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0672号 原告虞国强，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强，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宝福，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高幼琴，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沈建华，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勇幸，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虞国强诉被告沈宝福、高幼琴、沈建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强，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勇幸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予双方自行协商一个月。因疫情防控，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起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虞国强诉称：杭州利一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利一公司）于2011年向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发支行（下称农商银行）两次借款共计1300万元，其中700万元由利一公司、沈宝福、高幼琴以名下两处房产（萧字第0041275号、萧字第1340471号）提供抵押担保，其余600万元由虞国强实际控制的杭州中意光学玻璃有限公司（下称中意公司）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5月，利一公司出现债务风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宝福向虞国强提出以贷款平移方式规避。2013年7月下旬，利一公司、虞国强、沈宝福、高幼琴达成如下约定：虞国强筹借资金代为偿还利一公司在农商银行的1300万元贷款本息，利一公司、沈宝福从农商银行取回抵押物并自愿将前述抵押物过户给虞国强，为平移后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利一公司向农商银行贷款的1300万元转移至虞国强担任实际控制人的指定公司，由该公司先行归还本息；各方为前述两处抵押物设置1300万元的底价，尽可能以1600万元以上价位出售，各方各自寻找买主；如两处抵押物变卖或遇国家拆迁补偿，对实际价格超过1300万元部分，虞国强有权扣除相关的利息及抵押物过户的税收及各项费用(含二次过户的费用）；抵押物过户后，租金由虞国强先行收取，并最终有权从所收房租中优先扣除相关利息和过户的税收及各项费用。同年7月29日，各方就此签订《确认书》。此后，虞国强按约代偿，利一公司、沈宝福、高幼琴亦将抵押房产过户给虞国强，农商银行也将1300万元贷款转移至中意公司名下，中意公司代付自2013年8月起的利息。后因中力公司无力还款，农商银行提起诉讼，该案经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两处房产依法处置后所得款项1004万元不足以清偿中意公司所欠借款本金。 因贷款平移，虞国强代为支付两处房产的交易税收及各项费用总计810942.67元，中意公司代偿利息2393619.76元，扣除虞国强收取的租金1089500元后，虞国强仍代付交易税收及各项费用、代偿利息总计2115062.43元。2014年5月，利一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并由股东沈宝福、沈建华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18年5月14日经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由于利一公司股东虚假清算，且未依法公告，沈宝福、沈建华应对虞国强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1.沈宝福、高幼琴返还虞国强代付税收及各项费用810942.67元、利息1304119.76元，合计2115062.4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沈建华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沈宝福、高幼琴、沈建华共同答辩称：首先，虞国强认为贷款平移后产生的税款及利息损失由利一公司承担、因利一公司注销进而应由公司股东承担的主张，有悖于《确认书》的约定，且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次，虞国强收取的房屋租金足以抵充其支付的贷款平移前的利息及房产过户税费。再次，类似贷款平移是银行避免自身风险而进行的操作，并非个别现象，利一公司对中意公司接受的贷款已提供了相应对价。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虞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确认书》，证明虞国强、利一公司、沈宝福三方间的权利义务。2.不动产销售发票，证明利一公司名下萧字第0041275号不动产转让给虞国强的发票价格为259万元。3.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2份；4.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明针对证据2中的交易，以利一公司名义缴纳税费174825元，虞国强、马彬缴纳印花税及契税共计78997.25元、买方交易费2216.58元。5.不动产销售发票，证明沈宝福名下房屋转让给虞国强的计税价格为4559796元。6.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2份；7.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份；证明针对证据5中的交易，以沈宝福名义缴纳的税费为394422.36元，虞国强、马彬缴纳印花税及契税共计139073.78元，双方缴纳的买卖交易费共计4968元，沈宝福名义缴纳卖方交易费5319.70元。8.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统一票据2份，证明虞国强、马彬缴纳登记费共计1100元。9.印花税票销售凭证，证明虞国强购买印花税票计费20元。10.收款收据2份，证明虞国强、马彬支付给房地产评估公司课税评估费1万元。11.收条2份、客户回联单3份、进账单3份、收贷收息凭证3份，证明虞国强向利一公司转账，代利一公司偿付借款本金1300万元、支付利息95494.73元。12.农村合作银行还贷(息)回单，证明虞国强从2013年8月至2016年1月为利一公司代缴利息共计2266125.03元，支付转贷手续费32000元。13.房屋租赁协议、合同共4份，证明虞国强与于海宏、姚雪琪、何文静、珍奥集团萧山办事处分别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4.（2017）浙0109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农商银行就平移后的1300万元债务本息提起诉讼，现该案对案涉两处抵押物已经拍卖，成交价低于1300万元。15.利一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章程、清算报告等，证明利一公司在注销时由两股东沈宝福、沈建华成立清算组，但未履行通知债权人义务，也未依法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报告所涉内容显属虚假。16.司法拍卖截图、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打印件），证明案涉两处房产经法院拍卖，以1004万元的价格成交，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银行借款本金。经质证，三被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至证据10，无异议，虞国强可以以租金抵扣。证据11，对付款事实无异议，95494.73元利息可从租金中扣除。证据12，贷款平移后的利息应由虞国强或中意公司承担，且2014年4月4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的计算基数为1440万，而非平移的1300万。证据13，无异议。证据14、15，对利一公司注销的事实无异议，但清算报告并非虚假。证据16，来源于前案判决的执行程序，虞国强以第三方抵押的形式为中意公司向农商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执行阶段拍卖房产处置完毕后，虞国强的担保责任履行完毕，差额与本案诉请无关。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至证据10、证据13至证据15，确认证明力。证据1、证据11，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据12、16，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证据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阶段一并阐述。 被告沈宝福、高幼琴、沈建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7月26日，虞国强向利一公司两次转账，金额分别为4529632.63元、2516462.57元。2013年8月2日，虞国强向利一公司转账6049399.53元。以上款项共计13095494.73元，已用于偿还利一公司向农商银行的1300万元贷款本息。 2013年7月29日，利一公司（甲方）、虞国强（乙方）、沈宝福（丙方）签订《确认书》，主要约定：鉴于为平移贷款债务，甲方名下萧字第00041275号、丙方名下城厢镇萧字第1340471号房产（两处房产有证、无证实用面积为1486平方米）中的有证部分已过户至乙方及其妻名下。乙方为中意公司和杭州雨果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确认：1.2.甲方向合作银行分别贷款700万元（抵押）、600万元，经甲、乙方同意转移至乙方指定公司，由该公司还款付息，与甲方及丙方夫妻无涉。3.三方确定上述两处房屋（包括无证部分）价值底线为1300万元，该房产由乙、丙方各自寻找买主，尽可能以1600万元以上的价位出售，乙、丙方对此无异议，但最终以与第三方的成交价格为准。4.乙方承诺：已过户至乙方夫妻名下的房产，实际成交价超过1300万元的部分或遇国家拆迁补偿实际补偿金超过1300万元的部分，乙方扣除支付相关的利息、两次过户（包括甲方、丙方过户给乙方夫妻及乙方夫妻过户给其他人）过程中发生的各项税收及各项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承担。5.案涉房屋在签订确认书时已出租给客户，甲、丙方同意从2013年8月10日起的租金由乙方先行收取，甲、丙方同意配合；乙方应做好房屋租金收入及管理房屋中可能发生支出的各项记录工作，最终结算，乙方有权从房租中优先扣除第4条中提到的应由甲、丙方承担的税收和费用。 案涉两处房屋于2013年7月31日至8月2日因过户给虞国强、马彬产生的各项交易税费合计810942.67元，均由虞国强支付。虞国强自认从两处房产收取的租金为1089500元。2013年8月起至2016年1月，中意公司向农商银行支付1440万元贷款项下利息共计2266125.03元，并向杭州市萧山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转贷中心转贷基金专户支付32000元。 2017年6月2日，农商银行以中意公司向其借款1300万元未按期返还为由，向本院提起以中意公司、利一公司、虞国强等为被告的（2017）浙0109民初7821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本院于同年8月16日作出判决，案经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本院对虞国强、马彬提供抵押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号之房屋（即利一公司、沈宝福转让于虞国强的案涉房产）予以司法拍卖，其成交价格为1004万元。 另查明，利一公司于2014年5月4日作出股东会决议，经100%表决权股东表决，通过公司解散决议。2018年5月14日，清算组成员沈宝福、沈建华编制公司清算报告，确认截至该日的公司总资产493万元、总负债0万元，净资产493万元。同日，利一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此后，利一公司办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虞国强支付的利息及税款在扣除收取房租后，其不足部分是否有权要求利一公司、沈宝福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确认书》明确利一公司的贷款已平移至虞国强指定公司，虞国强同意此后的还款付息由指定公司完成，与利一公司、沈宝福无涉；利一公司、沈宝福将两处房产所有权转移至虞国强名下。以上约定反映各方就利一公司和沈宝福以名下房产过户至虞国强的方式，作为虞国强指定公司受让利一公司债务之对价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其次，《确认书》第3条约定“各方各自寻找买主，尽可能以1600万元以上价位出售”，应合理理解为各方对房产在今后再次转让时的或有溢价作出的良好预期；《确认书》第4条正是各方基于前述良好预期，就房产再次出让实际成交价超过1300万元的部分达成的补充。对超过1300万元的溢价部分，各方确认虞国强扣除相关利息、过户过程中发生的税收等各项费用，有权要求利一公司、沈宝福承担。换言之，对于溢价部分扣除费用后的余额，各方已约定由利一公司、沈宝福享有权利，否则《确认书》第3、4条的约定将毫无意义。再次，对两处房产再次转让的价格低于1300万元的情况下如何处理，《确认书》未作明确。但其一，《确认书》约定了“三方确定两处房屋（包括无证部分）的价值底线为1300万元”，可见该1300万元即为各方约定的房产转让最低价格，且各方在《确认书》签订后已履行房产过户手续。其二，《确认书》第5条约定“最终结算，乙方有权从房租中优先扣除第4条中提到的应由甲、丙方承担的税收和费用”；由此可知，在实际成交价格超过1300万元、利一公司及沈宝福对溢价部分仍享有权利的前提下，虞国强才有权要求沈宝福等负担相应税收和费用，并作为房租冲抵的对象。 根据以上内容分析，可以推导缔约各方对于两处房产在过户当时的实际市场价格已作出合理评估，并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基于一致合意签订《确认书》。《确认书》系缔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至于两处房产过户至虞国强名下后因司法拍卖再次交易，造成其实际成交价格低于约定价格，其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和不确定性，不能由该结果反向推导出《确认书》的约定违反民法公平原则的结论。现并无依据认定《确认书》中的约定存在合同漏洞，故也不存在对相关条款进行补缺的必要。房产过户后的价值贬损风险，仍应由虞国强本人承担。 综上，虞国强要求利一公司、沈宝福基于《确认书》承担相应损失的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在此基础上，其要求沈宝福等人基于公司解散清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虞国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虞国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974元，由虞国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欢庆 人民陪审员  吴晓敏 人民陪审员  方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来亚娜 书 记 员  邱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