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6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权，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天星路6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睿力集团铜仁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睿力新城特1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兵权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睿力集团铜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力集团）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4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兵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鸿，被上诉人睿力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兵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本案债权异议涉及到合同效力争议，并非单纯对债权数量、金额产生的异议。合同效力的裁决机构只能是人民法院与仲裁机构，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不存在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的问题。睿力集团管理人明知合同效力应通过法院裁决的情况下，违法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侵犯李兵权的债权。管理人曾以睿力集团名义向碧江区法院起诉李兵权，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在胜诉无望的情况下申请撤诉。对于合同效力争议，即使对方不申请审查，法院也应依职权进行审查，而作为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其管理人职权与职责不可以任意放弃，既然管理人依职权职责起诉确认合同效力，便不可以予以撤回，其代表睿力集团申请撤诉，法院不宜准许。睿力集团管理人撤诉之后，通过不合法的手段企图达到单方面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的目的，以取代法院的审判权。睿力集团并未提出过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即使认定2018年7月20日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中已通知提出异议的起诉期限为15日，该指定期限没有法律效力。睿力集团无权指定诉讼时效。有关诉讼时效的设定，必须由法律进行规范，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为破产案件结案前，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而不是一个律师事务所指定的十五日。一审裁定认定2019年3月28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了债权异议的起诉期限为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该司法解释应适用于本案的观点是错误的。该司法解释针对的并非合同效力的异议，只是针对债权的数量、金额的异议，司法解释不可溯及既往，对实施之前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没有约束力。除非该司法解释实施后，管理人再次依据该司法解释通知李峰在指定期限内起诉。一审裁定认定李兵权怠于行使权利显然错误。普通诉讼时效由民法通则的两年延长到民法总则的三年，李兵权收到《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后，不断向管理人及碧江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虽然一审提交照片证明将异议材料送交法官办公室被拒收存在一定证明瑕疵，但法院应就此进行核实，李兵权可能主张权利途径有一点问题，但绝不是躺在权利上睡觉。关于破产效率与公平的问题，不可能为了效率，只用15天时间就可以抹杀公平。合同效力问题不是当事人可以自认的，不是说没有在15天内起诉，有效的合同就变成无效。睿力集团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说理透彻，应当予以维持。李兵权起诉是在睿力集团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应是对债权的确认有异议而提起，应当属于债权确认之诉。李兵权之债权已经管理人进行确认，管理人经审慎审查后，确定了李兵权之破产债权系借款债权。李兵权系万山宝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睿力集团之借款《协议》的实际出借人，睿力集团虽未与李兵权单独签订借款合同，但该《协议》附件中的房产与李兵权备案的房产完全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规则，足以认定李兵权与睿力集团系借款关系。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归于无效。此外，案涉房产当年的市场均价在3,500元左右，睿力集团之真实销售价格也在均价3,500元左右，与案涉房屋2,500元左右的价格不符，有违常理。李兵权无必要一次性购买数十套房屋，这与国家对房地产的调控政策也不相符。双方并非真实的购买合同关系。李兵权若对管理人之债权确认有异议，应当按照破产法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及时提起确认之诉，但李兵权在收到管理人之《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后未及时行使其权利，其应当承担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后果。一审裁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兵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兵权与睿力集团签订的编号为2013010669，2013010654,2013010690,2013010657，2013010692,2013010659,2013010694,2013010661,2013010693,2013010662,2013010691,2013010696,2013010689,2013010664,2013010688,2013010666,2013010687,2013010667,2013010684,2013010665,2013010682,2013010663,2013010679,2013010660,2013010676,2013010658,2013010673,2013010656,2013010671,2013010655,2013010668,2013010653,2013010651,2031010648,2013010646,2013010645,2013010638,2013040672,2013010643,2013010641,2013010639,2013010640,2013010674,2013010642,2013010677,2013010644,2013010678,2013010647,2013010681,2013010649,2013010685,2013010652,2013010683共5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确认李兵权对睿力集团的上述购房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睿力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李兵权与睿力集团签订了5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010669,2013010654,2013010690,2013010657,2013010692,2013010659,2013010694,2013010661,2013010693,2013010662,2013010691,2013010696,2013010689,2013010664,2013010688,2013010666,2013010687,2013010667,2013010684,2013010665,2013010682,2013010663,2013010679,2013010660,2013010676,2013010658,2013010673,2013010656,2013010671,2013010655,2013010668,2013010653,2013010651,2031010648,2013010646,2013010645,2013010638,2013040672,2013010643,2013010641,2013010639,2013010640,2013010674,2013010642,2013010677,2013010644,2013010678,2013010647,2013010681,2013010649,2013010685,2013010652,2013010683。李兵权购买睿力集团开发的位于铜仁市碧江区滨江大道睿力国际城B区（二期）的53套房屋，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500元，李兵权当日向睿力集团支付了53套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共计10,039,980元。2013年11月23日，上述53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在铜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完毕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2013年11月25日，以睿力集团为甲方，以铜仁市万山区宝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本金叁仟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02月24日；三、甲方同意将自身拥有的相关产业以办理销售合同的形式抵押给乙方，作为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担保。其抵押物具体情况详见附表。四、甲乙双方共同配合，在附表所示房产买卖合同签订后，将本合同约定的相关买卖合同提交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五、借款期限届满，如甲方不能偿还全部借款，则上述借款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购房款，买卖合同生效，附表所示房产产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处置。”《协议》签订后，由于宝鑫公司无力向睿力集团提供3000万元借款资金，于是宝鑫公司联系李兵权、李峰、李金群、赵姣媚、李俊青五人为睿力集团筹措资金。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受理了睿力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担任睿力集团破产管理人。2017年9月5日，李兵权向睿力集团的破产管理人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申报购房款债权，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0月7日经审查将债权确定为借款而非购房款。2018年10月11日，睿力集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兵权与睿力集团签订的上述5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后于2018年11月30日申请撤诉。李兵权作为睿力集团的债权人如期申报债权并对债权确认提出了异议。2019年1月17日，破产管理人向李兵权邮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李兵权于2019年1月27日签收。还查明，李兵权系铜仁市万山区宝鑫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睿力集团破产管理人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后，将李兵权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借款/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同时也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本案中，李兵权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受理了睿力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睿力集团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李兵权的诉讼就源于其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后，对债权的确认产生异议而提起。该诉讼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因为破产而衍生的诉讼。破产衍生诉讼独立于破产案件，但又依附于破产程序而存在。因此，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对破产申请受理后衍生的诉讼，其案由应根据破产有关的纠纷部分的案由确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非确认合同有效纠纷。首先，如前所述，本案案由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其诉讼目的是为了确定异议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额及债权性质，以保证债权人能正常行驶破产程序中的相关权利。但是，由于破产程序同时也是一种法定的特殊还债程序，不可能因为争议的债权未确定而停滞不前。因此，对于破产案件的处理不仅应关注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同时也应注重对破产效率的维护。故而，在充分保障异议债权人诉讼权利的前提下，应尽可能缩短提起诉讼的时间，以提高破产效率。因此，为了防止债权人在行使权利时随意和无期限性，使争议债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进而妨害破产案件顺利进行。只要债权人已知晓债权表中管理人对自己债权的审查情况，并且管理人已告知异议债权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并为其预留了必要的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就应当优先考虑破产效率的问题。其次，根据本案依法查明的事实，李兵权作为睿力集团债权人如期申报债权后，其已于2019年1月27日收到管理人依据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果向其发出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了债权人对债权复核结果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收到本通知书后十五日内。然而，李兵权却于2019年8月26日才向本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虽然睿力集团管理人在《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中载明自收到该通知15天内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期限对债权人不具有相应法律约束力，其可不予遵守。但是，由于管理人是在破产程序中经法院指定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并取得执业资格的人员，其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亦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程序开展工作，依法履职的行为。而李兵权仅以管理人确定的提起异议诉讼时间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已知晓管理人对自己债权的审查情况，且管理人已明确告知其起诉的权利，并为其预留了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时隔半年多，即2019年8月26日才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不但没有及时维护自己的权利，也明显不符合破产效率原则。最后，法律对债权人实体权利的保护自然重要，但实体权利的实现离不开程序上的限制。2019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三））已开始实施并生效。根据该解释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即使管理人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后向李兵权发出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载明的起诉时间对李兵权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在李兵权于2019年1月27日已收到《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的情况下，其于2019年3月28日后（即《破产法解释（三）》施行后）才向法院提起的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也理应受到《破产法解释（三）》明确规定的起诉期限限制。虽然李兵权提出其在规定时间已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却予以拒收的辩解，但其提供的证据（即照片）不能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兵权明知债权人会议对其债权的审查结果，本可以及时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却一直怠于行使，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未能及时提起诉讼的特殊情形存在。因此，对于李兵权的逾期起诉行为，视为对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果即《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的认可，管理人可在期满后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债权表。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兵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退还李兵权。二审中，李兵权未提交新证据。睿力集团提交以下证据：1、其他应付款明细，拟证明睿力集团对李兵权指定的收款人赵再军有偿还行为，李兵权与睿力集团之间是借款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2、情况说明1份、江艳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江艳对李兵权及李兵权指定的收款人赵再军的还款行为，实际上是睿力集团在还款；3、合同编号为2014001169、2014006216、2014008153、2014001190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同期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单价分别为3,802.70元、3,344.88元、3,101.71元，均远高于李兵权与睿力集团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单价，睿力集团与李兵权签订的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为借款关系；4、睿力国际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签到册（普300万以上）、300万以上的无异议普通债权表，拟证明李兵权在签收了管理人寄出的《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后，并未提出异议，在参加睿力集团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也未对自己的借款债权提出异议。经质证，李兵权对睿力集团提交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由睿力集团掌控，系对方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对证据2的三性不认可，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只相当于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真实情况，且与第一组证据相矛盾，单位的证明应当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加盖印章，出具单位也未说明怎么知道睿力集团与宝鑫公司的借款相关情况。证据3，未经过备案，而李兵权提交的合同是有备案专用章的，该证据的合同是睿力集团自己制作的，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说买卖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价，合同就虚假，合同数量大，价格也不一样。对证据4不认可，签名是债权人会议签到的证明，都是债权人，李兵权作为债权人有权利参加会议，对方一审提交的表没有李兵权的签名，只有管理人单方确认，不能说签到就视为认可，故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睿力集团提交的证据1,第一份其他应付款明细的金额与债权人的金额一致，予以采信，其他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2系单位出具，无出具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名，不予采信。证据3，系睿力集团出具，没有进行备案登记的合同，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管理人确认的申报金额李峰7,254,875元、李兵权10,039,980元、李金群10,005,002元。二审认定事实：睿力集团管理人核查债权人的债权，确认李峰本金7,254,875元、李兵权本金10,039,980元、李金群本金10,005,002元、赵姣媚本金5,976,000元、李俊青本金6,733,170元，李峰、李兵权、赵姣媚、李俊青四人本金共计30,004,025元。睿力集团向宝鑫公司借款3000万元，宝鑫公司无力提供借款资金，联系李峰、李兵权、赵姣媚、李俊青筹措出借资金，睿力集团分别与四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该四人将30,004,025元分别汇入睿力集团，睿力集团将4,025元退还赵姣媚。其后睿力集团又追加了1000万元借款，宝鑫公司股东李金群与睿力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睿力集团汇款10,005,00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李兵权与睿力集团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3、李兵权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关于焦点1，李兵权要求确认其享有所购房屋的购房债权。李兵权提起诉讼前，碧江区人民法院已受理了睿力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睿力集团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李兵权提起的诉讼是因受理睿力集团破产清算衍生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焦点2，李兵权主张与睿力集团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睿力集团主张与李兵权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争议焦点进行辩论，并各自提交了证据。李兵权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凭证及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等证据，拟证明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睿力集团提交与宝鑫公司签订的《协议》及附件、《展期还款申请书》、《债权确认表》、宝鑫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分析，探究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进而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判断。睿力集团获取李兵权等人的款项，其目的是借款，李兵权等人支付款项的真实意思应为出借款项，判断理由如下：一、2013年11月22日睿力集团与李兵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1月25日，睿力集团与宝鑫公司签订《协议》，并附抵押房号表，约定由宝鑫公司向睿力集团出借3000万元，宝鑫公司无力出借资金，故联系李兵权等人为睿力集团筹措资金，对此宝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说明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李兵权与睿力集团已商定出借款项。2014年2月18日，宝鑫公司在睿力集团的《展期还款申请书》上盖章确认，同意睿力集团展期还款。宝鑫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李兵权签订5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李兵权的个人出资购房行为，但因李兵权的参与是因宝鑫公司联系的，宝鑫公司现否认李兵权与睿力集团之间系借贷关系与其出具《展期还款申请书》的内容明显矛盾。睿力集团与李兵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借款，李兵权作为宝鑫公司的股东对此知情，李兵权支付款项真实目的应为出借款项；二、睿力集团与李兵权签订的53套商品房与睿力集团和宝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所附抵押房号大致相同，李兵权向睿力集团支付10,039,980元并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李兵权并未说明存在看房及协商价格的过程，与一般购房户常规购房过程明显不同，李兵权应当知晓睿力集团的真实意思并非向其出售案涉房屋；三、睿力集团与李兵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兵权向睿力集团支付10,039,980元后，睿力集团仅向李兵权出具收据，按李兵权称其是购房人的情况下，如其支付款项系购房款，李兵权则应要求睿力集团出具购房发票，李兵权未能取得睿力集团开具的销售不动产发票，却亦未向睿力集团索要发票，且从签订合同至睿力集团申请破产期间，也未要求睿力集团交付房屋，与一般购房者的做法明显不一致，不符合交易习惯；四、睿力集团与宝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000万元，宝鑫公司联系李峰、李兵权、赵姣媚、李俊青四人出借款项，该四人向睿力集团共汇款30,004,025元，睿力集团又将零头4,025元退还赵姣媚，即四人汇款共计3000万元，与约定的借款金额一致，亦能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五、2019年1月17日，破产管理人向李兵权发出《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内容明确载明李兵权的债权为借款债权，并通知李兵权在收到通知后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提起债权确认之诉。2019年1月27日李兵权已收到该通知书，但其直至2019年8月26日才向碧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兵权明知睿力集团进行破产清算，却仍怠于行使诉权。从以上五个方面的分析，足以认定睿力集团从李兵权处取得10,039,980元的真实意思是借款，睿力集团与李兵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商品房备案登记的行为属非典型性担保方式。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书面借款合同并非不可缺少的要件，只要确认双方当事人就借贷问题达成合意，且出借方已实际交付借款方，即可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故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焦点3，李兵权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李兵权在本案中主张5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要求确认其购房债权，显然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李兵权与睿力集团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且一审以双方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辩论，在二审中已向李兵权释明，如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李兵权是否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李兵权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驳回李兵权的起诉。一审法院以李兵权在收到《债权异议核查通知书》十五日内，以及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施行之后的15日内均未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认为李兵权已丧失诉权，裁定驳回李兵权的起诉。破产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并未明确规定十五天内未提起诉讼的异议人就放弃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的权利，故不能以此推定李兵权丧失诉权，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兵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裁定认定有误，但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