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7687号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东路自编168号。法定代表人：柳全涛，系原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特，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东华镇政府办公大楼6楼（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刘斌，系被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特、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2月19日，威尔弗公司与兴德公司签订了《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后续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以下合称“原合同”）：约定兴德公司在清远华侨工业园新型建材基地内征用土地后，按法定程序出让给威尔弗公司使用，由威尔弗公司建设汽车用品生产项目。威尔弗公司应向兴德公司支付300万元作为定金。威尔弗公司股东毕黎益代威尔弗公司分三笔向兴德公司支付了定金合计3000000元（其中2014年1月14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1月15日支付1000000元及2014年1月17日支付1000000元）。因兴德公司无法按原合同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至威尔弗公司指定公司名下，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1月25日，威尔弗公司与兴德公司协商签订了《关于解除《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原合同，自解除协议书签署之日起，双方在原合同下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同时，兴德公司同意退还威尔弗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3000000元并支付威尔弗公司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712500元，合计3712500元。其中2000000元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712500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19年2月11日，兴德公司向威尔弗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尚余1712500元仍未支付。威尔弗公司认为，威尔弗公司与兴德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关于解除《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协议书》乃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双方签署生效，兴德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兴德公司拖欠款项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威尔弗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威尔弗公司特向贵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1712500元及欠款利息人民币31226元（利息以人民币17125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共计1743726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律师费30000元及担保费1743.73元，由被告负担。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依法《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均应为无效合同。1.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涉案合同属出让土地合同，答辩人非法定出让主体，依法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依据《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之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方应为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针对涉案土地，答辩人无权签订合同协议出让。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上述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也应为无效。2．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三条、《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应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完成出让方合法有效。而本案双方约定以每亩16万元的协议价格出让涉案国有土地，约定高于招拍挂部分的出让金归属单方所有，约定摘牌后超出部分奖励返还，明显是以协议价格的方式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合同及补充合同均为无效。二、本案应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处理，双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若完全按解除协议履行则也损害国家利益。1．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合同中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明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出让程序及相关法律规定，依然欲通过协议价格方式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依然签订涉及国有土地协议出让的系列合同，并实际支付协议土地价款，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其过错产生的相应责任。2．本案中，被答辩人共计支付了300万元土地价款，现主张剩余100万元土地款及利息71.25万元。答辩人认为，鉴于被答辩人对合同无效存在上述过错，其应承担已支付土地款的利息损失，答辩人仅需退回剩余土地款100万元即可，而不是由答辩人全部承担。3．答辩人属于国家国资公司，答辩人的一切财产、债权债务等均属于国家，本案在被答辩人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若判决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有损国家利益。三、被答辩人主张以本息171.2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应支持、主张自2019年7月1日开始的银行贷款利息不应支持。1.被答辩人主张的171.25万元中，其中100万元为土地款本金，另外71.25万元则为300万元土地款按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月份计至2019年1月份的利息，该部分71.25万元利息不应作为本金复计算利息。2．被答辩人主张以本息171.25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7月1日开始的银行贷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关于解除的协议书》仅约定300万元土地款按银行贷款利息从2014年1月份计至2019年1月份的利息，并没有约定2019年7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同时也约定“如甲方未按第二条、第三条之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全部款项，乙方有权解除本解除协议书，并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综上，被答辩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承担已支付土地款的利息损失。被答辩人主张重复计算利息不应支持，其主张后续逾期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3.对于保全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律师费，因本案的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是由被告承担，也没有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故我方不同意支付原告方的律师费。对于担保费不应是我方承担，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将清远华侨工业园新型建材基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出让给原告使用，由原告建设汽车用品生产项目。土地出让价按工业用地土地挂牌价格出让，面积约为67亩，具体以国土测绘队测量核定的面积为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原告向被告支付300万元作为定金，相关的土地审批和出让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及程序由原告支付。2014年1月10日，原被告另行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项目用地实征面积约67亩，其中，实用面积约58亩，以每亩人民币16万元的价格由被告按法定程序协议出让给原告；公摊面积约9亩，以每亩人民币4.5万元的价格收取（不包办证）。项目用地实际面积以国土测绘队测量核定的面积为准，土地的位置和四至具体见征地红线图。如该项目用地由原告竞得而挂牌的成交价高于本合同协议地价的，则在原告按挂牌成交价向财政部门全额缴款之日起两个月内，由被告将超出部分奖励给原告，相关税、费由原告负责。如原告未按《合同书》及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条件建成及正常经营的，原告按国土部门的挂牌成交价缴交土地出让金，高于本合同协议地价的部分归被告所有。原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天内向被告支付300万元人民币（含《合同书》约定的定金）；在被告正式交付土地之日起七天内再向被告支付100万元人民币；余款在收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通知书之日七天内一次性汇到被告指定账户。该地块摘牌出让时，原告摘牌时所支付的款项上缴市财政后，被告在20个工作日内提出申请，一个月内返还给原告，相关税、费由原告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毕黎益账户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1月15日、1月17日向被告各支付定金1000000元。2019年1月25日，原被告协商签订了《关于解除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后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自本解除协议书签署之日起，双方在原合同下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鉴于原合同未能履行，被告同意退还原告原合同支付的土地款定金3000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712500元，合计3712500元。其中2000000元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剩余1712500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19年2月21日，被告退还原告定金2000000元，剩余1712500元未支付。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土地在广东省华侨茶厂农用地范围内，2017年1月10日被征收为国有土地，2017年5月8日被批准为英德市城镇建设用地。以上事实，有《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关于解除的协议书》、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投保及缴费信息提示书、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及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营业执照、结算业务申请书、企业信用公司信息、清远建用字【2017】6号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文件、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由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被告不具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资格，而案涉《汽车用品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的补充协议》虽然涉及招商引资内容，但其主体内容是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价格、土地招拍挂过程中溢价部分的分配，并约定被告收取定金、负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交付土地，实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明知自己无权直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故意为之并收取原告定金3000000元，对上述合同的无效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因上述无效合同取得原告的定金3000000元依法应当返还并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2019年1月25日，原被告因无法继续履行土地出让协议经双方重新协商后达成的关于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条款，该条款虽源于之前签订的合同书，但却系当事人就补偿问题达成的新的合意，其中利息712500元亦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被告已返还原告2000000元，双方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剩余1712500元，但被告未按期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1712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1712500元，实际占用了原告的资金1712500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712500元为本金，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和担保费问题。双方在新的协议中并未约定有关律师费和担保费的负担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及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71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2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38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5.80元、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203.80元。被告英德市兴德投资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原告广州威尔弗汽车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5203.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富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