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淼南，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苗，安徽省怀宁县石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全，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油漆工，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南，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越西路**。 负责人：蒋荣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民，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淑青，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淼南因与被上诉人余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越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淼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余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人保越城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司法鉴定书的意见，涉案投保单上的“刘淼南”签名非刘淼南本人书写，人保越城支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刘淼南履行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刘淼南不发生法律效力，余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人保越城支公司承担；2、余全一审未提交潜山市人民政府对官庄镇人民政府编制的总体规划审批文件，且提交的潜山市官庄镇村镇建设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与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或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不能证明其为失地农民，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全的残疾赔偿金不当。 余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越城支公司辩称，1、刘淼南持有的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因此，人保越城支公司就此免责条款已向刘淼南履行了提示义务。刘淼南肇事逃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人保越城支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2、刘淼南发生事故后未及时通知人保越城支公司，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难以确定，人保越城支公司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另外，刘淼南的逃逸行为使得人保越城支公司无法查清刘淼南在发生事故时是否醉酒驾驶，导致人保越城支公司无法在赔付交强险后行使追偿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刘淼南、人保越城支公司赔偿余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7775.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日17时50分，刘淼南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沿Ｓ2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Ｓ212线16ｋｍ＋430ｍ处超越同向前方余全驾驶的皖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余全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刘淼南驾车逃逸。2018年7月2日，刘淼南投案自首。余全受伤后立即被送至安庆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内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颞部硬膜外血肿；3.右额部硬膜外血肿；4.右额部脑挫伤；5.左颞骨骨折；6.颅底骨折；7.颅内积气；8.胸部外伤，肺挫伤；9.左侧肋骨骨折；10.左侧锁骨骨折；11.左肩胛骨骨折；12.眼部外伤。余全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为：1.注意休息，适当功能锻炼；2.建议休息三个月;3.六周后复查Ｘ线片，且患肢能否下地负重由医师观片后决定；4.我科随访。余全遵循医嘱先后多次到安庆市立医院进行复查和门诊治疗，余全在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89446.1元。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经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淼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全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淼南为余全支付各项费用50000元。2019年2月1日，余全委托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2月14日，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余全左侧肋骨骨折致畸形愈合，左侧锁骨、肩胛骨骨折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61%，其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十级、九级；2.被鉴定人余全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05日；3.被鉴定人余全的后续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5000元。余全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越城支公司、刘淼南对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对余全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的鉴定结论不客观，均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人保越城支公司、刘淼南的申请请求，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余全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25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余全因交通事故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余全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4根以上，后遗2处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余全的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3.被鉴定人余全的后续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2000元。刘淼南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余全为此支付检查费87.5元。刘淼南对人保越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署名为“刘淼南”的签名真实性持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刘淼南的申请请求，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人保越城支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24日《投保单》上“刘淼南”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的2017年11月24日《投保单》上“刘淼南”签名字迹与刘淼南实验样本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刘淼南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浙Ａ×××××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越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余全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位于官庄镇城镇规划区范围内，余全的大部分田地被征收，享受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油漆工。 一审法院认为，刘淼南驾驶其所有的浙Ａ×××××号小型轿车致余全受伤，事实存在，应予认定。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定责恰当，应予采信。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即余全的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人保越城支公司所持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余全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根据其治疗的时间和地点，酌定为700元；余全因此次事故受伤，精神受到一定伤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4000元。余全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30元／天合法、适当，予以确定。余全伤情较重，误工情况客观存在，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业的行业工资标准123.48元／天确定误工费及护理费标准。余全的住所地位于城镇规划区内，且田地被征收，享受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据此，该起交通事故造成余全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89446.1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误工费22226.4元（123.48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44450.6元（34393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合计297506.3元。人保越城支公司所持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刘淼南所持人保越城支公司未对逃逸的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及告知义务，因此在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也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的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刘淼南作为投保人虽然在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其交纳了保费，人保越城支公司向其出具了保险单，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刘淼南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肇事后逃逸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人保越城支公司在保险单中重要示一栏中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证明刘淼南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加粗加黑，证明人保越城支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免责条款对刘淼南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人保越城支公司在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免赔。浙Ａ×××××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越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越城支公司在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限额内赔偿余全各项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超出部分应由刘淼南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余全各项损失167506.3元（医疗费79446.1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113.2元＋误工费222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344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扣除已经先行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11750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余全各项损失120000元；二、刘淼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余全各项损失117506.3元；三、驳回余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8元，减半收取计3109元，由余全负担909元，刘淼南负担1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负担1100元；鉴定费7487.5元（其中余全缴纳鉴定费1900元及支付检查费87.5元，刘淼南缴纳鉴定费5500元），由余全负担1487.5元，刘淼南负担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人保越城支公司向刘淼南邮寄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刘淼南认可收到了保险单但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刘淼南虽否认收到了保险条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当认定人保越城支公司向刘淼南交付了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淼南肇事逃逸，违反了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越城支公司的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且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以字体加粗的方式对肇事逃逸行为作出免赔提示，应当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人保越城支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因此，刘淼南关于人保越城支公司承担余全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余全在一审时提供了潜山县大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加盖潜山市官庄镇官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村委会主任“倪良生”签名的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住所地位于城镇规划区内，且田地被征收，享受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全的残疾赔偿金正确。综上所述，刘淼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刘淼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黄 谷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金耀 书记员王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