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福，男，1959年11月3日生，汉族，现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住所地：临沂市河**相公街道办事处李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2790399545D。 负责人:谢家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庆，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云福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以下简称意顺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营不合格成品油致使被上诉人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风险中，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度第三季度的处罚系因被上诉人原有“需要配套建设的废气污染防治设施未经验收合格，主体工程正式投入使用”，由临沂市环保局进行的处罚，与上诉人无关。2018年第一季度工商局抽查中经营油品不合格系因被上诉人油罐改造时注水未告知上诉人且未清理注水，导致上诉人存储油品被抽检时不合格。后上诉人立即采取了补救措施，并申请复检，复检结果合格。上诉人并无被上诉人诉称的在2017年第三季度及2018年第一季度工商局抽查中经营油品不合格，给其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各种税费70,748.5元，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加油站的租赁系在不改变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济性质的前提下，采取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方式，加油站所有人将加油站在一定期限内交由上诉人经营。相关税费均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实际承担，并依法缴纳，因此被上诉人存有上诉人实际交付税费的相关发票。被上诉人在无实际支付证据仅以手持单据为由诉称为上诉人垫付各种税费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不能基于其自己的违约行为获益。在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期间，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要求解除合同，在上诉人未同意期间，擅自注销电表，并告知临沂供电公司“未经其及其法人授权的情况下，不要受理任何单位及个人在其单位土地产权内安装电表并及任何设备”，违法强行阻止上诉人依法依约使用租赁权益，导致上诉人停业至今。其系双方合同履行的违约者，不能基于其自己的违约行为获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着违法违约行为，其目的在于通过违法违约解除，将涉案加油站再高价租赁给别人牟利。故，上诉人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意顺加油站辩称，一、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上诉人经营期间抽检油品不合格的检验报告6份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上诉人的经营行为致使意顺加油站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风险中，上诉人上诉主张抽检不合格系被上诉人改造时注水未告知其且未清理注水所致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垫付各种税费70,748.5元由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证实，被上诉人垫付后多次找上诉人索要，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付；三、上诉人在租赁期间的各种违约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和不良影响，且也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希望上诉人尽快返还加油站，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 意顺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租赁费90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税费、油罐改造费等共计276,832.5元；4.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庭审调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24日，原告意顺加油站（甲方）与被告刘云福（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原告将意顺加油站及相关设施租赁给被告刘云福，合同约定：“三、加油站所在地点：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相公街道办事处李家团村。五、租赁期限：2016年6月1日至2024年6月1日止。六、租金及支付方式每年租金为8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须于上年期满前支付给甲方次年租赁费，先付款后使用”。合同中同时约定：“九、乙方在租赁期内享有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的自主经营权、管理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自负盈亏，承担加油站合同期内的工商、国税、地税、水电费、质检、安检、消防、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费用。乙方按时缴纳租赁费。如逾期未缴纳租赁费，甲方有权收回加油站，且按照日千分之三违约金对甲方进行补充。乙方负责加油站承包期内的改造装潢装修等费用自理”。 庭审中，原告意顺加油站提交证据证实：1.2018年3月7日，临沂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关于调度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情况紧急通知》，要求市县区所有加油站的单层油罐必须改造为双层油罐。后原告与临沂市富恒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SF双层油罐及管道安装施工合同》，用以进行意顺加油站双层油罐管道改造工程，原告意顺加油站支付工程费用72,600元。2.原告与山东亿尚金属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购买5个双层油罐，共计支付费用114,000元。3.2018年1月份，山东省工商局决定至2018年3月底“以柴油为重点展开为期三个月的全省成品油市场专项整治行动。……抽检一次不合格的，依法从严查处，并进行跟踪抽查；抽查两次不合格构成严重违法的，坚决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并将相关情况通报相关部门。”2018年1月19日，临沂市成品油监督委员会办公室发布通告，该通告第四条：“开展柴油质量专项检查，抽检一次不合格的，依法顶格查处，并进行跟踪抽检；抽检两次不合格构成严重违法的，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并将相关情况通报相关部门。”4.2017年9月13日，山东创信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受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对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0号车用柴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经抽样检验，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6标准，判定该产品不合格。”对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92号车用汽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经抽样检验，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6标准，判定该产品不合格。”5.2017年10月10日，山东标志信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受临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对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0号车用柴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依据GB252-2015普通柴油技术标准要求，本样品委托项目检验结果综合判定为：不符合要求。”对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92号车用汽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依据GB17930-2016车用汽油国标（V）技术标准要求，本样品委托项目检验结果综合判定为：不符合要求。”6.2018年1月29日，山东标志信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受临沂市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对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0号车用柴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本样品受委托所检验项目不合格。”对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92号车用汽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本样品受委托所检验项目不合格”。7.2018年2月12日，临沂市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原告意顺加油站经营不合格油品，对原告意顺加油站下发临东市监处字【20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二、没收违法所得1020元；三、罚款73,000元上缴国库。”8.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刘云福在经营期间应当承担的环评费、防雷检测费、环保罚款、残疾人保证金、个人经营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安监评价费等共计70,748.5元。9.2018年3月14日，原告意顺加油站向被告刘云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被告刘云福接到通知书后三日内在加油站内双方进行账务结算，并将租赁设施、设备交予原告，进行交接手续”。2018年4月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刘云福发出《催告通知》，“要求被告刘云福将其雇佣人员撤离加油站，否则将追究被告侵权责任，并交纳房屋占用费，并赔偿停业损失。”原告于2018年3月30日向临沂供电公司申请销户，致使被告刘云福无法经营。 另查明，被告刘云福于2017年1月17日向原告临沂意顺加油站交纳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租赁费782,000元；于2017年6月2日交纳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租赁费80万元。 被告刘云福提交了山东标至信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制作的《成品油检验报告》两份，山东标志信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受意顺加油站委托，对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0号车用柴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本样品受委托所检验项目合格。”对意顺加油站生产经营的95号车用汽油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本样品受委托所检验项目合格”。该两份检验报告制作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 现意顺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原被告双方对是否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存在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其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解除必须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或者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案中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与一般租赁合同具有特殊性，加油站租赁合同不仅要求原告意顺加油站将加油站基础设施、设备交由被告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同时加油站是国家规定的直接关系到公共安全、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的特种危险行业，需要具备相应的行政许可及资格方能经营。因此，原告同时需要将相应的加油站经营权及相应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资格权证交付给被告刘云福使用。被告刘云福应当严格按照加油站经营相关行业规定及政府监管部门要求进行经营。 庭审中，原告举证证明：1.被告刘云福没有按照临沂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要求，将加油站的单层油罐改造为双层油罐，原告为此支出改造费用共计72,600元+114,000元=186,600元；2.未按照相关监管部门要求缴纳规定各种环评费、防雷检测费、环保罚款、残疾人保证金、个人经营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安监评价费等共计70,748.5元；3.被告刘云福在经营加油站期间分别于2017年9月13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29日经相关检测机构检测，其经营的0号柴油、92号汽油为不合格产品。并被临沂市河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处罚：“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二、没收违法所得1020元；三、罚款73,000元上缴国库。”同时根据山东省工商局与临沂市成品油监督委员会办公室相关要求，因经营不合格成品油致使原告临沂意顺加油站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风险中。《加油站经营许可证》办理程序复杂，资格要求严格，需要先后经过工商行政管理局、商务主管部门、安监局、消防部门、气象局、国土局、质监局等多个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对于经营企业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如吊销营业执照对加油站而言是一种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刘云福上述违约行为，未按照加油站经营相关行业规定及政府监管部门要求进行经营，多次经营不合格油品并遭到向相关行政部门处罚，并使原告临沂意顺加油站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的风险中，应视为“未按照租赁物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并且现加油站处于停业之中，为避免原被告双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意顺加油站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被告刘云福已经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租赁费782,000元，尚欠该年度租赁费18,000元，被告刘云福应当交纳。被告刘云福交纳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租赁费80万元，因原告意顺加油站2018年3月14日向被告刘云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8年3月30日向临沂供电公司申请断电，导致被告刘云福无法经营。原告意顺加油站应当在加油站停止经营后及时申请司法救济，原告至2019年7月1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扩大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租赁费应支付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80万元/365天）×303天=664,109元。综上对于租赁费，原告意顺加油站应当返还80万元-664,109元-18,000元=117,891元。被告刘云福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各种税费应由其自己负担，上述款项共计70,748.5元。上述款项原、被告可以抵顶，因此原告意顺加油站应当返还被告刘云福117,891元-70,748.5元=47,142.5元。 原告意顺加油站主张油罐及管道改造费用72,600元+114,000元=186,600元，因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被告无法继续使用，上述改造可以作为原告的资产继续使用，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主张延期支付租赁费违约金10万元，因被告刘云福已经足额缴纳租赁费，不予支持。 被告刘云福辩称，原告意顺加油站为被告刘云福垫付各种税费与事实不符，但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由其自行缴纳，故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经营期间经营油品经复检合格，但是检验日期与检验油品均与不合格油品不符，无法证明被告提供的检材与抽检不合格产品系同一批次产品，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加油站内尚有成品油及附属设施未运走，但是未提交证据，其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与被告刘云福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二、原告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刘云福租赁费47,142.5元；三、驳回原告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0元，减半后收取8145元，由原告临沂市河东区意顺加油站与被告刘云福平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租赁经营加油站期间，油品存在多次检测不合格的情况，并被市场监管部门处罚，导致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处于被吊销的风险中，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油品不合格系因被上诉人油罐改造时注水未告知其所致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各种税费70,748.5元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在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存在未支付税费、经营油品不合格等违约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违法行为，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违法行为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0元，由上诉人刘云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曹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