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权，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因本案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信宜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日被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20年1月16日被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黄家培,广东爱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某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983刑初3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某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5日晚上，被告人黎某权在其位于信宜市新里五路审某局501房的家中饮酒，之后于当晚深夜至16日凌晨期间清理公共区域的卫生。1月16日4时许，黎某权在审某局八楼楼顶清理杂物期间，在没有对楼下情况进行观察的情况下，借着酒劲把楼顶楼面上的4个花盆扔出楼顶南侧围基，花盆掉落在信宜市新里五路审某局对出的街道上，其中3个花盆砸中被害人韦某琴、韦某添停放在路边的粤KLN1**号牌本田凌派小汽车、粤K78T**号牌大众小汽车，导致两辆小汽车损坏，另1个花盆砸在对出的路面上。经信宜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韦某琴、韦某添被损坏的小汽车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修复价格分别为12030元、8710元。案发后，被告人黎某权分别赔偿了韦某琴、韦某添小汽车修复费用15000元、8710元，并取得了韦某琴、韦某添的谅解，两人均表示不再追究黎某权的法律责任。2019年1月25日，黎某权主动到信宜市公安局东镇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勘验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某权无视公共安全,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公私财产安全于不顾,酒后从高空抛物，危害公共安全,虽然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黎某权具有自首情节，确有悔罪表现；黎某权已向被害人足额赔偿损失并获得谅解,社会矛盾已经得到化解,且黎某权悔罪表现良好,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亦足以达到惩罚和教育的目的,可依法对黎某权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黎某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某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原审判决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量刑错误，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量刑。2、黎某权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黎某权赔偿受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黎某权身患重病，需要治疗。综上，请求本院对黎某权免予刑事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证实被害人韦某添于2019年1月16日8时10分电话报案至信宜市公安局，信宜市公安局于同年1月17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信宜市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后，黎某权于2019年1月25日9时许到东镇派出所反映2019年1月16日早上审某局门前的两台小车是自己在家饮酒后到8楼楼顶把花盆丢下街道砸坏的，现与车主沟通进行赔偿，自己身患疾病（食道癌），而且是国家公务员，要求处理好赔偿问题和交接单位工作后投案自首。后黎某权于2019年3月14日到信宜市公安局东镇派出所投案自首，并被刑事拘留。3.犯罪嫌疑人信息表、常住人口信息、户成员信息，证实黎某权在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信宜市审某局证明、工作证复印件，证实黎某权是信宜市审某局干部，职别为股长。5.韦某添、韦某琴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和维修费用清单，证实粤KLN1**号牌本田凌派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韦某琴，该车的维修费用共计14195元；粤K78T**号牌大众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韦南，该车的维修费用共计8710元。6.收据、谅解书，证实2019年1月24日，黎某权分别赔偿了韦某添、韦某琴的小车修复费用8710元和15000元，韦某添、韦某琴均对黎某权表示谅解，不再追究黎某权的法律责任。7.黎某权手写的保证书，证实其保证今后不再因为饮酒滋事。8.黎某权提交的请求书和病历材料，证实黎某权以已经与被害人达成谅解以及自己曾经因为食道癌手术治疗为由，向公安机关申请免于刑事拘留。（二）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韦某琴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15日15时许，她驾驶自己的粤KLN1**号牌银色本田凌派小轿车到信宜市新里五路审某局门前停放后离开。第二天早上8时许，她回到停车的地方发现车的前后挡风玻璃破裂、大灯破碎以及车身多处凹陷，车前玻璃上有一个花盆，泥堆在车前盖上。她没有与他人产生矛盾，车的损坏应该是停车位置楼上高空砸物造成的。她的小车维修费用共计14195元，她向公安机关提交了维修报价单。黎某权已现金赔偿了她15000元，取得了她的谅解，她放弃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希望相关部门对对方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2.被害人韦某添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15日9时许，他驾驶儿子韦南的粤K78T**号牌白色大众捷达小轿车回到信宜市新里五路审某局门口右边门前停放后回家。同年1月16日8时许，他回到停车的地方发现他的小轿车整个车顶已经凹陷，后挡风玻璃已经破碎，车身各处都有刮花的痕迹，现场有两三个花盆，停放在他车旁边的一辆银色小轿车也同样遭到损坏，他于是报警。他车辆损坏的维修费用共计8710元，他向公安机关提交了维修报价单。他听附近居民说该位置楼上经常有人高空砸物。黎某权已现金赔偿了他8710元，取得了他的谅解，他放弃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希望相关部门对对方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三）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上诉人黎某权的供述。证实2019年1月15日22时许，他在位于信宜市审某局501房的家中饮自己用白酒浸泡的酒。23时许，他有点醉了，就上六楼的消防栓开水冲洗楼梯，在用扫把打扫楼梯时无意中把自己家的房门关上了，他又继续清洗到四楼，然后上到六楼关掉消防栓的水，后来他上到八楼楼顶，见到好多杂物，好多花盆乱摆乱放。他在楼顶休息一会之后，开始清理楼顶的垃圾，因为他当晚饮酒过量了，心情比较差，就把楼顶的垃圾和几只花盆从南面大街方向丢出楼顶围墙，之后他在楼顶休息了一会，就回办公室拿家中的备用钥匙回家睡觉了。他丢出的杂物、花盆是掉落在街上的，他没有走出楼顶的围基看，不清楚有没有砸到什么东西或者人。他是后来到办公室上班听说门口的小车被砸，才知道他前一晚饮酒后到楼顶把花盆、杂物丢下砸中小车。他愿意赔偿车主的损失，同时请求公安机关让他交接好工作后再来接受公安机关处理。审某局门口每天都停了很多车，他记得当晚他丢下了两个花盆，大概有20厘米大，丢下的杂物有木棍、床架等。他知道这样丢花盆和杂物下楼会造成过往人员伤亡或停放小车的损坏。他扔了花盆砸中两辆小车，赔偿了小车的车主，其中一辆小车赔偿了15000元，一辆小车赔偿了8710元。（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信宜市新里五路审某局门口和审某局楼顶南侧围基边，审某局门前现场的一辆粤KLN1**号牌本田小汽车以及相邻的一辆粤K78T**号牌大众小汽车的挡风玻璃、车身多处损坏，现场地面上四周均有破碎的瓷瓦花盆碎片以及盆栽，本田小汽车挡风玻璃上有花盆碎片和盆栽、泥土，大众小汽车的车顶凹陷，车顶上也有瓷瓦碎片。审某局楼顶南侧围基边水泥板上遗留8个摆放花盆的痕迹（直径从11厘米至30厘米不等），有一个被纸箱盖着的花盆痕迹（直径22厘米），另有完整花盆一个（高45厘米，盆边直径39厘米，盆底直径27厘米）。民警对楼顶南侧围基进行度量，围基高度是96厘米，围基面的宽度是16厘米，围基面上中间有一条铁枝，铁枝与围基两边距离各8厘米，铁枝的间隔距离是110厘米，铁枝离围基面的距离是16厘米。（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视频光碟三张。1.第一张是2019年1月25日办案民警对黎某权进行人身检查和讯问的全过程视频，在视频第51分明确讲到丢花盆的情况。2.第二张是信宜市审某局门前在案发时段的监控视频（比实际时间快10分钟），证实2019年1月16日4时10分许（视频显示时间为4时20分内），先后有4个较大的物体从案发现场楼上掉落，其中3个分别砸在两辆小汽车上，1个砸在小汽车对出的路面上，物体掉落后均呈现出破裂粉碎状态，路面上散落大量碎片，事发前后均有车辆经过，其中事发后10分钟内先后有4辆小汽车和2辆摩托车经过事发现场道路。3.第三张是民警对审某局楼顶南侧围基边进行现场勘查的视频。（六）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信宜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韦某琴被毁坏的小汽车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修复价格为12030元，韦某添被毁坏的小汽车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修复价格为8710元。鉴定结果已经告知双方当事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黎某权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黎某权行为的定性问题。首先，黎某权的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黎某权从八楼楼顶的高空向公共场所抛下花盆，就所抛下的物而言，花盘自身的重量以及所抛掷的高度，到达地面的冲击力所造成的后果足以对人的生命或者财产造成重大损害；就所抛掷的地点而言，事发现场道路为信宜市区新里五路，该路段是旁边小区居民出入的交通要道，事发时虽然为凌晨3、4点，但仍有车辆经过，其行为能致不特定的人或物处于极度的危险当中。故黎某权的行为方式符合除以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之其他危险方法。然后，黎某权具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根据经验法则，黎某权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高空抛下花盘可能会导致人的生命或者财产造成重大损害后果，而仍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即使黎某权的目的是在于毁坏小汽车，但其主观故意及行为手段均已超出毁坏小汽车的必要，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第二，关于黎某权的犯罪情节问题。黎某权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已向被害人足额赔偿损失并获得谅解等事实、情节，原审判决已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某权无视公共安全,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公私财产安全于不顾,酒后故意从高空抛弃物品，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刑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某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黎某权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书铭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周经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柯雅丽书 记 员 陈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