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181MB1011537R。 法定代表人：邱映俊，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削春，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先俊，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文，阆中市河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七里农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徐先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里农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邱映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削春，被上诉人徐先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里农服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七里农服中心的一审诉请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诉争的是国有资产，不是自然人或企业的财产，一审案由不应是物权保护纠纷，本案案由应是占有物返还或不当得利或返还原物纠纷。2、一审判决未全部支持七里农服中心的诉请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未判令徐先俊返还全部房租和返还包括一楼平房在内的全部案涉房屋不当，其判决按每年25,000元房租的标准计算四间房屋的年租金实属太低，且房租的计算时间从2017年12月20日才开始计算是错误的，2008年至2017年期间也应当支付租金；一审判决未对徐先俊以有欠款为由长期占有案涉房屋并收租获益的行为予以教育不当。3、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惩罚性裁判规则追究徐先俊的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七里农服中心负担15,000元诉讼费，显失公平。 徐先俊辩称，七里农服中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七里农服中心并无物权纠纷的证据，现在仅有原单位改制时所欠徐先俊的十多万元债务以及83平方米的房屋未交接。徐先俊在一审中提交的七里农服中心欠徐先俊款项17年以来一直没有返还的证据以及双方为解决相关问题于2008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能够证明七里农服中心并无偿还的诚意。虽徐先俊手中持有杜炳呈担保的欠条，但七里农服中心在变卖了原单位的加油站、联合收割机、门面房等资产之后仍然不偿还徐先俊的欠款的行为，证明七里农服中心是既不认账又赖账，双方本有解决问题的协议，该协议中有“办理房屋门面交接”的约定，该约定证明徐先俊占有案涉房屋是合法占有，并非非法占有，案涉房屋是七里农服中心提供的对案涉欠款的担保。2、七里农服中心上诉称案涉房屋的年租金才25,000元实属太低且房租的计算时间从2017年12月20日才开始计算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七里农服中心所称案涉房屋的情况不是事实，徐先俊并没有占有232.15平方米的房屋，真实的情况是占有的83平方米，案涉房屋中有39平方米位临国道街面、44平方米位临横街，且案涉房屋老旧、设计不合理、经过的人流稀少；从双方于2008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来看，七里农服中心没有履行清偿欠款的义务，徐先俊也不能单方面履行返还案涉房屋的义务。3.七里农服中心赖账在先，且不遵守双方签订的协议解决问题而执意提起本案诉讼，故诉讼费不应由徐先俊承担。 一审中，七里农服中心的诉讼请求：1、判令徐先俊立即返还七里农服中心所有的位于阆中市七里办事处七里南路七里农机站一楼商用营业砖木混合楼房面积232.15平方米；2、判令徐先俊交出自2008年4月至2019年9月共137个月租金1749250元（137个月×232.15平方米×55元／月），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3、判令徐先俊至本判决确定限期交房时间起至交出房屋实际止，按232.15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60元支付租金；4、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徐先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徐先俊为原阆中市七里镇农机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农机站”）站长、法定代表人，原阆中市七里镇农机站经改制更名为“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1996年农机站修建378.91平方米办公楼，因农机站缺乏资金，徐先俊先后向多人借款和在农业银行抵押贷款。在银行贷款逾期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2003年徐先俊个人借款偿还了银行贷款86000元，在工作中还为单位垫支19995.56元，合计105995.56元。2003年10月农机站改制时，徐先俊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调离，担心其债权得不到清偿，便占有了七里农服中心位于阆中市（房权证阆权字第公578号）一楼七里南路3号、4号和张公桥横街9号、10号4间约83平方米门面，欲用来抵偿其债权。2006年5月15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召开了关于处理农业服务中心农机站工作移交的会议，在《关于处理农业服务中心农机站工作移交的会议纪要》确认了徐先俊个人偿还了原农机站银行贷款本息86000元，在工作中为单位垫支19995.56元的事实。2006年6月1日七里农服中心给徐先俊出具105995.56元《欠条》1张，载明“欠徐先俊105995.56元，按银行借款利率计息，时间从04年1月1日至还款之日，在固定资产处置，首先偿还支付，担保人：杜炳呈”。2008年七里农服中心偿还了徐先俊86000元，但未支付利息。2009年11月5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认定欠徐先俊86000元，从2004年3月20日-2008年3月19日七里农服中心返还为止期间，按年利率11.3724%计算利息共计46456元。但七里农服中心至今未给付46456元利息和19995.56元欠款。2017年12月20日徐先俊将其占有的4间门面出租，每年租金25000元。 一审还查明，2008年5月9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对“关于处置原农机站服务遗留问题”决定，要全面落实徐先俊应得的经济补偿等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物权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涉一楼的3号、4号、9号、10号共计4间门面系七里农服中心所有，徐先俊不能以七里农服中心拖欠其款项而非法占有，故七里农服中心请求徐先俊返还占有的房屋，予以支持。七里农服中心主张徐先俊占用一楼商用营业砖木混合楼房面积232.15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一方面，徐先俊占有案涉房屋，是因为徐先俊的垫支款及其他经济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徐先俊担心自己的债权得不到清偿，迫不得已而为之，虽然于法无据，但情有可原。事实上，徐先俊的债权也确实是在经过其多年多次艰苦的催收下，才得到了部分清偿，其余部分及其利息至今未清偿，故七里农服中心也有过错。另一方面，七里农服中心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徐先俊从2008年4月至2017年12月20日以每月每平方米55元出租了占有的房屋，获得了收益的事实。故七里农服中心请求徐先俊从2008年4月至2019年9月共137个月租金1,749,250元（137个月×232.15平方米×55元/月），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以及至本判决确定限期交房时间起至交出房屋实际止，按232.15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60元支付租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徐先俊从至2017年12月20日出租房屋按每年租金25,000元标准向七里农服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至返还之日止。七里农服中心拖欠徐先俊的垫支款、利息及其他经济问题，徐先俊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先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位于阆中市（房权证阆权字第公578号）一楼的3号、4号、9号、10号共计4间门面返还给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二、徐先俊从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每年25000元的标准，支付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房屋占用费，至返还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位于阆中市（房权证阆权字第公578号）一楼的3号、4号、9号、10号共计4间门面之日止；三、驳回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3元，七里农服中心负担15000元，徐先俊负担5543元（七里农服中心已经垫付，由徐先俊直接给付七里农服中心）。 二审中，七里农服中心与徐先俊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七里农服中心称，徐先俊占用房屋面积为232.15平方米,而徐先俊称其只占用了3号、4号、9号、10号门面，面积共计83平方米，5号门面由孙玉平使用，6号、7号、8号门面现由杨兴龙使用。对此，七里农服中心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当庭限定上诉人七里农服中心在七日内提交其他门面由谁在使用及租金由谁收取的证据，但逾期未提交。一审中，七里农服中心未提交徐先俊占用的四个门面在2008年至2017年期间的租金标准，二审中仍未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七里农服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徐先俊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徐先俊应当返还的具体门面及面积；二、如何确定徐先俊占用门面的租金金额。 一、关于徐先俊应当返还的具体门面及面积如何确定的问题。七里农服中心称，徐先俊占用该中心一楼所有门面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徐先俊称其只占用了3号、4号、9号、10号门面，面积共计83平方米。其余门面由其他人使用，比如5号门面由孙玉平使用，6号、7号、8号门面现由杨兴龙使用。对此，上诉人七里农服中心作为产权人当庭未提交反驳证据，也未在法庭另行指定的举证期内提交一楼门面具体由谁在使用以及租金由谁收取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七里农服中心主张徐先俊占用一楼门面面积达232.15平方米的证据不足，其请求徐先俊返还232.15平方米的门面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徐先俊返还其自认占用四间门面并无不当，本院维持。 二、关于如何确定徐先俊占用案涉房屋租金的问题。徐先俊于2017年12月20日将其占有的4间门面房对外出租，每年租金为25,000元，一审判决徐先俊向七里农服中心支付该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七里农服中心认为租金过低，但未举出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七里农服中心未举出徐先俊占有的该四间门面在2008年4月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租金多少的证据，一审未予处理，本院亦不处理，七里农服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其余门面由谁占有，租金由谁收取的问题，七里农服中心在本院另行指定的举证期间内仍未举出徐先俊将其余门面出租给其他人，或向其他人收取了租金的证据，七里农服中心要求徐先俊向其支付一楼门面共计232.15平方米的租金，证据明显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七里农服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根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3元，由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农业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世蓉 审 判 员 鲜代秋 审 判 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 赟 书 记 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