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932号原告：丁仕丹，男，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被告：卢宥伶，女，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祥，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仕丹与被告卢宥伶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互联网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仕丹到庭、被告卢宥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祥通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仕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卢宥伶向丁仕丹支付转让费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丁仕丹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丁仕丹于2015年9月与上海立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到公司)签署了关于“在家点点”便利店平台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和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的经销/代理权协议，约定丁仕丹作为“在家点点”便利店平台在上述区域的经销商。2016年12月30日，丁仕丹、卢宥伶与立到公司签订了《“在家点点”便利店经销权转让协议》，约定丁仕丹将其与立到公司签署的关于“在家点点”便利店平台在成都市双流区和郫都区的相关经销/代理权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自2016年12月30日起转让给卢宥伶，同时在协议生效后一日内，卢宥伶需向丁仕丹支付转让费合计50万元。但至今卢宥伶未依约支付转让费，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卢宥伶辩称，不同意丁仕丹的全部诉请。卢宥伶与丁仕丹在2017年相识。丁仕丹投资“在家点点”项目，是立到公司“在家点点”APP在成都的经销商，但其经营较差已失去加盟商的信任，便拉拢卢宥伶加盟，称只要支付给他1万元就给卢宥伶开通一个小区。另由卢宥伶负责找加盟商，投入资金，利润五五分成，直到丁仕丹能取得50万元的利润为止。涉案合同是在2017年10月份左右签订的，目的是让加盟商看到卢宥伶的用心和实力，取得加盟商的信任，吸引其他人加盟，双方故意将合同的日期倒签为2016年12月30日，但该合同实为虚假合同，只为吸引他人加盟。卢宥伶也未收到立到公司任何的授权经销书。2018年2月，“在家点点”平台已停止使用，立到公司破产，按照约定，丁仕丹于2018年3月15日和3月23日向卢宥伶返还了5.5万元加盟商的加盟费，但是，卢宥伶还是因此赔了10多万元。丁仕丹因感觉对不起卢宥伶还零星向卢宥伶转过钱，同时不断向卢宥伶讲暧昧言语，进行骚扰。2019年3月26日，丁仕丹跟踪卢宥伶，卢宥伶报警，丁仕丹称卢宥伶欠其钱款，为彻底与丁仕丹摆脱关系，在民警的调解下，卢宥伶向丁仕丹支付了1万元，丁仕丹出具收据，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卢宥伶不欠付丁仕丹的任何款项，丁仕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涉案标的巨大，请求法院对其采取司法措施或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9月30日，丁仕丹(乙方)与立到公司(甲方)签订《“在家点点”便利店平台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成为四川省成都市非独家经销商；授权内容为：乙方有权根据甲方制定的销售政策，在指定区域经销甲方“在家点点”APP便利店板块平台服务，促成商户入驻平台，并依约定获得报酬；甲方有权对乙方业务开展进行考核，如乙方未能达到附件经销政策要求，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经销商资格，终止本协议，并返还70%经销费用；乙方成为合同所示城市经销商须支付8万元经销费。当日，丁仕丹向立到公司支付经销商代理费8万元。同年10月30日，丁仕丹又向立到公司支付“小店加盟费”3万元。丁仕丹主张除上述经销商代理费及加盟费合计11万元外，其还曾因拓展业务所需向立到公司支付过2万元费用。2.丁仕丹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的甲方为立到公司、乙方为卢宥伶、丙方为丁仕丹的《“在家点点”便利店经销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鉴于甲丙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署了关于“在家点点”便利店平台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和郫(都)区的相关经销/代理权协议(下称“原协议”)，现丙方将原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乙方经营，乙方对此表示同意与接收。自2016年12月30日起丙方将原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1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转让费(两协议各)人民币25万元，丙方需向甲方支付转让手续费人民币0元。甲方仅免费为乙丙双方代办理转让登记，甲方不负责任何退款，不提供任何售后服务。庭审中，丁仕丹承认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夏天，具体月份记不清楚；另陈述，将协议落款日期写为2016年12月30日是卢宥伶为了取得加盟商的信任所提议的。转让费金额系丁仕丹提出，卢宥伶接受的。2016年12月30日双方还未认识，双方结识在2017年4月份。卢宥伶主张上述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一份虚假合同，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17年10月左右。之所以签订该两份协议，是因卢宥伶意欲与丁仕丹合伙发展“在家点点”平台加盟商，以此赚取加盟费用，为取得潜在加盟商的信任，签订涉案协议。2017年成都“在家点点”市场十分不景气，丁仕丹说他不想再做该项目了，可以交给卢宥伶试试，双方约定卢宥伶无需实际支付合计50万元的转让费，只要卢宥伶每发展一个加盟商，就给丁仕丹一半分成，直至丁仕丹能够取得50万元的利润为止。如果没有赚到加盟费，就不用付钱给丁仕丹。后来“在家点点”平台不能使用后，丁仕丹还向卢宥伶进行了相关退款。经查，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立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7)沪0104破8号。3.2017年8月29日，卢宥伶向丁仕丹转账1万元。卢宥伶称此1万元系丁仕丹为卢宥伶开通加盟店，其因此支付的加盟费。为证明其主张，卢宥伶提交了其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其2017年8月10日发朋友圈称“我的第一家直营在家点点店即将在《香山半岛》小区开业，请大家敬请期待，你们小区的专职助理来啦~”。丁仕丹称上述1万元系卢宥伶为其加盟店营业向丁仕丹购买货架、海报、吉祥物等支付的购货款。2017年10月24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0日、12月15日，卢宥伶分9次向丁仕丹共计转账5.75万元。卢宥伶主张此5.75万元系其发展到双流区及郫都区之外的两个加盟商所收取的加盟费，因一个加盟店的加盟费为3万元，扣除应向立到公司缴纳的费用，剩余加盟费按照双方约定应在两人之间平分，但为表诚意，其实际未按50%的比例留存自己所应得的分成。丁仕丹主张卢宥伶确实招到两个加盟商，但该两名加盟商非属双流区或郫都区，故两笔加盟费合计6万元应全部属于丁仕丹。卢宥伶多给丁仕丹的钱是其向丁仕丹购买物资的货款及因丁仕丹协助卢宥伶推广业务所应得的报酬。对上述卢宥伶向丁仕丹的转账，本院分析如下：对于2017年8月29日的1万元，虽然双方就款项的性质分别陈述为加盟店经营购买物资的支出和开通加盟店的加盟费，但能确定该款项系与卢宥伶为在“在家点点”平台经营自己的加盟店所支出的费用。对于2017年10月24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0日、12月15日合计转账的5.75万元，与双方确认的开通一家加盟店所应收取的3万元加盟费及卢宥伶共发展到两个加盟商的事实相呼应，本院采信卢宥伶的主张，认定5.75万元系卢宥伶扣除自己应分得的加盟费收益后，将剩余加盟费转账给了丁仕丹。4.2018年3月15日及3月23日，卢宥伶收到丁仕丹的转账6笔合计5.5万元。卢宥伶主张此5.5万元系“在家点点”平台不能使用后，丁仕丹按约定向其支付的还款，其以之返还给了前述两个加盟商。丁仕丹主张此5.5万元转账均为暧昧关系的转账，并称双方在相识后，到签署涉案协议时尚无暧昧关系，后来逐渐发展为暧昧关系，该关系具体开始时间记不清楚，结束时间在2019年3月26日双方因矛盾报警之时。对于上述丁仕丹向卢宥伶的转账，丁仕丹主张系暧昧关系的转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转账数额5.5万元，与之前卢宥伶向丁仕丹转账交付的两个加盟商的加盟费相呼应，且转账时间与立到公司申请破产，“在家点点”项目失败时间吻合，本院采信卢宥伶的主张，认定该5.5万元是丁仕丹向卢宥伶返还的加盟商加盟费。5.2019年2月15日，丁仕丹与卢宥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卢宥伶向丁仕丹展示其信用卡还款截图)卢宥伶：“没钱最近”。丁仕丹：“嗯。我不会是那些要钱的，我是和乖乖商量是否”。卢宥伶：“太多了，你想问什么？你已经打扰我太长时间了，我现在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一个天天负能量人身上。”丁仕丹：“不，我把自己弄好了。”卢宥伶：“我听太多了你的内疚，那点钱无所谓的，我不因为在家点点亏了10多万么，一万多算什么，比起能摆脱你。”丁仕丹：“我的内，都不要讲，只要不要去牵动”。卢宥伶：“我宁愿在亏10万，你太让人烦了，好运不会出现在一个天天都是负能量人身上。”丁仕丹：“不说点点行么。你不是说，你开始和后来说，我们不是纯商业是带感情，那你会让我补救方案，也是同样。只是你是否愿意我的补救。”卢宥伶：“时间才是最值钱的，你还好意思找我拿钱，就你这样，随时说一堆废话，你到现在做出了什么？”丁仕丹：“我不想说，只是别去牵动这些，我能力还在，对你不会少。”卢宥伶：“既然如此不堪，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我会还你的，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不要在浪费我一分钟时间”……6.2019年3月26日20时10分许，卢宥伶报警称当晚8时许，丁仕丹因与卢宥伶之前合伙做生意亏损后债务分歧及卢宥伶不愿与其交往一事，来到(四川省绵竹市)兴民村X组卢宥伶开的餐馆与卢宥伶发生争吵纠纷。公安机关的接(报)处警登记表中的“处警情况”一栏记载：“现场了解情况后，了清双方债务，并告知丁仕丹今后不得以电话、短信等其他方式骚扰卢宥伶。”当天，丁仕丹向卢宥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卢宥伶现金10,000，壹万元整。丁仕丹，2019.03.26。”双方确认，上述收条中的1万元包含金钱及实物折价。卢宥伶称双方就此解决全部债权债务。丁仕丹称，上述1万元仅为其向卢宥伶追回的2018年11月23日的微信转账的借款1万元，民警调解时其没有表达过就此了清双方全部债务的意思，民警上述处警情况一栏内的表述对其不发生效力。法庭问及丁仕丹为何在双方暧昧期的其他转账被其定性为暧昧关系转账，而上述1万元转账则为借款时，丁仕丹称暧昧关系期间其向卢宥伶的其他转账系其主动转账，而上述1万元则是卢宥伶明确向其提出的借款。卢宥伶则否认曾向丁仕丹借款1万元，丁仕丹之所以给其1万元，是其当时处境不佳，丁仕丹为讨其欢心，主动向其打款1万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在家点点”便利店平台经销合同、“在家点点”便利店经销权转让协议(两份)、签购单、立到公司收据、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即系争转让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否应遵照执行。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系争协议约定的转让费数额(成都市一个区)25万元，与丁仕丹自立到公司取得成都市全市经销权所支出的8万元经销费，差距巨大，不符合常理。第二，协议约定作为协议甲方的立到公司不负责任何退款，不提供任何售后服务，现也无证据显示立到公司依据协议对卢宥伶进行了相关授权(如发放授权证书等)，不符合常理。第三，双方当事人均确定协议的实际签署时间在2016年12月30日之后，根据双方的陈述(丁仕丹称在2017年的夏季，卢宥伶称在2017年10月左右)，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两份时间上倒签很久的协议。在双方对上述倒签一事明知，且协议载明的转让费数额巨大的情况下，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日后需要遵照执行，则通常情况，双方应协商将付款日期确定在协议的实际签订之日以后的合理期限内，而系争协议中却将转让费支付日期约定为“协议生效后1日内”，不符合常理。而系争协议在文字上确实出现了上述表述，则可合理推断为：双方当事人本就未将所谓转让费的支付视为一项待切实履行的事项。卢宥伶所述，系争协议只是其向潜在的加盟商展示其诚意与实力的工具，有相当的可信性。第四，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多项证据中均未显示丁仕丹曾向卢宥伶主张过相关转让费。甚至在双方发生矛盾，卢宥伶就双方“因合伙做生意亏损后债务分歧”等矛盾情况报告给警方，要求民警出面处理，丁仕丹与卢宥伶在民警的见证下协商解决纠纷时，双方仅考虑所谓1万元的借贷问题，不提涉案“在家点点”经销权转让费事宜，不符合常理。卢宥伶主张双方约定就卢宥伶发展的加盟商所缴纳的加盟费收益进行五五分账，以覆盖丁仕丹所预期收入的50万元，有卢宥伶提交的其向丁仕丹转交两个加盟商的加盟费及丁仕丹退还相关加盟费的转账等来往账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除丁仕丹提交的书面转让协议外，另存在口头约定：涉案两份协议中的两笔25万元转让费并非要实际由卢宥伶支付给丁仕丹，而是欲从今后可能发展到的“在家点点”加盟商所缴纳的加盟费中取得的最大收益。然而，立到公司在涉案协议签订后不久即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家点点”平台亦在不久后无法正常运营，招揽加盟商一事也就无从谈起。因此，双方用转账退款、微信聊天等行动表达了自负盈亏之意。丁仕丹在上述情况下，再要求卢宥伶支付50万元转让费并支付相关利息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对此，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仕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8元，减半收取计4,844元，由丁仕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晓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姚铭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