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265号 原告：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翠苑街道文三路******。 诉讼代表人：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邕，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联强科技大厦****127、133> 法定代表人：徐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徐邕、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迈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3月19日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邕向原告返还资金58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16751.579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4日，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返还资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科迈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徐邕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担任被告科迈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徐邕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原告账户向其个人账户多次转账，侵占公司财产419000元，并私自从原告账户向其控制的被告科迈公司转账167000元。被告徐邕作为原告公司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挪用公司资金，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被告科迈公司与被告徐邕共同实施了上述侵占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徐邕辩称：被告徐邕将款项从原告账户转至其个人账户及被告科迈公司账户用于支付经营公司的各项支出，具体为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员工工资合计465978.1元、2014年10月工资10290元、遣散员工经济补偿金52900元、公司后期兼职会计工资51200元、公共设施维修材料费114980元、联强大厦补漏费38000元、违章建筑拆除费20000元、宏图三胞办公室补漏费30000元、法律顾问费25000元等，合计80万余元。上述经营性支出已超过被告徐邕从原告公司账户转账的金额及提现的金额，故被告徐邕并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在（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杭州市西湖区联强（欣荣）大厦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强大厦业委会）诉被告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以下简称523号案件）一案中，被告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9月的账册和会计凭证，法院根据联强大厦业委会之申请，委托审计公司对被告自成立至2014年9月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被告徐邕和律师将公司所有账册原件约20册装在一个箱子里送到审计机构办公室移交给了审计机构，后因联强大厦业委会未缴纳审计费用导致审计终止，但审计公司并未将财务账册等审计资料还给被告徐邕。而案涉款项汇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2014年，原告从未向两被告主张返还，故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科迈公司辩称：被告科迈公司并非共同侵权人。原告银行账户中有16.7万元汇入被告科迈公司账户，该款项均有被告徐邕领出用于支付职工工资。因为联强大厦业委会与被告存在纠纷，2014年的时候联强大厦业委会可能会向法院申请查封被告的基本账户，为保障职工工资顺利发放，故被告徐邕将款项从原告的一般账户汇入被告科迈公司的基本账户，再取现交给徐邕用于工资发放，被告科迈公司并未从中获利，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科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用于证明被告徐邕担任原告及被告科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系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农业银行浙江分行对账单49页，用于证明被告徐邕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419000元； 3.建设银行杭州高新支行对账单2页，用于证明被告徐邕私自从原告账户向被告科迈公司转移公司资产达167000元； 4.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社保缴纳记录18份，用于证明原告员工人数与被告徐邕、科迈公司所述不一致。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徐邕、科迈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徐邕是原告与被告科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实际员工人数多于参保人数。 被告徐邕、科迈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于证明判决书对原告在该案中提交的工资、社保以及部分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认定系联强大厦业委会未预交审计费用导致审计无法进行； 2.（2015）杭西民初字第523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部分财务凭证33页，用于证明原告在该案中提交的账册中职工工资及社保费用有492527元、公共设施维修费、税费、公共水电费及代付水电费共计114980元； 3.其他费用8页，用于证明除上述支出外，被告徐邕还为原告支付部分款项13万余元； 4.被告科迈公司与原告款项往来账册15页，用于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代原告支付其经营支出； 5.情况说明1页，用于证明因联强大厦业委会拒绝审计导致审计不能，但审计机构未将财务账册返还给原告； 6.明细表2页，用于证明原告对外应收账款为117516.2元； 7.员工统计表，证明原告经营期间员工身份、工作时间及参保情况；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第九页本院认为部分指出“被告辩称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已全部用于小区业主服务的支出，但未能举证证实。而被告物业人员的工资、社保、税收支出属于其企业经营的成本，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法院并未确认该部分支出，即使确认，也与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徐邕、科迈公司返款的钱款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支出属于企业支出，与被告徐邕及科迈公司挪用的资金无关。需要注意的是，该组证据中8500元的发票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一笔8500元的支出是同一笔款项，2013年12月24日的发票100468元显示的付款方式为转账，电梯维修发票即税收缴款书显示的款项支付方式也是转账，即便两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确为原告经营支出，也无法证明该些款项由两被告挪用的资金支付；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科迈公司的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银行回单恰好证明被告科迈公司挪用资金的事实，而被告徐邕仅提交了自己内部记账的凭证，在没有合同、被告科迈公司支付凭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所谓替原告代收代付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表格。 本院就原告公司财务资料的去向向523号案件司法审计经办人朱**波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 朱**波陈述：其原系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副所长、及523号案件司法审计经办人。523号案件中，本院根据联强大厦业委会申请委托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原告自2013年8月14日之2014年9月期间经营联强大厦物业管理工作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除法院移送的卷宗资料外，联强大厦业委会仅向其移交了两张财务报表、营业执照复印件，并无其他财务审计资料；其曾去过本案原告在联强大厦的办公地点，被告徐邕曾向其提供了2015年的账册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2015年之前的财务资料。因资料不全，联强大厦业委会表示需要考虑是否继续审计，故其并未接收2015年的账册；后该案原告以审计结论无助案件结果为由不愿意预付审计费用，故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终止审计程序并向本院出具《财务审计鉴定委托不能实施的情况说明》一份。该份情况说明中“同时退回被告方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是指其并未接收的2015年的账册；被告徐邕称其与代理律师将账册装到箱子里带至其办公地点并移交审计并不属实。 上述询问笔录经质证，原告对三性无异议；被告徐邕、科迈公司对形式真实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司法审计期间已经被联强大厦业委会赶走，在联强大厦并无办公地点，该案原、被告代理人也并未到过朱**波提及的联强大厦办公地点。两被告的代理人金涛律师曾陪着被告徐邕将财务审计资料移交到会计师事务所，账册大概有20册左右装在一个箱子里。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4，被告徐邕、科迈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徐邕、科迈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徐邕、科迈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的《关于物业收支的补充说明》、《工资及社保明细表》系单方制作表格，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中的财务凭证虽系复印件，但在523号案件中提供了原件，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些财务凭证较为凌乱且并不完整，部分内容不清，经本院初略统计费用总共不足9万元，而原告在经营期间除案涉款项外还有86万元的支出，无法证明该些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支付原告经营管理费用；被告徐邕、科迈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傅美萍签字的每月兼职工资800元的表格2页系原件，但无法证明该表格系傅美萍本人签字，本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亦不予确认；被告徐邕、科迈公司提供的证据4中的“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31日”、“2014年10月15日”的记账凭证和现金支票存根系原件，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系523案件中司法审计机构提供，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系单方制作表格，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系被告单方制作表格，因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朱**波的询问笔录，关于原告财务账册原件是否在审计公司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此处不予赘述。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注册成立于2013年8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专门从事联强大厦物业管理服务，于2014年9月底停业经营。被告徐邕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科迈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18日，股东为被告徐邕及其配偶张新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徐邕。 2018年10月19日，本院裁定受理受理原告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被告徐邕仅向管理人移交了原告公章，并未移交财务账册、文书等其他资料。经管理人调查，原告目前名下财产仅有银行存款30余元。原告注册资本50万元于2013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缴完毕。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被告徐邕从原告银行账户转账41.9万元至其个人账户。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被告徐邕从原告银行账户转账16.70032万元至被告科迈公司银行账户。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原告为4名员工缴纳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原告为3名员工缴纳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 还查明，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联强大厦业委会诉本案原告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即523号案件。该案中，本院根据联强大厦业委会的申请委托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公司对本案原告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9月期间经营联强大厦物业管理工作的所有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后因联强大厦业委会未缴纳审计费用，审计单位终止审计程序并出具《财务审计鉴定委托不能事实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经与被告方律师金涛（手机号：135××××4536）联系，被告方在10月份提供了相关的财务核算资料。经与原告方律师倪春霞（手机号189××××5589）联系，原告方以被告方无新的资料提供，审计结论可能无助案件结果为由不肯支付审计费，该事项也多次向贵院联系人汇报。2016年2月18日最后一次与原告方律师联系，还是以此为由不愿支付审计费，鉴于上述原因，我们不再接受该委托财务审计鉴定事项。并退回所收到的贵院转给本事务所的相关资料，同时退回被告方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特此说明！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系人：朱**波”。 本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原告自成立至停业经营仅一年时间便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后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徐邕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应当就其将原告财产50余万元转至其个人及关联公司名下的行为的正当性提供充分依据。庭审中，被告徐邕陈述转移资金的理由是防止原告公司账户因涉523号案件而被采取保全措施导致员工工资无法发放，但该案发生于2015年，被告徐邕转账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该时原告并无涉诉，被告徐邕的上述理由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徐邕还辩称上述款项均用于原告经营管理各项开支，特别是职工工资，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此，被告徐邕称无法举证系第三人原因导致财务账册原件下落不明所致，在第三人否认的情况下，其应当首先就公司所有财务账册原件移交给第三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无法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徐邕无正当理由转移公司资产，造成公司财产减少，违反公司忠实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人与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主体，在原告尚未脱离被告徐邕控制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由管理人接管，故诉讼时效应当自管理人发现被告徐邕转移案涉款项之日起计算，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徐邕返还586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数额，本院酌情确定以58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资金转移之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返还之日。被告科迈公司出借银行账号协助被告徐邕转移原告资金，应在其收取的款项167000元及该部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返还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419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47482元（截至2019年12月4日），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还资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支付； 二、徐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返还杭州恒茂物业有限公司167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52266元（截至2019年12月4日），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未还资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支付； 三、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70元，合计9400元，由徐邕负担6922元，由徐邕、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78元。 徐邕、杭州科迈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顾炳木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