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旭，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34号自编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644262D。 法定代表人：刘贵才。 上诉人陈敏、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苑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陈敏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苑园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敏主张的10080元工程款已经华苑园林公司指令的工作人员郑棉丰确认，一审法院以陈敏主张的10080元工程款未得到华苑园林公司确认为由，认定上述10080元工程款应予扣除，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后，陈敏已找到上述10080元工程款的现场确认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华苑园林公司辩称：1.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种植土回填”、“机械开挖、平整及造型堆坡”的工程承包人需要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案涉《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陈敏无资质承包上述工程为由认定上述合同无效，认定错误。2.双方签订的机械合同系单价包干的合同，合同对机械的型号、单价进行了预先约定，并约定了工程量计算规则。陈敏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施工时间、施工方式、施工项目，故陈敏以合同约定外的机械型号主张机械款缺乏合同依据。本案中，郑棉丰并非华苑园林公司在机械合同中指定的现场代表，《现场机械确认单》应作为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3.双方签订的土方合同系单价包干的合同，合同对种植土的计量单位、单价事先进行了约定，陈敏提交的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与双方的约定根本无法匹配，且陈敏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陈敏所主张的工程款缺乏相应证据相互印证。 华苑园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二、将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华苑园林公司向陈敏支付工程款11376.5元，并无须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种植土回填”、“机械开挖、平整及造型堆坡”的工程承包人需要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案涉《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陈敏无资质承包上述工程为由认定上述合同无效，认定错误。2.2016年8月20日，双方分别对土方合同、机械合同部分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上述工程结算金额分别为31620元、84252.5元，故扣除华苑园林公司向陈敏已支付的104496元，华苑园林公司仅欠陈敏11376.5元未付。3.双方签订的机械合同约定，华苑园林公司指定唐福荣、文威/安营坡为华苑园林公司现场验收确认代表，案涉工程量须由华苑园林公司两名验收代表共同签字确认。因此，郑棉丰签署的对账单不能作为机械合同履行的依据。 陈敏辩称：案涉工程量已经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出纳郑棉丰签字确认，该确认应作为本案认定工程量的依据。 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苑园林公司立即支付给陈敏工程款人民币244101元及逾期利息（其中84252.5元款项利息以842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9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153528.5元款项利息以1535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8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6320元款项利息以6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华苑园林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敏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华苑园林公司立即支付给陈敏工程款人民币244101元及逾期利息（其中84252.5元款项利息以842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7月19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153528.5元款项利息以15352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2月18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6320元款项利息以63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华苑园林公司向陈敏支付诉讼保全费1895.51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华苑园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华苑园林公司（甲方）与陈敏（乙方）签订了《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约定：一、分包工程名称：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之土方分包工程；分包工程地点：永泰县城峰镇太原村；分包合同主要工作内容及范围：种植土回填；二、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5月30日；工程总日历天数：18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合同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项目经理书面指令为准。乙方在接到甲方指令之日起第2日内安排工人、机械进场施工，否则按违约处理。三、合同计价模式：经双方协商，本合同甲方以综合单价包干价形式分包给乙方。此包干价，为乙方包工包料，包措施费、包管理费、包税金、包工期、包安全及在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等，为完成合同所需的一切费用；合同单价：每立方米17元；合同总价：依据合同计价规则及相关工作量，本合同暂定合同总价为340000元。四、工程量确认：本合同采用土方进场量结算的方式，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甲方指定现场管理人郑棉丰（职务：仓管员），为甲方现场验收代表，乙方土方进场前，需提前通知甲方验收代表，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否则，甲方有权对未经确认的工程量不予认可。乙方指定的现场确认代表陈敏；进度款支付：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申报当月产值，否则甲方有权对延期产值申报内容不予承认。经甲方审核确认后，以审定产值的80%作为乙方当月进度款，并于乙方向甲方提交发票及相关请款资料后的60日内向乙方支付；结算款支付：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及时向甲方申请办理结算。甲方在接到乙方申请后依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分包单价为乙方办理结算，无特殊情况影响下在收到乙方申请后60天内结算完毕。甲方在结算办理完毕后支付至工程款总额的100%作为乙方结算款；每次请款乙方必须根据已审定产值金额提供相应全额发票，且发票真实有效并与合同内容一致；剩余20%中间结算款请款时无需再提供发票。五、甲方委派郑钦平为驻项目现场代表，代表甲方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为乙方协调施工现场，办理工程请款、签证等相关手续。乙方委派陈敏为驻项目工地代表，全权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20日，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进行了结算，工程计量清单上载明：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施工完成量为1860立方米，完成金额为31620元。制表人郑棉丰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8日，郑棉丰在陈敏土方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8月8日至9月10日期间的土方完成总金额为69320元，但又在该对账单上备注：“土方48车，项目部及供应商均无单（8月18日），先暂时上报，如找不到相关证据证明，下次扣除。48×210=10080元”。 2016年3月20日，华苑园林公司（甲方）与陈敏（乙方）签订了《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约定：一、分包工程名称：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之机械分包工程；分包工程地点：永泰县城峰镇太原村；分包合同主要工作内容及范围：机械开挖、平整及造型堆坡；二、计划进场作业日期：2016年1月1日，计划退场日期：2016年5月30日；总日历作业天数：18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合同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项目经理书面指令为准。乙方在接到甲方指令之日起第2日内安排工人、机械进场施工，否则按违约处理。三、合同计价模式：经双方协商，本合同甲方以机械租赁单价包干的形式分包给乙方。此包干价，为乙方包机械、包油料、包操作人员、包措施费、包管理费、包税金、包工期、包安全及在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等，为完成合同所需的一切费用；合同单价：85#挖机为185元／小时，金额29600元；200#挖机为278元／小时，金额66720元；50#铲车为235元／小时，金额37600元；合同总价：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依据合同单价及预计现场工作量，双方暂定合同总价为133920元。四、工程量确认：鉴于机械作业的工作大多为隐蔽工程，因此必须及时确认。因此，本合同采用“现场确认方式”，以甲乙双方现场管理人员每天签字确认《现场机械确认单》登记实际完成工作量，作为双方的工程量确认凭证。为此，甲方指定现场唐福荣（职务：施工主管），文威/安营坡（职务：园建/绿化施工员）二人为甲方现场验收确认代表。乙方指定的现场确认代表陈敏。乙方每日工作结束后，需通知甲方上述两名验收代表，对实际工程量共同签字确认。否则，甲方有权对未经验收代表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不予认可。《现场机械确认单》是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其他任何单据甲方不予确认；中间结算款支付：本合同以月为单位办理“中间结算”，即乙方以经双方审核确认的《现场机械确认单》核算当月产值，必须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申报当月产值，否则甲方有权对延期产值申报内容不予承认。经甲方审核确认后，以审定产值的80%作为乙方的中间结算款，并于乙方向甲方提交发票及相关请款资料后的60日内向乙方支付；结算款支付：待工程完成，机械退场，双方确认后，乙方向甲方提交请款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60日内支付剩余审定产值的20%，作为乙方结算款；每次请款乙方必须根据已审定产值金额提供相应全额发票，且发票真实有效并与合同内容一致；剩余20%中间结算款请款时无需再提供发票。五、甲方委派郑钦平为驻项目现场代表，代表甲方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为乙方协调施工现场，办理工程请款等相关手续。乙方委派陈敏为驻项目工地代表，全权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14日，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进行结算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上载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机械作业工程完成金额为84252.5元，制单人：郑棉丰。郑棉丰在该计算表项目部出纳栏上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8日，郑棉丰在陈敏铲车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7月5日至10月22日期间的完成金额为384.5小时×200元=76900元。同日，郑棉丰又在陈敏铲车对账单（50型大铲车）上签名确认2016年8月3日至8月21日期间的完成金额为31.1小时×235元=7308.5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7日，华苑园林公司向陈敏银行账户（账号62×××14）转账机械款25296元。2017年8月1日，华苑园林公司分别向陈秀云（账号：62×××66）、侯永源（账号：62×××35）银行账户转账机械款20000元、10000元。2017年9月30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4月2日，华苑园林公司分别向陈秀云银行账户（账号：62×××66）转账机械款10000元、21520元、17680元。以上共计104496元。 一审又查明，陈敏向华苑园林公司出具两份收款委托书说明，表明其与华苑园林公司签订的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机械租赁分包合同，其中部分施工作业内容是由陈秀云、侯永源完成施工，现委托华苑园林公司将该部分机械租赁费用直接由华苑园林公司向陈秀云（费用共计：51520元，银行账号为62×××66）、侯永源（费用共计：23940元，银行账号为62×××35）支付。 一审还查明，2019年4月12日，陈敏因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1891.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签订《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将土方工程、园林机械施工作业承包给陈敏施工建设，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本案建设工程承包人陈敏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其不具有建设工程的法定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 关于土方工程款，《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约定：华苑园林公司指定现场管理人郑棉丰（职务：仓管员）为华苑园林公司现场验收代表。因此，郑棉丰在陈敏土方对账单上签名可以认定为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进行了结算。郑棉丰在陈敏土方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8月8日至9月10日期间的土方完成总金额为69320元，但又在该对账单上备注：“土方48车，项目部及供应商均无单（8月18日），先暂时上报，如找不到相关证据证明，下次扣除。48×210=10080元”。因其中10080元最终未得到华苑园林公司确认，故该期间土方完成金额应为59240元。另，陈敏、华苑园林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工程计量清单上确认：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施工完成量为1860立方米，完成金额为31620元。因此，陈敏施工完成的土方工程款总计为90860元。关于机械作业工程款，陈敏、华苑园林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上载明：制单人为郑棉丰，郑棉丰亦作为项目部出纳在该计算表上签名确认。而该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是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结算的依据，故郑棉丰在陈敏铲车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可以视为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2016年7月5日至10月22日期间的完成金额为384.5小时×200元=76900元；2016年8月3日至8月21日期间的完成金额为31.1小时×235元=7308.5元，合计为84208.5元。另，陈敏、华苑园林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上载明：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机械作业工程完成金额为84252.5元。因此，陈敏施工完成的机械作业工程款总计为168461元。综上，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259321元，除华苑园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4496元外，华苑园林公司还应向陈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548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工程款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双方已于2016年12月18日进行了结算，故利息应自2016年12月18日起计付至还清之日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全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华苑园林公司尚欠陈敏工程款未支付,陈敏为防止华苑园林公司转移财产,申请保全华苑园林公司名下银行存款,系依法正当维护权利的行为,其为此实际支出财产保全费1891.51元,陈敏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苑园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敏工程款154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48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华苑园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敏财产保全费1891.51元；三、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陈敏负担2335元，华苑园林公司负担309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敏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明资料，即《收据》一份，拟证明陈敏完成的诉争10080元的工程部分，已经华苑园林公司现场验收人员安营坡签字确认，上述10800元工程款应予以认定的事实。华苑园林公司收到上述证明资料后，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明资料有原件核对，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2016年8月18日，华苑园林公司指定的现场验收确认代表安营坡，在缴款单位及缴款人为“永泰红峪”，缴款内容为“小四轮运种植土48车×210元计10080元”的收据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肢解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设工程分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不同的承包单位的行为。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本案中，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签订《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将土方工程、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等工程转包给陈敏施工，该行为已违反了我国法律关于禁止将承包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主张案涉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土方部分的工程款，因《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土方工程专项分包合同》明确约定，郑棉丰为华苑园林公司现场验收代表，故郑棉丰在陈敏土方对账单上签名可以作为认定华苑园林公司与陈敏对土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郑棉丰在陈敏土方对账单上签名确认，陈敏在2016年8月8日至9月10日期间的土方完成总金额为69320元。虽然郑棉丰在该对账单上备注：“土方48车，项目部及供应商均无单（8月18日），先暂时上报，如找不到相关证据证明，下次扣除。48×210=10080元”。但陈敏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收据》显示，华苑园林公司的另一现场代表安营坡已在2016年8月18日对上述10080元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据此可以认定，陈敏在2016年8月8日至9月10日期间的土方完成总金额为6932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敏在该期间土方完成金额为59240元，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因陈敏、华苑园林公司对于工程计量清单上所确认的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施工完成量为1860立方米，完成金额为3162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陈敏施工完成的土方工程款总计为100940元（69320元+31620元=100940元）。 关于机械作业部分的工程款，华苑园林公司主张，双方在《永泰红峪高层总体景观工程项目园林机械施工作业租赁合同》中约定，机械作业工程款应以华苑园林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唐福荣、文威、安营坡所确认的《现场机械确认单》为准，故仅能以《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中确认的84252.5元作为双方机械作业部分工程款的结算依据，郑棉丰签署的对账单不能作为机械合同履行的依据。但本院注意到，华苑园林公司既主张郑棉丰无权对陈敏履行机械合同的情况进行确认，但其对于郑棉丰签字确认的《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中84252.5元机械作业工程款又予认可，华苑园林公司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且不符常理。据此可以认定，华苑园林公司在本案中已实际认可郑棉丰有权对案涉机械作业工程款进行确认。因此，结合华苑园林公司在上诉状中确认的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19日的《机械作业工程计算表》所载明的84252.5元机械作业款、郑棉丰确认的2016年7月5日至10月22日期间的完成金额为384.5小时×200元=76900元机械作业款，以及陈敏自2016年8月3日至8月21日期间的完成金额为31.1小时×235元=7308.5元机械作业款，可以认定陈敏完成的机械作业款合计168461元（84252.5元+76900元+7308.5元=168461元）。综上，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合计为269401元（100940元+168461元=269401元），扣除华苑园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4496元，华苑园林公司还应向陈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4905元（269401元-104496元=164905元）。 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部分的不当表述，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敏工程款1649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49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陈敏负担1828元，由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陈敏负担1828元，由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施 炜 书 记 员  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