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达盈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天安南海数码新城2栋1615、16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5。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璇，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光，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叔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欣榆，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民小组（土名）“东沙基”地段办公楼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9K。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欣榆，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叔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金达盈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盈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光、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18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璇、被上诉人李永光及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叔华到庭参加两次法庭调查，被上诉人李永光到庭参加第一次法庭调查。经过阅卷、法庭调查，本院决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5民初26684号民事判决书；2.追加被上诉人李永光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永固公司（原南海市建材总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李永光购买永固公司的股权后，没有及时对永固公司进行审计和清算，公司与个人财产没有进行区分。2013年，本院在执行（2010）佛中法执字第552号一案中，委托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佛山市南海区建材总厂（以下简称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该评估报告明确南海区建材总厂除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南海建材总厂相关情况说明》外，未提供企业的其它有关资料。即评估报告欠缺南海区建材总厂历年的财务账册等重要的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也并未将本案所涉债权纳入评估考虑的因素。评估报告作出时间是2013年9月20日，在该报告作出时南海区建材总厂仍有存续对外投资机构，但该报告并未对该投资情况作出调查与说明，足以说明该评估报告内容不全面。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评估报告认定南海区建材总厂没有财产是不合理的。据此，李永光购买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后，在其明知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评估未有财务账册等材料的情况下，并未及时对永固公司进行审计，划分其本人与永固公司的财产，显然是不合理的。二、李永光围绕永固公司的住所地进行举证，与李永光与永固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无关。李永光在其住所地是否有开展经营活动，与本案认定李永光与永固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并无关联。永固公司曾登记的住所地是走马营的一个小办公室中，实际上也不存在该地址，永固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也不可能在一个小办公室可以完成。即使永固公司在其住所地并未有实际的经营活动，并不能说明永固公司没有财务收入。反而，因永固公司没有开设独立的银行账户，不符合法人的独立性要求，证明李永光与永固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三、南海区建材总厂未更名前有多家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狮山水泥厂是其中之一。李永光是狮山水泥厂的负责人，其在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时对该企业的经营情况和实际使用有一定认知，不依赖于评估报告。综上，李永光是永固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李永光应就永固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负有举证责任。在原审庭审中，李永光并未出示永固公司的财务账册或审计报告。李永光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永固公司财产独立，应被追加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永固公司（原南海市建材总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永光辩称：一、南海区建材总厂自2003年来被多地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对该厂的财产多次进行查核，该厂所有财产均被执行完毕，执行案件因此被多案多次被申请终结执行，这是不争事实。本院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佛诚资估字2013第154号）第4页第二自然段就有如下记载：“从2004年1月1日起，企业的一切经营生产活动终止，企业的资产已全部处置完毕，南海建材总厂只为一个空壳公司……南海建材总厂目前无实质性有效资产……”另，第7页的第三段也记载：“被评估企业已从2004年停止经营，企业自身并无实质性资产，不具备持续经营的条件……。”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南海区建材总厂至评估基准日并无资产。当然，一审法院认定该厂并无财产并非仅依据该《资产评估报告书》，而是综合考虑该厂被执行多年的情况，以及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多次查核该厂并无财产的事实，也结合到李永光在一审诉讼时提交的由多单位、多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并考虑其他相关证据，得出该厂无财产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提出李永光并无对该厂进行审计的主张，进行财产审计并非李永光的法定义务，并没有任何法律强制规定在购买企业股权后必须对企业进行审计，此理由不是李永光承担连带赔偿义务的依据。二、没有经营场所是没有经营的原因之一，这与没有能通过环保审批、没有人员、没有用水、用电记录等构成可能证明永固公司没有经营的基础事实、基本原因。这也可以证明永固公司没有相关财产，以此可证明李永光没有混同永固公司财产的基础条件。另外，南海区建材总厂下属的水泥厂及其他挂在南海区建材总厂名下的所有企业都已在2013年对佛山市南海区建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建材集团）进行破产清算时一并处理，相应的债权债务在清理之后在2015年进行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拍卖，李永光在参加本院拍卖之后买入的股权。李永光是否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及是否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与理由。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永光向南海区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永光对（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南海市建材总厂（即本案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追加李永光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诉讼费由金达盈信公司负担。南海区法院认定事实：南海市建材总厂成立于1989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1583万元，属全民所有制法人企业，住所地为佛山市南海区小塘走马营站，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水泥、封箱胶粘带，由佛山市南海区鹰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鹰强公司）持有100%股份；佛山市南海区建材总厂狮山水泥厂（以下简称狮山水泥厂）成立于1989年11月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南海市建材总厂属下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南海建材集团成立于1994年7月26日。2002年3月6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狮山水泥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1171780.3元以及从2001年9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付款日止以上述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中国建设银行南海市支行；二、南海建材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南海市建材总厂对狮山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369元由狮山水泥厂承担，南海建材集团负连带责任，南海市建材总厂负补充责任。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南海市支行向南海区法院申请执行。案经执行，南海区法院于2003年1月10日作出（2002）南法执字第1624-5号民事裁定，以狮山水泥厂、南海建材集团、南海市建材总厂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为由，终结执行。2004年3月19日，南海市建材总厂变更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建材总厂”；2009年5月7日，狮山水泥厂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13年12月12日，南海建材集团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本院在执行王红真申请执行南海建材集团、鹰强公司一案[（2010）佛中法执字第552号]中，委托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鹰强公司所持的南海区建材总厂100%股权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作出评估报告，认为企业从2004年1月1日起一切经营生产活动终止，企业的资产已被处置完毕，南海区建材总厂只为一个空壳公司，公司保留的目的是协助原企业职工办理社保、退休、工龄确认等历史问题，因此南海区建材总厂目前并无实质性有效资产，不具备持续经营的条件，通过向本院查证，至评估基准日未发现该厂有相关债权人的债权举证事项，确定南海区建材总厂100%股东权益市场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9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0元。本院委托广东华鸿拍卖行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对鹰强公司持有的南海区建材总厂的100%股权进行拍卖，李永光于2014年2月18日以1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2014年4月30日，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南海区建材总厂发出《暂时限制企业登记申请或年检业务告知书》，告知书载明，根据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于2014年4月15日协助本院将鹰强公司持有的南海区建材总厂100%投资权益强制划转至李永光名下，南海区建材总厂应当及时到该局办理企业改制登记。在办理企业改制登记手续之前，将限制南海区建材总厂除改制登记之外的其他所有业务。2015年12月22日，南海区建材总厂变更名称为“佛山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企业股东为李永光，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永光，注册资本仍为1583万元。2018年7月3日，永固公司的住所地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民小组（土名）“东沙基”地段办公楼306室（住所申报）。2019年1月15日，永固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建材批发，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某1。永固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因该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2015年至2017年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11月5日被移出经营异常名录。永固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利润表及年度纳税申报表均显示，本年度营业收入及营业成本等均为0元，支出管理费30元，净利润-30元。税务部门出具的纳税证明显示，永固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缴纳的税款为0元。环保部门出具的环评审批相关情况说明显示，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4月，未发现永固公司有向环保部门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记录。供电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永固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6日没有在狮山供电所办理用电报装及用电记录。供水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永固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10日没有在狮山镇水务有限公司办理报装及用水记录。社保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永固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12月17日没有在南海区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狮山分局参加社会保险。狮山镇狮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永固公司没有生产场所和设备，一直没有生产经营。金达盈信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受让了中国建设银行南海市支行在南海区法院（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2018年8月16日，金达盈信公司向南海区法院申请恢复（2002）南法执字第1624号案件的执行，并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执行裁定，变更金达盈信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3月25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之一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为由，终结本次执行。执行过程中，南海区法院针对永固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土地、房产、车辆的登记情况向相关登记部门进行查询，未发现永固公司（原南海市建材总厂）名下有银行账户及财产的登记。金达盈信公司向南海区法院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要求追加李永光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永固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南海区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粤0605执异434号执行裁定，追加李永光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李永光对南海区法院（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永固公司（原南海市建材总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永光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南海区法院认为，南海区法院（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判令南海市建材总厂对狮山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案债务尚未履行完毕，南海市建材总厂目前已变更名称为永固公司，并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永固公司应继续履行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本案争议的是，李永光作为永固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永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也是有限责任公司，只是因为公司仅有一名股东，缺乏股东之间的制约，容易出现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从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防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了特别规定，其中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该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不当然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有在公司股东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因南海区建材总厂的企业性质原为全民所有制法人企业，李永光个人受让该厂股权后，企业性质发生了改变，李永光将企业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股东责任由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调整，该变更行为导致李永光在主张自己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李永光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因此，李永光应否对永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键在于李永光提供的证据能否充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李永光自己的财产。对此，南海区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永固公司是否有财产的问题。根据佛山大诚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3年9月20日作出的评估报告，南海区建材总厂从2004年1月1日起一切经营生产活动终止，企业的资产已被处置完毕，该厂只为一个空壳公司，该厂保留的目的是协助原企业职工办理社保、退休、工龄确认等历史问题，因此该厂目前并无实质性有效资产，不具备持续经营的条件，通过向本院查证，至评估基准日未发现该厂有相关债权人的债权举证事项，因此确定南海区建材总厂100%股东权益市场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9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0元。对该评估结果，当时的相关债权人并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也采用了该评估结论，可见李永光在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时，该厂已经没有财产。南海区建材总厂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583万元，目前永固公司的注册资本仍为1583万元，企业的注册资本并没有变化，李永光在诉讼中也确认受让股权后没有投入资金。从南海区法院执行过程中针对永固公司以及原南海市建材总厂名下银行账户、土地、房产、车辆的登记情况向相关登记部门进行查询的结果看，也未发现永固公司及原南海市建材总厂名下有银行账户及财产的登记。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李永光受让股权时南海区建材总厂本身没有财产，受让股权后李永光也没有通过向永固公司投入资金增加公司的财产。第二，关于永固公司是否进行了实质经营的问题。在李永光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后至将企业改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永固公司前，工商部门明确其不得进行除办理改制手续以外的业务，因此该期间南海区建材总厂不具备实质经营的条件。2015年12月22日完成改制手续后，永固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其在2015年至2017年间被列为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11月5日虽被移除出经营异常名录，但其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利润表及年度纳税申报表均显示，本年度营业收入及营业成本等均为0元，支出管理费30元，净利润-30元；税务部门出具的纳税证明也显示，永固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缴纳的税款为0元。同时，供水、供电部门均证明永固公司在2015年至2019年间没有报装和使用水电记录，社保机构也证明永固公司在该期间没有员工参保记录。上述证据可以共同证明李永光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后，没有以南海区建材总厂或永固公司的名义进行过实质经营。至于永固公司办理了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产生了少量的管理费用等，均属于企业存续所需，不能据此认定企业进行了实质经营。因此，李永光受让了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后，并未进行过实质经营，永固公司不存在通过经营增加企业财产的情形。综上所述，李永光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其受让股权时南海区建材总厂并没有财产，受让股权后没有增加注册资本或投入经营资金，且企业没有通过实质经营来取得财产，永固公司没有企业财产可以与原告个人财产混同，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基础不存在。因李永光能举证证明永固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原告自己的财产，其无需对永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情形，不应追加李永光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李永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南海区法院予以支持。永固公司经南海区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南海区法院对本案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不予追加李永光为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审期间，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2）南经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狮山水泥厂系该判决确认的债务人，并且该判决书确定，该公司系南海市建材总厂属下分支机构；2.《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及《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各1份（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拟证明根据狮山水泥厂2006年5月18日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发黎变更为李永光，直至2009年5月7日该公司核准注销，李永光仍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公示信息共5份（打印件），拟证明李永光在多家经营范围与永固公司经营范围相似的企业担任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负责人；4.《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及《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各1份（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工商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拟证明原南海市建材总厂下属有多个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也涵盖分支机构所涉行业，而其下属的各个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也应当归属于南海市建材总厂；5.企业登记信息1份（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南海建材集团的股东为南海区建材总厂及鹰强公司，对外投资为佛山市南海区雄风石矿厂（以下简称雄风石矿厂）；雄风石矿厂属于南海区建材总厂的投资企业，在其注销前，南海区建材总厂对该公司及其对外投资企业享有直接或间接的投资权益；然而在对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评估报告中，并未将该企业的资产及收益情况列入评估范围，而且评估机构在评估时也未对对外投资权益进行评估；6.（2014）佛南法民二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1份（网页打印件），拟证明该案中，南海区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房管所和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调取证据，反应有多处房产在2014年仍登记在南海建材集团及石矿厂名下；上述财产也应当属于南海区建材总厂对外投资权益中的一部分。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永光及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狮山水泥厂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从变更登记的申请事项中显示出资人并不是南海区建材总厂，而是鹰强公司，即财产归属不属于南海区建材总厂；狮山水泥厂的债权债务在2009年初清算，后经上级部门同意注销处理，狮山水泥厂的实际注册情况与本案债务清偿责任无关联；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李永光的工作经历，且除佛山市狮昊码头有限公司外，其他企业均已注销，而佛山市狮昊码头有限公司与永固公司办公地址不同，经营范围大于永固公司，没有必要借用永固公司牌照进行经营；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企业登记资料是在1988年至1990年办理的登记资料，南海市建材总厂当时是由南海石矿厂与胶粘带厂、狮山水泥厂等组建设立的，南海市建材总厂本身没有自有财产；最后因经营原因仅剩南海市建材总厂没有注销，注销的三个厂的股权均转让给了他人；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李永光提供的证据2企业登记资料显示雄风石矿厂在2011年7月28日已核准注销，因此按理未在2013年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列入；对证据6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涉及的10处房产均已不属于南海建材集团所有，亦不由南海建材集团破产管理人管理，不应认定为永固公司的财产。经审查，上述证据主要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充，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应作出审核认定。因被上诉人李永光及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均对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1系本案执行依据，证据2、4由工商部门出具，故本院对上述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载明狮山水泥厂的出资人是鹰强公司，并非南海区建材总厂，该厂在涉案股权评估拍卖之前已经注销，且该证据载明该厂的债权债务由鹰强公司承担，该证据与南海区建材总厂的债务应否由李永光承担没有直接关联；证据3，因李永光担任其它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其以永固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不足以证明涉案股权评估拍卖时南海区建材总厂的实际财产状况；证据5来源于“天眼查”的查询资料，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显示雄风石矿厂已经于2011年注销，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股权评估拍卖时南海区建材总厂存在对外投资权益；证据6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处理的是另案债权人对债务人南海建材集团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问题，且南海建材集团相应财产已经在执行案件中处理完毕，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股权评估拍卖时南海区建材总厂存在财产或投资权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永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1）佛中法执字第1484-10号民事裁定书1份（复印件），企业信用报告3份（打印件），拟证明狮山水泥厂、佛山市南海区建材总厂狮山陶瓷原料厂（以下简称狮山陶瓷原料厂）的财产纳入南海建材集团所有的财产中，于2003年12月9日经本院裁定上述财产变卖给张敬镛，即狮山水泥厂、狮山陶瓷原料厂不是南海区建材总厂所有，且经处置已归他人所有；而狮山水泥厂、狮山陶瓷原料厂和南海建材集团先后核准注销；上述事实均发生在李永光拍得股权之前；2.企业信用报告4份（打印件），拟证明雄风石矿厂、佛山市南海区建材总厂爆破综合工程队是李永光拍得股权前核准注销，南海市建材总厂南海石矿厂、南海市建材总厂车辆维护中心是个体工商户，应不属于南海市建材总厂财产，但也已注销，注销时间不详；3.企业信息查询结果1份（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南海建材总厂南海胶粘带厂没有登记注册；4.（2011）佛南法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南海建材集团经由南海区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后，于2013年12月12日核准注销；上述注销发生在李永光拍卖股权之前；5.《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1份、《关于南海市建材总厂改称为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公司的报告》2份、《关于南海市建材总厂改称为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公司报告的批复》《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章程》各1份（均为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拟证明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建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前身）是由狮山水泥厂、狮山陶瓷原料厂、南海市建材总厂南海石矿厂和南海市建材总厂组建形成，上述单位财产并入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公司，南海市建材总厂改称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公司，南海市建材总厂拟作撤销；即南海市建材总厂名下的财产均并入南海市建材企业集团公司中，南海市建材总厂是个空壳，没有财产；6.（2011）佛南法民破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1份（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拟证明南海建材集团在被裁定破产后，因“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而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进行注销；7.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各1份，拟证明南海建材集团的企业登记信息。经质证，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中部分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裁定书系于2003年作出，系对狮山水泥厂、狮山陶瓷原料厂等厂房设备等部分财产进行处置，未列明处置的财产的具体情况，而狮山水泥厂于2009年注销，该裁定书不能说明在2003年至2009年之间狮山水泥厂有无新的财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所涉企业在注销时并未登记清算信息，不能仅凭主体注销而认定名下没有财产；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南海建材总厂南海胶粘带厂本来就是南海区建材总厂的分支机构，没有法人资格，说明该胶粘带厂的投资收益归属于南海区建材总厂；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和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仅能说明南海建材集团因法院裁定破产而被注销，不能证明破产清算时处置了什么财产，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可知南海建材集团在2014年尚有财产未处置；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及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查询结果，南海建材集团与南海区建材总厂是两个独立法人主体；虽然上级主管部门提出两者只是名称变更的关系，只是其内部管理性内容，但在未办理工商名称变更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在南海建材集团被宣告破产并注销的情况下，李永光仍能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说明二者法人主体资格是相互独立的；根据李永光提供的南海建材集团章程第八条可知，南海建材总厂利润分配制度是独立于南海建材集团的，证据5不能证明南海区建材总厂是空壳公司及没有财产；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该裁定针对的是南海建材集团，与本案无关，且该裁定明确了债权人当时放弃了600多万元的可回收债权，未明确该笔债权的性质及放弃原因，不能证明南海建材集团的财产已全部执行完毕；证据7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对被上诉人李永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主要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充，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应作出审核认定。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对被上诉人李永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李永光提供的证据1中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本院曾于2003年将狮山水泥厂、狮山陶瓷原料厂的财产纳入南海建材集团的财产进行变卖处置；证据1及证据2的企业信用报告均来源于“企查查”查询资料，证据3来源于网络查询结果，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该组证据载明狮山水泥厂、狮山陶瓷原料厂、南海建材集团、雄风石矿厂及佛山市南海区建材总厂爆破综合工程队均于涉案股权评估拍卖前已经注销，南海市建材总厂南海石矿厂及南海市建材总厂车辆维护中心均为个体工商户且均已注销，而南海建材总厂南海胶粘带厂没有注册登记信息，上述证据可与涉案股权的评估报告结果相印证；证据4-7均系工商部门出具的企业登记档案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在执行程序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永光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原审第三人永固公司的股东，应否对作为被执行人的永固公司（原南海市建材总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审查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李永光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充分证明在其成为永固公司（原南海市建材总厂）股东时该公司不存在财产，之后该公司没有新增财产，该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不存在相互混同。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李永光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时该企业没有财产。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永固公司是因原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司法拍卖后企业改制而成立，并不同于一般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财产状况的认定应结合股权处置的情况进行分析。根据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书，南海区建材总厂在2013年9月20日评估时早已停止经营，企业自身无实质性有效资产，不具备持续经营条件，只是空壳公司，该企业股权价值为零元。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对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书提出质疑，但本院在执行（2010）佛中法执字第552号案过程中是依法委托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对鹰强公司持有的南海区建材总厂100%股权进行评估，程序合法，该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对评估结果并未提出异议，且本院对涉案股权的强制执行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上述评估拍卖行为并未被依法撤销。同时，经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金达盈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股权评估拍卖时南海区建材总厂存在尚未处置的财产或投资权益，而李永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则可与涉案股权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相印证。金达盈信公司提出的南海建材集团名下有资产，属于南海区建材总厂的投资权益的问题，经查，南海建材集团于2013年12月12日注销，注销时间在涉案股权拍卖之前（2014年2月18日），且南海建材集团于2013年2月22日已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即在涉案股权评估前（2013年9月20日）已经明显资不抵债，结合南海建材集团的财产已被其他执行案件处分的事实，南海区建材总厂即使持有南海建材集团的股权，亦不能认定涉案股权拍卖时南海区建材总厂享有相应投资权益。第二，李永光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股权后该企业并未实际经营及新增财产。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认为永固公司在住所地没有经营以及没有开设独立银行账户的事实不能说明永固公司没有收入以及与李永光财产没有混同，然而一审判决并非仅以永固公司未在住所地经营认定该公司的经营状况，而是综合工商、税务、供电、供水、社保等多份证据所作出的认定。根据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永固公司（南海区建材总厂）的注册资金已经实缴，李永光确认其在购买涉案股权后没有投入资金，同时其对购买涉案股权以及没有实际经营的原因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李永光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其在购买涉案股权后没有以南海区建材总厂或永固公司的名义进行实质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李永光受让南海区建材总厂的股权后未进行实质经营，永固公司不存在通过经营增加企业财产的情形，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第三，虽然李永光未提供永固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审计报告，但其举证可证明其自身财产与永固公司财产并未混同。李永光在受让涉案股权时该股权评估价值为零元，且南海区建材总厂没有财产，而后李永光并未对南海区建材总厂及其更名、变更企业类型后的永固公司进行实际经营，未通过实际经营新增财产，同时南海区法院在恢复执行时在（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案件中对永固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查询所得反馈信息亦显示该公司名下无财产，该财产查询反馈信息结果可与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书、李永光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至于金达盈信公司提出李永光在执行异议中隐瞒其作为狮山水泥厂负责人的事实，且李永光参与竞拍时应知悉南海区建材总厂及狮山水泥厂经营情况的问题，经查，根据狮山水泥厂企业登记档案资料，该厂出资人是鹰强公司，并非南海区建材总厂，该厂在涉案股权评估拍卖之前已经注销，且企业登记档案资料载明该厂的债权债务由鹰强公司承担，即不能以此证明在涉案股权评估拍卖时南海区建材总厂存在财产；而李永光在竞买涉案股权时是否知悉南海区建材总厂及狮山水泥厂的经营情况与其在本案中应否对南海区建材总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本案中，虽然永固公司未依公司法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该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永固公司存在财产或投资权益的结论。另外，本案亦无证据显示李永光存在为逃避债务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综上，被上诉人李永光在本案中足以证明其受让涉案股权至今，南海区建材总厂及其更名、改制后的永固公司始终没有财产，永固公司的财产与李永光的财产不存在相互混同的前提条件。上诉人金达盈信公司关于追加李永光为（2018）粤0605执恢172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9.1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金达盈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黄健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燕莲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