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华，女，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黄榕城，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爱华因与被上诉人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丰家具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8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爱华的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诚丰家具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付款协议》合法有效，一方面却依据《营销代表薪资考核制度》另有规定为由对抗《付款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刘爱华提成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明显违法。《营销代表薪资考核制度》第六条不适用刘爱华。刘爱华是被遣散，并非离职。一审判决认定刘爱华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于法无据，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双方均未确认未收款金额，一审法院也未依法调查未收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收款金额不真实。一审判决后，刘爱华通过电话了解到，苏州科技城实验小学校未收款金额为42275.24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应收款63412.86元。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案由虽名为职工债权确认纠纷，实质上仍是劳动争议纠纷案。刘爱华主张提成款，并提供了《付款协议》及附件《欠款确认书》、提成申请单、费用报销单、项目合同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主张，且上述证据经过法庭质证并被一审法院认定；诚丰家具公司拒绝支付提成款（减少劳动报酬），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就拒绝支付提成款（减少劳动报酬）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本案中诚丰家具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只有陈述，并未提供证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认定《付款协议》有效，支持刘爱华的诉讼请求。 诚丰家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一、刘爱华主张的提成款事实不能成立，其所依据的合同销售款未收回，无权要求诚丰家具公司支付该部分提成款。根据刘爱华一审提交的证据《营销代表薪资考核支付》的规定，货款（包括质保金）未全额收回，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提成款。同时，销售款未及时收回已经造成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及诚丰家具公司损失，根据上述公司制度，刘爱华亦应承担坏账金额10%的损失。二、刘爱华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损失4500元，不应当由诚丰家具公司承担。因销售款未收回，诚丰家具公司本就不应该支付刘爱华提成款，在违反分公司公司制度事先承诺支付提成款的情况下，该律师费必然不能让诚丰家具公司承担。 刘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爱华职工债权金额为22003元；2.诚丰家具公司承担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诚丰家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华系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2013年3月28日，刘爱华与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2015年7月31日，刘爱华（乙方）与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到2015年7月31日终止。乙方工资发放至2015年7月31日，社会保险金缴纳至2015年7月止；甲方同意支付乙方6625元经济补偿金。由于资金困难，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月内付清上述经济补偿金；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享有销售提成，因尚有部分销售货款尚未回笼到账，故未到账部分的销售提成暂未发放（详见附件销售提成表）。乙方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后，积极协助甲方追讨销售货款，甲方承诺销售货款回笼后，按照到账资金的比例及时支付乙方销售提成款”。2018年5月2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李伟的申请作出（2017）闽0181执3813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将被执行人诚丰家具公司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破产审查。2018年6月29日，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林晨代表苏州分公司（甲方）与刘爱华（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根据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甲方应2017年7月31日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0元，但甲方一直未能支付；因乙方离职后没义务，客观上也无法协助甲方向客户追讨货款，故乙方要求甲方将销售提成款22,003元和甲方拖欠的油费补贴0元一次性结清;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半年内结清乙方经济补偿金0元，销售提成款22,003元，油费补贴0元，以上合计22,003元；如甲方遵守上述承诺，乙方放弃甲方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如果甲方违反上述承诺，乙方有权就劳动仲裁裁决事项申请强制执行，有权就销售提成款和燃油补贴款的支付事宜付诸司法程序，乙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维权开支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承诺本协议签署半年内不得申请强制执行，不得提起劳动仲裁，不得损害甲方的信誉，不得给甲方造成负面影响等条款”并在欠款确认书（欠款项目苏州科技城实验小学未付提成22,003元）中加盖分公司公章。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李伟对诚丰家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令本院审理本案；2018年8月14日，一审法院指定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诚丰家具公司管理人。此后，诚丰家具公司的管理人未对刘爱华的职工债权予以公示，刘爱华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确认职工债权（销售提成款）22,003元。2019年6月27日，管理人向刘爱华发出书面通知对其要求确认职工债权（销售提成款）22,003元不予确认，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根据刘爱华所提供的诚苏政管字2014-01-01号江苏地区《营销代表薪资考核制度》中第六条（六）离职营销代表货款未全额收回（包括质保金）的提成不得领取；（七）营销代表对订单货款不能及时收回货款而变成应收款项的呆坏账承担责任，将由营销主管和营销代表各承担坏账总额的10%的经济损失，从未结清的订单提成中直接扣除。如果营销代表已经离职，则由部门主管全额承担坏账总额20%的经济损失。二、庭审过程中，刘爱华、诚丰家具公司均确认尚有部分涉案销售项目货款未收回，刘爱华所主张的案涉苏州科技城实验小学家具销售合同项目，有货款63,412.86元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诚丰家具公司的管理人未对刘爱华的职工债权予以确认公示，刘爱华对此提出异议，并根据2018年6月29日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林晨（甲方）与刘爱华（乙方）签订《付款协议》等证据，要求管理人确认职工债权（销售提成款）22,003元。庭审中刘爱华、诚丰家具公司均确认涉案销售合同尚有款项未收回，根据刘爱华所提供的诚苏政管字2014-01-01号江苏地区《营销代表薪资考核制度》规定“离职营销代表货款未全额收回（包括质保金）的提成不得领取；营销代表对订单货款不能及时收回货款而变成应收款项的呆坏账承担责任，将由营销主管和营销代表各承担坏账总额的10%的经济损失，从未结清的订单提成中直接扣除。如果营销代表已经离职，则由部门主管全额承担坏账总额20%的经济损失”。本案刘爱华已于2015年离职，诚丰家具公司的管理人对涉案销售合同的质保金未收回亦存在坏账可能，故对刘爱华能否支付销售提成款尚不确定，刘爱华以《付款协议》主张诚丰家具公司确认的销售提成款22,00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爱华主张诚丰家具公司应当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4500元，因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爱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苏州科技城实验小学家具销售合同项目有货款63412.86元未收回，该金额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爱华的销售提成款领取条件是否已成就。根据刘爱华一审提交的《营销代表薪资考核制度》第六条第（六）项规定，离职营销代表货款未全额收回（包括质保金）的提成不得领取。本案中刘爱华已于2015年7月31日与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离开原有职位，现其上诉主张其是被遣散而非离职，不应适用上述考核制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爱华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上述合同项目尚有大概2%的质保金未收回，上诉状中亦陈述据其了解未收款金额为42275.24元，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项目货款确实存在未全额收回的情况，依照《营销代表薪资考核制度》规定，刘爱华的销售提成款领取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谢 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