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鹏，男，一九五四年二月九日出生，回族，中国农工民主党山西省委员会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女，一九五五年二月五日出生，回族，太原市五交化家电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一九五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出生，回族，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贤，女，一九三〇年五月十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珺，山西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一九六五年十月二十二日出生，回族，太原市五交化家电总公司下岗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李彦鹏、李惠、李敏因与被上诉人吴忠贤、李小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彦鹏、李惠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被上诉人吴忠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珺，被上诉人李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鹏、李惠、李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承纠纷一案中的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吴忠贤与其配偶李化如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系李化如所任职的山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一九八二年分配给李化如的房屋，但因为当时法律法规与现在不同，故并未办理产权证，李化如于一九八三年一月四日去世后，吴忠贤才于一九九二年十月五日房改时将该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对此有上诉人提供的山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92）晋四建房字第107号关于公房出售的通知》予以证明，而且吴忠贤也明确承认了上述事实。所以可以明确得知涉案房屋系吴忠贤与李化如共同所有。既然是吴忠贤与李化如的共同财产，上诉人就当然享有该房屋的继承权，但是吴忠贤却在没有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将该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李小龙，侵害了上诉人的继承权，故吴忠贤与李小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但原审判决却并未查清相关事实。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以求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吴忠贤答辩称，该房屋是省建四公司分给我老伴李化如的福利房，我不是四公司职工，一九九二年房改时我老伴李化如已去世，我顺其享受老伴李化如的福利待遇，准予购房，购房后的房本名字即换成了我的名字。该房产一直是我在出租使用，但是租金还有我的工资全是李小龙花了。二〇一八年开始，李小龙跟我说，如果等我百年之后让子女们继承房产，会收很高的房产税，还麻烦，可以现在先把房子过户到李小龙名下，这样可以少交税费，房子还是我的，租金还是我说了算。但房产过户到李小龙名下后，我和他说房子的事情，他就告我说房子和我无关，都是他的了。我的身体出现了很严重的不适，手抖、发烧，晚上也不敢睡觉，怕睡过去了。我告诉李小龙，他也没有及时送我去医院，我迷糊听他说烧到39.7°，心想怎么还不送我去医院，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已经休克了，其他子女参与才将我送到医院抢救，所以我要要回我的房产。我现在年龄大了，花费很高，去年住院两次，现在一直在看中医，调理身体，还有高血压，需要房产租金养老。我的房产继承四个子女人人有份。李小龙答辩称，一、我和母亲住了三十年，母亲没有房子住的时候是我和我爱人接到我家住，母亲发烧也好，住院也好，是我和我爱人打电话叫了120，然后通知了其他子女。母亲在医院住了十天，在这期间都是我和我爱人从早到晚陪护，其他子女没有做过一次饭。二、我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不准确，我没有继承任何人的财产，继承追诉权已经超过二十年，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超过一年。我父母是一个单位的，不存在顺位继承的说法。分房的时候，一家人在一个公司只能有一套房子。李彦鹏、李惠、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忠贤与被告李小龙之间就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2．判令原告李彦鹏、李惠、李敏三人享有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房屋的继承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忠贤与李化如系夫妻关系，李化如系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离休干部，于一九八三年一月四日去世。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其中长子李彦鹏、长女李惠、次女李敏、次子李小龙。原告李彦鹏、李惠、李敏与被告吴忠贤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吴忠贤的配偶李化如于一九八三年一月四日去世，在其去世时，其父母已于一九五五年前后分别去世，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相应证明，对于以上内容，我们自愿作出保证，愿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有其他继承人，我们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李小龙认可其爷爷奶奶已去世的事实。一九九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山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作出（92）晋四建房字第107号《关于公房出售的通知》。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花名登记表》和《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登记表》显示：一九九二年十月五日，购房职工吴忠贤（配偶已故）购买位于体育北街8号2号楼2单元1号建筑面积72.24平方米的房屋，并登记在吴忠贤名下。另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被告吴忠贤与被告李小龙就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调取的证据显示：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李小龙为权利人，吴忠贤为义务人共同签字并捺印向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表》，转移登记不动产位于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面积72.24㎡的房屋，原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号00359089。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对吴忠贤、李小龙进行询问，显示：1．权利人与义务人申请登记事项是真实意思表示；2．权利人、义务人均表示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是单独所有；3．权利人同意本次转移登记需补缴土地出让金。被询问人李小龙、吴忠贤签字并捺印。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吴忠贤（出卖人）与李小龙（买受人）在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吴忠贤将其所有的位于太原市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的房屋出售给李小龙，双方协商一致，房屋成交价款为420000元等其他权利义务内容。李小龙未向吴忠贤支付卖房款420000元。晋（2018）太原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显示：坐落于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为72.24㎡的房屋登记在李小龙名下，单独所有。被告吴忠贤出具一份未写时间的说明，内容为：我叫吴忠贤，女，汉族，一九三〇年五月十日出生，八十九岁，……。我与老伴共同所有一套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一层2号房房产，我老伴于一九八三年一月四日去世，该房屋便一直由我出租使用，所得租金用于四子李小龙补贴家用。二〇一八年开始，李小龙告诉我如果等我百年之后再让子女们继承房屋会收很高的税费，为了避免税费可以现在把房屋过户到李小龙名下，然后再由李小龙将房屋分给其他三个子女分配，反而还要提高租金，我现在想和李小龙手中要回房子，亲自给孩子们分配。（原因李小龙至今未给分配）。落款处有被告吴忠贤签字捺印。目前涉案房屋由被告李小龙对外出租，年租金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小龙与被告吴忠贤签订的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应确定涉案的房屋是被告吴忠贤与李化如共同共有，还是被告吴忠贤单独所有。依山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一九九二年八月二十五日作出（92）晋四建房字第107号《关于公房出售的通知》、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款花名登记表》和《太原市公有住房登记表》，可以证明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楼建筑面积72.24㎡的房屋系被告吴忠贤于一九九二年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虽然被告吴忠贤自认涉案房屋系李化如一九八二年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分房居住，属于李化如与其共同所有，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太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对被告吴忠贤出卖涉案房屋进行询问时，表述涉案房屋是其单独所有；而原告等人并未提供涉案房屋系被告吴忠贤与李化如共同共有的证据，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被告吴忠贤个人单独所有。（二）《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询问记录、晋（2018）太原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可以证明被告吴忠贤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李小龙，涉案房屋已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事实。被告吴忠贤对自己单独享有的房屋有自行处分的权利，该处分行为是被告吴忠贤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虽然被告吴忠贤抗辩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李小龙名下是为了避免将来子女继承房屋时产生的税费，想向被告李小龙要回涉案房屋，向其他子女分配，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吴忠贤也未对被告李小龙提起诉讼，对该抗辩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已登记在被告李小龙名下，而原告李彦鹏、李惠、李敏并未提供涉案房屋系被告吴忠贤与李化如共同共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对涉案案房屋享有继承权的权利，且被告吴忠贤已将涉案房屋出卖于被告李小龙，故对其主张被告吴忠贤与被告李小龙之间就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享有继承权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彦鹏、李惠、李敏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2幢2单元1层2号涉案房屋，原系被上诉人吴忠贤的配偶李化如所在单位山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分配李化如居住的公房，期间李化如、吴忠贤对该房屋只享有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之说；一九八三年李化如去世，对房屋权属性质并无影响。一九九二年房改出售，该房屋由吴忠贤购买，始成为个人合法财产。民事主体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故无论吴忠贤购房时是否享受其配偶李化如生前各种福利待遇等条件，均不能将已故的李化如作为共同产权人，视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自然亦不存在因李化如的去世而产生房屋继承问题。吴忠贤作为权利人，有权处分自己名下财产。本案实质为吴忠贤与其子李小龙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此若有异议，亦应由相关行为人或利害关系人行使权利。上诉人李彦鹏等以“继承人”身份主张吴忠贤、李小龙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进而要求返还房屋或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彦鹏、李惠、李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彦鹏、李惠、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