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星恩，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贵州亿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敬钟，贵州亿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大明,男,汉族,1986年3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勇，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法定代表人：郭云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轻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筑鑫，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原告：程星灿，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程大明之父。一审原告：肖世群，女，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系程大明之母。再审申请人程星恩与被申请人程大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酒业公司）及一审原告程星灿、肖世群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192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黔民申25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星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被申请人程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被申请人大唐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轻松、陈筑鑫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程星灿、肖世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星恩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大唐酒业公司应当与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唐酒业公司在明知申请人无相关资质和安全保障措施情况下，与申请人签订《曲药房线路安装合同》，将线路安装工程发包给申请人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大唐酒业公司应与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唐酒业公司应承担超过5000元部分70%的责任，双方有合同约定。被申请人程大明自身应对事故损害结果承担主要或同等责任，一、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被申请人程大明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错误。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未提出合理意见及证据为由不予重新鉴定属程序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求。程大明辩称，申请人与大唐酒业公司对责任承担如何约定不影响程大明获得赔偿的权利。程大明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已经是最高限额，申请人要求程大明承担主要责任或同等责任于法无据。贵州省已经取消了城乡户籍性质区分，程大明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申请人并未提出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其要求重新鉴定不被人民法院支持并无程序错误。大唐酒业公司辩称，申请人是雇主，程大明摔伤的原因系申请人推动架子，所以申请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申请人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的《曲药房线路安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该条约定超过5000元大唐酒业公司承担70%的责任的前提是在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发生事故，而本案事故发生时不是正常施工。程大明、肖世群、程星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星恩、大唐酒业公司向程大明、程星灿、肖世群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继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283915.3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程星恩、大唐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程星恩（无相关资质证书）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曲药房线路安装合同》，承接线路安装工程，并约定：如造成不安全情况，在5000元内由程星恩自负，超过5000元的大唐酒业公司付70%，程星恩付30%。合同签订后，程星恩雇佣程大明为其从事线路安装工作。2018年1月7日，程大明在移动架上安装线路时，程星恩在下面推动移动架。移动架在倒下过程中，程大明从架子上摔下受伤。当时，程大明未按规定戴安全帽、系安全绳。程大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仁怀市朝阳医院治疗，后转院至仁怀市人民医院，共计住院61天，于2018年3月9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等费用78437元（含程星恩支付部分）。治疗期间，程星恩共计支付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83700元。程大明损伤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程大明本次外伤所致损伤属于九级伤残；2．程大明目前腰2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折愈合后）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器，参照目前物价水平贵州省三级甲等综合医院收费标准，约需费用12000元；3．程大明本次外伤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程大明的部分请求，具有法律依据。程大明受伤后的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等费用（含医疗费、残疾生活器具费、护送费、复印费）共计78437元，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4880元（61天×80元/天）；3．营养费，鉴定意见为营养期90日，结合医院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予以支持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鉴定意见为护理期90日，按照居民服务行业计算为9509.92元（38568元/年÷365天/年×90天）；5．误工费，参照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为27747.62元（56266元/年÷365天/年×180天）；6．残疾赔偿金（九级伤残）为116320元（29080元/年×20年×20%）；7．继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确认；8．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为据，予以确认；9．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元；10．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4000元。程大明的以上损失合计258494.54元。关于程星灿、肖世群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举证证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对于程大明的其余请求部分，计算过高，不予认定。程星恩对程大明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故不予采信。大唐酒业公司明知程星恩无相关资质证书和相关安全保障措施，而将该工程发包其施工，主观上存在过错；程星恩与程大明之间系劳务关系，程星恩对程大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特别是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推动移动架，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程大明未按要求戴安全帽、系安全绳，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决定由程星恩赔偿程大明70%的损失，即180946.18元（258494.54元×70%），扣除已支付的83700元，还应赔偿97246.18元；由大唐酒业公司赔偿程大明10%的损失，即25849.45元（258494.54元×10%）；由程大明自行承担损失的20%的责任，即51698.91元（258494.54元×20%）。对程大明、程星灿、肖世群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程星恩与大唐酒业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约定，如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不安全事故等，相关损失由双方按一定比例分担。该约定对第三人程大明等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程大明要求按照该合同约定确定程星恩与大唐酒业公司的赔偿责任，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星恩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程大明各项损失97246.18元；二、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程大明各项损失25849.45元；三、驳回程星灿、肖世群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程大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已减半收取），由程大明、程星灿、肖世群负担330元，程星恩负担380元，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程星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程星恩不承担任何责任；程大明、大唐酒业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二审认定事实：程星恩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曲药房线路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安装过程中，不能带电工作，在不安全的地方要佩戴安全帽、系上安全绳，如造成不安全情况，在5000元内由程星恩自负，超过5000元的大唐酒业付70%，程星恩付30%”。二审法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责任分担比例问题。本案中，程星恩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曲药房线路安装合同》承接线路安装工程，程大明受程星恩雇用，在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绳的情形下站在移动架上安装线路，由于程星恩推动移动架导致程大明随移动架倒下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程星恩、程大明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一审根据程大明未戴安全帽、系安全绳，认定程大明自身有过错，应当承担损失20%的责任并无不当。大唐酒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程星恩承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大唐酒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未判决大唐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有不当，但程大明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程星恩与大唐酒业公司签订《曲药房线路安装合同》约定：“在安装过程中，不能带电工作，在不安全的地方要佩戴安全帽、系上安全绳，如造成不安全情况，在5000元内由程星恩自负，超过5000元的大唐酒业付70%，程星恩付30%”，根据该约定，大唐酒业公司承担70%责任的情形是建立在“在安装过程中，不能带电工作，在不安全的地方要佩戴安全帽、系上安全绳”的前提条件下。本案中，程星恩不仅对程大明未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予以正确管理，还直接推动程大明站立的移动架，导致移动架倒下，从而致使程大明受伤，程星恩系直接的侵权责任人，一审判令程星恩承担70%，大唐酒业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损失计算标准问题。程大明虽居住在农村，但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据此，一审对程大明的人身损失赔偿标准按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鉴定问题，程大明之伤，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程大明住院病历及法医学检验，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序分级》标准等作出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准确。程星恩不服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出合理意见及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星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程星恩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星恩与程大明在本案事故中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为多少；二、大唐酒业公司是否应当与程星恩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程大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四、原审过程中申请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否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程大明受程星恩雇佣安装线路，程大明与程星恩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施工过程中，程大明在未做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在移动架上安装线路，程星恩推动移动架时，程大明从移动架上摔下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程大明与程星恩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程大明的过错在于未做安全措施施工，其承担20%的责任较为恰当。程星恩推动移动架导致程大明受伤，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8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大唐酒业公司在工程发包时，明知程星恩没有相关资质证书和安全保障措施，仍将工程交给程星恩个人承揽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大唐酒业公司应当与程星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程大明的人身损失赔偿标准按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程星恩认为程大明的伤残鉴定是其单方申请作出，程序不合法，应当重新鉴定。程大明的伤情鉴定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星恩不服鉴定结论但没有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原审判决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程大明的各项损失为258494.54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程星恩承担80%的责任，应赔偿程大明各项损失206795.63元，大唐酒业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唐酒业公司与程星恩内部责任应如何分担，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因程星恩已支付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83700元，故还应支付123095.63元。综上所述，程星恩的再审理由与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1924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二、程星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大明各项损失123095.63元，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程大明、程星灿、肖世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0元（已减半收取），由程大明、程星灿、肖世群负担330元，程星恩、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程星恩、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大唐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