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61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普万富，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哈尼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原深圳市某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黄丽荣，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万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粤03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普万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原审卷宗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普万富与被害人高某1名义上是夫妻关系。2018年1月份，普万富在老家就医期间，发现高某1与陌生男子有暧昧关系，并由此双方发生口角。同年5月31日普万富应聘到高某1工作的某某公司上班。2018年8月14日晚，普万富联系不上高某1，怀疑高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关系，随即携带水果刀到某某公司宿舍找高某1。寻找未果后，普万富又到宿舍天台，发现高某1与一名陌生男子在天台约会，且有搂抱行为，其立即动手推搡该名陌生男子，该名男子及时挣脱逃跑了。普万富便从右裤袋拿出水果刀对高某1胸部等部位连续捅了七、八刀，导致刀柄脱落，才停止行凶。高某1趁机往楼下逃跑，普万富追至四楼楼梯口时见高某1倒地后，继续往楼下走并用手机报警。事后，普万富在某某公司大门门岗等待民警到达现场，并被现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单刃刺切器刺破上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普万富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普万富在杀害被害人后，电话报警并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起，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普万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凶器刀片及刀鞘、刀柄，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普万富上诉提出，我没有故意杀人，而是过失杀人，我当时失去理智，我不知道什么是要害部位，不清楚捅了多少刀，我见被害人倒地不施救，主要是不知道施救措施，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应打电话报警。我拿刀是为了防止李某对我不利，并非有意准备行凶。以前我供述经过高某1时没有留步、拿出刀时想着把高某1捅死算了等，都是公安机关捏造的，当时我万念俱灰，对公安人员的提问什么都说“是”。上诉人普万富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普万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高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对普万富应酌情从轻处罚。高某1与普万富保持事实婚姻十多年且已生育两个小孩，又与他人偷情，致使普万富见到偷情场景后，基于激愤持刀捅人，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的矛盾，对普万富应酌情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普万富与被害人高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8年初，普万富怀疑高某1与他人关系暧昧，同年5月31日普万富应聘到高某1工作的某某公司上班。同年8月14日晚，普万富因联系不上高某1，遂携带水果刀到某某公司宿舍找高某1未果，又到宿舍天台，发现高某1与一名陌生男子在天台约会，且有搂抱行为，其立即动手推搡该名陌生男子，该名男子挣脱逃跑，普万富遂用水果刀对高某1的躯干部位连捅多刀，致刀柄脱落方停止行凶。高某1逃命下楼，普万富尾随，至四楼楼梯口发现高某1倒地，继续下楼并用手机报警后，在某某公司大门门岗等待，并被民警现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单刃刺切器刺破上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于2018年8月1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上诉人普万富身份信息及前科记录，证实其无犯罪记录。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14日23时06分许，公安机关接普万富报案称其在深圳市光明新区某某公司员工宿舍用水果刀将妻子高某1捅死了，民警即赶赴现场控制普万富。经侦查，高某1在现场己经死亡，民警遂将普万富带回调查。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涉案物品上诉人普万富黑色长裤一条、黑色内裤一条、银白色水果刀片一个、黑色手机一部（型号OPPOR11）、蓝色短袖上衣一件、黄色刀鞘一个、黄色刀柄一个。上诉人普万富对扣押物品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所扣押的长裤和内裤是其拿刀捅死高某1时所穿，银白色刀片和黄色刀壳、刀柄即其拿刀捅死高某1所用，上衣是其捅死高某1时搭在左肩上的工衣上衣，手机是其当时拿在手上的。5.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证人谭某1手机上拍照提取谭某1和上诉人普万富微信聊天记录（经谭某1确认），照片显示聊天内容为普万富向其截图询问微信账号为“鬼迷心跳”、群昵称为“李某”的人在哪里上班。6.员工信息卡、入职信息表、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普万富于2018年6月2日入职某某公司，入职信息表中紧急联系人填写姓名为高某1，关系填写为夫妻。证人李某于2018年3月9日入职某某公司，婚姻状态一栏为已婚，紧急联系人填写姓名为高某1。被害人高某1于2018年3月9日入职某某公司，婚姻状态一栏为已婚，紧急联络人填写姓名为李某。7.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上诉人普万富进行人身检查，其右手手背有一道长约3公分抓痕、其左胸处有一道长约5公分抓痕。普万富对抓痕照片进行辨认，称其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8.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证人李某在案发后不久离职，侦查人员经电话联系李某，李某自称在云南，具体位置不愿透漏，亦不愿意到深圳市配合公安机关调查9.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高某1系单刃刺切器刺破上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普万富的裤子背侧布片疑似血迹检出人血，其检出的STR分型与深公（司）检（DNA）字[2018]08302号检验报告中死者高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44×1020。天台地面血迹、五楼楼顶转角平台地面血迹、五楼至楼顶转角平台地面血迹、四楼至五楼转角平台地面血迹、尸体左脚北侧楼梯台阶血迹、尸体北侧地面血迹、天台地面绿色刀柄血迹擦拭子、某某公司门卫室门口地面刀刃擦拭子检出高某1的STR分型，天台地面绿色刀鞘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与嫌疑人普万富血样的STR分型相同。10.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街道马山头某某公司的概貌特征，并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11.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下半年我与高某1认识，并成为情人，2018年3月一起租了房子。我一开始不知道高某1已婚，后来高才告诉我。我不认识高某1的丈夫，之前也不知道高某1的丈夫和我在一个公司。2018年8月14日晚上22时左右，高某1打电话约我到宿舍楼顶，我们聊天，我帮高某1按肩膀，约20分钟，有一名男子来质问，还用手打我，高某1对我说快走，我就甩开那名男子一直跑回出租屋，后来公司的人叫我回去，我回到公司看到很多警车。12.证人李某2、张某，均系被害人高某1舍友，李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先后有两个男的找高某1，后来听说后面来的是高某1的老公，把高某1捅了。张某的证言证实普万富自称是高某1的老公，来找过高某1。经混杂辨认照片，二名证人均辨认出上诉人普万富。13.证人谭某1（某某公司员工主管）的证言：案发当天我获知普万富杀老婆，走到公司门口看见普万富被警察控制。我知道李某与高某1有关系，就将李某的联系方式给了民警。之前普万富通过微信问过我李某的情况，我没有和他说。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谭某1辨认出上诉人普万富，并指认了现场照片中的死者是高某1。14.证人朱某（某某公司保安）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在公司门岗值班，23时许有一男的持刀片站在门口报警说杀了人，其问该男子杀了谁，该男子说杀了自己老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朱某辨认出上诉人普万富是自称杀老婆的男子。15.证人高某2的证言：我是高某1的弟弟。高某1与普万富平时关系不好，2017年闹离婚，普万富偶尔实施家暴，二人都在某某公司上班，但没有住一起。我不认识李某。证人高某2指认现场照片中的死者是其姐姐高某1。16.上诉人普万富的供述：我和高某12006年同居，生了两个孩子但没有领结婚证。2017年10月，我被检查出空洞型肺结核，遂和高某1都辞职回老家。2018年1月份，高某1不在时有男子给高某1打电话来我接了，我只“喂”了一声对方就挂了，我怀疑高某1有外遇，就偷存了电话。2018年3月，我和高某1先后返回深圳上班，5月31日经老乡介绍也到高某1所在的某厂上班，一起租了房子。后有一次高某1晚回住处发生不快，高某1就回工厂宿舍住。2018年7月20号，我检查高某1的手机发现高某1和那男子还有多次通话记录。2018年8月14日晚上我下班回到出租房，给高某1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我就进微信看公司的群，看到那名男子的微信名，就确定那男子是在厂里上班而且和高某1好在一起了，我就发微信给群主“芳芳”问那名男子在哪里上班，芳芳没有回。我很生气，就从出租房里的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穿着工服跑去勤本厂，直接到员工宿舍找高某1，高某1不在宿舍，我想起有朋友说过他的朋友和别的女人在楼顶上偷情，就到去宿舍楼楼顶去看，发现高某1与一名男子并排坐着，那个男子用手搂着高某1的肩膀，我很生气，就在高某1这边看着那个男子说了一句“老表你们在干嘛？”，当时他们两个就站起来了，我与那个男子互抓了一下，我就从自己裤子右边口袋里拿出了水果刀，握住刀柄就想去捅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躲了一下就跑开了，我追到楼顶的楼梯口，那男子就跑下去了，我没有追到。我想自己对高某1那么好，她却背叛我，就想把高某1捅死算了，于是走到高某1面前朝着她的胸口和肚子乱捅了大概七八刀，过程中高某1想用双手挡刀，不知道为什么水果刀的刀柄就断了，我就没有再捅，高某1就往楼梯口方向跑，沿着楼梯跑下去了，我跟上去，在下楼梯时其听到“噹”的一声，到了四楼楼梯口时候，看到高某1已经倒在了楼梯口了，我瞥了一眼就直接走过去下楼了，走到三楼时打电话110报警了，然后在工厂门口的保安室门口等警察来。警察到现场，我就被抓获了。上诉人普万富对某某公司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确认了其本人下班离开公司回出租房、揣着水果刀上宿舍楼找被害人、用水果刀捅了被害人之后离开宿舍楼、在门岗报警的图像。指认了死者照片。现场指认了被害人与其他男子搂着的地方、被害人倒地的四楼楼梯口、被害人的宿舍、其被警察控制的门口、其租房内放捅死被害人水果刀的地方。对于上诉人普万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上诉人普万富提出部分供述是公安机关编造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普万富在侦查阶段供述较稳定，且供出“高某1当时还在喘气”等细节以及自己当时的一些心理活动，如后期供述中侦查人员问普万富有无想要施救，普万富答“我心里是后悔的，就想着自首，没想去施救”，以上供述均具有明显的亲历性特征，此外个别笔录字句还经普万富更改后确认，证实普万富看过讯问笔录，综上，对上诉人普万富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普万富辩解称其带刀只是防卫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普万富稳定供述在去找高某1之前准备了刀具，后进一步辩称带刀主要是防止李某对自己不利，并非有意准备行凶，按常情常理，其持刀准备去突袭捉奸，主观方面不可能仅限于防卫，上诉人普万富辩解与情理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普万富是否存在杀人故意，经查，上诉人普万富对被害人躯干部位连捅多刀，作为成年人，应当对捅刺多刀可能造成死亡后果有明确认识，在此情况下仍决意为之，主观方面属故意杀人，普万富所提过失辩解与事实明显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高某1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普万富供述高某1与普万富2006年起同居并共同生育小孩，但未领取结婚证，普万富因发现高某1与他人有亲密行为而将高某1杀害，本案应认定为感情纠纷引发的案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普万富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普万富杀人后电话报警，并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起，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普万富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伟宏审判员  陈永斌审判员  李中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丽丽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