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刑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明智，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巴东县，土家族，中专文化，湖北省恩施州巴东县智华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州巴东县，住湖北省。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18年11月23日被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21日被解除留置措施。2019年3月14日经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8月22日经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立，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贵峰,男,1982年1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州巴东县,土家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系武汉城市职业学院建筑工程学院实训中心主任，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洪山区，住武汉市洪山区保利心语1期1栋1403室。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5日被解除留置措施。2019年3月12日经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8月20日经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徐娟，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明智、邓贵峰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鄂0205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明智、邓贵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李某（涉黑案件犯罪嫌疑人，另案处理）委托邓明智帮忙找关系打探自己的涉案情况，企图逃避法律处罚。邓明智接受委托后，通过其朋友即被告人邓贵峰得知冯某（另案处理）系湖北省公安厅负责全省重大涉黑涉恶案件协调及追逃的工作人员，遂请托邓明智帮忙。邓贵峰通过手机短信、微信多次与冯某联系，请冯某帮忙打探李某涉案情况，冯某同意。之后，邓明智在征得李某的同意后让邓贵峰向冯某表示给5万元，冯某亦表示同意。同年6月6日，冯某受邓明智、邓贵峰的请托，亲自到恩施州协调李某涉黑案事宜。出发前，邓明智委托邓贵峰先行送给冯某人民币5万元表示感谢。冯某收下现金后借出差的名义前往恩施州，联系邵某（恩施州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另案处理）等人打听李某的涉案情况。邵某反馈李某在2017年已经刑满释放，目前恩施公安机关没有在调查李某。冯某随后将该情况告知了邓贵峰，邓贵峰将该情况转告邓明智。2018年9月，邓明智联系邓贵峰称恩施有关公安机关仍然在调查李某。邓贵峰遂再次联系冯某，将该情况反馈给冯某，并称李某的案件由邵某负责。冯某称要给邵某好处费5万元。邓明智、邓贵峰均表示同意，并请求冯某与他们一同前往恩施州再次打探李某的涉案情况。9月6日，邓明智、邓贵峰与冯某等人乘飞机前往恩施州，冯某打电话约邵某晚上吃饭，饭局开始前，邓明智将事先准备好的5万元现金交给冯某。饭局结束后，在送邵某回家的路上，冯某将邓明智交给他的5万元现金塞进邵某的包内，并让邵某关注李某的案件。邵某在已知道李佳彦被巴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采取侦控措施的情况下（2018年8月31日，巴东县公安局对李某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4日，巴东县公安局将李某列为网上逃犯予以追逃），答应了冯某的要求，并收下了5万元人民币。2018年9月15日，李某被列入湖北省公安厅公开悬赏通缉19名涉黑涉恶逃犯之一，并在媒体发布悬赏通缉公告。邓明智获知李某被悬赏通缉的信息后，将该信息反馈给邓贵峰，让邓贵峰问冯某情况。冯某对邓贵峰表示不能“摆平”李某涉黑案，称李某已被上网追逃，并被公安机关采取侦控措施，要求邓贵峰切断和李某的一切联系，并提出将收下的5万元及送给邵某的5万元一并还给邓贵峰。冯某因未及时与邓贵峰见面，遂将从邵某处拿回的5万元人民币一直存放在其丰田皇冠私家车的储物箱内。案发后，此款由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从冯某的丰田皇冠私家车中查获。2018年11月15日，邓贵峰经武汉城市职业学院纪委通知前往湖北省花山基地门口被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带至黄石市纪委监委反腐倡廉中心进行调查。2018年11月23日，恩施市公安局视频侦查大队民警协同恩施市监委工作人员在恩施州巴东县水布垭清水家园小区1栋603室将邓明智抓获。审理过程中，武汉市洪山区司法局接受法院委托对邓贵峰进行了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为邓贵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同意邓贵峰在洪山区实施社区矫正。湖北省恩施州巴东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接受法院委托对邓明智进行了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为如对邓明智适用非监禁刑该局同意接收。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记录、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在逃人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证人冯某、邵某、黄某、邹某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被告人邓明智、邓贵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明智、邓贵峰接受涉黑案件犯罪嫌疑人请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十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行贿罪。在共同犯罪中，邓明智、邓贵峰接受请托，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邓明智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邓贵峰虽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鉴于邓贵峰能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综合邓明智、邓贵峰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结合调查评估意见，对邓明智、邓贵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人邓明智、邓贵峰犯行贿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现社区矫正。原审被告人邓明智上诉提出：1.其不知道李某是涉黑案件犯罪嫌疑人，未想让其逃避法律处罚，最终亦未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2.冯某主动提出索要5万元；3.其被抓获前未接到任何部门通知，原判量刑过重。邓明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邓明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邓贵峰上诉提出：1.第二次送钱给冯某与其无关，其不认识李某，仅起帮助作用，系从犯；2.其具有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法院考虑其悔罪态度及在疫情期间积极参与抗疫活动，对其从宽处罚。邓贵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邓贵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邓贵峰积极参与新冠肺炎抗疫工作，体现出其主观恶性小，希望二审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邓明智、邓贵峰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根据湖北省监委安排，在湖北省花山工作基地对邓贵峰进行首次询问，邓贵峰在接受询问过程中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同月13日，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对邓贵峰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一案立案调查。同月15日，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通知邓贵峰所属单位纪委将邓贵峰送至湖北省花山基地门口，后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将邓贵峰带回黄石市第一看守所执行留置措施，次日邓贵峰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如实交代了本案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质证的《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关于核实邓贵峰行贿案有关事实的函的复函》以及原审被告人邓贵峰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关于上诉人邓明智提出其不知道李某是涉黑案件犯罪嫌疑人，未想让其逃避法律处罚，最终亦未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邓明智、邓贵峰的供述、证人冯某的证言，均证实邓明智通过邓贵峰联系国家工作人员冯某，利用冯某职务上的便利违规查询李某是否系涉黑案件犯罪嫌疑人，已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是否实际造成危害后果，不影响行贿罪的成立。故对上诉人邓明智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邓明智提出系冯某主动提出索要5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邓明智、邓贵峰在本案中已谋取不正当利益，无论是否被索贿，均不影响行贿罪的认定。故对上诉人邓明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邓贵峰及其辩护人提出邓贵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邓贵峰、邓明智的供述，邓明智通过邓贵峰请冯某第二次去恩施，冯某已明确告知邓贵峰安排领导需要5万元，后邓贵峰亦看见邓明智将钱交给冯某。因此，邓贵峰向国家工作人员告知了请托事项，亦明知邓明智向国家工作人员送钱，构成行贿罪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邓贵峰负责联络国家工作人员冯某提出请托事项，并在第一次行贿5万元过程中具体经手送钱财给冯某，在第二次行贿犯罪中明知同案犯要送钱财给冯某仍参与，不属于起次要作用的从犯。故对上诉人邓贵峰及其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邓贵峰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邓贵峰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黄石市铁山区监察委员会关于核实邓贵峰行贿案有关事实的函的复函》所反映的邓贵峰到案经过及供述情况，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在询问笔录中，邓贵峰虽未供述涉嫌职务犯罪的事实，但此时监委尚未对邓贵峰立案，邓贵峰是以证人方式接受监委调查核实，监委询问后也未对邓贵峰采取人身控制，此事仍属于“犯罪分子尚未收到调查谈话、讯问”，这之后邓贵峰仍然有自动投案的机会。邓贵峰系立案后经通知到案，属于自动投案；其在首份讯问笔录中交代了行贿犯罪事实，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邓贵峰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二审对检察机关的意见予以确认。鉴于原判遗漏认定上诉人邓贵峰具有自首情节，二审对其量刑依法予以调整。故对上诉人邓贵峰及其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邓明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建议对邓明智免予刑事处罚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邓明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国家工作人员共计人民币10万元，依法应以行贿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原判考虑邓明智的犯罪事实、情节，依法处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邓明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查明上诉人邓贵峰具有自首情节，对其量刑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邓明智的定罪量刑；二、撤销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对被告人邓贵峰的量刑；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贵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习少婷审判员  贾华斐审判员  宾 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艾楠书记员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