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达文，男，194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炜、伍松时，均系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带强，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傍根，广东宁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达文因与被上诉人冯带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3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达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松时、被上诉人冯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傍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达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冯达文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带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广宁县************4卡铺位及新宁北路40号铺位两卡是冯带强出钱购买所得是错误的。1.2000年，广宁县农资公司改制，该公司贴出广告要出售铺位，冯达文知道后就与该公司经理陈祝安联系买铺位事宜，冯达文将花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354999元转回广宁邮政储蓄银行，后又转至冯达文在广宁县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当时冯达文在工商银行的存款足够购买铺位。由于当时父子之间关系尚好，2000年5月5日，冯达文与广宁县农资公司办理买卖铺位手续时就叫上冯带强一起去该公司办理手续，由其在合同上签名，签好合同后，冯达文和冯带强与陈祝安一起去到广宁县工商行取钱交付合同第一期款项，冯达文从自己的银行存款中取出20万元直接交给陈祝安。在铺位转户时，南东一路15号首层4卡铺位，经冯达文同意将其中三卡分别登记在冯带强、冯带青、冯带明三人名下，剩下一卡铺位(后来冯达文将该铺位转给冯达文女儿冯丽娥)和新宁北路40号两卡铺位登记在冯达文本人名下。至广宁县农资公司办妥转户手续后，于2000年6月30日，冯达文再从广宁工商银行取款208000元(其中含1万元转户费用)，带着冯带强一起去到广宁县农资公司交清全部购铺位款项，该公司在写回收据时对应《房地产成交合同书》，在收据交款单位上写了冯带强的名字。上述铺位的全部购房款全部是冯达文支付的是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冯达文已向法庭递交了2000年2月7日在花都市邮政储蓄银行取款354999元的存折为证，但一审法院法官在开庭时，对争议的事实不展开调查，不让冯达文发言。因陈祝安怕遭报复而不愿意出庭作证，请求二审法院法官通过陈祝安查明真相。2.本案一审认定购铺款是冯带强出钱，则其不应只占一个铺位，从2000年买到这六卡铺位后至现在都是由冯达文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如果是冯带强出钱买的，不会让其长期收租金。3.如果争议铺位是冯带强出钱购买的，其不会通过冯达勤做说客，愿意出40万元(实收到冯带强10万元，以借钱付息欠下冯达文30万元)让冯达文将铺位卖给他。4.如果争议铺位是冯带强出钱购买的，其不会胁迫冯达文将其所有铺位和房屋赠与给他。二、一审判决对赠与合同的违法性不作审查有悖法律，本案的赠与合同是无效合同，应判决其无效。冯达文出钱购买的铺位与新宁北路51号28号祖屋，是冯达文与其前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或建成的，冯达文不能对全部财产行使处分权，冯达文的前妻去世，属于她的部分财产应列入继承范围，冯达文无权随意赠与他人，将全部财产赠与冯带强显然违法，因此本案的赠与合同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出被告采用欺骗、胁迫的手段强迫原告将房产赠与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并以此为由驳回冯达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的根源是冯达文老年再婚，冯带强等人担心冯达文会将房产赠与给后妻黄丽娟，阻止冯达文再婚而发生的。一审诉讼中冯达文已提交了冯带强因阻止冯达文接触黄丽娟砍冯达文家云台石的照片和人民法院出具的离婚调解书。冯带强于2019年6月25日以其于2011年己付位于南街镇新宁北路38号铺位的购房款为由，要求冯达文出具赠与合同将38号铺位转户至其名下，将冯达文带到不动产办事处，利用冯达文年迈听觉和视觉均有障碍的情况下，隐瞒实情。在工作人员办理过程中，冯带强只催促冯达文在文本上签名捺指印，用欺骗的手段将广宁县*********、40号(铺位)、广宁县**********(祖屋)、广宁县***********(房屋)，以签订赠与合同的手段转户至其名下。冯带强擅自收起赠与合同文本，致冯达文无法知道实情，以为只办理了南街镇新宁北路38号一卡铺位的赠与过户手续。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赠与的房产已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赠与行为已完成不能撤销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是指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无需任何理由或条件都可以撤销赠与，并不能理解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后，即使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亦不能撤销。如赠与合同出现上述情况，受损害方完全可以该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的适用是针对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财产，并未规定赠与的财产办理了有关登记手续的除外或赠与合同办理了登记手续后不得撤销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达文的上诉请求。冯带强答辩称，一、冯达文上诉称冯带强以欺诈、胁迫手段，强迫冯达文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冯带强无事实依据。2019年6月，冯带强与冯达文是在广宁县*******签订的赠与合同，双方在自愿情况下，经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冯带强的堂叔冯达勤也在现场。当时双方每签订一份赠与合同，该工作人员都告知冯达文“你赠与房产给冯带强，房产就归冯带强所有”，冯达文回答“清楚”，后冯达文自愿签订涉案的赠与合同。每一间房产的赠与该工作人员都告知冯达文两三次“你赠与房产给冯带强，房产就归冯带强所有”。因此，冯带强无以欺诈、胁迫手段，强迫冯达文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冯带强。二、冯达文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冯达文赠与给冯带强的房产己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涉案房产的权属已属于冯带强，赠与行为己完成。本案中，冯达文在涉案房产的权利转移后才提起撤销赠与之诉，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冯达文上诉称涉案的赠与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即使认定涉案的房产系冯达文与冯带强母亲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的赠与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涉案赠与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冯达文在二审期间提出涉案的赠与合同无效，属于新的诉求，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与其一审的诉求明显不同，冯带强不同意就该诉求一并处理。四、冯达文称冯带强干涉其与黄丽娟的婚姻关系等均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达文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达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冯达文与冯带强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关于广宁县*********、40号（铺位）、广宁县**********（祖屋）、广宁县***********（房屋）的三份赠与合同；2.责令冯带强将广宁县**********（铺位）、广宁县**********（祖屋）、广宁县***********（房屋）的所有权(约50万元)返还给冯达文，因返还该商铺和房屋需要重新办理手续的一切费用由冯带强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带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达文与冯带强是父子关系。冯达文与冯带强于1989年分家，双方诉争的坐落在广宁县**********、广宁县***********的房屋是祖遗房屋，坐落在广宁县**********、40号的房屋是一间房屋，38号、40号是同一间房屋的两个临街铺位。2000年5月5日，冯带强与广宁县农资公司签订《房地产成交合同书》约定冯带强向广宁县农资公司购买南东一路15号首层4卡铺位及新宁北路40号铺位两卡，总价款为398000元，2000年6月30日，广宁县农资公司出具收取冯带强408000元房地产转让款。2010年11月25日，冯带强支付10万元给冯达文用作购买坐落在广宁县**********的商铺。冯达文是中国工商银行的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约5000元。冯达文于2019年4月1日与案外人黄丽娟再婚，2019年6月1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9年7月12日冯达文又与案外人黄丽娟复婚。2019年6月25日，冯达文与冯带强分别签订三份《房产赠与合同》，冯达文分别将坐落在广宁县**********、广宁县***********、坐落在广宁县**********、40号的房屋赠与给冯带强，双方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赠与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赠与房屋的产权转移到冯带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2019年6月25日，冯达文与冯带强分别签订三份《房产赠与合同》，冯达文分别将坐落在广宁县**********、广宁县***********、广宁县**********、40号的房屋赠与给冯带强，并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赠与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有《房产赠与合同》三份、不动产权利证书证明，双方当事人确认，该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冯达文赠与给冯带强的房产已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赠与行为已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冯达文提出冯带强采用欺骗、胁迫的手段强迫冯达文将屋产赠与给冯带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冯达文请求撤销冯达文与冯带强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关于广宁县*********、40号（铺位）、广宁县**********（祖屋）、广宁县***********（房屋）的三份赠与合同及责令冯带强将广宁县**********（铺位）、广宁县**********（祖屋）、广宁县***********（房屋）的所有权(约50万元)返还给冯达文，因返还该商铺和房屋需要重新办理手续的一切费用由冯带强承担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达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交纳为4400元，由冯达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冯带强反映冯达文于2019年4月投资了80万元的银行理财产品，冯达文确认该事实。冯达文又自述其现与妻子居住在由冯达文购买的房屋，但该房屋已过户登记到妻子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赠与合同应否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冯达文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赠与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现案涉赠与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并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且冯达文又无证据证实案涉赠与存在上述规定可撤销的情形。虽然冯达文主张案涉房地产是其与前妻的共有财产，未经继承析产的情况下该赠与行为应无效，但其他合法继承人至今并无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宜作出处理。故冯达文上诉主张撤销案涉赠与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冯达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冯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