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2民初916号 原告：荔波县玉屏镇洪发玻璃店，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恩铭路8号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722MA6GKH817N。 经营者：曹坤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琪，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莲花路50号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87492554W。 法定代表人：邓成孝，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县樟江国际城（蓝波湾）工程项目部，地址荔波县玉屏街道樟江国际城。 负责人：李洪平。 被告：李洪平，男，汉族，1967年11月4日生，地址重庆市垫江县。 上述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声鼎，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丹，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荔波县玉屏镇洪发玻璃店（以下简称：洪发玻璃店）诉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县樟江国际城（蓝波湾）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李洪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川公司申请中止审理，同年7月12日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发玻璃店经营者曹坤兵、委托代理人李香琪，被告中川公司、项目部、李洪平的委托代理人杜声鼎、吴丽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发玻璃店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37,353.4元，并按年利率4.75%计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从2017年1月18日暂计至2020年4月27日为114,197.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2014年7月4日与被告项目部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地点、工程项目内容、工程期限、工程价款及支付期限、材料选择及质量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工程交付给被告验收使用，2017年1月17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被告实际欠原告工程款837,353.4元。2017年2月23日春节支付1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付，被告的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遂提起本次诉讼。 被告中川公司、项目部、李洪平辩称，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违背合同约定，于法无据。1、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的工程款的约定条件是“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手续后”;退还质保金的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退60％，“满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退40％。又根据被告作为证据提交的贵州省黔南州中院（2018）黔27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承建包含原告承包的塑钢门窗工程内容在内的“樟江国际城”四组团项目，至今都没有进行竣工验收。2、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原告提交的《工程对账单》，即使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质疑，也仅仅只能证明双方进行过阶段性的对账，是原、被告双方对已付款和未付款情况的一个对账，而非结算。3、双方对账后，被告于2017年1月25日又支付款项100,000元给原告。该款是因当时即将过春节，原告声称需要支付一部分民工工资，否则担心民工会闹事。在此情况下，被告为避免发生民工上访或阻工等群体性事件，提前支付了100,000元。该款项的支付，并非是按照对账单的要求支付的，且对账单上也没有该100,000元支付的约定，不能视为对对账单的履行。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这一约定中所指的“工程”，是指“荔波樟江国际城22＃、23＃、26＃、27＃楼”工程，即被告作为总承包承建的第四组团工程，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原告在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称其已经“将工程交付给被告验收使用”，并将《工程对账单》视为完成了结算手续，认为已经达到《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手续”的约定付款条件。又按照《工程对账单》上单方确定的质保金退还日期，提出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诉请。原告在诉状中称已“将工程交付给被告验收使用”，隐含了三个被偷换和错误理解的概念。一个是“工程”，第二个是“被告验收”第三个是“被告使用”，其目的是想“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对此，首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中的“工程”，指的是被告作为承建方承建的“荔波樟江国际城22＃、23＃、26＃、27＃楼”即第四组团工程，而非原告所指的“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这一点从《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第一条中“工程名称”和“工程内容”的不同表述上可以看得出来。工程名称指代整个工程，而原告承包的只是整个工程中的一部分内容。此外，《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第四条有更为明晰的表述:原告承包的工作内容，在第四条的第1款“型材进场”、第2款“窗框安装”、第3款“玻璃安装且建设方和监理验收合格”结束后就已经全部完成，而第4款又提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手续”，显然第4款里的“工程”，并非指原告承包的“塑钢窗制作及安装”工作内容，而是指“樟江国际城22＃、23＃、26＃、27＃楼”即第四组团的整个工程。其次，原告在“将工程交付给被告验收”的表述中，将所谓被告的“验收”偷换为第4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手续”中的“验收”，鱼目混珠。第三，原告在“将工程交付给被告验收使用”的表述中，利用“被告使用”这个词语，试图造成他人对被告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筑物，视为该建筑物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认识。原告的这一认识是错误的，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的错误理解。根据该司法解释，发包人擅自使用未经竣工验收的建设工程，只产生不得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和以建设工程转移占有之日确定竣工日期的法律后果，并不导致该建设工程因此就被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的法律后果，况且原告承包部分施工内容的建设工程并非是被告在擅自使用。换言之，该司法解释针对的是未经竣工验收而使用的建设工程的质量异议问题，而非认可该建设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樟江国际城22＃、23＃、26＃、27＃楼”即第四组团工程，因樟江国际城项目的建设方江宇公司的原因，至今未能竣工验收，原被告双方也因此未能进行结算，故《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过错不在被告。而从2014年7月开工至2016年11月，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已经达到1,000,000元。因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包含税金，应当由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以便冲抵被告当期在塑钢窗工程内容上的应纳税款。但原告在收取被告上述1,000,000元工程款后，一直到2017年都没有向被告开具发票。因此，为确保被告在原告拒缴税款的情况下动用原告应得工程款补缴税款，被告在依据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合同总价50％的工程进度款中，按照估计的税率，预留工程款约300,000元，以备不虞。否则，在被告将80％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后，如原告仍然不缴纳税款，不开具发票，则剩余的工程尾款可能不足以代缴税款(此预留税款只要原告将发票出具后，即可支付给原告并计入付款比例中)。所以，被告在2017年1月25日应原告的要求又支付100,000元后，已付款加预留税款合计已经达到140余万元，达到《承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50％的付款比例。在此情形下，被告不存在拒绝竣工验收，拒绝结算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承包合同》也没有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原告关于被告应当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照4.75％的年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原告应当向被告开具有效的发票，并且按照《承包合同》关于综合包干单价所包含的内容的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出示相应的纳税凭据，但原告时至今日未开具和出示，已构成违约。根据《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综合包干单价中，包含有税金。被告是将应当纳税的税款包含在按单价计算的工程款中由原告代缴。因此原告在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当足额向被告开具有效发票，并将代为纳税的纳税凭据出示给被告，以便被告做账。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已经构成违约，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五、项目部系中川公司为樟江国际城第四组团项目施工而设立的临时管理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因承建该项目而产生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中川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项目部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在本案中列为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项目部的起诉。李洪平仅为项目部负责人，因此李洪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在本案中列为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李洪平的起诉。原告将不适格诉讼主体的账户查封保全，属于错误查封保全，侵害了项目部、李洪平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原告的权利主张，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原告与项目部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荔波樟江国际城22#、23#、26#、27#楼，工程内容为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合同价款：本工程为综合包干单价，采用普通玻璃及钢化玻璃的塑钢门窗均价185元每平方，本单价已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消耗费、其他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和有文件规定的调价、材料差价、施工技术措施费、三性试验检测费及风险费用等施工全部费用；工程款支付：型材进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30,000元；窗框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玻璃安装完毕后，经建设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办完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退质保金60%，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退质保金的40%，无息返还乙方。2017年1月17日原告与工程项目部形成《工程对账单》，确认樟江国际城塑钢门窗班组曹坤兵22#、23#、26#、27#共4栋总工程款为1,837,353.4元，从开工至2016年11月17日止总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元，余下工程款837,353.4元未付，22#、23#暂扣保修金20,983.107元，于2017年6月退，26#、27#暂扣保修金34,137.5元，于2018年1月退。下次应付782,232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000元。该《工程对账单》有原告经营者曹坤兵签名，并加盖有项目部印章。 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贵州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贵州省荔波县玉屏镇恩铭大道“樟江国际城”22#、23#、26#、27#楼工程发包给中川公司施工，双方一致认可22#、23#楼已竣工验收完毕，26#、27#楼在政府的组织下已经初步验收。在本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四栋楼已投入使用。 项目部系中川公司为樟江国际城第四组团项目施工而设立的管理机构，李洪平系项目部负责人。2020年4月2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中川公司、项目部、李洪平的银行存款850,000元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同日本院作出裁定冻结中川公司、项目部、李洪平的银行存款850,000元予以冻结,后原告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申请解除对被申请人李洪平的财产保全。原告预交了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及证据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工程价款总额及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2、被告中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和诉讼保全申请费；3、被告项目部、李洪平是否与中川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项目部就塑钢门窗的安装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由原告对中川公司承建的22#、23#、26#、27#的塑钢门窗进行制作安装，原告与中川公司已形成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 关于本案案涉工程总价款的认定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案中，《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综合包干单价，均价185元每平方米，工程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制作安装面积进行结算。2017年1月17日原告与项目部形成《工程对账单》，明确了工程款为1,837,353.4元，总支付工程进度款1,000,000元，余下工程款837,353.4元未付，并约定了22#、23#楼暂扣保修金于2017年6月退，26#、27#楼暂扣保修金于2018年1月退。《工程对账单》有原告营经者签名并加盖有项目部印章，该《工程对账单》表明项目部与原告已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否则不会对整个工程款和余下工程款进行明确，亦不会确定支付保修金的具体时间。《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办完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该处工程完工应当是指原告塑钢门窗的制作安装工程完工，而非指整个建设工程的竣工。关于质保金，约定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指的是该四栋楼的竣工验收，但双方签订的《工程对账单》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应按双方新约定的时间进行支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包干价含税金，但未约定原告出具相关税务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以此作为拒付原告工程款的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中川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含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原告可向被告中川公司要求给付全部尚欠工程款。 关于被告中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和诉讼保全申请费。根据前述理由，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双方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办完结算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被告中川公司应在双方结算形成《工程对账单》之次日即2017年1月18日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尚欠工程款，在《工程对账单》约定的质保金给付之日前应支付质保金，未支付则构成违约。虽《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被告中川公司逾期付款造成了对原告资金的占用，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付款情况及应付款时间，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如下：1、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按本金682,232.79元（已扣除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100,000元和质保金）计算；2、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按703215.9（682,232.79元+2017年6月应付的质保金20,983.107元）计算；3、2018年2月1日至付款完毕之日按本金737,353.4元（703,215.9元+2018年1月应付质保金34,137.5元）计算；上述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费，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合理支付的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项目部、李洪平是否与中川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项目部系中川公司为樟江国际城第四组团项目施工而设立的临时管理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权利和义务，均由被告中川公司享有和承担；被告李洪平系项目部负责人，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当由被告中川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项目部、李洪平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荔波县玉屏镇洪发玻璃店工程款737,353.4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8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1、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按本金682,232.79元计算；2、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按703215.9计算；3、2018年2月1日至付款完毕之日按本金737,353.4元计算；上述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二、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荔波县玉屏镇洪发玻璃店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 三、驳回原告荔波县玉屏镇洪发玻璃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74元，减半收取5,587元，由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姜文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饶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