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峨县粮食购销公司，住所地天峨粮食公司**镇民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200991304X(1-1)。 法定代表人：田景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孝宁，男，1971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柳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峨县粮食购销公司（以下简称天峨粮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孝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峨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峨粮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姚孝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10月份第一起粮食买卖姚孝宁诉讼主体适格，姚孝宁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理由：根据姚孝宁陈述的第一起粮食买卖关系：2018年10月初，天峨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家军与姚孝宁联系，称天峨粮食公司需要更新粮库的粮食，将粮库大约35吨旧稻谷出售给姚孝宁，单价为2.48元/公斤，要求姚孝宁将购买粮食的定金和预付款付到廖家军的个人账户，姚孝宁即通过其妻子邓风莲的银行账户分五笔将合计383800元转到廖家军的个人账户，姚孝宁从天峨粮食公司粮库拉出140800公斤稻谷，按2.48元/公斤计价，总价为349184元。上述事实仅仅是姚孝宁的一面之词，姚孝宁亦无法提供双方存在粮食交易合同的书面材料和证据，粮食的价格也仅仅是姚孝宁的一面之词，无任何证据证实。姚孝宁提供的出库单和地磅单没有注明货物是粮食还是其他物品，故姚孝宁主张与天峨粮食公司于2018年10月存在粮食买卖交易显然不是事实。而姚孝宁声称其妻邓凤莲与廖家军之间有资金往来，只能说明邓凤莲与廖家军个人形成了交易，不能证明与天峨粮食公司存在粮食买卖和交易。从本案2018年12月份天峨粮食公司与杨光敏和2019年1月份与邓风莲交易后的付款情况看，天峨粮食公司对上述两人两次付款都是通过对公账户支付，表明作为天蛾县粮食局下属经营国家储备粮的国有公司，但凡与天峨粮食公司有粮食购销合同的，天峨粮食公司都严格遵守财务管理制度，收付款皆通过对公账户收账和付账，从不委托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在公司业务往来中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出售粮食的定金和预付款。本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查实姚孝宁与廖家军私自盗卖国家储备粮的行为，而姚孝宁和邓风莲是明知的，且未将粮食款打进天峨粮食公司的对公账户，所以姚孝宁和邓凤莲应支付383800元给天峨粮食公司。同时，如果说邓风莲确与廖家军有交易，按姚孝宁提交的证据，现要通过诉讼程序起诉，按《民诉法》的有关规定，也只能以邓风莲作为原告或者共同原告，以廖家军作为被告，诉讼主体才符合法律规定。现姚孝宁直接以自己名义起诉天峨粮食公司，违反《民诉法》的有关规定，故一审认定姚孝宁与天峨粮食公司存在该起粮食交易及廖家军是履行职务行为、姚孝宁是本案适格主体，无证据证实，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一审认定姚孝宁在2018年12月份与天峨粮食公司存在粮食买卖关系，认定姚孝宁出售了144740公斤稻谷，单价为2.90元/公斤，价款为419746元，判决天峨粮食公司支付454362元给姚孝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姚孝宁声称与廖家军达成口头协议，从柳城县收购新稻谷卖给了天峨粮食公司，但这只是姚孝宁的一面之词，姚孝宁并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其提供的入库凭据、单据等，说明不了144740公斤的货物是姚孝宁向天峨粮食公司供的货，具体的单价是多少、是什么物品。从姚孝宁提供的地磅单上也没有明确说明是姚孝宁提供的货物，是出库货物还是入库货物以及货物的属性是什么，到底是粮食还是其他的物品无法查实。而且从2018年12月天峨粮食公司的会计账、统计账、保管账、粮食入库收购发票等都没有反映出是姚孝宁出卖粮食给天峨粮食公司的有关凭据。故一审认定姚孝宁在2018年12月份与天峨粮食公司有粮食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不符合事实。天峨粮食公司在2018年12月份确实与他人存在粮食买卖关系，收购有他人的稻谷144740公斤，但出卖粮食的出卖方并不是姚孝宁，且价款是3.08元/公斤而非2.90元/公斤，天峨粮食公司己按照合同规定向卖方支付了全部粮食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2月间，天峨粮食公司与杨光敏达成了粮食购销协议，由杨光敏为天峨粮食公司提供粮食，单价为3.08元/公斤。协议达成后，杨光敏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12月29日、12月30日、12月31日分四次向天峨粮食公司提供了早稻谷(周转粮）144740公斤，总价款445799.20元，上述事实有地磅单、粮食入库凭证证实。收到杨光敏的上述粮食后，天峨粮食公司已于2019年1月15日通过对公账户将购粮款44579920元全部转到杨光敏的账户,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从以上事实和证据表明，天峨粮食公司在2018年12月间与姚孝宁不存在任何粮食购销关系，亦不存在所谓拖欠姚孝宁货款的行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一审判决天峨粮食公司支付2018年12月份的粮食款454362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予以纠正。 姚孝宁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廖家军出售粮库的旧稻谷和购进新稻谷，均是与姚孝宁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已经天峨粮食公司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桂1222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故姚孝宁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2.关于天峨粮食公司应否支付购粮款的问题。天峨粮食公司与建宁的粮食购销，廖家军是天峨粮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姚孝宁完全相信廖家军粮食购销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为姚孝宁与廖家军进行的是粮食购销而非其他物品的购销，而粮食购销与天峨粮食公司的行业经营密切相关，故廖家军的粮食购销行为由天峨粮食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天峨粮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姚孝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峨粮食公司向姚孝宁支付粮食货款454362元；2、判令天峨粮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初，时任天峨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家军与姚孝宁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天峨粮食公司将粮库里约35吨的旧稻谷出售给姚孝宁，单价为2.48元/公斤。应廖家军的要求，姚孝宁通过配偶邓凤莲账号分5次共将383800预付款汇至廖家军的个人账户（62×××17)。2018年10月18日、22日、27日和11月5日，姚孝宁先后四次从天峨粮食公司的粮库拉出140800公斤稻谷，按2.48元／公斤计价，总价为349184元，尚欠预付款34616元。2018年12月，廖家军又跟姚孝宁达成口头协议，由姚孝宁从柳城县收购新稻谷卖给天峨粮食公司，单价为2.90元／公斤。2018年12月27、29、30、31日，姚孝宁分四次向天峨粮食公司出售了144740公斤稻谷，入库天峨粮食公司岜暮粮所5、8号仓，总价款为419746元。入库后，廖家军指使杨光敏冒充供粮商，并要求财务人员将该笔款支付给杨光敏，杨光敏取出后全部支付给廖家军，廖家军将粮款全部用于网络赌博。2019年3月30日，廖家军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逮捕，2019年11月13日被一审法院判决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孝宁的起诉和天峨粮食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姚孝宁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廖家军与姚孝宁进行粮食买卖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姚孝宁要求天峨粮食公司支付454362元应否得到支持。 1、关于姚孝宁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已生效的（2019）桂1222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及廖家军出具的收条和保证书可以证实，廖家军出售天峨粮食公司粮库140800公斤旧稻谷和购进144740公斤新稻谷，都是和姚孝宁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因此，姚孝宁是本案适格主体。 2、关于廖家军与姚孝宁粮食买卖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姚孝宁要求天峨粮食公司支付454362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法人权力机构对法人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2018年廖家军作为天峨粮食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天峨粮食公司储备粮轮换时，与姚孝宁达成口头协议，由姚孝宁收购天峨粮食公司旧稻谷和向天峨粮食公司出售新稻谷，因此，廖家军与姚孝宁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应视为天峨粮食公司与姚孝宁达成买卖协议，权利义务应由天峨粮食公司承受。虽然廖家军贪污粮食款用于赌博，但其执行职务造成姚孝宁损害，应由天峨粮食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姚孝宁要求天峨粮食公司偿还粮食款4543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天峨粮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姚孝宁粮食款454362元。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天峨粮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1222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下列事实：1.2018年10月，廖家军利用天峨县储备粮轮换之机，为了赚取销售差价，指使粮商余文斋通过竞拍方式买下天峨县岜暮粮所5号仓212.03吨，价款为50.039万元的储备粮，后将该批储备粮出售给柳州粮商姚孝宁和韦汉英，并要求二人将粮款汇入其私人账户。得到56.3104万元粮款后，廖家军却未按规定把粮款转存入网上交易平台的指定账户，也未上交公司。2.2018年11月，廖家军在得知天峨县岜暮粮所5号、8号仓将要轮入新储备粮的消息后，便联系柳州粮商姚孝宁供粮，姚孝宁将14.474万公斤粮食运输到天峨粮食公司。后廖家军指使杨光敏冒充供粮商到公司出纳岑清处签字，出纳按廖家军的要求，将部分共计44.5799万元的粮款转到杨光敏账户，后杨光敏该款转入廖家军账户。廖家军将粮款全部用于赌博和个人开支，并未支付给姚孝宁。3.2019年3月15日，廖家军向姚孝宁出具《保证书》，保证在4月30日前将挪用姚孝宁的大约45万元粮食款付清给姚孝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姚孝宁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廖家军向姚孝宁销售、购买储备粮的行为的后果是否应由天峨粮食公司承担；三、储备粮的单价。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9）桂1222刑初82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姚孝宁从天峨粮食公司粮库购买旧储备粮和销售新储备粮的事实，故姚孝宁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天峨粮食公司主张姚孝宁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廖家军向姚孝宁销售和购买储备粮，交接的地点均为天峨粮食公司的粮库，而廖家军时任天峨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储备粮的更换属天峨粮食公司的业务范围，故姚孝宁向廖家军销售和购买储备粮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峨粮食公司负担。故一审判决天峨粮食公司承担向姚孝宁支付货款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天峨粮食公司主张廖家军向姚孝宁销售和购买储备粮属其个人行为，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本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单价是多少，但根据廖家军向姚孝宁出具《保证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姚孝宁剩余的大约45万元粮食款被廖家军挪用，而姚孝宁本案主张的粮食款为454362元，金额基本吻合，故认定姚孝宁所主张的向天峨粮食公司购买、销售粮食的单价，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天峨粮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天峨县粮食购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