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民终3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巍山夜音娱乐城，住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南诏镇大通购物中心29栋29号3001、3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27MA6M5QGD41。 经营者：官兴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上诉人（一审被告）巍山夜音娱乐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8666元改判为经济损失15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078元，两项合计16078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巍山夜音娱乐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巍山夜音娱乐城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过低，与巍山夜音娱乐城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客观事实不符合，使巍山夜音娱乐城侵权成本远低于版权费缴费金额，不利于音集协的版权收费及维权工作，导致音集协的维权目的不能实现。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巍山夜音娱乐城答辩称：己方所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系通过购买点唱设备，并每年支付维护费用而获得，不应对音集协承担赔偿责任，但可在能力范围内承担适当补偿责任。 巍山夜音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巍山夜音娱乐城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巍山夜音娱乐城已支付点唱设备购买费用，播放的歌曲系通过设备授权播放，且一直支付着授权费用，其主观上无侵权行为和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当地市场不景气，巍山夜音娱乐城处于长期持续亏损状态，一审判赔52000元，超出了巍山夜音娱乐城的承受范围，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音集协答辩称：巍山夜音娱乐城所称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点唱设备仅提供了设备的硬件设施，并不是作品的放映权。巍山夜音娱乐城成立于2016年1月18日，至音集协起诉时已有三年多时间，一直没有交纳过版权费，一审判赔过低，请求按照每首歌曲300元的主张判决赔偿，并支持音集协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巍山夜音娱乐城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巍山夜音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75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巍山夜音娱乐城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1078元（时间戳取证消费39元、律师费1000元，差旅费39元），两项合计18578元；3、判令巍山夜音娱乐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依法取得对本案50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我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2019年6月，音集协发现巍山夜音娱乐城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上述作品，并向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巍山夜音娱乐城的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该事实已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该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足以证实。音集协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巍山夜音娱乐城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依法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收录作品的著作权均归属于台湾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所有。滚石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著作权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信托管理的方式授予音集协（仅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管理。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行使权利，音集协有权以其自身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滚石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017年12月4日发表了声明，同意续展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经过两次续展，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止。 2019年6月，音集协代理人在巍山夜音娱乐城内对涉嫌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显示巍山夜音娱乐城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案涉50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侵权曲目清单）,该50首音乐电视作品均是滚石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音集协在取证过程中通过刷卡支付相关费用，费用支付后，取得名为“巍山夜音娱乐城”的刷卡小票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符合“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的特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专辑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音集协经授权取得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巍山夜音娱乐城未经许可，将音集协享有管理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有偿提供他人放映，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巍山夜音娱乐城的违法所得，故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时间及巍山夜音娱乐城的经营规模、过错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包括维权合理支出）为8666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巍山夜音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案涉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二、巍山夜音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666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巍山夜音娱乐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补充确认如下事实：巍山夜音娱乐城于2016年1月28成立并开始经营，有26个包间提供点唱等服务，至今没有交纳过版权费。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到巍山夜音娱乐城保全了304首歌曲，分为6个案件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9）云29民初368、369、370、371、372、373号案件予以受理立案。对支出的取证费236元，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39元，其余款项另案主张。本案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元。此外，音集协在对巍山夜音娱乐城取证时所支出的差旅费，在本案中主张39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巍山夜音娱乐城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受托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2、一审判赔的金额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巍山夜音娱乐城提出其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所购买的点唱设备中自带的歌曲，其没有侵犯音集协对管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本院认为，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滚石公司授权，在授权合同有效期限内，依法取得对涉案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巍山夜音娱乐城在经营过程中以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点唱放映服务，经音集协的代理人在其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并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现场取证歌曲与音集协受托管理的50首音乐电视作品一致。巍山夜音娱乐城支付价款购买点唱设备，并不当然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放映权的取得，仍需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巍山夜音娱乐城据此所提免责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巍山夜音娱乐城侵犯了音集协对所管理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赔的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巍山夜音娱乐城侵犯了音集协对所管理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另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计算，按照法定标准判赔恰当。但根据国家对音集协核定的收费标准，音集协将巍山夜音娱乐城所在地区收费标准确定为以侵权歌厅每个包房每日按5.5元计算，以26个包房计，其每年就应当向音集协交纳版权费为52195元，其从2016年1月工商登记注册开始至音集协2019年8月起诉止，长达约三年半的时间没有交纳过版权费，其所应赔偿金额远高于音集协在本案中诉请的赔偿金额。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时间及巍山夜音娱乐城的经营规模、过错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涉案作品以每首300元计算损失费用，50首涉案作品合计15000元。对于音集协主张的维权费用，取证消费在本案中分摊的39元、交通住宿费在本案中分摊的39元，属于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据为证，应予支持。律师代理费1000元，音集协虽未提交发票，但鉴于客观上音集协确实委托了律师参与诉讼，该项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原判没有充分考虑巍山夜音娱乐城侵权时间的长度等因素，没有单独审查音集协在诉讼维权过程中的实际支出，属部分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所确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不能依法维护音集协的合理主张，与国家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激励创新的要求不符，显失公平公正，本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对赔偿金额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巍山夜音娱乐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查清后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巍山夜音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涉案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 二、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巍山夜音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15000元； 四、巍山夜音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078元； 五、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44元，巍山夜音娱乐城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44元，巍山夜音娱乐城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跃林 审判员  冉 莹 审判员  刘小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王 浩 附：侵权曲目清单                            序号                       曲名                       演唱者                       权利人                               1                       爱之初体验                       张**岳                       滚石音乐                               2                       分手吧                       张**岳                       滚石音乐                               3                       改变                       张**岳                       滚石音乐                               4                       干妹妹                       张**岳                       滚石音乐                               5                       很难                       张**岳                       滚石音乐                               6                       两手空空                       张**岳                       滚石音乐                               7                       路口                       张**岳                       滚石音乐                               8                       秘密                       张**岳                       滚石音乐                               9                       讨厌夏天                       张**岳                       滚石音乐                               10                       我会想念你                       张**岳                       滚石音乐                               11                       我想要的感觉                       张**岳                       滚石音乐                               12                       想太多                       张**岳                       滚石音乐                               13                       小宇                       张**岳                       滚石音乐                               14                       再见                       张**岳                       滚石音乐                               15                       思念是一种病                       张**岳                       滚石音乐                               16                       爱已经满满的                       黄嘉千                       滚石音乐                               17                       爱已升天                       黄嘉千                       滚石音乐                               18                       不屑                       黄鸿升                       滚石                               19                       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                       黄鸿升                       滚石音乐                               20                       玩具枪与玫瑰                       黄鸿升                       滚石音乐                               21                       我不要长生不老                       黄鸿升                       滚石音乐                               22                       总冠军                       黄鸿升                       滚石音乐                               23                       狠不下心                       黄品源                       滚石音乐                               24                       小薇                       黄品源                       滚石音乐                               25                       雨衣                       黄品源                       滚石音乐                               26                       海浪                       黄品源                       滚石音乐                               27                       那么爱你为什么                       黄品源                       滚石音乐                               28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黄品源                       滚石音乐                               29                       谁能让时间倒转                       黄品源                       滚石音乐                               30                       麻糬                       黄品源 万芳                       滚石音乐                               31                       Happy Day                       WEWE                       滚石音乐                               32                       蓝色啤酒海                       黄韵玲                       滚石音乐                               33                       爱到夏天                       锦绣二重唱                       滚石音乐                               34                       我的Super Life                       锦绣二重唱                       滚石音乐                               35                       爱一个人恨一个人                       李度                       滚石音乐                               36                       明天我要嫁给你                       李度                       滚石音乐                               37                       舍不得把眼睛睁开                       李度                       滚石音乐                               38                       爱江山更爱美人                       李丽芬                       滚石音乐                               39                       得意的笑                       李丽芬                       滚石音乐                               40                       Bye Bye                       李心洁                       滚石音乐                               41                       爱错                       李心洁                       滚石音乐                               42                       自由                       李心洁                       滚石音乐                               43                       爱像大海                       李心洁                       滚石音乐                               44                       裙摆摇摇                       李心洁                       滚石音乐                               45                       童年                       李心洁                       滚石音乐                               46                       不想睡                       梁静茹                       滚石音乐                               47                       彩虹                       梁静茹                       滚石音乐                               48                       对不起我爱你                       梁静茹                       滚石音乐                               49                       分手快乐                       梁静茹                       滚石音乐                               50                       可惜不是你                       梁静茹                       滚石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