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东湖（系受害人方某儿子），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达好（系受害人方某儿子），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海燕（系受害人方某女儿），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风（系受害人方某妻子），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希文，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文化路（西侧）信合大楼**。法定代表人：胡祝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维为，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道学，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现住湖北省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聚源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北华街宏德公寓******法定代表人：龚秀，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江夏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明道学、武汉市聚源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在一审判决数额上判令明道学、人寿江夏支公司另行赔偿其损失317,8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明道学、人寿江夏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2、对于误工费损失，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一审主张的数额20,000元；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被害人的妻子肖春风已59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69,730元;4、对于责任划分,其认为本案中的肇事方明道学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70%承担赔偿责任。人寿江夏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原审判决改判，改判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少承担34,803.95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其公司商业险赔偿比例65%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复核认定：明道学、受害人方某负同等事故责任，事故比例应各为50%，故其公司商业险赔偿金额应为116013.17元。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明道学、聚源盛公司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62,428元、丧葬费27,951.5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165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93,544.5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人寿江夏支公司对其的上述各项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对方当事人承担。2019年4月29日，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判令明道学、聚源盛公司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54,645元、丧葬费30,280.5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73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799,655.5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人寿江夏支公司对其的上述各项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明道学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为鄂Ａ×××**号重型仓删式半挂车）由阳新县排市镇往武汉市江夏区方向行驶，18时许，该车行至阳新县××镇方林村太屋路段时，与被害人方某驾驶的从右侧路口进入的微耕机发生碰撞，致方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12月25日，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第4202221201800001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受害人亲属方某对该认定书不服并申请复核，后黄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作出结论，责令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复核于2019年1月28日做出第42022212018000016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明道学未按规定在慢车道上且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方某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手扶农用四轮改装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此后，明道学与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等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明道学出于人道主义自愿向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赠予10万元，受害人相关损失由法院判决，该赠予款不得在保险款中扣减，超出保险以外的部分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自愿放弃，诉讼费均由受害人方某亲属承担等。此后，明道学向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支付10万元赠予款，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亦向县司法机关出具了谅解书。后因受害人相关损失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遂引起了本案纠纷。另查明，明道学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为鄂Ａ×××**号重型仓善式半挂车），行车证登记为聚源盛公司所有，并以聚源盛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寿江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金为122,000元（医疗部分10,000元，死亡伤残部分110,000元，财产部分2,000元）；商业三者责险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同时查明，受害人方某，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农业户口，其户籍地为阳新县浮屠镇××号。其与肖春风结婚生育二子一女，大儿子方东湖、二儿子方达好（肖春风及二子户籍均为阳新县××镇方林村太屋**）、女儿方海燕（户籍为武汉市蔡甸区爹山街一致村宋湾**），二子一女均已成人。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陈述受害人方某从2015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在湖北新达彩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阳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证明说明该公司目前租赁湖北信捷铝轮有限公司厂房）担任门卫、杂工一职并居住在该厂，虽举证了湖北新达彩印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方某务工和居住）和阳新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证明（经民警调查和公司负责人证实，拟证明方某在此务工和居住），但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举证责任原则，作为拟证明在城镇居住、工作的农业户户口的受害人，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证据进行证实。本案中，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未提供受害人劳动合同备案手续、社保缴费手续、工资实际发放凭证、考勤记录、户户籍管理部门证明、区管理部门证明、房产登记权属证件、水电开户并缴费等相关证据佐证方某的职业、社保、居住地情况，而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受害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亦注明其常住地址为其户籍地，故其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陈述的受害人职业状况和居住情况。故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法审查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已颁布和实施，故按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978元计算，结合方某死亡之时已年满61周岁，故金额为284,582元（14,978元/年×19年）。2、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3、误工费，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主张的误工费系按照两人处理丧葬事宜一个月的损失，结合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为处理受害人的丧葬、维权、申请复核实际产生了误工的事实，且其中方东湖、方达好举证了其从业证明和个人工商营业执照，并考虑到二人的年龄状况，酌情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二名亲属和大致误工时间30天（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复核于2019年1月28日重新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日止），计算出误工费用为5,663.83元（34,455元/年÷365天/年×30天×2人）；4、交通费，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虽提供了相关票据证实，但并无实名信息和其他证据佐证，考虑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等亲属为处理受害人的丧葬、维权、申请复核等确实支出了必要的交通费，故酌定为3,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的死亡给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及其家庭精神造成巨大的伤害，结合本地区经济状况和生活水平，对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的主张酌定为18,000元；6、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肖春风虽同受害人方某系夫妻关系并有二子一女，但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并无证据证实肖春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以及确由受害人方某生前与三子女共同抚养等事实，故对该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42,026.33元。一审法院认为，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因交通事故遭受死亡损失，其主张被告赔偿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该交通事故中，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对阳新县交警大队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仍提出异议，现查明，肇事车辆未按规定在慢车道行使、未保持安全车速，时速已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二倍以上，且在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受害人驾驶车辆通行，系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即使受害人方某事故发生时存在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和驾驶未经登记检测的改装机动车并未按交通信号行驶的情形，而其行为和情形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结果即存在因果关系，但该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原因力与被告明道学的违规驾驶行为相比，显著弱化、并非同等。故结合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受害人方某自行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宜，而对明道学的责任比例调整为65％。因肇事车辆在人寿江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均在保险期限内，故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主张的损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规则确定赔偿责任。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主张的各项损失总额为342,026.33元，均属于交强险限额死亡伤残部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则受害人的损失先由人寿江夏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赔偿死亡伤残部分110,000元(限额内)；余额部分损失232,026.33元，因未超出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限额，故由人寿江夏支公司按保险合同及机动车过错责任的65%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部分损失150,817.11元。对人寿江夏支公司提出的相关辩解，对于其中诉讼费不予承担的辩解，因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以及事故双方的约定，予以采纳外，对于其他辩解，因于法无据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聚源盛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有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赠予款以外的相关损失由法院判决，但诉讼费和代理费由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承担，亦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诉讼费用由方东湖、方达好、肖春风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江夏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各项损失150,817.11元,合计赔偿260,817.11元，该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12月25日，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第42022212018000016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受害人亲属方某对该认定书不服并申请复核，后黄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作出结论，责令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复核于2019年1月28日做出第42022212018000016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明道学未按规定在慢车道上且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方某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手扶农用四轮改装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负有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法定职责，其根据法律授权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审查应当根据公文书证的规则进行。这就意味着，只要当事人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或经制作机关确认的副本，人民法院就应当推定公文书证的内容为真实。对方当事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真实，应当对其主张承担本证的证明责任，即应当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为虚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受害人亲属方某并无相反证据推翻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复核作出的第42022212018000016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提出明道学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应按70%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人寿江夏支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其公司商业险赔偿比例65%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道学、受害人方某负同等事故责任，事故比例应各为50%的上诉理由成立，对此本院予以采纳；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上诉提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对作为拟证明在城镇居住、工作的农业户户口的受害人，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证据进行了审查，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二审期间对此并未提交新证据，其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方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误工费，原审法院基于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等人的误工事实、从业证明和个人营业执照等因素，酌情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提出误工损失为2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肖春风是受害人方某的配偶，已满55周岁，过了女性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其提出要求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973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人寿江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各项损失150878.17元元,合计赔偿260,878.17元，该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7元，由方东湖、方达好、方海燕、肖春风负担59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支公司58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