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湖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会龙里156号首层1-2（2/3）A-D轴。负责人：汤灿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彩雯，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玉英,女,汉族,1955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水南凤潮里1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2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伦,男,汉族,1954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水南凤潮里1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9。系钟玉英丈夫。上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湖支行（以下简称“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钟玉英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玉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玉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没有证据证明钟玉英办理了“网上银行”限额修改业务，是认定事实错误。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提交的证据《(修改限额管理)凭证》和《二审期间，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变更：上诉状第2页第3段第2行“每月5万元”是笔误，应当为“每日5万元”。补充意见：在本案中钟玉英有以下过错1.点击非法链接；2.未能保管好账户信息、密码；3.对于账户金额被转走没有及时相应的措施导致损失扩大。钟玉英的以上过错是本案钟玉英所主张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全部或主要原因。但一审法院没有对钟玉英的过错予以审查。导致对责任没有分配清楚。钟玉英辩称：1.当时钟玉英开通手机银行时没有填写授权委托书委托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填写手机银行申请表。2.在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代填写开户申请表后，叫钟玉英签名，但没有将申请表内容告知钟玉英，询问钟玉英是否同意。3.当时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篡改勾为每日限额5万元，但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上诉状称每月限额5万元，但把手机银行与网上银行捆绑在一起，其陈述前后矛盾。钟玉英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审期间，钟玉英补充意见：钟玉英去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处开通手机银行，当时没有出具委托书委托银行填表。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开通手机银行当时没有说明是月限还是日限。现在对方又改为日限，钟玉英不清楚。钟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归还存款463600元及老人精神损害费（每天100元，自2019年8月2日起计至本案结束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钟玉英接到一个自称是北京市*********业务员的来电，说钟玉英在北京市开了一张信用卡并消费使用。其后，有个自称是北京市城西公安局的警官来电，要求钟玉英提供资产状况。随后，对方叫钟玉英将存款归集到农商银行，并发了一个网页链接给钟玉英，钟玉英打开链接，在对方指引下填写了身份资料、涉案银行卡卡号、手机号码等资料，至于有没有告诉对方银行卡密码，钟玉英在庭审中称“忘记了”。钟玉英持有在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处开立的银行卡（账户尾数1958，对应卡号尾数1971）。2018年6月，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为其涉案银行卡开通了网上银行业务，当时设定的安全验证方式为Ukey验证，单笔及每日累计限额均为1元。2019年7月10日，钟玉英持卡去丹朝支行申请办理开通专业版手机银行（即APP），填写了《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设置手机号码136*****054接收交易短信，绑定介质（安全验证方式）为“短信口令”，设定“维护单笔交易限额”为“短信口令最高5万元”，设定“维护日累计限额”为“短信口令最高5万元”。丹朝支行在办理手机银行业务时，出具了《修改渠道开通信息》给钟玉英签名，该凭证显示修改前没有留存电话号码，修改后留存了手机银行手机号码136*****054，并告知“尊敬的客户，您的手机银行、网上银行登记密码已统一，请妥善保管。”同时，丹朝支行出具了《修改限额管理》，记载“安全认证方式Ukey认证单笔限额为1元，日累计限额为1元”，“安全认证方式短信认证单笔限额为50000元，日累计限额为50000元”。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据此认为经钟玉英口头同意，网上银行的单笔限额及日累计限额均修改变更为了50000元，钟玉英则予以否认，认为没有办理过网上银行业务变更。诉讼中，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确认丹朝支行的业务行为后果由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负责。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钟玉英多次存入款项至涉案银行账户。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钟玉英涉案银行账户存款被人多次转走，明细如下：1.2019年7月10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29100元；2.2019年7月11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50000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走30000元；3.2019年7月18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49990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走50000元；4.2019年7月1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49990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走50000元；5.2019年7月20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走4530元；6.2019年7月2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49995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走41995元；7.2019年7月25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2笔，一笔为25000元，另一笔为20000元，共45000元；8.2019年7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13000元。以上合计被转走463600元。2019年7月26日，经钟玉英亲属提醒，钟玉英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作出《询问笔录》，并出具了《报警回执》。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交易，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按照钟玉英设定的手机号码发送了交易短信通知，但钟玉英称只收到存款的交易短信，没有收到转出款项的交易短信。一审法院认为：钟玉英在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处开立银行账户,其诉称资金受损而起诉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钟玉英在庭审中确认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钟玉英的存款损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网上银行转出损失，一部分为手机银行转出损失，两项损失情况不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应否承担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述如下：网上银行转出损失部分。钟玉英在丹朝支行办理开通手机银行业务时，填写的《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只勾选了“手机银行”业务，并没有勾选“手机银行”上面一栏的“网上银行”业务。“手机银行”与“网上银行”业务并存于《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中供客户自由选择，若钟玉英选择同时办理“网上银行”业务，应会同时勾选“网上银行”业务，在钟玉英没有同时勾选的情况下，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无权捆绑办理。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在庭审中陈述办理“网上银行”限额修改经过了钟玉英口头同意，钟玉英对此予以否认，从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提交的录像光盘中也无法核实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征询过钟玉英的意见，也无法核实钟玉英口头同意办理“网上银行”限额修改业务，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钟玉英申请办理了此项业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的单方陈述。钟玉英开通“网上银行”业务时设定了单笔限额、每日累计限额均为1元，对于涉案损失中涉及“网上银行”转出的款项，每笔（每日）转出超过1元的部分，应由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负责赔偿。经查，钟玉英涉案账户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走30000元，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走50000元，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走50000元，于2019年7月20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走4530元，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走41995元，以上合计被转走176525元，共5笔，每笔扣减1元，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应当赔偿176520元给钟玉英。手机银行转出损失部分。钟玉英亲临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授权办理银行业务的柜位，亲自签名提交了《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申请开通“手机银行”业务，该申请书勾选的单笔限额、日累计限额均为50000元。经查，钟玉英涉案账户分别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29100元，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50000元，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49990元，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49990元，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49995元，于2019年7月25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2笔：一笔为25000元、另一笔为20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走13000元，以上合计被转走287075元，单笔限额、日累计限额均在50000元之内。钟玉英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应当妥善保管卡号、密码及身份信息。钟玉英轻信犯罪嫌疑人的骗术，点击非法链接并在犯罪嫌疑人的指引下填写银行卡资料，在庭审中也曾答复法庭“忘记了”是否告知过犯罪嫌疑人银行密码，钟玉英在保管、使用银行账户过程中负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因手机银行业务转出的损失。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依约通过短信平台发送了通知短信给钟玉英，钟玉英因其轻信他人骗术导致接收转出款项的通知短信异常，不能就此归责于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对钟玉英因手机银行转出损失部分不承担责任。关于钟玉英诉请的老人精神损失费问题，钟玉英在本案中主张与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主张的是违约责任，合同之诉中不适用精神损失，钟玉英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玉英诉请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赔偿存款损失及精神损失，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存款损失176520元给钟玉英；二、驳回钟玉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54元，减半收取4127元，由钟玉英负担2556元，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负担15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涉案钟玉英银行卡网上银行转出资金损失176525元的责任承担问题。从钟玉英办理涉案银行卡开通手机银行业务的经过可知，钟玉英填写的《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仅涉及“手机银行”业务，对于“网上银行”业务内容并无勾选填写，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在办理业务时应根据客户需求办理业务并指引客户填写业务申请单，同时根据客户申请办理业务内容而办理业务，对于客户未申请办理的业务无权捆绑办理。而钟玉英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年客户，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在为老年客户办理业务时更应严格遵守工作流程和业务操作规范，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对于其实际帮钟玉英办理业务包括“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修改限额业务与钟玉英业务申请单填写内容不一致时更应及时做出明确指引说明或注意提示更正，虽然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提供的业务凭证中有钟玉英签名，但无法证实钟玉英在办理“手机银行”业务同时也同意办理“网上银行”限额修改业务，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抗辩已口头征得钟玉英同意并解释是业务员疏忽而没有勾选“网上银行”业务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钟玉英原开通“网上银行”业务时设定了单笔、单日限额均为1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钟玉英对原“网上银行”单笔、单日限额为1元申请办理限额修改业务及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为钟玉英开通“网上银行”业务限额修改征得钟玉英同意的情况下，对于钟玉英涉案账户被他人通过“网上银行”超出1元限额限制转走款项合计176520元的损失，应由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承担。虽然本案钟玉英存在轻信他人被骗而导致资金损失情况，而一审已认定钟玉英对于因手机银行转出损失存在过错而自行承担责任，但这并不影响或免除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对钟玉英在未开通网上银行限额修改业务情况下而资金超限转走资金部分损失的责任承担。综上所述，江门农商行东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4元，由上诉人江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湖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