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12286号原告：梁克明，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梁煜光、凌宝锐，均系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宋琳（曾用名柳娟），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柳江，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董丽霞、王焕坤，分别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委托代理人：刘丽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珠控商务大厦102、103、201、602、25—**。负责人：王军。委托代理人：张思婷、孟静，均系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克明诉被告柳宋琳、柳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克明的委托代理人梁煜光、凌宝锐，被告柳江的委托代理人董丽霞、原委托代理人刘丽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柳宋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后本院依法追加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简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4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克明的委托代理人凌宝锐，被告柳江的委托代理人董丽霞、王焕坤，第三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思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柳宋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克明诉称：原告与柳宋琳于2003年10月8日登记结婚，柳江是柳宋琳的弟弟，是原告的小舅子。2005年6月15日，广州市龙口东路331号xx房的房屋（下称涉案房屋）被中信实业银行广州分行申请查封执行，并由柳宋琳通过拍卖购得。2006年3月9日，贵院出具（2005）天法执字第2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涉案房屋归买受人柳宋琳所有。因涉案房屋为夫妻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拍卖所得，应为原告及柳宋琳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12月24日，柳宋琳与柳江恶意串通，私下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130万元出售并过户给柳江，折算单价为13065元/平方米，远低于市场价，实际上柳江并没有将130万元支付给柳宋琳。两被告上述行为己经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无效。柳宋琳与柳江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柳宋琳与柳江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柳江将位于广州市龙口东路331号xx房房产恢复登记至柳宋琳名下；3、柳江清偿广州市龙口东路331号xx房房产抵押权对应债务，并注销抵押登记，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负协助义务；4、柳宋琳、柳江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被告柳宋琳辩称：涉案房屋为2005年拍卖所得，我和梁克明（即我丈夫）曾于该房屋居住一段时间，但不久便搬离，不在该房屋居住。因该房屋是用丈夫挣的钱购买，我与其商量后，他也同意该房屋留给我爸妈居住。为便于照顾我爸妈，我弟弟柳江也在该房屋居住。但柳江却借此哄我，以照顾父母为由让我瞒着丈夫私下低价与其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然而，柳江在取得房产证后，不仅没支付房款，还用房产证恶意做抵押贷款。更可恶的是，柳江居然与其刚娶的老婆赶走自己亲生父母，真是丧尽天良！我丈夫知道后非常生气，要求我将房屋返还，我也认识到自己一时的私心损害了丈夫和家庭的利益，向丈夫认了错。因此我恳请法院判涉案房屋回归我名下。被告柳江辩称：柳宋琳与柳江是亲姐弟关系，原告与柳宋琳是夫妻，做房地产开发生意，经济条件优越，在广州购置了多套房产和商铺（多数是与开发商直接签约，但未网签过户）。2011年柳江从外地来广州打拼，投靠姐姐、姐夫。柳宋琳与原告将涉案（建于1990年的老房子）赠予了柳江，柳江和母亲自2011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柳宋琳于2014年12月24日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柳江名下，为减少办理手续，双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实现赠予过户目的。柳宋琳将涉案房屋赠予给柳江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此始终知情同意，柳宋琳将房产过户给柳江是有权处分，双方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原告对柳宋琳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柳江是知情同意的。1、我方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原告承认说“我们当初那套房是送给你的”说明原告与柳宋琳本来就有将房屋过户给柳江的共同合意。2、我方已申请法院调取了梁欣的2016年至今的居住证证据，该组证据证明原告梁克明让其侄女梁欣将居住证办在涉案房屋地址上，而办理居住证是必须提交柳江的房产证的。因此，足以证明原告对于涉案房屋已过户至柳江名下是明知且同意的。3、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柳江在2014年过户后对涉案房屋自费重新装修，原告与柳宋琳经常出入涉案房屋，从未对装修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自2014年12月24日过户至今已近五年之久，原告、柳宋琳夫妻双方与柳江及父母家人一直关系良好，经常往来，从未对涉案房屋过户至柳江名下一事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权利。因此，足以说明三方均认可该房屋属于柳江所有，柳江对涉案房屋当然拥有修缮及处分的权利。因此，原告声称其对于柳宋琳与柳江买卖房产事宜并不知情违背常理。同时，该证据也足以推翻原告关于“房屋代持”、“房屋出租或出借”的论述。因为，如果是出租、出借、代持的房产，柳江完全没必要也根本不会自费装修房屋；如果是出租、出借房屋，双方也根本也无需过户。二、退一步说，即使原告当时真的不知道房产过户的事实，柳江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签约过户行为系原告与柳宋琳共同意思表示下的共同行为，柳宋琳的行为也已经构成表见代理。2014年12月24日，柳宋琳与柳江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期间，原告与柳宋琳一直和睦相处，共同居住生活。基于其夫妻身份的特殊性，柳江完全有理由相信柳宋琳有权代原告处理涉案房屋。其次，原告与柳宋琳多次在家庭聚会场合表明，他们对两边的兄弟一视同仁，各给一套住房。柳江完全有理由相信将该房屋过户给自己是原告与柳宋琳真实的意思表示，柳江主观上从无恶意，柳宋琳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处分行为也与其夫妻的经济情况相符。三、柳宋琳与柳江的过户行为并非恶意串通。原告仅凭口头陈述，并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柳宋琳与柳江买卖房屋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本案疑点众多，原告对恶意串通的举证远远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构成合理怀疑的疑点包括：1、2014年过户至今已长达五年之久，原告与梁、柳两家人和睦相处、常来常往，其不可能对涉案房屋过户给柳江一事不知情，但其从未提出异议。2、原告让其侄女梁欣用涉案房产证办理了居民居住证，其不可能不知道房产已过户给柳江的事实，却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3、房产过户后，柳江出资装修房屋，原告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4、柳江的孩子自2017年至今就读于涉案房产所在区域的幼儿园，该知名幼儿园的入园条件一直都是人户一致（必须提交父母本人的房产证），原告对此不可能不知情，但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5、本案三方的真实意思本就是赠与，如果不是赠与，原告与柳宋琳为何从未向柳江主张支付购房款，柳江又为何自愿承担房产过户中的各项税费？6、本案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柳江本就是三方的真实意思，如果不是自己的房产，柳江为何自费进行全屋装修，多年来一直自费缴纳物业管理等费用。原告对以上疑点，无客观证据加以反驳，根本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四、柳宋琳与柳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过户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房屋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的条款并非真实外，让渡房产所有权归柳江所有是三方真实意思，并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行为。五、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原告早已清楚《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清楚涉案房屋已过户至柳江名下的事实。2015年和2016年，原告请求柳江为其侄女办理暂住证。根据现有政策，申请办理暂住证，需要提供业主产权证明及同意声明等。原告请求柳江帮忙其侄女落实暂住证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原告最迟也在2015年就已经知道涉案房屋的产权归柳江所有。根据民法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对于买卖房屋的事实不知情、不同意，亦不能证实柳宋琳与柳江恶意串通。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驳回诉请，以维护柳江的合法权益。另补充：一、之所以原告和柳宋琳要回赠与给柳江的涉案房屋主要是因为柳江和王某结婚之后，家庭矛盾尖锐，原告家庭人员担心王某把涉案房屋出售，所以才产生本案纠纷。二、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是有合理性的。（1）原告和柳宋琳夫妻经济实力好，对双方兄弟一视同仁，均赠与了房产，在汇景新城等地拥有很多房产和商铺，涉案房产是90年代旧房，并不是原告主要财产。（2）当时赠与涉案房屋也是因为原告和柳宋琳希望可以腾出购房的名额，来增加新的房产。（3）赠与房产也考虑到柳江在原告房地产生意上也提供了比较大的帮助。（4）柳江自到广州之后，一直到结婚之后一直和父母居住在一起，赠与涉案房屋也方便其照顾父母。三、关于抵押贷款的问题。柳江将涉案房产抵押贷款是其对自有房产的合法处分行为，和他人无关，且2019年1月柳江已归还贷款150万元，2019年8月已归还剩余贷款50万元，抵押贷款已全部还清，只是没有办理涂销手续。该抵押贷款行为无论是对涉案房屋还是对柳江家人均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并没有损害任何人的权益。第三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述称：一、2018年9月12日，主借款人崔某、共同借款人程某、王某、柳江与我行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含最高额抵押条款）》合同，向我行借款2000000元，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并于2018年9月21日办理了不动产他项权登记，我行于2018年9月26日将2000000元发放至借款人指定账户。该笔借款已于2019年8月9日结清，借款人尚未领取抵押涂销资料。二、本案与我方无关。我方在办理抵押借款时，尽到了审查义务，且之前也有民生银行的抵押借款。法院调取的不动产查册表显示在我方办理抵押登记的同时，也办理了前一手涂销抵押登记。我方愿意配合借款人办理涂销抵押手续，但是借款人一直没有到我方处领取相关资料，所以一直留在我方处。经审理查明：梁克明、柳宋琳于2003年xx登记结婚。柳宋琳、柳江为姐弟关系。关于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路331号xx房（建筑面积99.5037平方米，简称涉案房屋），2006年3月9日本院作出（2005）天法执字第2913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经公开拍卖，涉案房屋由柳宋琳以392000元购得，归柳宋琳所有。2006年5月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柳宋琳名下。2014年12月24日，柳宋琳（甲方、卖方）、柳江（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乙方。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130万元。双方经协商选择自行交割的方式交割房款。一次性付款：总金额130万元，乙方应于2014年12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甲乙双方同意该房地产交付使用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甲乙双方应在交楼当天一起到场查验房屋，查验后双方签妥房地产交接确认书，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甲乙双方应当于2014年12月24日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房款的，应当每日按未付房款0.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2014年12月29日，涉案房屋登记在柳江名下。2019年4月1日，梁克明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涉案房屋原抵押权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抵押权登记时间2017年9月20日，涂销抵押时间2018年9月19日。2、2018年9月12日，崔某、程某、王某、柳江（甲方、借款人）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乙方、贷款人及抵押权人）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含最高额抵押条款），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个人循环授信额度，丙方愿以自由财产为此额度提供抵押担保，乙方经审查同意授予此项额度。额度金额200万元，期限2018年9月12日起至2028年9月12日止，共计120个月，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为涉案房屋。2018年9月21日，涉案房屋上设立债权数额为200万元的抵押权，抵押权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柳江对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分别为录音1、2、3，含文字记录，柳江称录音1、2发生在2019年3月3日，录音3发生在2019年5月12日），拟证明涉案房屋是赠与涉案房屋给柳江是梁克明、柳宋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梁克明与柳宋琳是家庭成员，梁克明对此是知情的，等等。（1）录音1对话人包括王某（柳江妻子，简称王）、柳江父亲（简称柳父）、柳江等，其中王：“那这个房子是不是柳江的啊”？柳父：“这房子姐姐的”。王：“这房子怎么是姐姐的呢？”柳父：“是柳江的，你没有权利讲话，这是你的婚前财产。”王：“是谁的婚前财产，有权在这里住？”柳父：“是柳江。”柳江：“王笑迎是我老婆，我带过来肯定没问题的”王：“我有没有权利在这里住？”柳父：“没有权利在这里住。”王：“你有权利在这里住吗？”柳父：“有。”王：“这个房子是你的名字吗？”柳父：“这个房子名字放在旁边，不管是不是啊，房子是姐姐的。”王：“你为什么有权利在这里住，我没有权利在这里住？”柳父：“我是他老子。”王：“他爸怎么样？”柳父：“他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王：“柳江同意你在这里住你才能在这住，柳江不同意你在这住你就不能在这住。”。（2）录音2对话人包括王某（简称王）、柳江父亲（简称柳父）、警察、柳江母亲等。柳父：“这套房子原本是我女儿赠与给我儿子的”“就说他们领证以后，第一步要卖这个姐姐送给我儿子的房子，要卖这个房子我们不同意，我们就阻止……就是说这幢房子就是姐姐留给我们两个老人，写他的名字我们这里养老……房产证是我女儿赠与给我儿子的。”警察“房产证是谁的？”柳父：“房产证是我女儿赠与给我儿子的”。（3）录音3对话人包括梁克明（简称梁）、柳江、柳宋琳、柳江母亲（简称柳母）等。梁：“记得从你第一段婚姻我们这房子是给你的，那套房子给你前妻在一起。”柳江：“我再次重申一下，这个呢就是说我也不会要你们的这个房子，就是说我们现在是这个价钱。”柳江：原来交易的是160万，其实是160万。”梁：“她真的卖给你吗？……不可能会卖给你这房子，要么我当时说送给你，怎么会卖给你”柳江：“160万，我现在没那么多钱给你，我说了160万以后给你，但是整个挣钱以后我赚了钱会给你们的，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们这个钱的，虽然你是这个当时交易的时候160万。……我不会要你们这个钱的……一开始说是给我们是不是，我信以为真。”梁：“我说过是给妈妈。”柳江：“现在又说是不给了，不给我行，我就把钱给你们，你们又不要，中间你们知道我浪费了多少机会吗？我其实可以去买的，明白吗？保利这边10%，我们下个定金就可以买了，我浪费了很多机会，你要考虑到这个。……第二套要按70%。……现在官司你们都状告我了是不是……我就说这个房，我会把钱给你们，你们别说是送给我好不好？真的，我现在真的就觉得说是送给我，真的真的我是觉得我不敢接。”梁：“什么时候送过你了？”柳江：“别说，你这样的话其实也跟我说了，跟所有人都说送给我的什么之类，你当时也说过，你别说现在有事什么送给妈又说送给我，这样的话别这样说了好不好？就是说，到底送过谁我现在都不知道……当时交易多少钱我给你们多少钱，暂时是这样好不好？”柳江：“你要跟我们说清楚知道吗？你没跟我们说清楚这个事情，你不给我们也好，你要跟我说清楚，明白吗？但当时你真的以为你真的给我了，你如果不是真的给我的，你要说清楚明白吗？这个事情不要说是你一会说是给我的，一会现在又说不给我，这样就不厚道了，明白吗？”2、柳江儿子幼儿园奖状（出具人广州市人民政府机关幼儿园，出具时间2018年7月）。证据2拟证明柳江基于涉案房屋产权才取得其小孩就读学校的学位，该幼儿园是一户一人制，梁克明对此知情，多年都没有提出异议。3、柳江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4、柳江物业缴费记录。证据3、4证明柳江合法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并履行交纳相关费用的义务。5、不动产权证（涉案房屋）。6、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据5、6拟证明柳江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7、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显示甲方柳江、乙方广州市亿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地点涉案房屋，工程名称太阳广场xx房装修工程，合同价款5.8万元，指派周穗鹏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及负责合同履行等）。8、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13日向周某转账13250元）。证据7、8拟证明柳江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梁克明对装修一事知情，且从未提出异议。9、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多份（显示梁克明是多家公司股东），拟证明梁克明经营房地产企业的事实。梁克明基于其经济能力对家庭成员的照顾，所以才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柳江。10、报警日期2019年3月3日、报警人王某的《报警人员简要情况登记表》，拟证明证据1现场录音产生的背景情况，这也是梁克明想收回赠与出去的涉案房屋的原因。该登记表载明：今日上午11:25我先生带我回家，其房产是涉案房屋，我先生是房屋产权人；我与我先生于2018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属于再婚家庭；因迁入我女儿户口一事遭到我公公、婆婆多次反对，家公多次短信电话给我先生要赶我出门，不准我和女儿入住；今日回家，我公公、婆婆公开对我辱骂、造谣、人身攻击，无法制止，同时表示3月4日到我公司、住所小区闹事，对我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无奈之下我打110报警，报警后仍对警察对我进行辱骂、捏造事实，调解无效。11、POS机单据、税收缴款书，拟证明：梁克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柳江的前提下，柳江承担了涉案房屋过户全部税费；如果柳江不是涉案房屋的受赠实际获益人不可能交付过户税费。上述证据经质证，梁克明表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其中录音3证实涉案房屋为我方给柳江、柳宋琳的父母居住，柳江提及房产交易并承诺向我方、柳宋琳还160万元，说明柳江知悉我方并没有赠与的意思等。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但柳江与父母同住期间由柳江交纳一些基本费用。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柳江通过无效合同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并将其抵押贷款。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这是柳江与案外人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且无法核实。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通过买卖来缴纳税费，并非柳江所说的赠与。关于涉案房屋现状。第一次庭审中柳江表示：2011年起由我前妻、儿子及父母一起居住，我于2016年1月28日与前妻离婚，儿子归我；2018年5月23日我与现任妻子王笑迎结婚，双方都是二婚，王笑迎带着与前夫女儿入住涉案房屋，即与我父母、柳宋琳夫妻闹矛盾，他们无法接受我的二婚妻子带着前夫女儿住进涉案房屋；当时王笑迎曾提出出售其名下一套房屋，我方出售涉案房屋，然后购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屋一起居住，梁克明与我父母对此有异议，表示要收回涉案房屋。梁克明称：涉案房屋最初是我夫妇给柳宋琳、柳江的父母居住，后来柳江夫妇才住进涉案房屋；柳江再婚之后，我夫妇及柳宋琳、柳江父母都不同意柳江夫妇出售涉案房屋，所以才有本案诉讼；柳江名下有两套房屋，柳江将涉案房屋申请抵押贷款200万元，用该贷款在萝岗购买了一套房屋，所以我方不清楚柳江夫妇是否仍住在涉案房屋，但柳宋琳、柳江父母就是居住在涉案房屋；我本意是把涉案房屋给柳宋琳、柳江父母居住，如果柳江要出售涉案房屋肯定是不行的，实际上柳江已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20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柳江表示：我方已搬出涉案房屋，现由父母居住。第一次庭审中柳江另表示：1、涉案房屋是柳宋琳30多万元拍卖取得的房屋，相对于柳宋琳夫妇的经济实力，并非其家庭重大资产。2、梁克明承认涉案房屋是赠与给柳宋琳、柳江的父母是其初衷，即梁克明一开始对把涉案房屋赠与给柳宋琳的原生家庭成员共住是没有异议的。那么对于将来柳宋琳将房屋过户至弟弟名下由其家庭成员共住也是知情并同意的，这也是正常逻辑。3、柳江在录音中说到给他购房款并不能表明说柳江否认该房产之前是赠与的事实，而是纠纷发生后柳江的正常反应。梁克明表示：1、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1点约定收楼时间是卖房收齐楼款当天，但柳江庭审中已明确承认其没有支付任何房款给柳宋琳。2、关于柳江主张的共住问题，我方同意柳江与父母共住，并希望柳江照顾其父母，但不代表我方有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柳江的意思表示。3、涉案房屋是我方购买交给柳宋琳、柳江父母居住。即便我方有更多的财产，但不代表我方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柳江，且我方对这一情况也不清楚。4、柳江明知涉案房屋是梁克明、柳宋琳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买卖合同中没有要求梁克明签字。5、2014年时，涉案房屋房价达到29000元/平方米，柳宋琳、柳江的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实际上柳江根本未支付任何房款。第二次庭审中，柳江表示：1、我方与梁克明夫妇及我方父母产生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我方父母不接纳我方二婚妻子王某，且王某二婚带了一个女儿过来，这种家庭的复杂程度很难处理，当时王笑迎带女儿过来向入户涉案房屋就读龙口西小学，但我方父母坚决反对，由此引发尖锐的家庭矛盾。事实上之前梁克明夫妇对涉案房屋赠与给我方没有异议，现在只是以涉案房屋问题促使我方夫妇解决家庭矛盾。2、父母赡养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父母一直和我方居住，无论将来如何，我始终会赡养父母，不会受到他人威胁。3、正是因为我方接受了涉案房屋的赠与，2005年房价较低时我方错过了购房时机，如果现在要求我方返还涉案房屋，对我方也是不公平的；在调解时，我方一直陈述既然梁克明、柳宋琳不同意把涉案的房屋给我方，我方同意按合同上的价款130万元支付给梁克明、柳宋琳。梁克明表示：1、柳江在保利的工作是我方安排的，且我与妻子对柳宋琳、柳江的父母也是尽了极大的赡养义务，包括房屋居住。2、柳江获得房屋其没有任何损失，所陈述的没有购买其他的房屋的损失实际上是其未获得的最大利益化的投资收益。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知梁克明、柳宋琳、柳江及柳宋琳、柳江的父母（均为本人）到庭调解，但当日柳宋琳、柳江父母情绪较为激动，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为柳宋琳在其与梁克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原属梁克明、柳宋琳的夫妻共同财产，后过户至柳江名下。柳江为柳宋琳的弟弟、梁克明的妻弟，双方为关系密切的近亲属，本案为家庭成员内部财产纠纷。按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产权于2006年5月登记在柳宋琳名下，柳宋琳、柳江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交易价格130万元，涉案房屋于2014年12月29日过户至柳江名下。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柳宋琳、柳江双方围绕涉案房屋究竟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对此，梁克明、柳宋琳与柳江为密切的近亲属关系，三人的身份证地址均为涉案房屋地址，根据柳江提供的2019年5月12日的对话录音，梁克明表示“记得从你第一段婚姻我们这房子是给你的，那套房子给你前妻在一起”，且在该次对话中梁克明也未提及其对此前柳宋琳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柳江一事不知情、不同意，说明梁克明作为柳宋琳配偶及柳江姐夫早已知道涉案房屋已过户给柳江，就涉案房屋不存在买卖关系。同时，根据柳江提供的2019年3月3日的对话录音，柳宋琳、柳江的父亲也明确表示“房产证是我女儿赠与给我儿子的”。以上事实均表明涉案房屋为当时分别作为姐姐、姐夫的柳宋琳、梁克明赠与给柳江的。事实上，涉案房屋早已完成过户手续，柳江及其与前妻的儿子户籍均落在涉案房屋，柳江儿子因此得以就近入读公办幼儿园，柳江与其前妻、儿子及父母一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多年，没有证据表明在梁克明在本案诉讼前对此提出异议，以上印证了赠与事实。因此，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虽柳宋琳、梁克明与柳江之间无书面的赠与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纠纷源于柳江二婚后，柳江、王笑迎夫妇提出将王笑迎及其与前夫的女儿的户口落在涉案房屋时遭到柳宋琳、柳江父母反对，柳宋琳、柳江父母也不同意王笑迎及其与前夫的女儿入住涉案房屋，引发激烈家庭矛盾，王某为此报警，其后梁克明、柳宋琳、柳江、柳江母亲四方商谈亦未果。梁克明在该次商谈中亦表示“我说过是给妈妈。”柳江父亲在2019年3月3日王笑迎报警当日亦向警察陈述“就说他们领证以后，第一步要卖这个姐姐送给我儿子的房子，要卖这个房子我们不同意，我们就阻止……就是说这幢房子就是姐姐留给我们两个老人，写他的名字我们这里养老……”由此，结合当事人陈述，可合理认定柳宋琳、柳江父母在是否同意柳江现任妻子将其与前夫的女儿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及是否同意其入住涉案房屋问题上有相当的决定权，否则柳江妻子无须报警要求警察介入处理；家庭矛盾爆发后，根据梁克明、柳宋琳、柳江、柳江母亲四方商谈录音，亦可合理推定涉案房屋与柳宋琳、柳江父母权益是密切相关的，结合我国“尊老爱幼”传统美德及我国自古以来父母与子女一起生活、两者相互照顾及子女给父母养老送终的文化习俗，再结合本案中柳江在接受赠与后与其前妻、儿子、父母长期在涉案房屋生活的事实，综合本案案情，本院有理由认为梁克明、柳宋琳在赠与涉案房屋给柳江的同时，实际上附设了涉案房屋亦是作为柳宋琳、柳江父母生活居所及未来养老居所的义务，否则难以合理解释柳宋琳、柳江父母在是否同意柳江现任妻子将其与前夫的女儿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及是否同意柳江现任妻子入住涉案房屋问题上有如此大的决定权。柳江作为受赠人，在享有房屋权利的同时，亦应承担上述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柳江夫妇在与柳宋琳、柳江父母产生激烈家庭矛盾后，不能排除柳江有出售等处分涉案房屋的想法及可能，由此将可能导致柳宋琳、柳江父母失去多年来已习惯的生活居所及未来的养老居所。“百善孝为先”，涉案房屋一旦有出售等处分行为，显然有违柳宋琳、柳江父母意愿，如此则柳江关于其对父母愿尽赡养义务的陈述亦成空谈。另，本案中涉案房屋目前虽登记有抵押权，但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确认相关债务已清偿，只是因柳江原因未办理抵押权涂销手续，不会因此危及柳宋琳、柳江父母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益。基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已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对涂销涉案房屋抵押权亦无异议，故本院对梁克明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梁克明诉称柳宋琳与柳江恶意串通，私下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与查明事实不符，梁克明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及恢复房屋产权登记至柳宋琳名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围绕涉案房屋，梁克明、柳宋琳夫妇与柳江之间为赠与合同关系，梁克明、柳宋琳夫妇在赠与房屋的同时附设了涉案房屋是作为柳宋琳、柳江父母生活及未来养老居所的义务，柳江应履行该义务。应当指出，柳江应清醒认识到自己在家庭中扮演儿子、丈夫、父亲、弟弟等多重角色，即使父母对柳江夫妇有不理解、不接受之处，但毕竟“血浓于水”，柳江应妥善处理相关家庭矛盾，而不应采取激化矛盾的言行，努力营造和谐的家庭氛围，让父母安享晚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柳江、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到广州市房管部门办理关于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路331号xx房的抵押权涂销手续。二、驳回原告梁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00元，由原告梁克明负担16500元，被告柳江负担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梁克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程人民陪审员  朱翠金人民陪审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梁怡筠庞慧明秦爽陈世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