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民，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春，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系刘玉民之子，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晓丽，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庆，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民因与被上诉人倪晓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4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鉴定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经过如下：倪晓丽系内蒙古××县人，2018年5月13日，在一场交通事故中，无牌照无证驾驶摩托车直行撞到刘玉民（有驾驶证）驾驶的三轮农用车，此次事故双方驾驶车辆均无交强险，事故导致倪晓丽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桡骨远端撕脱性骨折，在接受内固定手术治疗后不久便出院，经过几个月恢复后已经可以下地劳动。倪晓丽受伤6个月后前往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该中心出具“关于倪晓丽一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违法违规并采信其鉴定意见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及对鉴定意见质询环节提供了充分、合法的证据阐述鉴定意见书的违法违规表现，具体如下：（一）针对鉴定时机及鉴定原则违法违规方面。(1)《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对临床治愈、临床稳定、治疗终结、治疗终结时间四个术语进行了界定，但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来看，根本未判断被鉴定人伤情是否达到临床治疗已终结且被鉴定人下肢内固定物尚在体内未取出，如何判断其治疗结果是否稳定。林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明确描述了被鉴定人出院后应在“6周、3个月、6个月、1年来院复查”，且应在“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装置”。由此可见，被鉴定人未取出内固定前根本无法达到骨折愈合或临床稳定、临床治愈的程度，但司法鉴定中心在未核实被鉴定人临床治愈的康复程度情况下就单纯以6个月为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同时综合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中“鉴定过程”和“分析说明”两节得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无被鉴定人下肢骨折后临床治愈或临床稳定的明显特征，被鉴定人前往鉴定中心鉴定时，鉴定意见书中描述“被鉴定人自诉右腿疼痛、跛行入室、骨折线可见”等特征有悖于上述法条中关于临床治愈和临床稳定的定义，无法达到治疗终结的法律标准，更何谈以伤后6个月为符合鉴定时机和鉴定原则的合理性、合法性。（2）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原则和鉴定时机违法。《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以下称适用指南）是由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组织编写且在前言部分中明确说明该书为确保司法鉴定人准确理解《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标准和人民法院科学审查鉴定意见所用，该书对标准条款的鉴定原则、鉴定时机以及鉴定要点和难点问题进行了详细阐述。经与林西县人民医院骨科大夫杨著（倪晓丽主治大夫）了解，倪晓丽经手术后下肢内的内固定物已跨越或邻近其肢体大关节（骸关节）且造成的损伤类型即因关节骨性损伤为主遗留肢体大关节功能障碍，因此单纯以6个月为鉴定时机，在未取出内固定物且经适当功能锻炼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的行为是违反上述规定的。(3)在一审法庭开展的鉴定意见书质询环节，鉴定人孙会艳明确说明“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时机、鉴定原则及鉴定意见是按照法医学教科书为依据进行的鉴定，如我方对鉴定意见存在异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由此可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根本无法律条款支撑，其鉴定行为违法且鉴定人对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毫无责任心。（二）针对鉴定结果违法违规的举证。(1)根据国家最新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有查表法来确定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但查表法仅限于关节骨损伤合并周围神经损伤后遗功能障碍的情形，而以肢体关节骨性损伤为主的关节功能障碍没有规定计算方法。对于以肢体关节骨性损伤为主的关节功能障碍，原《人体重伤鉴定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废止）未找到法医学教科书记载关于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的计算方法，我方查询现行文献得知：既往法医学实践中采用关节活动度丧失百分比的计算方法来评定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其计算方法是：先累计患侧关节各方位活动度数之和，在累计健侧关节各方位活动度数之和，将健侧关节各方位活动度数之和减去患侧关节各方位活动度数之和得出患侧关节活动度丧失总值，然后将患侧关节活动度丧失总值除以健侧关节各方位活动度数之和，即可得出患侧关节功能丧失百分比。据此，最终得出倪晓丽右骸关节功能丧失百分比为22.95%。由于在一审对鉴定意见书质询环节，鉴定人孙会艳同样表示倪晓丽的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计算方法是按照法医学教科书相关记载进行计算，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撑。因此，鉴定中心给出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综合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关于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赔付金额不应予以支持，同时请求二审法院裁决：重新对被上诉人伤情进行伤残评定，且应按照法律要求在被上诉人内固定取出后经适当锻炼后进行重新鉴定。三、一审认定赔付金额错误。依据上述举证，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对由于伤残评定等级导致的各项赔付金额不应予以支持，包括伤残赔偿金71340.00元、误工费21550.53元、陪护费2495.68元、伙食补助费2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鉴定费990元。由于倪晓丽驾驶摩托车属于无牌照且无驾驶证上路并饮酒驾驶，属于危险驾驶，其行为已经为造成此次事故埋下危险的种子，并可能给他人带来更大伤害，倪晓丽作为非法驾驶人应承担80％的侵权责任，此次事故给我方同样造成精神损失、误工等各项损失，但基于倪晓丽受伤情况，我方愿意按照50％的责任划分承担其医疗费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倪晓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责任划分准确。2018年5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被送到医院治疗，上诉人当时没有报警，上诉人第二天报警，因原始现场不完整，林西县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证明，结论是，刘玉民的车辆未登记，无牌照，属于非法上路，被上诉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违法。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交警大队的证明，对事故双方按同等责任划分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上路行驶的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持有牌照，交纳车辆强制保险，而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未登记，未交纳强制保险，因此事故发生造成对方损害应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并不以责任划分来承担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三、上诉人通篇指责鉴定机构是错误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申请，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伤残鉴定，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上诉人对此不服，申请鉴定出庭质询，鉴定人孙会艳出庭对鉴定根据做出了合理的解释，证明鉴定结论的合理性，故此鉴定结论是正确的。上诉人指责鉴定机构并无医学根据，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是依法设立的，也是通过法院指定进行的鉴定，鉴定人员与被上诉人也无利害关系，所以对于上诉人的指责并无任何根据。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不同意重新鉴定，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倪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817.85元，伙食补助费2200.00元，护理费2339.70元，以上合计35357.55元。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待评定伤残后予以确认赔偿标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付。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19时许，在××县段，被告刘玉民驾驶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由北向东路上右转弯时与原告倪晓丽驾驶的蒙D·AS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致使发生原告受伤及双方车辆部分机件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林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并出具林公交证字【2018】第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被告刘玉民驾驶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未经公安机关登记），原告倪晓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林西县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桡骨远端搓撕性骨折，右腕部受伤”，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30817.85元。被告刘玉民垫付费用人民币11300元。诉讼中原告倪晓丽要求对其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倪晓丽的损伤，应评定为十级伤残，支付鉴定费人民币990元。另查明：被告刘玉民驾驶的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忽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致使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该事故与原、被告的行为均存在因果关系，所以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刘玉民驾驶的无号牌三轮农用运输车未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对于超出部分由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误工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标准应以农、林、牧、渔业计算。护理费应以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致使原告评为十级伤残，给原告方的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故给付3000.00元为宜。被告刘玉民先行垫付的费用11300元在赔付时应予扣除。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32394.06元=[伤残赔偿金71340.00元（35670.00元×20年×10%），医疗费30817.85元，误工费21550.53元（112.83元×191天），陪护费2495.68元（113.44元×22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00.00元（100.00元×22天），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鉴定费990元]。但是，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及保险法的规定，被告刘玉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08386.21元=[伤残赔偿金71340.00元，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21550.53元，陪护费2495.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部分原、被告各承担50%为宜，被告刘玉民赔付原告12003.93元=[医疗费20817.8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00.00元，鉴定费990元]×50%。故此次事故被告刘玉民应赔付原告倪晓丽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9090.14元=（108386.21元+12003.93元-11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民赔付原告倪晓丽伤残赔偿金、医药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09090.14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倪晓丽一案的说明一份，该说明是针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的说明，证明这份说明有问题，也证明司法鉴定意见有问题。被上诉人质证，1.对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章，没有落款，没有具体时间，是否是赤峰市司法鉴定中心做的没法证实。2.对其他内容，被上诉人不是学医的不懂，说明没有改变或者撤销鉴定意见书的字样，这说明鉴定结论是有依据的，是合法的。对这份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欲证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理，但上诉人同时指出该说明存在问题，因该说明未体现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理的内容，上诉人亦不认可证明的内容，该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信。上诉人指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原则和鉴定时机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系由一方当事人提出，鉴定意见由具备司法鉴定资格的鉴定部门及鉴定人员出具，其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其次，对于鉴定意见的内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就相关专业问题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就相关异议内容进行了答复，上诉人虽称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但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主张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上诉人刘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