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山市鹤城镇联森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经营者：蔡建易。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彬，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中汇叉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伍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建易，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彬，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永冠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科技工业区大塘园A区72-1号（F2）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彬，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鹤城镇联森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联森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江门中汇叉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原审被告蔡建易、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永冠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森加工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汇公司向联森加工厂返还保证金981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中汇公司向联森加工厂支付维修及保养费2047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及反诉诉讼费由中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保证金98100元归中汇公司所有错误。1、根据《叉车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中汇公司对叉车负有维修的义务，联森加工厂多次通知中汇公司履行维修义务（2019年3月28日、3月30日、4月20日、4月23日、4月24日、5月28日），但中汇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虽然2019年4月1日联森加工厂未向中汇公司支付4月份的租金，但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后因中汇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联森加工厂只能行使不安抗辩权，缓交租金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中汇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却单方解除合同有违公平、诚信原则。基于中汇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同样存在过错，其无权没收联森加工厂的保证金。一审将解除合同的责任归咎于联森加工厂而忽略中汇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中汇公司可没收联森加工厂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的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适当减少。《叉车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实质就是对违约金的约定，中汇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租金占用利息损失，而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为98100元，没收全部保证金应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二、中汇公司作为叉车维修义务人及受益者，不论合同是否解除，联森加工厂为修理叉车而支出的修理费应由中汇公司承担。中汇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解除原因在于联森加工厂未经中汇公司书面许可将叉车迁移使用地点，另外还逾期支付租金；根据合同的约定，因联森加工厂的原因致合同解除，保证金不予退还；对于维修费，一审处理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建易、原审第三人永冠成公司均没有陈述意见。中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中汇公司与联森加工厂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叉车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2.判令联森加工厂、蔡建易、永冠成公司将中汇公司的场内粤J*****、粤J*****、粤J*****、粤J*****、粤J*****号叉车完好无损地返还给中汇公司；3.判令联森加工厂、蔡建易按照每月10900元的标准支付中汇公司叉车租金从2019年4月1日至叉车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叉车租金为32700元）；4.判令联森加工厂、蔡建易租车保证金98100元归中汇公司所有；5.本案诉讼费由联森加工厂、蔡建易承担。联森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汇公司向联森加工厂返还租赁保证金98100元；2.判令中汇公司向联森加工厂支付维修及保养费20470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由中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汇公司与联森加工厂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叉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中汇公司向联森加工厂提供性能良好、厂区内行驶及检验手续完备的3.30吨叉车四辆，3.80吨叉车1辆；租赁期限为3年，由2018年6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如联森加工厂的原因提前终止合同，中汇公司不退还租车金、保证金并按价赔偿叉车折旧费；结算方式为先付租金后使用，交车日支付当月租金，每月以此类推；联森加工厂在签订合同时需向中汇公司交纳租赁保证金车价的30%，叉车3.30吨交纳租赁保证金76800元，叉车3.80吨交纳租赁保证金21300元，合计981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金；未经中汇公司书面同意，联森加工厂不得迁移租赁物的使用地点，并不得在租赁物上增加或拆卸、安装、改装任何部件；在租用期间，联森加工厂应承担起对租赁物的日常保养工作，要安排人员负责检查租赁物的性能等有关情况（例如：检查机油、水箱冷却水并保证租赁物被善意使用，叉车由于缺水、缺油所引起的维修及配件费用由联森加工厂承担）；在租用期间，如出现轮胎损耗或爆胎情况联森加工厂应自行处理，如需中汇公司上门更换，所产生费用由联森加工厂承担，或由于使用不当及其他人为因素所引起的故障损坏由联森加工厂负责所有维修及配件费用；租赁期间，中汇公司承担叉车设备的日常维护与保养（不包括轮胎、货叉、电池），如叉车出现问题，在接到联森加工厂的维修通知后，正常响应时间为2小时；如该问题在3天内得不到解决，中汇公司应另借用一台叉车给联森加工厂使用，直至问题解决；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中汇公司与联森加工厂分别在该合同上盖印公章。合同签订后，中汇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将五台叉车交付给联森加工厂使用，联森加工厂于2018年5月15日向中汇公司支付叉车保证金10000元，于2018年6月7日向中汇公司支付保证金88100元及叉车租金10900元。联森加工厂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今未向中汇公司支付叉车租金。中汇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9日向联森加工厂发出《告知函》，6月6日《告知函》内容为：联森加工厂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第五条与第七条款中的约定事项：1、租金结算方式，联森加工厂拖欠租金3个月，未经中汇公司书面同意，迁移租赁物的使用地点。现根据中汇公司与联森加工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正式发函通知联森加工厂，租金必须在3天内付清，该合同所有叉车必须在3天内拉回鹤山市鹤城镇联森木制品加工厂厂区内使用，如不执行，按照相关法律条款追究责任。6月19日《告知函》内容为：联森加工厂拖欠租金3个月，未经中汇公司书面同意，迁移租赁物的使用地点，即日起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叉车租赁合同》，请联森加工厂在3天内将全部叉车完好无损地返还给中汇公司；请联森加工厂在3天内付清已拖欠的租金32700元，叉车租金将持续计算至联森加工厂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联森加工厂支付的租赁保证金，中汇公司予以没收，中汇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联森加工厂违约责任的权利。联森加工厂于2019年7月5日向中汇公司发出《告知函复函》，内容为：中汇公司告知函所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中汇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叉车租赁合同》，因联森加工厂迁移租赁物使用地点已征得中汇公司的同意；中汇公司未按《叉车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即承担叉车设备的日常维护与保养，导致联森加工厂无法正常使用叉车，在中汇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前，我司有权拒绝支付租金；中汇公司收到我司复函后，立即履行叉车设备的日常维护与保养义务，否则给联森加工厂造成的损失，一切后果由中汇公司承担。联森加工厂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29日维修叉车共计花费维修费17420元。联森加工厂于2019年2月1日将五辆叉车迁移至永冠成公司处，并由永冠成公司使用。联森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蔡建易为联森加工厂的经营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中汇公司与联森加工厂签订的《叉车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二、联森加工厂、永冠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汇公司归还五辆叉车（车牌号分别为粤J*****、粤J*****、粤J*****、粤J*****、粤J*****号）；三、联森加工厂、蔡建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中汇公司租金27703.34元及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判决规定租赁物归还之日止，按每月10900元计算）；四、联森加工厂向中汇公司支付的保证金98100元归中汇公司所有；五、驳回中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联森加工厂的其他反诉请求（支持联森加工厂的维修费1000元，在上述判项租金中已扣减）。本案本诉受理费9315元，由中汇公司负担23.03元，由联森加工厂、蔡建易共同负担9291.97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335.70元，由联森加工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联森加工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98100元保证金应否退还给联森加工厂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违约金是合同一方违约时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合同当事人可以在合同成立时预先设定当违约事实发生后据此承担违约金的责任，在性质上具有补偿性与惩罚性。而履约保证金则是合同当事人一方为担保合同的履行，而给付另一方当事人一定金钱作为债权的担保，是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履约保证金具有金钱保证的性质，其目的在于担保合同的实际履行，若交纳履约保证金一方拒绝履行合同或者因其违约而致合同解除，将丧失收回履约保证金的权利。本案中，双方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第二条中约定，如租用方（联森加工厂）的原因提前终止合同，中汇公司不退还租车金、保证金并按价赔偿叉车折旧费；第五条第3项中约定，联森加工厂向中汇公司交纳981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金。根据上述约定内容，涉案98100元属于履约保证金而非违约金。因涉案租赁合同中并没有违约金的约定，且合同签订后联森加工厂即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保证金10000元、2018年6月7日支付保证金88100元共98100元，履约保证金已实际交付。故此，双方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应认定是基于自愿，协商一致形成，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联森加工厂上诉认为双方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实质就是对违约金的约定并主张予以调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第五条第1项明确约定“先付租金后使用，交车日支付当月租赁费，每月以此类推”。中汇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将叉车交付联森加工厂，但联森加工厂自2019年4月起一直未向中汇公司支付叉车租金，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中汇公司可以解除涉案合同且不予返还98100元履约保证金。关于联森加工厂认为中汇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亦存在违约无权没收履约保证金的上诉意见。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七条“租用条款”中关于因缺水、缺油所引起的维修及配件费用由租用方承担、第八条“车辆保护责任”、第九条中关于租赁物坏、第十条“服务承诺”中关于出租方承担叉车设备的日常维护与保养的约定内容，叉车的日常维护与保养属于中汇公司的主合同义务，而叉车维修义务属双方约定的“服务承诺”范畴，应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即使中汇公司未适当履行该附随义务，并不构成联森加工厂迟延支付租金的正当事由，不足以阻却中汇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不予返还涉案98100元履约保证金。联森加工厂此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联森加工厂主张的维修费问题。案涉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叉车维修费用由中汇公司承担，且联森加工厂主张的维修费中有双方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维修费，一审也已酌减了部分租金及维修费，因此，联森加工厂反诉请求中汇公司承担叉车维修费用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森加工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5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鹤山市鹤城镇联森木制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