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8827号原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宝田一路臣田工业区37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5865930B。法定代表人：吴光胜。委托代理人：严卫，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61号康拓大厦5、6、8、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944692D。法定代表人：王盛。委托代理人：杨志，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中科联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号楼9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35551778E。法定代表人：陈滨。破产管理人：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阜城路58号新洲商务大厦502，负责人朱力成。原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公司）与被告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通知北京中科联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严卫、被告委托代理人杨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讯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就时间机器、智能家居系列产品自2013年10月起形成购销关系，由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被告收货后依合同约定向原告付款；2016年3月28日前，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数份合同，被告对原告的供货还能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28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8日签订了六份合同《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八回路控制器、二回路圆形开关、用户行为记录系统、移动通信网络环境参数采集系统等货物；被告收货后应于十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被告收货检验合格十个工作日内全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逾期付款，被告则应向原告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就合同有关的争议，应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全部货物，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签收了八回路控制器3000个、二回路圆形开关6000个，金额5271000元；2016年6月28日签收了用户行为记录系统20套、移动通信网络环境参数采集系统50套，金额3888500元；2016年7月22日签收了八回路控制器1985个、二回路圆形开关1856个，金额3018337元；2016年7月28日签收了八回路控制器2100个、二回路圆形开关1800个，金额3156900元；2016年7月28日签收了八回路控制器2027个、二回路圆形开关1856个，金额3073483元；2016年7月28日签收了八回路控制器900个、二回路圆形开关7200个，金额2780100元。被告签收原告依约提供的货物后，皆检验合格，但被告未依约按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仅于2017年4月7日支付了1652196元，尚有19536124元拖欠至本起诉之日未付。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清偿原告货款19536124元和逾期付款的违约金97680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康拓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双方的购销合同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已经履行的《购销合同》，是只有资金流动而没有货物交付、没有真正的对价的虚假买卖合同，没有履行的《购销合同》，属于没有资金流动、没有货物交付的虚假合同，其真实目的是双方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虚增交易量，虚增各自公司的营业收入，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法、证券法对国有企业、上市公司的相关规定。二、原告起诉被告依据的《购销合同》，是没有货物和货物的实际交付的虚假合同，即使双方合同有效，原告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也无权要求被告付款。1、原告与被告所有的《购销合同》第4条“包装及运输”明确约定“供方负责办理运输，并支付相关的运输等费用”，然而，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办理运输的单据，也没有提供任何支付运输费用的单据，原告没有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运输及交付货物的义务，无权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2、仅凭“客户签收确认单”不应认定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交货的义务。（1）客户签收确认单上载明的内容客观上不真实。客户签收确认单上的发货公司虽为原告，而发货人并不是原告公司员工，回传传真号也不是原告的联系方式，收货人梁晶也明确表明没有收到过货物，足以证明原告并没有交付货物。（2）仅仅依据“客户签收确认单”一份证据认定原告已交付货物与常理不符。原告与被告之间形式上的合同属于大额买卖合同，但双方除了客户签收确认单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能证明原告已完成交货义务的证据，没有货物存在、流转、交付的任何线索，没有货物厂家，没有运输单据，没有保修单位，不符合一般的交易常识与规则。原、被告从未见过货物，原告对货物的情况完全不关注，所谓的买卖合同实际上均是由第三人中科公司的人员在纸面上和电脑上完成的，原、被告之间并没有货物的实际交付和流转，基于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原告的货物来源均为中科公司，客户签收确认单的发货人及联系方式亦为中科公司，该公司明确表明“我公司未指派员工叶启亮及其他员工向康拓公司交付过以上该两公司之间客户签收确认函中的货物”，可见，原告并未履行向被告交货的义务。三、原告起诉的各个合同之间并不存在关联，因此原告将多份《购销合同》合并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中科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出具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7月，原告华讯公司作为供方与被告康拓公司作为需方共签订了11份《购销合同》，每份合同的格式一样，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货物的产品名称、数量、金额有所不同。每份《购销合同》均有合同附件列明具体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以及金额等等。每份合同有《客户签收确认函》相对应，《客户签收确认函》由被告康拓公司盖章确认，确认收到购销合同附件中的产品及数量。《客户签收确认函》为表格，填写了如下发货信息：发货公司为原告华讯公司、发货人为叶启亮（经查，叶启亮非原告华讯公司员工，系中科公司员工），回传传真号为010-62557155转8019、收货公司为被告康拓公司、收货人梁晶、收货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16号（购销合同中康拓公司的注册地址），收货人电话010-826××××2。原告诉称，上述11份购销合同，2016年3月28日前的5份合同货款已全部付清，后6份合同的货款被告仅支付了1652196元，余款19536124元至今未付。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签收确认函》及付款记录的具体情况如下列表：            生效时间              品名              数量              总金额              签收确认时间              付款时间              金额              备注                  2013.10.26              时间机器、HPS              10100              1366530              2013.10.29              2013.11.14              1366530              ○                  2014.8.18              时间机器、HPS              6250              1554500              2014.8.22              2014.12.1              1554500              ○                  2014.12.8              HANSTEC HST加热系列              690              914535              2014.12.19              2015.2.2              914535              ○                  2015.4.8              时间机器实时备份系统              6000              4242000              2015.5.12              2015.10.20              4242000                                2015.4.24              HPS移动存储备份系统              2400              1648200              2015.5.18              2015.6.26              1648200              ○                  2016.3.28              控制器、开关              9000              5271000              2016.5.10              2017.4.7              1652196              ※                  2016.6.22              用户行为记录系统、网络采集系统              70              3888500              2016.6.28                                                            2016.7.8              控制器、开关              3841              3018337              2016.7.22                                          ※                  2016.7.8              控制器、开关              3883              3073483              2016.7.28                                                            2016.7.8              控制器、开关              3900              3156900              2016.7.28                                                            2016.7.18              控制器、开关              8100              2780100              2016.7.28                                          ※                  备注：“※”的三份合同，被告提供了与该合同相对应的原告华讯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      “○”的付款，被告提供了与该付款记录相对应的中科公司向被告康拓公司付款后，被告即付原告的记录。      从2013年8月21日至2016年7月6日，被告康拓公司共向原告华讯公司转账支付了15笔款项（包括上表“○”的四次付款），款项均来自第三人中科公司，被告收到款项后当天或第二天即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具体明细记录如下：            序号              中科公司付款给康拓公司的时间、金额              康拓公司付款给华讯公司的时间、金额              备注                  1              2013.8.21              1100500              2013.8.22              1100500                                2              2013.9.5              895563              2013.9.5              895563                                3              2013.9.26              1317040              2013.9.26              1317040                                4              2013.11.14              1366530              2013.11.14              1366530              ○                  5              2014.2.17              1088400              2014.2.18              1088177              金额不同                  6              2014.2.21              397400+1740000              2014.2.25              2097400                                7              2014.12.1              1554500              2014.12.1              1554500              ○                  8              2015.2.2              914535              2015.2.2              914535              ○                  9              2015.6.25              1348200+300000              2015.6.26              1648200              ○                  10              2015.11.2              4977600              2015.11.2              2977600+2000000                                11              2016.5.17              1807900+1000000              2016.5.17              2807900                                12              2016.5.18              2340000              2016.5.19              2340000                                13              2016.5.19              23630              2016.5.19              23630                                14              2016.7.5              3000000              2016.7.6              2888500              金额不同                  备注：“○”的付款，被告提供了与之相对应的中科公司向被告康拓公司付款后，被告即付原告的记录。      另外，被告还提交了三份《购销合同》，合同需方为原告华讯公司、供方为第三人中科公司。合同格式、采购的品名数量与原告华讯公司与被告康拓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一致（上述表格带“※”的三份合同），签订（生效）时间、品名的单价及总金额略有不同。具体如下表：            中科公司（供方）与华讯公司（需方）购销合同              华讯公司（供方）与康拓公司（需方）购销合同                  合同生效时间              总数量              单价              总金额              合同生效时间              总数量              单价              总金额                  2016.3.28              9000              控制器1300元/个、开关220元/个              5220000              2016.3.28              9000              控制器1313元/个、开关222元/个              5271000                  2016.7.5              3841              2988820              2016.7.8              3841              3018337                  2016.7.15              8100              2754000              2016.7.18              8100              278100      上表的购销合同，被告主张均未付款；原告主张2016年3月28日其与被告间的购销合同，被告于2017年4月7日付款1652196元。又查，2018年12月1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对中科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月10日，指定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3月12日，中科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华讯公司发出（2019）催第001号《催款函》，要求原告偿还中科公司账款19346566元。2019年8月26日，第三人中科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华讯公司发出（2019）管清第56号《清收函》，要求原告偿还中科公司账款3584326元。另查，中科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华讯公司与康拓公司签订的六份购销合同（涉案原告所述未付清款项的合同）货物交付情况说明如下：“我公司未指派员工叶启亮及其他任何员工向康拓公司交付过以上该两公司之间客户签收确认函中的货物”。另，梁晶（《签收确认函》中的收货人）于2019年11月20日亦出具书面的《证人证词》，称未收到涉案六份合同项下的货物。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客户签收确认函、付款记录、催款函、清收函、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付款以及中科公司向被告付款的银行付款明细等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华讯公司与被告康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购销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原告是否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原告为证明货物已向被告交付，向本院提交了唯一的证据材料：《客户签收确认单》。而被告质证认为《客户签收确认单》是为了配合形式上的《购销合同》出具的，原告实际上没有发货，被告也没有收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并非由原告直接向被告发货，而是由第三人中科公司向被告发货，故发货人不是原告的员工，而是中科公司的员工叶启亮，联系电话亦是北京的中科公司的。因此，履行合同中，中科公司作为“供方”向“需方”被告康拓公司发货，但同时“供方”中科公司却又多次向“需方”被告康拓公司转款，“需方”被告收款后即将款项转付给“供方”原告，即最终“供方”原告收取了“供方”中科公司的货款，该交易模式显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模式。按常理，原告向中科公司购货后向被告供货，中科公司作为供货方应收取货款。然而本案根据各方的转款记录，中科公司作为应收货款的一方却又向应付款的被告支付货款，被告收款后即将款项向原告支付，这显然不符合交易规则。对此，本院认为，《客户签收确认单》作为唯一证明收货事实的证据效力不足，现原告也未能补强相关证据材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不予采信。为此，原告有义务补强有关实际交易的证据材料，现原告未能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实际交付了涉案货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讯方舟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365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柳  绚人民陪审员 欧 阳 珍 花人民陪审员 刘  劲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雅欣(兼)书 记 员 施  丽  凤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