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3193号原告：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徐洪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丽英，女，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诚会计公司”)与被告范丽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筑诚会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远、被告范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人民币(下同)45,1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密费3,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密费2,1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曾系原告处员工，退休后，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约定被告继续在原告处担任记账员一职。同年7月12日，被告以年纪大、退休为由申请辞职，原告准予同意。但被告在离职时利用其在原告处任职时掌握的客户信息和客户资料等商业秘密，私自带走原告五家客户，并拒不返还客户的法人一证通等相关保密材料，且与客户谎称系经原告同意由其继续代为记账。《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员工手册》等明确约定，被告在原告处所得客户信息和客户资料均属商业秘密，应予以保密，保密期限为合同解除之日起两年内。现被告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原告商业秘密，并以退休为由私自与原告客户发生业务往来，违反合同约定，应返还保密费并赔偿原告相当于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的损失。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范丽英辨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有二，一则，原告所称三家代理记账单位未与原告继续建立代账关系，系基于自主选择权，与被告无涉。二则，原告从未支付《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约定的保密费，被告亦未违反保密协议将代理记账单位信息透露给第三方，故不存在违约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8日，原告筑诚会计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范丽英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处从事财务及相关工作，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工资构成方式为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其中基本工资为3,300元/月，绩效奖的发放以员工手册或绩效政策中的相关约定为准。其中，第八条第2、3款约定，乙方承诺不泄露在甲方工作期间知晓的任何有关甲方以及甲方客户的商业秘密，无论是在甲方工作期间还是离职后，保密期限自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至合同解除或者期满终止后2年。《员工手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均为合同组成部分，乙方应遵守。第十一条第1、3款约定，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乙方由于违反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私自将甲方代理记账客户的资料物件交付给任何第三方、存在同业竞争行为、其他违反保密条款和竞业限制条款的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或导致甲方客户终止与甲方的合同或者不愿意继续合作的，乙方确认将该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作为甲方的可得利益损失，由乙方赔偿原告。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约定为确保员工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公司向员工支付保密费300元/月。协议第1条明确了保密或专有信息的定义，其中现有和潜在客户、供应商、销售代理和分销商的名称、数据和资料等属于公司的保密或专有信息。第2条明确了员工的保密义务及具体应采取的措施，其中第2.8条约定，员工应在雇佣期间及离职后2年内履行合同第2条所约定的禁止披露义务。第5条约定，在公司提出书面请求或在特指的服务期限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岗位更换时，公司有权按公司意愿要求员工当着公司代表的面永久销毁一切包含保密或专有信息的纸质或者电子形式的材料，或有权要求员工将该材料返还公司。销毁或返还情况的书面记录应递交公司。第7.2条约定，若员工披露保密信息或者违反《员工手册》中离职移交、返还资料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员工赔偿相应损失；若因此导致公司客户流失、客户终止合同、客户未继续合作的，双方确认按该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计算公司的损失，由员工向公司赔偿。另，《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第一条载明，员工月收入组成(税前)：基本工资+保密费用+月绩效考核奖金；月绩效考核奖金=每月记账费总额×25%-基本工资-保密费用(若合计为负数，则记为0)。《员工手册》中“保密守则”部分载明，第1条关于在职保密，其中第3款为公司档案及客户信息均为保密，员工在职期间或离职后均不能与他人谈论或泄密；第5款为员工在职期间或离职后，所有通讯文稿、记录、报告、客户名片、工作手机、加密狗及其他交往资料均为公司财产，员工无权占为己有或作其他用途。第2条关于保密原则，就具体的保密事宜进行了约定。“离职程序”部分则载明了离职程序、离职后资料的归还、归还过程中资料损失的赔偿、逾期归还资料的法律后果等。员工辞职或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终止时，员工应当在正式离职前或劳动合同终止、解除之日起7日内，将所服务客户的全部资料、档案、物件或其他归属于公司及公司客户的材料归还公司。因员工未及时办理归还手续，造成公司受到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逾期移交造成公司无法按时履行与公司客户合同进而导致公司违约被索赔或要求解除合同的、因逾期移交导致公司其他员工需要通过加班方式弥补的加班费的损失等)，员工应当按照公司损失的实际金额予以赔偿。若员工逾期7日仍未归还相应资料的，可视为该资料已被遗失，员工应当按照约定进行赔偿。若因此导致公司客户终止、解除合同或未继续合作的，基于该行为已违反保密义务及其他公司规章制度，员工应按照该客户最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赔偿公司的损失并返还公司支付的所有保密费用。2019年1月18日，被告范丽英在《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员工手册》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12日，被告以退休为由，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部门经理予以同意；同日，原告填写《离职程序单》。2019年7月17日，双方在《(范丽英)离职员工记账企业移交单》中确认尚有五家企业未移交，分别为序号29至33的荣琴、高倍尔、荣耀、统富、佳子盈；同时，《离职程序单》中“工作业务移交”栏中亦备注“五家未移交”，移交人范丽英及原告部门负责人均签字确认。同年9月4日，被告将上述移交单所涉五家企业的材料移交完毕。2019年9月24日，上海高倍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倍尔公司”)作为甲方、筑诚会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于2019年9月24日提出终止代理记账，乙方于该日起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合同所涉一切工作内容。合同另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有义务在过渡期内将企业所涉及的税务通知、突发紧急情况告知企业，并协助处理。过渡期一般不超过1个月。涉税紧急联系人处，财务负责人：范丽英、企业负责人：詹佳发。同年11月29日，原告提供空白《(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经现场填写后，被告范丽英在备案表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范丽英代”。两份备案表分别记载，上海荣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琴公司”)、上海荣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耀公司”)自2019年7月起终止代理记账，记账员为范丽英，终止代理记账情况说明为记账员离职、企业仍由原记账员个人记账。同日，被告范丽英作为财务代表在内容为荣琴公司、荣耀公司委托现任财务范丽英前往原告处办理终止代理记账手续的两份《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因原告向上高倍尔、荣琴、荣耀公司提供记账服务，三家公司分别支付上述期间的服务费21,500元、11,700元、11,900元，共计45,100元。还查明，2019年12月3日，原告筑诚会计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与范丽英劳务合同纠纷案件诉讼的相关法律事宜。原告为此支付被告律师费6,000元。以上事实，有《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员工手册》《辞职申请表》《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电子回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审理中，原告称已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含保密费)，每月工资按《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第一条的计算。对此，被告对于每月工资金额无异议，但对工资的计算方式有异议，被告并未支付保密费。另，双方确认，原告并未支付自2019年7月起的保密费。审理中，双方就如下问题存在争议，意见如下：一是关于原告有无向被告支付300元/月的保密费。被告认为原告实际并未支付300元/月的保密费，有被告工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9年记账收费明细、工资计算明细及《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为证。对此，原告质证认为，对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记账员绩效考核制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可看出实发工资皆大于3,600元/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300元/月+保密费300元/月+绩效工资+餐贴;记账收费明细、工资计算明细均系被告自制，与原告处留存的被告的记账费用明细清单、工资支付明细表不符，不予认可；且被告在计算餐贴时，存在13.75天、16.10天，明显有悖常理，系被告以工资为结论倒推计算得出。二是关于被告迟延移交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等五家公司的材料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并违反《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原告认为，被告假借退休名义，利用其在职期间获取的五家公司的资料，打算私下与之开展业务，故拒不返还资料，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违反保密义务，后经原告告知该行为属违法后才返还资料。被告则不予认可，称五家公司的资料没有及时返还系财务事务尚未处理完毕，而非如被告所言。三是关于被告是否在离职后向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三家公司提供记账服务。原告认为被告向上述三家公司提供记账服务，有《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委托书》为证。对此，被告质证认为，上述公司与原告终止服务关系其基于自主选择权。《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中被告系原告经办人，由原告委托至高倍尔公司签订协议，协议中，被告系代表原告公司、詹佳发系代表高倍尔公司。《(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委托书》均系原告事先制作后，且是原告称为了完善离职手续，被告才签字；另，“终止代理记账情况说明：记账员离职、企业仍由原记账员个人记账”系原告事后添加，被告仅签了“范丽英代”。同时，被告提供了上述三家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与原告终止代理记账关系与被告无涉，未与被告签订代理记账合同，亦未与被告建立记账关系。原告针对被告意见及提交的《证明》认为，与高倍尔公司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后，因需将后续邮寄给原告涉税务材料转交被告，故要求高倍尔公司预留涉税紧急联系人。情况说明处内容虽系原告工作人员填写，但系经被告现场确认后签字；因被告法定代表人无法到场，故要求被告在签署《委托书》的情况下，在备案表上签字确认。另，三家公司虽出具《证明》，但并未出庭作证，故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违反保密义务并致原告受损。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保密义务的理由有二：其一，被告于2019年7月12日申请辞职，同年9月4日才将包括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在内的五家企业的资料移交完毕，存在主观恶意，违反《劳务合同》《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的约定；其二，被告使用原告的客户信息，私下与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建立代理记账关系，导致原告客户流失。被告则抗辩称，其一，被告迟延移交客户资料系有财务事务尚未处理完毕；其二，原告并未支付保密费，且被告不存在将客户资料透露给第三方的违约行为；其三，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未与原告继续建立代账关系，系基于自主选择权，与被告无涉，且被告亦未与上述三家企业建立代账关系。根据《保密及禁止披露协议》《员工手册》的约定，若员工披露保密信息或者未及时办理客户资料手归还续，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员工赔偿相应损失；若因此导致公司客户流失、终止合同、未继续合作的，双方确认按该客户近三年的代理记账费及服务费计算公司的损失，由员工向公司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前提系被告有披露保密信息的行为，或者因被告迟延返还客户资料造成原告公司客户流失、终止合同或未继续合作。对此，本院认为，一则，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披露客户资料的行为。二则，虽被告确有迟延返还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的资料的行为，但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高倍尔公司、荣琴公司、荣耀公司与其终止代理记账服务系被告迟延返还上述公司资料所致。三则，《终止代理记账服务协议》系原告与高倍尔公司签订，根据协议内容无法体现该公司已与被告建立代理记账服务协议。同时，即使如原告所述《(2019)年度终止代理记账企业备案表》《委托书》内容确系经被告本人确认书属实后签字，被告与荣琴公司、荣耀公司建立了代理记账关系，但亦无法证明上述两公司与原告终止服务关系被告非法或不当使用其在职期间获取的客户资料，主动与两公司联系发生业务关系，致使两公司终止与原告的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保密义务并致其受损，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返还保密费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8元，减半收取584元，由原告上海筑诚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洪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昳歆书 记 员 周昳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