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明理路西、湖心岛路东正商木华广场3号楼。负责人：樊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春，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展，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则栋，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系胡发展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六波，男，197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49号1号楼10层。负责人：刘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发展、杨六波、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春，被上诉人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胡发展、杨六波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交强险只对承保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或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时，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本案既不是交通事故，也不是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事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保监厅函（201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认定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保监会无权对交强险条例适用界限作出解释，通行与禁止是两种不同的状态，不能将静止作业状态理解为通行状态，《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内容与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存在冲突。胡发展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辩称，交强险优先赔付没有问题，要是交强险不优先赔付，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更不应该赔付。胡发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六波、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赔偿胡发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抚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2295.20元。诉讼过程中，胡发展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杨六波、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65126.09元，先由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杨六波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Ｒ×××××是一辆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在案外人杨喜才名下。2018年3月6日，杨六波为豫Ｒ×××××重型车辆在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止，在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投保特种车综合型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止。庭审中，杨六波自认杨喜才是其侄儿，杨六波是豫Ｒ×××××重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是该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2018年6月12日14时许，案外人王峰海为杨六波提供劳务，驾驶豫Ｒ×××××吊车在襄州程河镇电信局堤西外沙场中，在吊装挖沙船柴油机时，吊装扣滑脱，柴油机掉落船舱砸伤正在为沙船老板胡玉岩干活的胡发展后肩和肺部。当天，胡发展被胡玉岩送至襄州区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1.左侧血气胸，2.左侧创伤性湿肺，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5.左肩背部胸壁贯穿伤，6.左额部皮肤挫裂伤。入院后完善术前准备，急诊在全麻下行左胸腔闭式引流+胸腔镜左上肺楔形切除术+左上肺破裂修补术+清创缝合术，术后行抗炎、止血、祛痰、输血对症支持治疗，术后病检提示结合临床符合（左肺尖）外伤性破裂，出血。2018年6月15日复查CT，1.双肺上叶及双肺下叶创伤性湿肺/感染××变，2.左侧液气胸闭式引流术后改变，3.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右侧胸膜局限性钙化，4.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侧1-8肋骨折，两侧胸背部软组织肿胀，皮下气肿，5.冠脉少许钙化，6.肝右后下段及双肾低密度影。2018年6月20日复查CT，1.双肺创伤性湿肺考虑，2.左侧液气胸闭式引流术后，3.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胸膜局限性钙化，4.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侧1-8肋骨折。拟行左肩胛骨、左肋骨骨折手术，因胡发展要求转回山东继续治疗，襄州区人民法院告知转运途中可能出现不可预知风险危及生命，如骨折断端移位刺破大血管致大出血危及生命等，胡发展仍要求出院。2018年6月20日，胡发展出院，出院诊断：1.左上肺破裂，2.左侧血气胸，3.双侧创伤性湿肺，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6.左肩背部胸壁贯穿伤，7.左额部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继续治疗。胡发展在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8天，共支付医疗费35237.20元。2018年6月21日，胡发展到山东省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左肩部皮肤裂伤，3.左侧肺部外伤胸腔镜术后。胡发展入院后给予行左侧肩关节三维CT检查提示：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碎裂严重，无法实施手术，建议患者去上级医院手术治疗。胡发展拒绝手术，给予保守治疗，病症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左肩胛骨粉碎骨折，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左肩部皮肤裂伤，4.左侧肺部外伤胸腔镜术后。出院情况：胡发展自述左肩左胸部疼痛，无发热，睡眠饮食好，大小便正常。查体：神志清，胸廓挤压征阳性，左侧呼吸音稍低，左侧胸部刀口敷料包扎固定，左侧肩背部肿胀，畸形，压痛，左肩部伤口包扎固定，左上肢远端感觉血运活动良好。2018年7月6日，胡发展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促进骨折愈合，加强肺部功能锻炼，左上肢悬吊固定一个月，门诊随诊复查。胡发展在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支付医疗费7502.19元。2018年12月28日，胡发展申请临沂郯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月4日，临沂郯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郯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15号，认定被鉴定人胡发展之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胡发展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陆得英生于1947年10月28日，丧偶，生育两个子女，长女胡文莲，现已出嫁，次子胡发展，陆得英与胡发展均系郯城县胜利镇胡一村村民，胡发展至今未婚，也无子女。庭审中，胡发展和杨六波均陈述胡发展的医疗费均由杨六波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外人王峰海为杨六波提供劳务，在驾驶豫Ｒ×××××吊车时砸伤胡发展，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杨六波承担侵权责任。庭审查明，王峰海在吊装挖沙船柴油机时，吊装扣滑脱，柴油机掉落船舱砸伤正在干活的胡发展后肩和肺部，杨六波及劳务人员王峰海在作业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负有过错。胡发展对吊装扣滑脱不可能知晓，也不可能在意外出现时紧急逃离，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该意外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由杨六波全部承担。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案涉事故造成胡发展受伤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王峰海为杨六波提供劳务并驾驶用于起重的特种车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可以比照交通事故处理，故案涉事故属于案涉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说明保险合同约定特种车第三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是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并未限定为交通事故。另外，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也没有将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排除在赔偿之外，故商业三者险也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胡发展的合理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两次住院合计42739.39元（35237.20元+7502.19元）；2.误工费：胡发展因伤致残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205天，一审法院按胡发展主张的180天确定误工时间，并以诉辩双方无异议的山东省临沂中院制定的农村居民误工费69.75元/天标准，计算为12555元；3.护理费：住院共23天，医嘱左上肢悬吊固定一个月，也应计算护理期限，共53天，按照诉辩双方无异议的山东省临沂中院制定的农村居民误工费69.75元/天标准，计算为3696.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23天，每天30元计算，共计690元；5.营养费：虽然没有医嘱，但加强营养确有必要，一审法院确定按照53天时间，每天按30元计算，共计1590元；6.残疾赔偿金：胡发展有两处伤残，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一审法院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2%，因山东省临沂中院制定的农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高于受诉法院，一审法院按住所地法院标准计算，合计66519.20元（15118元/年×20年×22%）；7.被扶养人生活费：陆得英生于1947年10月28日，应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633元计算9年并考虑尚有另一抚养人，合计11516.67元（11633元/年×9年×22%÷2）；8.交通费考虑到胡发展是外地人，又要转院且需要必要的陪护人员，酌定为1000元；9.鉴定费一审法院并没有采信误工、护理和营养天数，酌定为1000元；10.精神抚慰金按诉辩双方无异的3000元计算。上述损失共计144307.01元。综上，胡发展的上述损失144307.01元，应先由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在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包含在医疗赔偿项下，已超过责任限额，一审法院取最高值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在死亡伤残项下共计98287.62元，一审法院按98287.62元确定赔偿数额，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故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8287.62元，不足部分36019.39元（144307.01元-108287.62元）由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因保险赔偿已能满足胡发展的各项损失，故杨六波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胡发展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杨六波主张其垫付的费用应一并处理，从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节约司法资源，鼓励侵权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垫付医疗等费用的角度出发，支持杨六波的主张，即将该款项42739.39元由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在支付胡发展赔偿金时予以扣减直接支付给杨六波。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案已核实了相关行驶证、驾驶证和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不存在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情形；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提出不承担受理费和鉴定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河南英大泰和财保分公司辩称理由众多，已答复的部分不再赘述。其主张伤残鉴定缺乏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非医保用药应予扣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不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其不同意承担鉴定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发展因意外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08287.62元，其中支付给胡发展65548.23元，支付给杨六波42739.39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发展因意外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6019.39元；三、驳回胡发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元，由胡发展负担56元，杨六波负担4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3月6日，杨六波为豫Ｒ×××××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R81555重型车辆在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该车发生吊装扣滑脱，吊装的柴油机掉落船舱砸伤胡发展的事故。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发展的损失数额108287.62元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发展的损失。上诉人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上诉称本案既不是交通事故，也不是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事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保监厅函（201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认定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诉争车辆系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对受害者而言，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与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受伤并没有本质区别，受害人的权益应当得到同样的保障。交强险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以强制性责任保障车外第三方受害人能及时得到经济补偿，如保险公司承保特种车辆交强险，又以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不属于保险事故，显然与交强险保障受害人权益的本意相违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虽然该复函不属于法律规定，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属于保险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其对保险事故理赔作出的答复对保险行业具有指导意义，一审法院根据参照该复函认定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发展的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南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