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安清，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琴，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青州高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耕义，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玲，女，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福志，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安清、张艳琴因与被上诉人钟耕义、刘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安清、张艳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6份借条复印件，这6份借条复印件从复印字面上看确有与二上诉人相同姓名字样。但在这6份证据中，出具日期分别是2018年7月20日和2018年10月15日的两张借条复印件上其表述的内容是“今借”而不是“今借到”。两次庭审，二被上诉人均不能提供上述借条原件以及证明是否向上诉人出借过前述6份证据中所列款项并已经履行出借款义务。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69条明确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项下第四款“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即包含其中。同时，在对该证据事实的描述上，一审判决书中其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起诉事实和理由是“共计本金670000元”，而同样在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页“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却是认定二上诉人分五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借款本金6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实际上这6份借条复印件并未有标明利息)，并本金利息结算后二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出具70000元欠条一份(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内容都是借条，哪来的欠条)。因此，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文字表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而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原件以证内容真伪且经上诉人质证明确表示不认可的这六份借条复印件，却被当作有效证据被一审法院采信，这既与最高院法释文件的规定相悖，又的确让人匪夷所思。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采信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截止到2019年4月10日，二上诉人共欠上诉人借款本息共计704541.2元，却在判决书中没有明确列举让人信服的所谓有效证据，而所依据的都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数字(请详细查看一审案件原告提交的证据)。关于庭审中举证责任的分配，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借款未还且有约定利息，那就要承担举证是否已经履行出借款且约定相关利息的责任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论是否有效，单从字面上也没有任何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又依据什么来认定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本息704541.20元未还呢?何况出具日期分别是2018年7月20日和2018年10月15日的两张借条复印件，写的是“今借”字样，既然被上诉人以此证据主张权利，那就更需要被上诉人举证是否履行对外给付借款且给付借款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和关联性未加严格审查，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60条、107条、206条、207条，均是对应存在客观事实的借贷合同关系的适用性实体法条内容。案件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拟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的证据属无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向其借款甚至借款不还，且证据文本内容中并未述明约定利息，一审法院用上述法律条文作为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显属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采信无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 钟耕义、刘玉玲辩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之所以不能提交借条原件，是因为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上诉人已经将原件全部收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的银行打款凭证也证实了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出借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80万房款收到条，也证实了该事实。一审认定截止至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共计704541.2元，是基于协议签订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95500元的房款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80万元收条，两份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钟耕义、刘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钟安清、张艳琴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将房屋腾空向钟耕义、刘玉玲交付；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标的800000元）；3、诉讼费用由钟安清、张艳琴承担。诉讼中钟耕义、刘玉玲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钟安清、张艳琴共同偿还钟耕义、刘玉玲借款9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诉讼费用由钟安清、张艳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安清、张艳琴于2015年7月20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9月4日、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19日分别向钟耕义、刘玉玲借款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2019年2月3日，因钟安清、张艳琴未偿还前期利息，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将利息结算后，钟安清、张艳琴为钟耕义、刘玉玲出具70000元欠条一份。 2019年3月27日，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钟安清、张艳琴将其所有的第九排自东向西第十户约200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钟耕义、刘玉玲，价款为800000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在房屋转让协议上，村两委人员钟国栋、钟安刚、李淑芹、冯美香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青州市东夏镇柳沟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截至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之日，钟安清、张艳琴共欠钟耕义、刘玉玲借款本息共计704541.2元。同日，钟耕义、刘玉玲向钟安清、张艳琴支付95500元，以凑足房款800000元，钟安清、张艳琴为钟耕义、刘玉玲出具了的收到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柳沟村9—10号房屋款捌拾万元正（￥800000.00元）钟安清张艳琴2019年3月27日”。 2019年4月3日，钟安清、张艳琴向钟耕义、刘玉玲借款100000元，钟耕义、刘玉玲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打入张艳琴账户，钟安清、张艳琴为钟耕义、刘玉玲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款100000元，钟安清、张艳琴未偿还。 上述房屋转让协议签定后，钟安清、张艳琴未将涉案房屋交付钟耕义、刘玉玲，双方形成纠纷。钟耕义、刘玉玲于2019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判令钟安清、张艳琴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将房屋腾空向钟耕义、刘玉玲交付，并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第一次庭审时，因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之间系以房抵债协议，协议签定后双方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没有交付房屋，经法庭释明，钟耕义、刘玉玲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钟安清、张艳琴共同偿还钟耕义、刘玉玲借款9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3月2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本案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钟安清、张艳琴不能偿还借款，2019年3月27日，钟安清、张艳琴同意以其所有的第九排自东向西第十户房屋抵债给钟耕义、刘玉玲，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均为青州市东夏镇柳沟村村民，村两委人员作为证明人在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字，青州市东夏镇柳沟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确认，该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钟安清、张艳琴未按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交付义务，导致涉案房屋的物权未发生转移。庭审中钟安清、张艳琴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加之房屋未交付、过户，故以物抵债不能成立，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钟耕义、刘玉玲变更诉讼请求，按民间借贷纠纷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钟耕义、刘玉玲作为出借人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钟安清、张艳琴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因此，对钟耕义、刘玉玲主张钟安清、张艳琴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钟耕义、刘玉玲主张按月息1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上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对借款利率未作约定，故依法调整为钟安清、张艳琴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钟安清、张艳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钟耕义、刘玉玲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钟安清、张艳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钟耕义、刘玉玲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均由钟安清、张艳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安清、张艳琴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户名张艳琴的青州市农村商业银行活期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在2018年7月9日被上诉人钟耕义向上诉人张艳琴借款5万元。被上诉人钟耕义、刘玉玲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转账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协议，在该期间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该款项可能是上诉人归还的部分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钟安清、张艳琴提交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钟耕义向上诉人张艳琴借款5万元，因钟耕义、刘玉玲不认可，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称6张借条系复印件，其中两张借条复印件上其表述的内容是“今借”，仅凭复印件不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先后多次借钱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不能返还自己借款的情况下，将其房屋按80万元的价格抵顶了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本金以及利息共计704541.2元,再加上为凑足房款800000元而新出借的95500元借款，由于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有双方当事人、证明人签字及柳沟村村委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又为被上诉人出具80万元的房款收到条；2019年4月3日借款100000元，由银行转账等证据证明。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两张借条复印件未写明今借到字样，不能认定为收到借款，由于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房款8000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并未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进行判决，而是依据相关法规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因被上诉人钟耕义、刘玉玲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为：请求钟安清、张艳琴共同偿还钟耕义、刘玉玲借款及利息。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由于钟耕义、刘玉玲与钟安清、张艳琴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等在本案中仅作为证据被采信，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安清、张艳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钟安清、张艳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