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上海市黄浦区福州路****。 法定代表人：李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越达路**/div> 诉讼代表人：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李健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鹏，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贺，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恩信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 住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中原商业广场**1603v> 法定代表人：周晓琳，该公司执行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石家庄恩信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案由本院提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国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长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鹏、王文贺到庭参加诉讼。恩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国药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国药公司和长生公司、恩信公司于2015年共同签订了编号为201500的《商业合作协议书》，由长生公司授权国药公司在河北省内经销产品（包括“万信”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等疫苗）。《商业合作协议书》生效后，国药公司与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2016年4月23日国务院发布新《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疫苗预防控制体系发生调整，造成疫苗销售商业环境发生重大变化。鉴于此，国药公司和长生公司、恩信公司三方就库存盘点、近效期或报废产品作退、换货处理等事项进行了友好的协商，并于2016年6月25日达成了《商业合作谅解备忘》，根据《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约定，国药公司向长生公司退还冻干人用狂犬疫苗（Vero细胞）6491支和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7180支，长生公司均予以接受，涉案货物的退货手续已经完成，长生公司也已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27日向国药公司开具了共计1983288元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长生公司向国药公司支付977324元退款后，便拒绝支付剩余的1005964元货款，虽经国药公司多次向长生公司催讨，并于2017年6月9日寄发公司催款函、2017年6月23日寄发律师函催款，长生公司至今仍未予支付剩余货款。国药公司与长生公司、恩信公司三方签订的《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真实合法有效，国药公司已按约向长生公司履行了退货义务，长生公司对此也予以接受，并履行了部分退款义务，对于剩余未付货款，长生公司、恩信公司也应当按照《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约定纪律履行支付义务，长生公司、恩信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对该笔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长生公司在收取国药公司退货后，与恩信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而且对于国药公司而言是不公平的，严重侵害了国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国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共同向国药公司支付货款1005964元；2.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共同向国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00596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目前暂计至2017年7月23日，为39563.3元）；3.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长生公司一审答辩:1.国药公司在诉状中说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共同承担退货款，事实上在双方约定的备忘录中没有这个约定，备忘录约定的是从恩信公司推广费用中支付退货款；2.本案长生同意退货是因为疫苗已近有效期即将失效，长生需要此批疫苗退回后销毁，而非用于再销售，因此长生公司的退货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业退货；3.长生公司已经严格履行了备忘录，实际退回的货款是977364元，而不是国药公司主张的977324元，长生公司退回的货款包括备忘录第一项约定的30%货款，这部分货款是从恩信公司的推广费中支付的，第二部分货款是550080元，这部分是备忘录明确约定由长生公司直接给付国药公司的，这两部分给的货款总额是977364元。剩余70%的货款未付是因为备忘录签订后恩信公司终止了与长生公司合作，没有推广费再产生，所以依据备忘录长生公司不再有给付的义务；4.国药公司让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共同承担货款支付，既没有合同上的依据，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5.国药公司要求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 恩信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长生公司与国药公司、恩信公司签订《商业合作协议书》（2015年度、编号201500），约定长生公司指定国药公司、恩信公司销售疫苗产品，合作区域为河北省，合作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2016年1月1日，长生公司与恩信公司签订《产品推广合作协议》，约定恩信公司在河北省区域内为长生公司推广疫苗产品，长生公司根据恩信公司推广区域和收益，按一定比例和回款到账金额支付给恩信公司推广费用，协议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6月25日，长生公司（甲方）与国药公司（乙方）、恩信公司（丙方）签订《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约定“……原有商业销售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基于2015年商业合作协议（编号201500）相关文件下达执行之日起，三方就库存盘点、由此产生近效期或报废产品甲乙方作退/换货处理，并就差价部分作如下协商解决……1.项目1-3货款的30%（约421129.00元），待甲方签收后先行从丙方推广费中支付；2.项目1-3货款的70%（约1013195.00元），待甲方签收后，由甲方给予政策支持换货销售、剩余部分由丙方在指定区域内推广服务费共同弥补；以季度考核为准；3.项目4：水痘疫苗（远效期-预冲剂型）6000份退回厂家销售，山东疫苗事件以后丙方推广甲方产品达到同等销售金额后，甲方退回乙方货款（金额550800元）；4、原协议约定丙方超期滞纳等财务成本扣发部分，因山东疫苗事件影响，待货款回笼后乙方予以豁免……”上述备忘签订后，国药公司按照约定向长生公司退回冻干人用狂犬疫苗（Vero细胞）6491支及冻干水痘减毒活疫苗7180支，长生公司已经签收上述货物。2016年8月16日，长生公司按照国药公司的实际退货数量给国药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06324元、-816000元、-389844元、-118320元、-550800元合计金额为1983288元的销项负数增值税发票。长生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国药公司支付退货款426564元，于2011年11月03日向国药公司支付退货款550800元。2017年6月9日，国药公司向长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长生公司在2017年6月19日前支付剩余退款1005964元。2017年6月29日，国药公司委托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金鑫向长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长生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前支付退款1005964元。长生公司至今未履行退款义务，故国药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国药公司与长生公司、恩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国药公司要求长生公司、恩信公司共同支付退货款1005964元的诉讼请求，因疫苗市场商业环境发生变化，国药公司、长生公司及恩信公司就履行《商业合作协议书》后产生的库存问题签订了《商业合作谅解备忘》（下称谅解备忘），约定国药公司和长生公司作退货处理，恩信公司仍负责药品推广，其中第二条“商业渠道库存处理意见”约定“1.项目1-3货款的30%（约421129.00元），待甲方签收后先行从丙方推广费中支付；2.项目1-3货款的70%（约1013195.00元）待甲方签收后，由甲方给予政策支持换货销售、剩余部分由丙方在指定区域内推广服务费共同弥补；以季度考核为准；3.项目4：水痘疫苗（远效期-预冲剂型）6000份退回厂家销售，山东疫苗事件以后丙方推广甲方产品达到同等销售金额后，甲方退回乙方货款（金额550800元）……”，上述条款约定应退款合计为1985124元，但国药公司按照其实际退货数量的货款价格1983288元主张权利，长生公司已经按照谅解备忘第二条第1款向国药公司退款426564元，并已经按照谅解备忘第二条第3款向国药公司退款550800元，长生公司已经向国药公司累计退款977364元，长生公司剩余应退款数额为1005924元。庭审中，长生公司认可其并未按照谅解备忘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退款方式履行义务，且长生公司陈述其与恩信公司已经停止合作，事实上不能按照谅解备忘第二条第二款履行，故长生公司辩称其无需向国药公司履行退款义务。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长生公司事实上接收了国药公司退还的全部货物，长生公司在收到退货后为国药公司开具了相应的销项负数增值税发票，且国药公司已经收到的退款均是由长生公司支付，长生公司收到国药公司的催款函及律师函之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充分证明退货行为实际发生在国药公司和长生公司之间，长生公司应当向国药公司履行相应的退款义务。恩信公司虽然同意以长生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推广服务费向国药公司退款，但恩信公司并未同意在未产生推广服务费的情况下仍然承担退款义务。综上，一审对国药公司要求长生公司支付货款10059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国药公司要求恩信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二）关于国药公司要求长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金额1005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商业合作谅解备忘》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国药公司可随时要求长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应当给予长生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国药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向长生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长生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剩余货款；2017年6月29日，国药公司委托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金鑫向长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长生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前支付退款1005964元，故长生公司最迟应当在2017年7月10日向国药公司付款。因长生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长生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造成国药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国药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国药公司支付货款10059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592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国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长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2.驳回国药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国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长生公司与国药公司、恩信公司有长期二类疫苗合作关系，三方的商业模式是：1.长生公司生产疫苗，并授权恩信公司在指定区域内向终端用户(即授权的区域内的疾病控制中心)进行销售推广和售后服务；2.恩信公司与疾病控制中心确定销售意向后，向长生公司提交申请，长生公司与国药公司签订疫苗买卖合同，国药公司再与疾病控制中心签订疫苗买卖合同；即国药公司作为销售商，从长生公司买入疫苗，向终端用户销售疫苗。3.恩信公司的利益来源于长生公司支付给恩信公司的推广服务费，国药公司的利益来源于买卖疫苗的差价。2016年5月，疫苗流通监管政策发生变化，三方合作的二类疫苗不再经由销售商销售，而是由生产商直接销售至终端用户。此政策下，仍需推广公司进行销售推广和售后服务，但不再需要销售商。鉴于此，三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商业合作备忘录》，核心内容有三点：1.将长生公司已销售给国药公司的4批次1985124元疫苗作退货处理；其中，3批次近效期的1434324元疫苗退货销毁，1批次550800元疫苗退货后再销售。2.对于3批次近效期的1434324元疫苗价款，30%由长生公司从恩信公司的推广费中先行支付给国药公司(因为该笔推广费已经产生，且长生公司尚未支付给恩信公司)，70%待恩信公司再产生推广费后再支付给国药公司。3.对于1批次仍可销售的550800元疫苗价款，由长生公司直接支付给国药公司。备忘录签订后，且长生公司收到国药公司退回的疫苗后，依约将近效期疫苗价款的30%计426564元以及再销售疫苗价款550800元支付给国药公司，近效期疫苗价款的70%计1005924元因恩信公司尚未产生推广费，未付。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证明，国药公司诉请的1OO5924元疫苗价款，三方己约定从恩信公司的推广费中支付，在恩信公司未产生推广费的情形下，长生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该疫苗价款，更没有义务支付该疫苗价款的利息。一审判决无论在事实认定上还是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一、一审认定长生公司须向国药公司给付1005924元疫苗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在于：首先，如前所述，三方已在备忘录中明确约定，给付1OO5924元疫苗价款的前提是恩信公司产生推广费，在恩信公司未产生推广费的情形下，长生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该疫苗价款；其次，一审认为“上述条款约定应退款合计为1985124元，但国药公司按照其实际退货数量的货款价格1983288元主张权利，长生公司已经按照谅解备忘录第二条第1款向国药公司退款426564元，并已经按照谅解备忘录第二条第3款向国药公司退款550800元，长生公司已经向国药公司累计退款977364元，长生公司剩余应退款数额为1005924元”。长生公司认为，一审此节所述理由以及论证逻辑都是错误的：其一，备忘录约定的退款分为近效期疫苗的退款和再销售疫苗的退款两种情形，而近效期疫苗的退款又以恩信公司产生推广费为前提条件，原审将全部退货款义务加诸长生公司，不符合备忘录约定，是对备忘录的肢解与曲解；其二，一审以长生公司已退回两笔退货款，推定长生公司应退回剩余退货款，则不仅仅是背离备忘录的约定，更是背离了基本的论证逻辑，一审无论如何不应当将长生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作为承担非合同义务的理由。第二，一审认定“长生公司在收到退货后为国药公司开具了相应的销项负数发票”，并据此认定长生公司应当给付剩余退货款。长生公司认为，一审的此节认定是错误的。其一，长生公司开具了销项负数发票不假，但长生公司其后已经将相应的销项负数发票作废了。其二，即便长生公司开具了销项负数发票，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长生公司应当退回相应的货款，而且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长生公司开具销项负数发票就承担退回货款的义务。第三，一审认定“长生公司在收到国药公司的催款函及律师函之后亦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充分证明退货行为实际发生在国药公司和长生公司之间，长生公司应当向国药公司履行相应的退款义务”。长生公司认为，一审的此节认定亦是不符合事实的。其一，长生公司确实收到了国药公司的催款函和律师函，但长生公司已即时作出了回复，向国药公司明确表明剩余退货款因恩信公司无推广费产生，不能支付。其二，即便长生公司未回复，国药公司的催款函和律师函也不具有超越于法律的效力，即无端地给长生公司设定合同义务。其三，三方当事人在备忘录中并没有约定长生公司不回复催款函或者律师函就产生退回剩余退货款的义务。因此，一审以长生公司未回复催款函和律师函为由，认定长生公司负有退还剩余退货款的义务，既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备忘录约定。第四，一审认定“恩信公司虽然同意以长生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推广服务费向国药公司退款，但恩信公司并未同意在未产生推广服务费的情况下仍然承担退款义务”。并据此判决“对国药公司要求恩信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得不说，一审如此判决是长生公司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因为既然恩信公司可以在未产生推广费的情况下无须承担给付义务，而长生公司就需要在未产生推广费的情况下承担给付义务呢，并且，备忘录中确实未约定未产生推广费的情况下剩余的退货款怎么办，但国药公司只能自己承担这种约定漏洞的不利法律后果，而非找一个无辜的当事人承担非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长生公司承担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在于，首先，长生公司与国药公司签订的疫苗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非因疫苗质量问题不予退货；其次，三方签订备忘录，对近效期疫苗予以退货，是因为要退回销毁，因此，备忘录不是买卖合同，此退货也不是一般商业意义上的退货。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公正审理，支持长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令长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三方之间存在的是涉案疫苗的经销及推广关系。因法律规定的变化导致继续履行原合作协议对于国药公司极不公平，三方签订备忘录的主要目的和背景也是对国药公司损失的弥补，该目的和背景是理解备忘录的首要前提；2.从备忘录约定的内容，主要约定的是双方退货及退货款的支付和承担的问题，而货款支付义务主体是长生公司和恩信公司。 恩信公司二审辩称：根据三方签订的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项目一至三的货款应当由其从推广费中支付给国药公司，而不应当由长生公司以退货款的形式支付给国药公司，同意长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三方的合作方式问题。依据《商业合作协议书》2.1三方关系“2.1.1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长生公司）授权乙方（国药公司）在指定区域内经销甲方产品；2.1.2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丙方（恩信公司）在指定区域内宣传推广甲方产品；第2.1.3条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丙方负责协议指定区域内乙方销售至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称CDC）及医院客户产品的货款催收，并向乙方提供产品的销售信息”的约定可知，三方的关系为长生公司生产的疫苗由国药公司购买后，按照恩信公司的推广程度销售到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及医院。另依据该协议第12.3.9条“因丙方宣传推广不利导致产品滞销报损，或产品效期过短退回后不能再次销售的，丙方应承担相应损失，乙方将从丙方保证金中扣除”的约定可知，长生公司非因质量问题并不对已销售给国药公司的疫苗退货，滞销及过期的责任应由恩信公司承担。且双方的合作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25日签订商业合作谅解备忘时，已经超过合作期间，即使至2016年4月23日国务院发布《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合作期限也几近结束，而依据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原疫苗经营企业在2016年4月25日前已购进的第二类疫苗可继续销售至各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由其进行供应。原疫苗经营企业2017年1月1日起必须停止疫苗销售活动，向原发证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销《药品经营许可证》或核减疫苗经营范围”的规定，国药公司可以继续销售其库存的疫苗，长生公司并不负有为国药公司退货或承担经营风险的责任。 二、关于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出具的背景问题。依据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第一条原协议执行情况：“丙方负责宣传推广，2015年7月底申请厂家直发狂犬和水痘各三千人份到河北卫防生物制品公司，逐步打开预冲剂型市场；由于2016年3月起受山东疫苗事件影响，整个市场停滞，去除农历新年，采购时产品有效期低于1年等因素，实际销售时间才5个月，为了抢占市场份额，目前丙方调整推广已经从厂家直发疾控目标客户”的约定内容可知，案涉退货情况是综合了政策变化、推广因素，有效期较短等原因而引发的。由此才产生长生公司同意为国药公司退货的情况。因2016年7月15日国药公司将疫苗退回长生公司时，部分疫苗将于2016年8月7日或8月17日失效，已经无法再销售，只能作销毁处理，故该部分损失三方应如何分担，应严格按照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的约定。 三、关于长生公司是否负有退款义务的问题。商业合作谅解备忘中第二条第二项约定“项目1-3货款的70%（约1013195.00元），待甲方签收后，由甲方给予政策支持换货销售、剩余部分由丙方在指定区域内推广服务费共同弥补；以季度考核为准”。三方均明确该条约定系长生公司给予国药公司部分换货，而就剩余部分恩信公司与长生公司主张在恩信公司的推广服务费中支付，国药公司主张由长生公司与恩信公司共同支付。虽然该条约定长生公司负有换货义务，但并未明确换货的比例。限于管理条例中对于国药公司销售资格及销售时间的限制，以及备忘录中明确的“目前丙方调整推广已经从厂家直发疾控目标客户”，国药公司换货后能否实际销售以及销售数量，应由国药公司作出合理判断，故具体换货数量应以国药公司要求为准，但国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长生公司要求换货以及换货的数量，即长生公司未给予换货责任并不在长生公司。现国药公司已无法继续销售疫苗，故长生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换货义务。从“以季度考核为准”的约定判断，该条款中所指的推广服务费应为恩信公司未来将产生的推广服务费，而就推广服务费的所有权判断，剩余部分应由恩信公司弥补，与长生公司无关。长生公司与恩信公司均主张在长生公司支付426564元后再未产生推广服务费，国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恩信公司收到了推广服务费，故国药公司现主张长生公司、恩信公司支付该笔退货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均由被上诉人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国药公司再审申请称：第一，二审判决混淆了三方的法律关系，将本案中存在的疫苗销售合同与委托宣传推广合同关系混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长生公司与国药公司是疫苗销售合同关系，长生公司与恩信公司是委托宣传推广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及三方签署的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在疫苗销售合同关系中，随着疫苗防控体系发生调整，疫苗销售商业环境发生重大变化时，长生公司收到退货就应当承担退款义务。而在委托宣传推广合同关系中，长生公司是委托人，恩信公司是受托人，从事宣传推广服务的后果由长生公司承担。虽然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项目1-3货款的70%（约1013195.00元），待甲方签收后，由甲方给予政策支持换货销售、剩余部分由丙方在指定区域内推广服务费共同弥补”，但该约定并不能免除长生公司在疫苗销售合同关系中应对国药公司承担的义务。三方在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中的上述约定，实际上是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代为履行。因此，国药公司依据其与长生公司之间的疫苗销售合同关系向长生公司主张权利，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第二，长生公司开具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充分证明国药公司与长生公司对退货的数量及金额达成一致。而二审判决却认定长生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要求换货的数量，而免除了长生公司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长生公司开具销项负数发票的行为，足以证明在备忘录签署后，长生公司与国药公司确认已无换货必要，故确定了全部退货。二审判决认为长生公司非因质量问题不对已销售给国药公司的疫苗退货，不负有为国药公司退货或承担经营风险的责任，与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是错误的。在国药公司退回货物，长生公司开具销项负数发票的情况下，长生公司应予退款。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 长生公司再审辩称：1.三方签订的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时，原三方签订的商业合作协议书已经到期，三方应当根据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执行；2.长生公司已经按照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约定义务履行完毕；3.长生公司开具销项负数发票行为并不等同于认可退货，并且上述发票已经随着疫苗销毁而进行作废处理；4.谅解备忘第二条第二项的70%货款由恩信公司承担。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事实来看，长生公司、国药公司、恩信公司基于三方签订的《商业合作协议书》2.1的约定可知，三方的合作关系为长生公司生产的疫苗由国药公司购买后，按照恩信公司的推广程度销售到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及医院。另依据该协议第12.3.9条“因丙方宣传推广不利导致产品滞销报损，或产品效期过短退回后不能再次销售的，丙方应承担相应损失，乙方将从丙方保证金中扣除”的约定可知，长生公司非因质量问题并不对已销售给国药公司的疫苗退货，滞销及过期的责任应由恩信公司承担。在2016年6月25日三方签订商业合作谅解备忘时，已经超过《商业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间，长生公司更不负有为国药公司的退货义务或承担经营风险的责任。同时，根据商业合作谅解备忘的背景介绍可知，三方是综合了政策变化、推广因素，有效期较短等原因而签订的，也正是基于此，三方才达成了退换货及货款弥补方式的约定。对此引发的纠纷，应当严格按照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的约定执行。 在长生公司按照商业合作谅解备忘录第二条第一项、第三项约定已经履行了货款给付义务情况下，案涉争议的商业合作谅解备忘中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的弥补方式是以甲方长生公司给予退换货销售和“剩余部分由丙方在指定区域内推广服务费”弥补两种方式共同弥补。在没有发生退换货情形的情况下，其剩余部分货款的70%应由恩信公司弥补，与长生公司无关。 本次再审申请中，在法庭释明情况下，国药公司仅请求长生公司给付剩余部分货款，故对于国药公司请求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26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均由国药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军 审判长  苏 浩 审判员  杨丽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志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