况下，原告联通公司在非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工作岗位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成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合同，要求被告王金奎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仍回原告单位继续工作，该行为属于联通公司利用劳务派遣名义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劳动者利益，因此，被告王金奎与第三人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自1998年至2012年，被告王金奎与原告联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告王金奎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豫劳社仲裁［2002］6号《〈关于社会养老保险争议是否有申诉时效的请示〉的复函》“为保护劳动者依法享有社会保障的权利，因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应不受申诉时效限制”的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受仲裁时效限制。关于原告联通公司应否为被告王金奎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王金奎名下所欠社会保险费是因原告联通公司不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所引发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该类案件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办理补缴手续。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的，未规定由法院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和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由社会保险征缴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社会保险征缴机构与缴费义务主体即本案用人单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故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可向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解决。关于原告联通公司应否支付被告王金奎的失业保险待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规定，原告联通公司应当为被告王金奎缴纳失业保险费。根据《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或者不按规定及时为失业人员转移档案关系，致使失业人员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或者影响其创新就业的，用人单位应当赔偿由此给失业人员造成的经济损失”规定，原告联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未按规定给被告王金奎依法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被告王金奎失业后不能获得失业保险金，故原告联通公司应依法支付被告王金奎的相关失业保险待遇。综上所述，原告泌阳联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派遣公司述称的原告联通公司持有其公司加盖印章的空白合同，在违背劳动者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的派遣合同无效的意见，因被告王金奎与第三人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第三人述称的派遣合同无效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六条，《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与被告王金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支付被告王金奎失业保险待遇，具体数额以失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王金奎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时效期间；2、联通公司与王金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应否判令联通公司为王金奎缴纳社会保险费。关于联通公司与王金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联通公司在非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工作岗位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成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合同，要求王金奎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该行为系联通公司利用劳务派遣名义逃避法律责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劳动者利益，王金奎与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自1998年至2012年，王金奎实际接受联通公司管理、指挥或者监督，联通公司每月按工作完成情况向王金奎支付工资，王金奎提供的劳动已成为联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关于应否判令联通公司为王金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由社会保险征缴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亦即只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时王金奎才能就损失赔偿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不能补办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征缴社保费用属于行政管理的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对王金奎要求补缴社保的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联通公司称其不是王金奎失业前用人单位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称不应向王金奎支付失业保险待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王金奎可向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解决。本案未判决泌阳联通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对联通公司抗辩王金奎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再评判。综上所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王金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负担10元、王金奎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郭留会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