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5民初6290号原告:周川杨，男，1955年6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舒兰，女，1981年9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瑾，北京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定艳。被告：张志勇，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第三人：汪填斌，男，1973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贵州秘景牧羊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城**团第**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3087036778。法定代表人：舒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瑾，北京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定艳。原告周川杨诉被告舒兰、张志勇以及第三人汪填斌、贵州秘景牧羊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秘景餐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原告申请追加张志勇为被告、被告舒兰申请追加秘景餐饮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追加张志勇、秘景餐饮公司为第三人，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黔0115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周川杨不服该判决，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黔01民终24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更正张志勇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被告舒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瑾、被告张志勇、第三人秘景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瑾及第三人汪填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川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15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8.3万元；3、判令被告以1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汪填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秘景餐饮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汪填斌。因被告舒兰系秘景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方约定第三人汪填斌先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舒兰，再由被告舒兰转交给原告。因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按约将秘景餐饮公司30%的股权过户至第三人汪填斌名下，然而，被告在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仅支付给原告68万元，就以各种理由拒绝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果。原告认为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收到第三人汪填斌支付的应当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后，却拒绝将转让款转交给原告，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前述诉求。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张志勇与被告舒兰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张志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舒兰答辩称：原告并非秘景餐饮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不享有股东权利，也没有取得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全部驳回。1、2014年7月14日，秘景餐饮公司在观山湖区依法成立，实际出资人为舒兰，舒兰全额出资并进行管理，原告没有实际出资或参与经营，其仅为名义上的出资人，没有转让的事实依据，由此舒兰无需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为了使公司更上一个台阶，于2017年签订了将原告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汪镇斌的协议，因为原告不是股东，故协议转让款直接支付给舒兰而没有约定支付给原告，当时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是为变更股权登记的需要，也是应第三人汪镇斌的要求为其提供合法保障，同时也为完善公司的管理资料，因此该协议在原告与舒兰之间是不需要履行的，且协议内容也未约定有相关义务，因此舒兰更加没有理由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本案原一、二审中原告均未明确作出表示，并且在原一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仍表示自己是实际股东，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陈述应不予采信，原告与案外人的关系应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由于原告不是秘景餐饮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不享有实际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其取得转让款的依据，故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补充：秘景餐饮公司从未收到原告作为股东应当支付的出资款，也从未参与过实际管理，目前公司的项目及项目所在地原告均不知晓。被告张志勇答辩称：不清楚该案情况，其与舒兰是夫妻关系，公司一直是舒兰在经营，应承担的责任二被告会承担，原告骗取了舒兰很多钱，涉案钱款不应由二被告支付，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后追回二被告应得钱款。第三人汪填斌述称：当时购入秘景餐饮公司的股份是按与舒兰的约定进行付款的，并不清楚其内部约定。第三人秘景餐饮公司述称：其意见与被告舒兰的意见一致。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秘景餐饮公司系于2014年7月14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舒兰，注册资本为叁佰万元整。被告秘景餐饮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舒兰、周川杨，出资方式为货币／钱币，舒兰出资额为180万元，占比60%，周川杨出资额为120万元，占比40%。2017年6月26日，原告（甲方／出让方）与第三人汪填斌（乙方／受让人）、被告舒兰（丙方／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所持秘景餐饮公司30%的股权（公司章程中注明甲方持有40%的股权，实际只持有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83万元人民币；甲、乙、丙三方同意，在甲方上述股权工商过户登记至乙方名下的当天，乙方将股权转让款直接一次性足额支付到丙方以下账户（若前期支付定金，则定金部分扣除）：户名：舒兰，账号：62×××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贵阳世纪城支行；在乙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丙方名下上述账户之前，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秘景餐饮公司通过该股权转让事宜的股东会决议、开具合法有效的收款票据并向乙方交付甲方授权丙方收款的授权委托书；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向丙方支付定金60万元人民币，若因乙方原因致使本协议未能得到履行，乙方所交定金不予退还；若因甲方或丙方中任何一方的原因导致本协议未能得到履行，乙方有权向甲方或丙方中任何一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各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损失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同日，被告秘景餐饮公司股东周川杨、舒兰共同签名出具秘景餐饮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秘景餐饮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召开股东会全体会议，会议召集人舒兰，共两位股东参加，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的股东，经全体股东通过，同意股东周川杨将其持有的公司30%股权以183万元转让给汪填斌。”该决议尾部除原告、被告舒兰作为股东签名外，另有被告张志勇及案外人孙小红、李萍签名。同日，原告作为委托人与被告舒兰（受委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现委托上列受委托人在我与汪填斌关于转让我所持有的贵州秘景牧羊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30%股权协议中，代理我向受让方汪填斌收取股权转让价款183万元”。第三人汪填斌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5月23日、8月2日向被告舒兰名下账号为62×××66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收购定金）、40万元（收购定金）、100万元（股权收购款）。2017年8月2日，原告、被告舒兰、第三人汪填斌均在场，第三人汪填斌将现金23万元支付给原告，原告随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汪填斌付周川杨秘景牧羊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款1830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叁万元整，其中付现金230000.00元，转账1600000.00元”。同日，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舒兰转来秘景牧羊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周川杨40%的股权转让金930000.00元，大写玖拾叁万元整，其中付现金2300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转账金额700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注：周川杨指定打入此账户为贵阳银行账号62×××98，户名李俊”。次日，被告舒兰通过账号为62×××66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李俊的银行账户62×××31转账450000.00元，转账模式为次日转账，附言为股权费。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第三人汪填斌因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项目与三方约定不符，故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由本案原告及被告舒兰连带返还其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黔0115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第三人汪填斌的诉讼请求。诉讼中，案外人李萍、孙小红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了一份《关于确认周川杨诉讼主体资格的声明》，内容为：“本人李萍、孙小红是贵州秘景餐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隐名股东，委托周川杨作为显名股东代为持有公司30%的股权。周川杨诉舒兰、张志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以周川杨为原告提起诉讼是本人的真实意愿。在此本人郑重声明：一、委托显名股东周川杨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和主张本案股权转让款的实体权利，是本人的真实意愿。二、本人在诉讼中放弃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不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三、法院因调查事实等事宜需要本人协助配合的，本人保证全力配合。四、本人与周川杨之间因本案产生的诉讼标的享有、分配和支付事宜，由本人与周川杨自行协商处理，因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由本人自行承担。”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对原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原告陈述“周川杨是代李萍和孙小红持股，实质股东是李萍和孙小红”。此外，被告张志勇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我与舒兰是夫妻，我妻子做生意，我帮她转款进去是正常的”，在重审中陈述“整个公司从2014年签约项目时，我投了400多万，后边学校重新装修，我没有足够的资金才找了汪与我合伙”。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秘景餐饮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秘景餐饮公司存款分户明细表、《股权转让协议》、《贵州秘景牧羊村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转账凭证、收条、《关于确认周川杨诉讼主体资格的声明》、（2018）黔0115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应否认定为被告秘景餐饮公司之股东以及其是否享有取得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权利；2.被告张志勇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舒兰在2017年6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上均进行了签名确认，应视为其认可原告确持有被告秘景餐饮公司30%股权，亦同意原告将该3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汪填斌。结合被告秘景餐饮公司的公司章程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均显示原告系该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关于“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之规定，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实行认缴制度，不以其是否实际出资为限，故本院认定原告系被告秘景餐饮公司之股东。对被告舒兰关于原告不是被告秘景餐饮公司之股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汪填斌，原告并委托被告舒兰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之规定，被告舒兰已在《股东会决议》上进行签名确认，秘景餐饮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原告与第三人汪填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第三人汪填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告舒兰的银行账户转账160万元后，被告舒兰又向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45万元，并注明该款项为“股权费”。结合《股东会决议》以及《授权委托书》的相关内容，被告舒兰向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的行为应视为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其代收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现原告认可被告舒兰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8万元，剩余115万元尚未支付，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舒兰支付剩余115万元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张志勇有协助其妻舒兰处理被告秘景餐饮公司转款进账等相关事务之行为，结合被告张志勇在诉讼中关于其投资被告秘景餐饮公司并与第三人汪填斌合伙的相关陈述，以及被告张志勇在2014年7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的事实，应认定被告秘景餐饮公司的股权转让以及被告舒兰代原告收取股权转让款等事实均系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告舒兰向原告负有的前述115万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张志勇应对涉案115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是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被告舒兰未按约将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原告，确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但其主张以1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以1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二被告进行支付。其次是违约金的问题。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但协议第三条“转让价款及支付”亦仅载明“乙方将股权转让款直接一次性足额支付到丙方以下账户……”、“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向丙方支付定金6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被告舒兰对原告负有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违约金之约定由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兰、张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川杨支付股权转让款1,1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15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二、驳回原告周川杨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7.00元，由原告周川杨负担2,306.00元，被告舒兰、张志勇负担14,49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飞人民陪审员  陈晓红人民陪审员  颜晓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施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