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武，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强，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宜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友兰，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宜丰县。上诉人徐兴武因与被上诉人朱伟强、欧阳友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4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兴武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配；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伟强、欧阳友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伟强、欧阳友兰离婚时，徐兴武不清楚两人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配，徐兴武主张撤销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徐兴武知道其二人离婚与徐兴武知道其二人离婚财产分配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为人身关系的解除，而后者是对于婚内财产的处分。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的区别，以徐兴武知道其二人离婚为由，认定徐兴武知道其二人对婚内财产的分配，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安法院）在执行况伟龙与朱伟强、欧阳友兰的案件中（执行法官2019年7月31日对徐兴武做询问笔录时）才将朱伟强、欧阳友兰离婚财产分配情况告知徐兴武。徐兴武于2019年11月18日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在诉讼时效内。二、未列入离婚协议的财产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影响徐兴武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ニ）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朱伟强、欧阳友兰在一审中举证了大量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但是在离婚时没有进行分配的财产，虽然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这些财产没有进行分配，但有没有进行分配对于财产性质并无影响，这些未分配财产仍然属于朱伟强、欧阳友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以财产没有分配就直接认定未分配财产属于朱伟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目前这些未分配財产，但大部分已经办理了抵押贷款，在朱伟强、欧阳友兰办理离婚登记时，朱伟强的财产并不足以偿还其债务。徐兴武主张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中对于财产的分配，依法有据。三、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分配应当予以撤销。虽然朱伟强在离婚协议中分得了江西瑞明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明公司）20％的股权，该股权由朱伟强在2009年出资1000万元获得，但是在2014年11月25日，朱伟强、欧阳友兰办理离婚时，瑞明公司的厂房均办理了抵押登记，设备全部都是采用融资租赁形式获得，该公司股权价值远低于朱伟强2009年出资金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朱伟强所获得的财产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分配应当予以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徐兴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的分配，并判决朱伟强对共同财产享有50%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朱伟强、欧阳友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8月28日，朱伟强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向徐兴武借款共计200万元。因朱伟强未及时归还借款，徐兴武向高安法院提起诉讼。高安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民一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判决朱伟强归还徐兴武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约定利息；欧阳武和江西远界电缆电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界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4年11月25日，朱伟强与欧阳友兰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江西省宜丰县新昌渊明大道****（产权证号：××号）、江西省宜丰县新昌大道46-48号房产（产权证号：××号）、江西省宜丰县新昌镇城北路149房产（产权证号：××号）和江西省高安市赤土板路以东房产（产权证号：××号）归欧阳友兰所有；瑞明公司20%股份归朱伟强所有；外债谁借谁还等。2015年5月4日，朱伟强与欧阳友兰将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另行签订《协议书》，并将该《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部分进行了财产公证，放了一份《协议书》在宜丰县司法局公证处存档。2016年2月4日，徐兴武（甲方）、朱伟强（乙方）、远界公司（丙方）、欧阳武（丁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协议中四方一致同意将朱伟强向徐兴武的借款本息确定为人民币280万元；远界公司、欧阳武自愿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此后，朱伟强归还了部分借款。徐兴武向高安法院提起诉朱伟强、欧阳友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案号：（2019）赣0983民初4954号〕。2019年9月27日，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法庭审理笔录中表明徐兴武在（2015）高民一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高安法院申请执行时（2015年申请执行的时候）就知道朱伟强、欧阳友兰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以及财产分割情况。2019年10月30日，徐兴武向高安法院申请撤诉，高安法院作出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2019年11月18日，徐兴武又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向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的分配，并判决朱伟强对共同财产享有50%的份额。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朱伟强仍持有以下其与欧阳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1．朱伟强于2012年3月30日竞拍购买的高安市瑞州街办桥北路电力小区6间店面，成交金额9928000元；2．江西瑞强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朱伟强出资5000万现金取得控股）；3．远界公司的股权（朱伟强起初以2070万取得控股，后续陆续投入共计约5000万）；4．江西瑞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一审法院认为：综观本案案情，本案案由应从原定的合同纠纷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构成债权人撤销权必须符合两个要件：第一，债务人存在无偿转移资产的行为；第二，因债务人无偿转移行为导致债权人无法获得清偿。本案中朱伟强与欧阳友兰在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欧阳友兰所有；将“江西省宜丰县瑞明陶瓷有限公司20％股份”归朱伟强所有；外债谁借谁还等。瑞明公司20％股份，系朱伟强出资1000万元取得的股权，该股权价值是高于欧阳友兰分得的案涉房产价值的。因此，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不符合债务人存在无偿转移资产的行为第一个构成要件。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朱伟强仍持有以下其与欧阳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1．朱伟强于2012年3月30日竞拍购买的高安市瑞州街办桥北路电力小区6间店面，成交金额9928000元；2．江西瑞强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朱伟强出资5000万现金取得控股）；3．远界公司的股权（朱伟强起初以2070万取得控股，后续陆续投入共计约5000万）；4．江西瑞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判断朱伟强是否有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资产的情形，应当以2014年11月25日这个时间为节点，以该时间节点作比较，朱伟强实际获得的资产是远高于欧阳友兰所得案涉房产的，朱伟强实际获得的资产是足以清偿徐兴武债务的。因此，这也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第二个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徐兴武向高安法院提起诉朱伟强、欧阳友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案号（2019）赣0983民初4954号〕。2019年9月27日，该案开庭审理，从开庭审理笔录中表明徐兴武在（2015）高民一初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高安法院申请执行时（2015年申请执行的时候）就知道朱伟强、欧阳友兰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以及财产分割情况，本案徐兴武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行使期限。综上，徐兴武的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徐兴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兴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务人、第三人有损害债权行为的，债权人才可以行使撤销权。朱伟强与欧阳友兰在2014年11月25日离婚并对双方部分财产进行了分割，此时朱伟强获得的资产高于欧阳友兰所得案涉房产，朱伟强通过离婚协议实际获得的资产即使不包括其与欧阳友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未进行分割的共同财产亦足以清偿徐兴武债务。徐兴武未提供证据证明朱伟强、欧阳友兰2014年11月25日协议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配损害其债权，故本案徐兴武主张撤销朱伟强、欧阳友兰《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的分配，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第二，高安法院（2019）赣0983民初4954号案开庭笔录显示，徐兴武自认2015年即已知道朱伟强、欧阳友兰办理了离婚手续并进行了财产分割。徐兴武上诉对此予以否认，有违“禁反言”原则，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徐兴武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兴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兴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