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英，女，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力量，陕西瀚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青山路616号210室。   法定代表人：刘昌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山西百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汉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力量，被上诉人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汉英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   事实与理由：   本案争议房屋归属权是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王汉英与卢林泉协议不成，最终通过诉讼途径离婚、同时进行夫妻财产分配，调解书不等同于离婚协议。   物权变动要进行登记，不是确定物权的唯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导致物权变更、转让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对于本案而言，涉案房屋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后，就由夫妻共产变更为王汉英的个人独产。该房屋产权的变更从雁塔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时即已变更。   三、一审法院认定标的物仍在卢林泉名下登记，物权变动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上诉人认为：一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理解为“处分无效”；二是被上诉人与卢林泉之间系因担保关系形成的金钱债，而不是标的物买卖形成的物权债。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不适用本案。   四、一审法院怀疑卢林泉为逃避债务、恶意处置财产没有依据。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依此为缘由将标的物的物权变更行为归咎于“等同于无效的后果”是不恰当的。   五、即使王汉英没有标的物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件，本案标的物也不是卢林泉的个人独产。一审法院处理本案过程中，在没有保留王汉英份额的情况下，一股脑判决全额处置标的物更是不恰当的。   六、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只有两项，一是撤销（2019）晋0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二是诉讼费由王汉英承担，根本没有对太原市小店区南环外街巴黎花苑6幢A座2层201室房屋的执行诉请。撤销（2019）晋0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的法律后果，仅仅是标的物被查封、冻结。一审法院判决执行太原市小店区南环外街巴黎花苑6幢A座2层201室房屋却包含了拍卖处置。   被上诉人答辩理由：   一、上诉人与卢林泉于2013年11月15日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生效的法律文书是民事调解书而不是民事判决书，对于案涉太原市小店区南环外街巴黎花苑6幢A座2层201室房屋处分是双方协商达成。法院是根据双方的协议达成的民事调解书。   二、卢林泉是于2012年6月22日向申请人出具还款计划成为公司的保证人。保证于2012年11月还清公司债务，债务是2287700元。一审判决后，卢林泉上诉，上诉之后进行了撤诉，二审裁定的时间是2014年5月26日。根据上述时间点可以说明，不能排除卢林泉有恶意处分财产份额的嫌疑、逃避债务。   三、太原市小店区南环外街巴黎花苑6幢A座2层201室房屋还是登记在卢林泉名下，没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晋0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汉英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对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与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卢林泉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1、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287700元；2、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人民币440176元；3、卢林泉对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申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晋01执恢178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11月29日依法查封了卢林泉名下位于太原市××区的房屋。涉案房屋被查封后，王汉英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晋0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位于太原市××区房屋的查封、冻结强制执行措施。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以上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19）晋0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汉英与卢林泉198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1998年前后共同购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巴黎花苑6幢A座2层201室经济适用房屋一套，该套房屋系王汉英与卢林泉的夫妻财产，该套房屋登记在卢林泉名下。后王汉英与卢林泉感情不和起诉离婚，2013年11月15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雁民初字第066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卢林泉与王汉英正式离婚，同时确认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巴黎花苑6疃A座2层201室房屋归案王汉英所有。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是王汉英与卢林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该房屋应属王汉英与卢林泉夫妻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诉讼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王汉英所有并经调解书确认，这是卢林泉对其在诉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离婚协议是在卢林泉与他人的合同债权纠纷审理过程中达成的，卢林泉对其在诉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因诉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卢林泉仍未登记产权人，故在卢林泉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卢林泉的债权人要求对卢林泉名下的房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王汉英与卢林泉离婚协议所做的约定并不具有对抗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债权的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对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巴黎花苑6疃A座2层201室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8623元，由王汉英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2013年12月31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对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与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卢林泉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1）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287700元；（2）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人民币440176元；（3）卢林泉对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晋01执恢178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11月29日依法查封了卢林泉名下位于太原市××区的房屋。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晋01执异16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位于太原市××区房屋的查封、冻结强制执行措施。4、王汉英与卢林泉198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1998年前后共同购买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巴黎花苑6幢A座2层201室经济适用房屋一套，该套房屋登记在卢林泉名下。5、2013年11月15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雁民初字第066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卢林泉与王汉英正式离婚，同时确认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巴黎花苑6疃A座2层201室房屋归案王汉英所有。   本院另查明，卢林泉2012年6月22日作为保证人向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承诺：截止2012年6月22日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欠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的2287700元，保证于2012年11月还清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   还查明，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6668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约定“卢林泉于本调解书生效后30日内配合王汉英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王汉英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卢林泉所承担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卢林泉所承担的担保债务是何时形成的？2.本案所涉房屋是上诉人王汉英的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2年6月22日，卢林泉在《还款计划》中承诺，对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欠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的2287700元，卢林泉保证于2012年11月还请。截至2012年11月太原能源开发总公司及卢林泉均未履行还款责任。后卢林泉的该债务被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所确认。故执行依据所确认的债务形成于王汉英与卢林泉经法院调解离婚之前。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王汉英从西安雁塔区法院的离婚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即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从此时起涉案房屋就不再是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虽然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9日查封时登记在卢林泉名下，但该房屋的物权已于2013年11月15日变更为王汉英所有，因此王汉英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能够排除执行。   另，卢林泉在负有担保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时无偿处分共有房产中的份额，债权人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主张卢林泉的行为有恶意处分财产份额的嫌疑，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另案请求确认离婚调解书中分割婚内财产的部分无效。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汉英的上诉主张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太原市小店区南中环街巴黎花苑6幢A单元2层201室房屋。   一审诉讼费28623元、二审诉讼费2862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珂丽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勇   审 判 员 吴捷慧   审 判 员 段晓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洪才   书 记 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