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新，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蓬安县***********。身份证号码：511************63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超，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文义，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海边市场综合楼507房。身份证号码：442************799。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湘平，广东惠泰（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旭，广东惠泰（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泰兴国际大厦2层01号铺。法定代表人：冯强。原审被告：冯强，男，200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邻水县**********。身份证号码：511************034。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超，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新与被上诉人汤文义、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玉公司）、冯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唐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03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本案的个体工商户有字号，字号是惠州大亚湾澳源水产品店，并且有相应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同时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海鲜包养合同》中的乙方也是澳源水产，因此根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的买卖合同的卖方当事人应为惠州大亚湾澳源水产品店，而不是被上诉人汤文义。被上诉人汤文义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因主体不适格，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唐新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海鲜包养合同》证明了合同的当事人是惠州大亚湾澳源水产品店与惠州市金湘玉公司，而不是惠州大亚湾澳源水产品店与唐新。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海鲜款未付明细表》《海鲜4月份未付款明细》、《收据》，全部证明了被上诉人将海鲜品交付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账目结算和款项支付。合同的签订、货物的交接、货款的支付，均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双方的双务行为。货款给了多少、下欠多少，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均有记载。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这些证据充分地证明了被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进行交易，而不是与上诉人唐新交易。上诉人唐新与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独立的，不存在财务混同。2、《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包括《一般企业收入明细表》、《一般企业成本支出明细表》、《期间费用明细表》、《职工薪酬支出及纳税调整明细表》。上述报表，充分地证明了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上述被上诉人、上诉人所提交的两方面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的财产于上诉人唐新的财产是混同的。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唐新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3、本案诉讼时上诉人唐新已经不是上诉人惠州市金湘玉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唐新已经不是上诉人惠州市金湘玉公司的股东，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唐新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汤文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唐新不是上诉人惠州市金湘玉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唐新与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本案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唐新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汤文义辩称，一、答辩人汤文义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合同纠纷，《海鲜保养合同》是由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以及答辩人汤文义签字确认签署，合同主体应以合同最后盖章和签字的主体以及实际履行的主体为准。对于合同第一页中甲方“中华福”和乙方“澳源水产”只是双方平时习惯的口头称谓，并不是法律上正式的合同主体。答辩人是澳源水产的实际经营者该合同是以答辩人个人名义签署，也并没有澳源水产的盖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主体为答辩人汤文义和原审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人有权请求支付货款。二、被答辩人唐新作为本案债务发生时金湘玉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因金湘玉公司为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湘玉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成立，唐新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6月1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由唐新变更为冯强。本案货款发生于唐新一人经营金湘玉公司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唐新无法证明在其一人经营公司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则唐新应对其经营期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唐新与冯强内部股权转让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也不能免除其对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2、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新与公司财产独立。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公司股东必须提供合法证据予以证明公司与股东财产分离，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公司明细账无专业审计机构进行审计，而是其单方制作，无法反映公司与唐新财产独立。三、被答辩人以股权转让为手段恶意逃避债务。金湘玉公司拖欠答辩人货款至2019年5月份，该时间段正是唐新债务连连，被各债权人追债的时候，而2019年6月17日，唐新就将公司股东变更为他人，现被答辩人以其不是公司股东进行抗辩明显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四、如不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则答辩人通过诉讼途径只能得到一纸文书，债权无法实质得到实现。因该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公司的收入均是进入唐新个人账户，公司各种款项的收支均是通过唐新个人进行，比如答辩人此前的海鲜款也都是通过唐新的个人微信或现金方式支付，且唐新个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也与货款一起抵销结算。所以唐新与金湘玉公司的财产完全是混同的，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作为合同签字主体以及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有权请求拖欠货款，是适格的主体，被答辩人唐新是本案债务发生时公司唯一股东，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法律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汤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金湘玉公司签订的《海鲜包养合同》；2、被告金湘玉公司支付海鲜款共2035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之日止）；3、被告唐新、冯强对被告金湘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公告费、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汤文义与金湘玉公司签订《海鲜包养合同》，内容为：甲方（中华福），乙方（澳源水产），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乙方承包甲方海鲜池有关事项达成如下条款：承包时间从合同签订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甲方负责提供海鲜池及海鲜饲养设备，海鲜饲养所用的自来水及电费由甲方负责，其他费用（如海水、杀菌水、消毒水等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派海鲜养殖员1-2名，工资由乙方支付，甲方免费提供食宿；海鲜不折扣价格按照甲方卖价的100%分成，甲方50%，乙方50%。进口海鲜分成：甲方40%，乙方60%；结算方式为，每天营业结束后乙方应根据甲方开具的入厨单做汇总每天海鲜销售总量报表（附入厨单）。经甲方相关部门负责人，厨房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于次日跟甲方财务对账；货款支付为，每月货款进行月结1-5日结清。若在期限日期内乙方没有收到货款，乙方将有权停止供货，所有损失将由甲方负责。金湘玉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汤文义在乙方签署处。合同生效后，汤文义依约向金湘玉公司供应、包养海鲜。汤文义于2019年3月18日向金湘玉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中华福2018年11月份尾款2376元、唐新尾款569元、2019年2月货款15562元，合计支付18507元，欠款154954元。金湘玉公司在该收据上盖章确认。后经双方对账结算，出具《海鲜款未付明细表》，内容为金湘玉公司欠原告海鲜款2018年12月68100元、2019年1月86854元、2019年3月36312元、2019年4月12306元，欠款共计203572元，金湘玉公司在该明细表上盖财章，汤文义签字予以确认。至起诉前，金湘玉公司未向汤文义支付上述海鲜欠款。再查，汤文义成立了名为“惠州大亚湾澳源水产品店”的海鲜档口，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为汤文义，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海鲜包养合同》中乙方“澳源水产”即为“惠州大亚湾澳源水产品店”的简称，汤文义是该海鲜档口的实际经营者。“中华福”系金湘玉公司的营业招牌名称。另查，被告金湘玉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在惠州市惠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唐新，认缴资本为100万元，实缴额为0元。2019年6月17日，金湘玉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冯强，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金湘玉公司作为纳税人申报了2017、2018年度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庭审中，被告金湘玉公司对货款欠款总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汤文义与金湘玉公司签订的《海鲜包养合同》，虽然合同中的抬头甲方显示为“中华福”，乙方显示为“澳源水产”，但合同签署方和实际履行者均为金湘玉公司和汤文义，且“澳源水产”亦为汤文义个人开设的海鲜档口名称，其是经营者，由此，“中华福”、“澳源水产”仅为双方日常的口头称谓习惯，系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书写不规范的瑕疵问题，其对合同效力及履行内容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应当为汤文义与金湘玉公司，汤文义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海鲜包养合同》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并执行。被告金湘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海鲜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金湘玉公司支付拖欠海鲜货款203572元，有被告金湘玉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海鲜款未付明细表》为据，且金湘玉公司对拖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诉请解除《海鲜包养合同》的请求，因该合同现已到期自动解除，不存在判决解除合同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请求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被告金湘玉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唐新、冯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金湘玉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系被告唐新作为金湘玉公司当时唯一的股东在经营金湘玉公司期间产生，虽其提交了2017、2018年度的企业纳税申报表及金湘玉公司的财务账册，但该财务账册系金湘玉公司单方制作，无专业机构的审计结论，且原告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金湘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唐新的财产。被告冯强作为金湘玉公司的现股东，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金湘玉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唐新、冯强对被告金湘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汤文义支付货款2035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3572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唐新、冯强对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汤文义欠款20357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汤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金湘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唐新、冯强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原告？唐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评述如下：关于被上诉人汤文义是否是适格原告的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海鲜包养合同》，虽然一方当事人为“澳源水产”，但是“澳源水产”的经营者为汤文义，汤文义作为个体工商户，对“澳源水产”的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使本案诉讼主体存在瑕疵问题，但对合同的效力及合同履行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亦不不影响实体权利的承担。故一审认定汤文义是本案适格原告，并未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唐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湘玉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唐新作为涉案合同交易时唯一股东，其提供的《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一审认定唐新应当对金湘玉公司的债务包括支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5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