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6民初3873号 原告：胡某2，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影杰，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齐某1，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被告：胡某3，女，1997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被告：胡某1，女，2004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法定代理人：齐某1（身份信息前已列明），系胡某1之母。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继泰，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系齐某1之弟。 原告胡某2与被告齐某1、胡某3、胡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7）鲁0786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并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对判决正文补正的民事裁定。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07民终147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影杰、被告齐某1、胡某3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齐继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之父胡某4死亡所留遗产；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胡某4系原、被告之父，死者胡某4原有一子胡某5，已于2008年去世，留有二女，系被告胡某1、胡某3，第一被告齐某1为胡某5之妻。胡某4去世后留有27000元存单、正房五间、西屋两间、南屋四间等财产。按照法律规定，胡某4去世后应依法分割其遗留财产，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齐某1、胡某3、胡某1辩称：第一，原告诉状当中称胡某4系原、被告之父不当，被告齐某1系胡某4儿媳；第二，原告事实与理由当中陈述的遗产范围被告有异议，涉案的北屋五间中西三间在胡某5与胡某4分家时已经分给了胡某5，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胡某5与齐某1已经实际占有并控制上述财产；西屋两间和南屋四间也都已经分配给胡某5和齐某1，由此遗产范围仅有北屋两间。第三，本继承案件当中，胡某4的妻子齐凤花于2007年去世，根据继承法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原告在齐凤花去世后，参加过葬礼，对齐凤花的去世是明知的，在本案被继承的遗产当中，相对应的齐凤花的份额一直由胡某5和被告齐某1占有并控制，时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近十年的时间齐凤花对应的份额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胡某4与齐凤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胡某2即本案原告和儿子胡某5（又名胡振宗）。原告胡某21994年出嫁，胡某5与被告齐某1××××年结婚，并生育两个女儿即本案被告胡某3、胡某1。胡某5婚前胡某4在五间宅基地上翻建北屋五间，后陆续建起东屋一间、西屋两间、南屋四间（含厕所、过道）。胡某4之妻齐凤花于2007年去世，胡某4之子胡某5于2009年8月去世，胡某4于2017年10月19日去世。胡某4父亲胡福先、母亲夏秀娥均先于胡某4去世。胡某5去世后，齐某1曾于2012年再婚，于2014年离婚后回南营村280号与被告胡某3、胡某1共同居住在北屋西三间房屋中，胡某4居住在北屋东两间房屋中直至去世。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胡某4的继承人范围；二是遗产的范围。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胡某4的继承人范围。 原告认为，胡某4遗产的继承人有原告胡某2和代位继承人被告胡某3、胡某1。 被告认为，被告齐某1的丈夫胡某5于2009年去世，胡某5去世后由被告齐某1与胡某4在同一院落居住并照顾其日常生活，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被告齐某1作为丧偶儿媳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作为继承人之一。本案的继承人应为被告齐某1、胡某3、胡某1和原告胡某2。 原审阶段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昌邑市村民胡竹林、王兆荣、胡新忠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齐某1在胡某5去世后，对胡某4尽到主要赡养义务； 2．胡文林为被告齐某1出具的记账证明和用钱证明各一份，证明胡某4去世后胡文林系主丧人，胡某4的丧事是由齐某1办理的，胡某4生前由齐某1所养，死后由齐某1所葬，其对胡某4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 3．齐凤花和胡某5的火化证一份，证明齐凤花和胡某5的死亡时间； 4．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齐某1于2015年相识，于2016年初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证人到南营村280号同齐某1一起与胡某4居住在同一院落，并帮助胡某4干家中的杂活； 5．2014年2月22日潍坊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胡某4的诊断证明，证明胡某4生前患有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该疾病需要人照顾，被告齐某1这些年来一直为胡某4提供一定的照顾。 以上证据，原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具有证明效力，从内容看签字和内容并不是一人所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体现出原告为胡某4的后事花费2000元，并不是被告一人花费；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被告与证人系同居，关系亲密，不足以采信；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阶段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1．昌邑市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胡某4的身份情况； 2．证人王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两份，胡竹林、胡文林出具的证人证言两份，证明被告提交的以上三人的证言都是在不知情和受胁迫情况下出具的，不具有证明效力； 3．胡某2户口簿一份，证明胡某2现系南营村居民； 4．申请证人齐某2出庭作证，证人系原告胡某2的舅舅，证人称其对齐某1与胡某5结婚后，胡某4将三间房屋和西屋分给胡某5的事不知情，也没听说过。齐某1结婚去的时候，房屋已经盖好了，齐某1婚后住北屋的西三间，胡某4夫妇住东两间，重新开的门，自己住。证人姐姐齐凤花于2007年去世，胡某5去世后，胡某4的经济来源是一开始自己种地，还有台湾亲戚给的钱，并办理了低保。2011年开始胡某4将地承包出去了，自己收承包费，在这前后胡某2离婚后在胡某4处住过三年左右。胡某4这些年住院和平时家里的活都是胡某2照顾和帮助； 5．申请证人齐某3出庭作证，证人系原告胡某2的叔辈姨。证人称胡某5去世后，胡某4不需要人照顾，经常自己做农活。2011年胡某2离婚后和胡某4住一起，期间胡某2再婚过，经常两边住。证人从2013年开始承包胡某4的土地，一直到胡某4去世。 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3无异议，但从户口簿可以看出胡某2系通过婚嫁的形式将户口从围子后斜迁入了南营村，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户口一直在娘家的情况不符；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胡某5系2009年8月7日去世，齐凤花系2007年8月20日去世，对夏秀娥的去世时间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证人不能证明其是在不知情和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原告要证明其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对证据4、5有异议，认为证人齐某2与齐某3均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对被告态度恶劣，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证人齐某2自称于2013年开始耳聋，庭审沟通存在障碍，其不与胡某4共同生活，称不了解分家的具体情况，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两证人陈述原告于2011年在胡某4家中居住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中有一次离婚后回娘家居住一年多当时父母、兄弟都在，胡某5去世后就不在家住了”相互矛盾，证据4、5不应采信。 原告在重审阶段又申请胡永林、胡森林出庭作证，以此证明齐某1未对胡某4尽到主要赡养义务。 根据原被告以上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直接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供的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胡某4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告作为胡某4之女系胡某4继承人；因胡某4的儿子胡某5先于胡某4死亡，故应由胡某5之女即被告胡某3、胡某1代位胡某5作为胡某4的继承人。关于齐某1作为丧偶儿媳是否有继承人资格，继承法规定，继承关系是基于血缘、婚姻、收养等身份关系而形成的财产承继关系。儿媳与公婆、女婿与岳父母本来不存在继承关系，因丧偶的儿媳或女婿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法律上拟制其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是如果丧偶者再婚重新组建家庭，则丧失了作为儿媳或女婿的身份，此时不能再将此法律拟制进行扩大。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齐某1对胡某4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但基于对婚姻形成的要式性的尊重，被告齐某1在胡某5去世后的再婚行为，打破了其与胡某4公媳关系的持续状态。即使其再婚后、甚至又离婚后继续照顾胡某4的行为不应称之为赡养，可认定为道德上的帮助或援助，因该期间齐某1与胡某4之间没有遗赠扶养协议，故齐某1既非继承人亦非受遗赠人。综上，本案胡某4的继承人有原告胡某2、被告胡某3、胡某1。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胡某4的遗产范围。 原告在原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1．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胡某4生前有北屋五间、西屋两间、南屋两间、东屋一间； 2．昌邑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胡某5与齐某1有养殖大棚14间，胡某5去世后，胡某4和齐凤花有一定的继承份额，原告应继承相应的份额； 3.南营村村民委员会有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补贴500元。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胡某4在1997年分家，将北屋西三间、西屋两间分给胡某5和齐某1所有，在2017年6月胡某4将南屋两间赠与被告胡某3和胡某1所有，因此胡某4的遗产范围仅为北屋东二间。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养殖大棚是建在齐某1以家庭为单位的口粮田里，涉及家庭承包经营权，不宜进行分割；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在原审阶段提交证据如下： 1.申请证人胡某6出庭作证，胡某4的遗产范围仅为北屋二间；证人胡某6系胡某4妹妹，证人陈述，曾听胡某4说将北屋三间和小西屋分给了胡某5夫妇，具体分家时间记不清楚了。胡某5去世后，是齐某1和她又找的对象照顾胡某4； 2．昌邑市村民胡竹林、王兆荣、胡新忠出具的证明一份，胡文林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胡某4将北屋三间和西屋分给了胡某5与齐某1所有； 3．照片两张，证明南屋已装修安装上铝合金门窗，另一张是西屋的照片。胡某4将南屋赠与胡某1和胡某3，且被告已经进行了装修； 4．胡某4有三个重约6两的金元宝让原告拿走了，胡某4的电动三轮车让原告骑走了，胡某4抽屉里有2000元台币也让原告拿走了，2015年存在原告处有16000元，应予以分割。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分家时证人并不在现场且时间太长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4不认可。 原审阶段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农村商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胡某4存款支取记录，齐某1在胡某4去世后共计支取胡某4存款26660元，另外，胡某4还有存款3254.37元。 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称齐某1不是本案继承人，该存款的支取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且该存款取出后被告给了原告13000元。 针对该焦点，被告方在重审阶段提供了低保证、土地使用权证、户口簿等证据，用于证明关于分家的主张。 另查明，胡某4丧葬事宜实际花费5591元，其中齐某1出资3591元，原告出资2000元。 本院认为，依物权法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一般无产权登记，系建造取得所有权，而宅基地和宅基地所对应的院落是村集体提供给村成员使用的，仅有使用权。案涉的五间北屋系胡某4、齐凤花在审批的宅基地上建造所有。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合法财产才能发生继承的法律效果，案涉西屋、东屋、南屋并非在宅基地上建造，鉴于其有一定使用价值，可视为生活附属设施，可比照北屋的继承份额进行分配。关于胡某4与胡某5是否分家的问题，在农村，为儿子建房娶妻、分家立户是约定俗成的，本案原告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认：“胡某4住在北屋东面两间，被告住西边三间，以前是走一个门，胡某5结婚后第二年分家。分开居住，把从东数第二间窗户改成门，我父母独自居住东边两间屋，走新开的门。”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结合被告方提供的相关分户、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吻合，本院认定胡某4、胡某5父子之间分家的事实成立，分家后，北屋东两间归胡某4、齐凤花共有，西三间归胡某5、齐某1共有。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间为二年……”。本案中，2007年、2009年齐凤花、胡某5相继去世后，继承已经开始，但胡某4、三被告分别实际控制占有北屋东两间和西三间的状态一直持续，未直接占有控制齐凤花、胡某5遗产的继承人在本案原告2017年提出诉讼时从未主张过权利，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北屋五间中东两间为胡某4遗产。关于胡某4遗留存款问题：胡某4去世后，齐某1支取了胡某4的银行存款26660元，其主张交付给原告13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齐某1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通过原审查明，胡某4生前存款共计29914.37元，南营村委会的丧葬补助金500元，胡某4的丧葬事宜由被告齐某1操办，丧事实际花费5591元（齐某1交给村委1000元押金，后村委已退回），其中原告出资2000元，被告齐某1出资3591元。故胡某4生前存款29914.37元（其中齐某1支取26660元，农商行存款3254.37元）为遗产。 本院综上认为，案涉北屋五间西三间为三被告共有财产。北屋五间中东两间为胡某4遗产，由继承人胡某2继承1／2份额，由胡某3、胡某1继承1／2份额。案涉东屋一间、西屋两间、南屋四间（含厕所、过道）因上述建筑物没有宅基地审批，并非在建设用地上建造，因有一定使用价值可作为附属设施比照北屋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上述财产三被告分配3／5的份额，原告胡某2分配1／5份额，被告胡某3、胡某1共同代位分配1／5份额。关于胡某4去世产生的丧事花费5591元，应由胡某2承担1／2份额即2795.5元，由胡某3、胡某1共同代位承担1／2份额即2795.5元。胡某4生前存款29914.37元（其中齐某1已支取26660元，农商行存款3254.37元）应由继承人胡某2继承1／2份额即14957.19元，由胡某3、胡某1共同代位继承1／2份额即14957.18元。因齐某1已支取26660元，且胡某2应承担丧事费2795.5元（已支付丧事费2000元），故齐某1应付给胡某214161.69元（14957.19元-795.5元），至于农商行存款3254.37元，由齐某1负责支取所有。关于南营村委会的丧葬补助金500元，胡某4的丧葬事宜系齐某1主持操作完成，故该丧葬补助金应由齐某1支取所有。关于原告要求分割胡某5与齐某1养殖大棚，本院认为，大棚是胡某5、齐某1在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所建构筑物，根据我们国家联产承包责任制，承包经营权涉及承包户与村委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受家庭成员增减的影响，且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故原告该主张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胡某4遗产：昌邑市北屋东两间，由原告胡某2继承1／2份额，由被告胡某3、胡某1共同继承1／2份额；案涉东屋一间、西屋两间、南屋四间（含厕所、过道）等附属设施当中的2／5的份额，由原告胡某2分配1／2份额，由被告胡某3、胡某1共同分配1／2份额； 二、被继承人胡某4生前存款29914.37元，由被告齐某1付给原告胡某214161.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付清； 三、昌邑市村民委员会的丧葬补助金500元，由被告齐某1负责支取所有； 四、驳回原告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胡某2承担525元，由被告齐某1、胡某3、胡某1承担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永波 人民陪审员  徐绍华 人民陪审员  翟晓天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