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2民初2879号 原告：四川鹏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东坡大道南四段208号。 法定代表人：刘张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芳，眉山市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树东，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路12号。 负责人：尹海涛，董事长。 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徐爱杰，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鹏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辰公司）与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新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鹏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芳、潘树东，被告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被告中建新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王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鹏辰公司与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有效；2.判令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共同返还履约保证金8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按照月息2分计算，其中履约保证金50万元从2016年5月19日起算；30万元从2016年10月10日起算至履约保证金80万元付清为止）。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7日，鹏辰公司与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员工蔡伟强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协议对工程名称、地点、工期、借款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八条约定诚信履约条款：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第五个工作日内，应向甲方缴纳履约诚意金50万元整作为协议分包工程的诚信保证……双方签订的协议成立。鹏辰公司按照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员工蔡伟强提供的公司账号于2016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中建新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于2016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中建新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共计80万元。蔡伟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分包协议成立并生效。协议约定的开工期已到，由于中建新疆公司的原因导致鹏辰公司迟迟未能进场施工。中建新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的行为给鹏辰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 中建新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辩称，中建新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没有承建所谓的天府新区直管区项目，没有授权相应的人员作为项目的负责人。蔡伟强伪造四份已经被销毁的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是他个人的犯罪行为。属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犯罪内容。本案应当由鹏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赃退赃。因此，应当驳回鹏辰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7日，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鹏辰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直管区白沙镇等安置房融建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鹏辰公司。《分包协议书》中，双方还就工程分包范围、工期、协议价款、履约诚意金缴纳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分包协议书》加盖了中建新疆公司印章，中建新疆公司工作人员蔡伟强在甲方负责人签字处签字确认。协议书中，载明的开户银行、开户名、开户行行号为中建新疆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后，鹏辰公司先后三次通过银行向中建新疆公司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专户转款共计90万元，中建新疆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退款10万元。 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中建新疆公司原使用印章被销毁。2017年1月2日，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授权张连向公安机关就蔡伟强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报案。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公安分局立案后，于2016年12月29日对蔡伟强执行刑事拘留。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检察院之后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蔡伟强。2017年8月10日，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公安分局将蔡伟强涉嫌伪造印章案移送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公安分局。 上述事实有《分包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分包协议书》签订方为谁及是否有效；2.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鹏辰公司履约保证金80万元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案涉《分包协议书》签订方为谁及是否有效的问题。 就案涉《分包协议书》签订主体为谁而言。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主张并无案涉项目，也没有授权蔡伟强作为项目的负责人，系蔡伟强伪造印章对外签订合同。首先，蔡伟强原系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工作人员，中建新疆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蔡伟强的职务根据具体项目指定，一般为项目负责人。中建新疆公司的相关陈述，能够印证鹏辰公司关于蔡伟强告知其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并向其出示巴中项目授权书的事实；其次，案涉《分包协议书》上载明的开户银行、开户名、开户行行号确为中建新疆公司专有。中建新疆公司虽陈述因在四川有项目，应蔡伟强要求才将账户密码交由蔡伟强使用。但银行账户作为企业经营所需在金融机构设立的账户具有专属性，对外也具有公信力；再次，蔡伟强作为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在案涉《分包协议书》签名确认并加盖了中建新疆公司印章。结合蔡伟强系中建新疆公司工作人员及中建新疆公司在四川其他项目负责人身份、合同载明银行账户系中建新疆公司在银行开始专户等情况，要求鹏辰公司对合同加盖印章是否为中建新疆公司已经销毁的印章通过进一步技术鉴定进行查证不符合情理。蔡伟强的身份、银行专户及中建新疆公司印章，足以使鹏辰公司确信系在中建新疆公司授权蔡伟强的情况下与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也即，无论案涉《分包协议书》是否有效，签订合同的主体为鹏辰公司与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又因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无法人资格，相应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中建新疆公司承担。同时，需特别说明的是，表见代理以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为要件，至于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既非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也非被代理人法定免责事由。 就《分包协议书》效力而言。如上所述，蔡伟强以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名义与鹏辰公司签订案涉《分包协议书》的情形属表见代理。因此，认定《分包协议书》的效力应以该协议的内容判断，而不能因蔡伟强无权或越权代理行为本身涉嫌犯罪而当然认定合同无效。从案涉《分包协议书》看，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列明的合同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鹏辰公司履约保证金并赔偿损失的问题。 如上所述，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鹏辰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鹏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0万元保证金，但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鹏辰公司进场施工，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中建新疆公司关于并无案涉项目的主张也证明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退还鹏辰公司履约保证金。现中建新疆公司仅退还鹏辰公司10万元，剩余80万元应予以退还。又因中建新疆公司第四分公司无法人资格，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因由中建新疆公司承担。 就鹏辰公司损失而言。鹏辰公司虽主张中建新疆公司应按照月息2分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能证明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公平原则和鹏辰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客观性，本院酌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鹏辰公司损失的标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鹏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有效； 二、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鹏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返还履约诚意金8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鹏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旭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