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再派，男，汉族，1986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婧，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禹潞，男，汉族，1988年12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忻芯，女，汉族，1987年8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小波，男，汉族，1962年10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再派因与被上诉人周禹潞、孔忻芯，原审第三人周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2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再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孙再派与周禹潞、孔忻芯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立案受理。《借款合同》签订后，孙再派及其指定的案外人孙再固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周禹潞、孔忻芯支付了《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周禹潞、孔忻芯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即按期追讨周小波的欠款，并在未能按期追讨回欠款的同时，向孙再派归还全部借款。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孙再派与周禹潞系朋友关系，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为借贷关系，双方之间除了2016年7月13日《借款合同》外没有其他书面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可以仅依据转账凭证而提起诉讼，周禹潞、孔忻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在其无法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能仅以双方的资金支付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就认定违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从“本案的关联人周小波犯非法经营罪，推导出本案涉嫌非法经营等犯罪”纯属主观臆断，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孙再派及案外人孙再固与周小波的债权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系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系孙再派与周禹潞、孔忻芯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周小波无关。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本案涉嫌犯罪，当事人亦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且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周禹潞、孔忻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孙再派与周禹潞、孔忻芯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是孙再派与周小波之间借款。案涉款项孙再派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7号案件中认可转入周禹潞银行账户的款项实际系周小波的借款。周小波已经实际清偿了孙再派1.3亿元的债权，《借款合同》自动作废。周小波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提交了周小波2010年至2016年经营承兑汇票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明孙再派与周小波存在承兑汇票交易的习惯，孙再派汇出的款项很大一部分是向周小波购买承兑汇票使用，不是民间借贷资金。本案《借款合同》仅对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的资金往来情况及法院管辖权作出约定，其他时间段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2.孙再派涉嫌非法经营、虚假诉讼犯罪，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孙再派故意隐瞒与周小波债务已经清偿并实际取得1.8亿元债权的事实，其明知汇入周禹潞账户的款项为周小波借款但予以隐瞒，孙再派及孙再固伪造证据将孙再固与周小波之间的银行流水作为本案孙再派与周禹潞的银行流水。孙再派在本案中“虚增债务”，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段为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而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自2012年5月至2017年11月，虚增金额高达3000万元，又将孙再固与周小波之间往来在本案中提供，虚增金额高达2000多万元，已构成虚假诉讼。周小波未提交答辩意见。孙再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周禹潞、孔忻芯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62834649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9月18日，孙再固通过其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周禹潞支付款项共计20194850元。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11月13日孙再派通过其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周禹潞、孔忻芯支付款项共计69609799元。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12月24日周禹潞向孙再派支付款项共计2100万元。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8日孙再派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向周禹潞、孔忻芯支付款项共计758万元。2013年11月27日孙再派通过其名下工行卡向周禹潞支付90万元，2013年11月22日，周禹潞向孙再派工行卡支付100万元。2016年1月14日孙再派通过其名下农行卡向周禹潞支付220万元。上述孙再固、孙再派共向周禹潞、孔忻芯支付100484649元。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周禹潞共向孙再派支付2100万元。2016年7月13日，孙再派与周禹潞签订《借款合同》1份，载明：孙再派自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止共借给周禹潞“5900万，具体以转账记录为准”（引号内为孙再派手写）。就周禹潞的欠款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周禹潞从孙再派借支“5900”（引号内为孙再派手写）万元整作为追加周小波的欠款，假如周小波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此借款协议在孙再派收回周小波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起，此合同自动作废。周小波的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6年9月21日前支付3000万元（每月不得少于350万元）。2.2016年9月21日前支付3000万元（每月不得少于350万元）。3.2018年2月21日前支付8500万元（每月不得少于630万元）。二、周禹潞若未按期催促周小波归还本金及利息，孙再派有权要求周禹潞归还全部借款，并有权要求周禹潞承担孙再派为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该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三、因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由孙再派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四、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6年10月13日，周小波与陈勇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截至2016年9月30日，陈勇尚欠周小波借款约1.3亿元（具体以双方最终对账结果为准），现就该借款的清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陈勇同意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按期按额归还借款本金，具体还款计划如下：1.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万元（每月不得少于400万元）。2.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8000万元（每月不得少于500万元）。2016年12月18日，周小波与孙再固、孙再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周小波确认尚欠孙再固、孙再派到期债务1.8亿元（详见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又因陈勇及其共同债务人拖欠周小波债权本金1.3亿元及利息。现周小波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孙再固、孙再派，孙再固、孙再派同意受让此债权，用以冲抵周小波所欠孙再固、孙再派债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7号民事判决，认定周小波与孙再固、孙再派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判决陈勇返还孙再固、孙再派借款本金1.3亿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5200万元）。陈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4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7日，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认定周小波多次虚构贸易背景，从事倒卖银行承兑汇票活动，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经司法会计鉴定：2010年至2016年，周小波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交易总计59574笔，票额总计134××××****.28元。判决周小波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月22日，孙再固出具《代付款说明》，载明：本人孙再固名下平安银行账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自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向周禹潞转账汇款8笔，金额共计19744850元，上述款项系受孙再派的委托代付款，属于孙再派借给周禹潞的借款。周禹潞与孔忻芯于2013年2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孙再派与周禹潞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周禹潞从孙再派借支5900万元，做为追回周小波的欠款”。而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认定本案的关联人周小波多次虚构贸易背景，从事倒卖银行承兑汇票活动，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判决周小波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本案孙再固、孙再派于2012年5月31日至2017年11月13日间向周禹潞、孔忻芯多次转账共计100484649元，除了上述《借款合同》外，大量的资金支付没有任何依据，这明显有违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此，本案涉嫌非法经营等犯罪，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孙再派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7号孙再固、孙再派诉陈勇、周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孙再固、孙再派提交其向周小波、周禹潞汇款记录共计28433.0166万元，其中向周禹潞账户汇款6111.084万元，孙再固、孙再派将周小波、周禹潞认作一个收款主体，统一对账结算。针对周小波欠孙再派、孙再固的1.3亿元本金，双方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解决，2016年12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截至协议签署之日，因周小波确认尚欠孙再固、孙再派到期债务1.8亿元，又因陈勇及其共同债务人拖欠周小波债权本金共计1.3亿元，周小波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孙再固、孙再派，孙再固、孙再派同意受让此债权，用以冲抵周小波所欠债务。即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周小波与孙再派、孙再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结清。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周小波与陈勇签订的《借款协议》为有效协议，周小波履行了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并判决陈勇向孙再固、孙再派返还借款本金1.3亿元及《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46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本案中，孙再派虽然提交了其与周禹潞签订的《借款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相关款项流转已经发生，双方约定孙再派自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止，共借给周禹潞5900万元，但又约定该款作为追回周小波的欠款，假如周小波按时归还本金及利息，此借款协议在孙再派收回周小波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起自动作废。周禹潞抗辩该借款协议实际是孙再派讨债过程中形成的，结合周小波于2016年3月18日因非法经营犯罪被刑拘，以及案涉《借款合同》的内容，周禹潞的抗辩意见具有可信性。本案起诉时，孙再派将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7号案件中已经提交的向周禹潞的汇款记录作为本案借款交付流水提交，改变此前将周禹潞账户收取款项作为周小波收款的意思表示，并使用追讨借款过程中形成的《借款协议》主张周禹潞向其借款，系将已经结清的债权债务，重复起诉主张，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孙再派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孔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