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路北侧百惠商城1幢1-3层19号门店。 投资人：吴志高。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明，衡水市桃城区清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库，系被上诉人父亲。 原审第三人：李健华，男，汉族，1981年1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 上诉人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文哲销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哲销售中心投资人吴志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明，被上诉人陈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陈永库，原审第三人李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哲销售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健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第三条第二款合作经营中，乙方需全部以现金、转账方式从甲方处购买产品销售，挣取销售提成收益。根据上述条款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健华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瑞交付给第三人李健华78800元电池款，购买第三人李健华在上诉人处销售的电池，卖给被上诉人，为买卖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与表见代理也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定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同时第一百三十五条还规定了出卖人的基本义务是：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转移了标的物所有权义务，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健华没有形成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交付给第三人李健华电池预收款，理应对买受人承担销售义务。一审法院已经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本案，与事实不符。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为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不是终端用户，而是中间商，中间商在第三人李健华处购买电池后再另行对下一个中间商或是终端用户销售。第三人李健华与被上诉人串通好后，写多少个欠条就有多少个案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判决虚假诉讼者承担法律责任。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健华对客户预收的销售电池款，没有向购买人发货，也不退还货款，是第三人李健华构成的违约责任，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对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瑞答辩称：文哲销售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健华述称：钱不应该我还。 陈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电池预付款788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李健华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李健华接替被告之前员工的工作，负责向原告及其他枣强县经营者运送电动车电池，收取电池款。2017年8月起，被告变更李健华的给付薪酬的方式。李健华不再挣取工资，而是预先向被告购置电池，后进行销售，以其销售的电池数量挣取提成。被告于2018年1月1日与李健华签订《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一份，约定李健华自愿以合作经营方式在被告指定区域销售被告指定经营的产品。具体销售区域为枣强县肖张、流常、裴庄、王常等乡镇，合作经营有效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与李健华变更给付薪酬的方式后，并未告知原告。原告向李健华支付电池预付款，但未收到电池，尚有价值78800元的电池没有交付。2019年3月19日，原告以申请人的身份，在一审法院提起与被申请人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诉前调解一案。经核实，该批发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亦为吴志高，成立时间为2009年7月22日。在一审法院组织该案调解时，吴志高表示该纠纷与批发部无关，且该批发部已经注销。故原告撤回了该诉前调解一案，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对被告诉李健华、李俊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9）冀1102民初154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李健华拖欠被告货款679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被告长期存在电池买卖合同关系，合作模式为被告的工作人员收取电池款，并运送电池交付原告，李健华自2017年4月起在被告处上班，接收了被告前员工的工作内容，即负责向原告运送货物、收取货款，被告每月给李健华发放工资至2017年8月，之后被告与李健华之间按销售提成结算，不再支付工资（但原告对此并不知情），其他销售模式没有发生变化，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健华仍系被告的员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综上，李健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与李健华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批发商与经销商的关系，并提供李健华于2019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该《证明》所载内容与原告提供的李健华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自相矛盾，故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被告提供（2019）冀1102民初1544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实其与李健华为买卖合同关系，但该调解书仅能证实李健华拖欠被告款项，不能证实原告对此明知、亦不能证实李健华为本案的债务人。另，被告辩称原告曾就案涉纠纷起诉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据此，被告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依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志高，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投资人亦为吴志高。二者在对外法律关系中的最终责任主体均为吴志高。在实际经营中，二者的经营范围一致。另，原告在经营活动中，均是与李健华进行往来，对李健华的雇主情况不清楚，导致在提起诉前调解时将被申请人列为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并不能据此认定责任主体为该批发部。且，李健华确系自2017年4月起为被告工作，并在后期与被告签订了《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因此，在吴志高同时为个体工商户和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者情况下，应以李健华的身份来确定与原告发生业务的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给付责任，合情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交付了78800元电池款，但未收到货物，被告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损失，有理有据，予以支持。该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陈瑞电池款78800元并支付利息（以7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78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销售电瓶清单十份，证明第三人李健华2018年在上诉人处购买了电车电瓶，合计141350元；证据二：电动车销售清单三份及经营销售协议一份，证明刘冰的身份与被上诉人的身份相同，同样也是在上诉人处购买电瓶后再另行销售给他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查明：文哲销售中心是天能电池衡水和枣强县的代理商，陈瑞为天能电池的经销商，文哲销售中心其他工作人员有时也给包括陈瑞在内的用户打电话，联系销售电池事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李健华向陈瑞销售电池是否代表文哲销售中心的职务行为，文哲销售中心是否应对李健华拖欠陈瑞的电池款承担偿还责任。文哲销售中心是天能电池衡水和枣强县的代理商，文哲销售中心原销售人员吴胜辉代表文哲销售中心向陈瑞销售电池，李健华接替吴胜辉后，仍然以文哲销售中心的名义收取陈瑞电池款，并为陈瑞送电池，文哲销售中心和陈瑞对此均无异议。虽然自2018年1月1日起文哲销售中心与李健华协商改变了原来的经营模式，约定由李健华以现金购买文哲销售中心的电池并向特定区域销售，但文哲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将经营模式的变化告知了陈瑞，且经营模式的变化是文哲销售中心内部管理问题，李健华对外仍然是以文哲销售中心的名义经营，文哲销售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就电池销售事宜与陈瑞联系。陈瑞作为天能电池的经销商，是基于对文哲销售中心天能电池代理商的身份与其发生业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李健华收取陈瑞电池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瑞有理由相信李健华的行为代表文哲销售中心，文哲销售中心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文哲销售中心虽然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文哲销售中心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文哲销售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倪庆华 审判员  李守文 审判员  李成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