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6民初2474号 原告：佟贤礼，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邑市北海路**。 法定代表人：杨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桂芹，崔国财，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洪义，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王占虎，男，196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刘成山，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孙晓娜，女，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徐建彬，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王洪艳，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常立娟，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周修强，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徐艳红，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石海燕，女，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李尧科，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高麦菊，女，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上列十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连连，孙桂梅，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金霞，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张彩霞，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张翠珍，女，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闫兆弟，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董云霞，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田维东，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徐小波，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被告：李瑞平，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宿舍区。 原告佟贤礼诉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卢洪义、王占虎、韩金霞、张彩霞、张翠珍、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闫兆弟、周修强、董云霞、田维东、徐艳红、徐小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李瑞平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同年11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贤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桂芹、被告卢洪义、王占虎、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周修强、徐艳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连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金霞、张彩霞、张翠珍、闫兆弟、董云霞、田维东、徐小波、李瑞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如期缺席审理。因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又依法延期审理。2020年4月3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佟贤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财，被告卢洪义、王占虎、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周修强、徐艳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梅，被告田维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金霞、张彩霞、张翠珍、闫兆弟、董云霞、徐小波、李瑞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佟贤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第一被告与其他被告签订的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原告要求按照每股8000元的价格优先购买第一被告与其他各被告之间转让的全部股权。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本案的个人被告均系第一被告股东，以上个人被告在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原告意见的情况下，私下与被告山东省昌邑市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协议，以每股8000元的价格将股权全部出让给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公司恶意隐瞒以上事实，召开股东会故意不通知原告，在公司章程修正案上伪造原告签名，企图通过隐瞒真相的不正当手段欺骗注册登记机关变更公司登记。因注册登记机关必须股东本人进行身份认证，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不得不于2019年6月24日通知原告进行身份认证，原告才知晓被告的不法行为，拒绝认证，被告企图未得逞。被告行为严重侵害原告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权基础不明确，而且其诉讼主张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涉案协议是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已履行完毕，同时原告所诉的两项诉讼请求法律关系不同、案由不同，请求法院让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法律规定，而且明确诉讼请求权基础，原告不具有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优先购买权。 被告卢洪义、王占虎、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周修强、徐艳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辩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我方与山东昌邑华侨绣服有限公司的股权退股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协议有效：1、该协议系我方提出申请，公司同意以每股8000元收购，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法》没有对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权作出禁止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民法原则，应认定回购股权事项属于公司股东意思自治范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我们与公司双方合意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公司已经付款，故应对其效力予以认定。2、《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是法定的股东回购请求权，除此之外《公司法》上仍有股东与公司通过协议而由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余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经人民法院调解公司收购原告股份的，公司应当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将股份转让或者注销。股份转让或者注销之前，原告不得以公司收购其股份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可以说明这一点。3、所涉股权收购协议并非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二、《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可见是股东向不是股东的第三人转让时原股东才有优先购买权。涉案协议系华侨公司向股东回购股权的协议，公司法并没有规定公司回购股东股权，其他股东享有优先权，故原告不具有优先购买权。三、该退股协议即使没有通知到原告并不导致该协议无效，因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告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田维东辩称：我是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的老职工，大约在2013年左右从厂里下岗，我是厂里的股东，在厂里有一个股，我没有与厂里签退股协议，也没有退股，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厂里还是不是股东，我没签协议将股权卖给厂里，我下岗后没有通知我去开会的。我认为我没有退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足以证明如下基本案件事实： 原告佟贤礼与被告卢洪义、王占虎、韩金霞、张彩霞、张翠珍、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闫兆弟、周修强、董云霞、田维东、徐艳红、徐小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李瑞平均系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8年9月29日，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董事会研究决定，形成了“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决议决定：“股东愿意退股的人员按自愿、本人写出书面申请，按原股值退出股金（每股8000元），由董事会研究批准，按有关法律规定办理一切手续。此决议只对现已申请退股人员有效。”共有二十七名股东在征求股东意见同意栏签字。原告佟贤礼及被告田维东均未在决议中签字。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是否有效问题；二是原告对涉案其他股东的股权是否具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 一、关于“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是否有效问题。 原告认为，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他被告形成决议时没有通知原告参加，也没有通知原告有优先购买权，该决议的形成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并应当撤销。依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在具有该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才能要求公司回购股权，因为第一被告不具有上述三种情形之一，并且股东也没有提出要求公司进行回购股权的请求，股权回购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同时，有限责任公司减资应当不变更股东持股比例，第一被告的减资行为变更了第一被告的股东股权持股比例，如按照该决议股权变更后第一被告的法人杨光明同时是第一被告的股东，他的持股比例将由41.55%变为73.74%，该决议实施后严重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持股比例以及在第一被告中的财产权益，由于该决议变更了股东的持股比例，并且收购股东股权的资金来源于第一被告，致使杨光明等大股东变相的侵占第一被告资产，损害了其余小股东的权益，因此也是无效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是个人股东自愿退股行为，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决议也已经落实，请求认定有效；本案签订协议，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范畴，不损害债权人和原告的利益；“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公司已通知全部股东，并且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决议合法有效；决议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没有无效情形；公司章程也明确，公司减资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决议已经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公司减资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决议是有效的。 被告卢洪义、王占虎、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周修强、徐艳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认为，我们是自愿退股，决议有效。 被告田维东认为，当时入股时每股8000元，退股时没有通知我，如果通知我退股，我不同意。 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卢洪义、王占虎等在“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签字的行为，虽属个人自愿，但决议内容属于股东退出公司，而《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对股东退出公司规定了法定的条件和法定的程序。法定条件有三条：（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界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法定程序为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被告卢洪义、王占虎等签字的“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其退股前提不符合三个法定条件的任何一条，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依法无效。 二、关于原告对涉案其他股东的股权是否具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 原告认为，2018年9月29日决议中退股的行为是买卖行为，第一被告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具有优先权，原告是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股权转让具有优先购买权。 被告山东省昌邑市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的情形，其没有优先购买权，而且第一被告与其他被告签订协议并没有损害原告的权益。 被告卢洪义、王占虎、刘成山、孙晓娜、徐建彬、王洪艳、常立娟、周修强、徐艳红、石海燕、李尧科、高麦菊认为，公司回购股权并没有损害原告的权益，原告没有法律规定的回购权。 被告田维东认为，原告有优先购买权。 本院审查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发生在在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情形之下，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涉案股权交易实质是公司回购行为，并非相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行为，故原告主张对此享有优先购买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兼具资合性与人合性的公司，它不仅依靠股东的出资来保证公司的设立和运营，同时也需要依靠股东的共同努力来经营管理公司，因此，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以后，其股东不得随意退出公司。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卢洪义、王占虎等相关股东签字的“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不符合股东退出公司的法定程序，依法无效；原告对涉案的相关股权目前不具有优先购买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的“关于股东股权退股减资决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省昌邑市华侨绣服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维亮 人民陪审员  杨 彬 人民陪审员  吴克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付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