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247号 原告：南京特种气体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镇宁溧路。 法定代表人：徐文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君，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华晨气缸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工业园区北一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明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淮玲，江苏泽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晴，该公司员工。 原告南京特种气体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气体厂）与被告江苏华晨气缸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种气体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君，被告华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淮玲、郑永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种气体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晨公司支付货款280434.46元及违约金（以218578.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4372元，以246398.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11月30日为4928元，以28039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12月31日为5608元，以280434.46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支付租金6180元（30只40L钢瓶按1元/天自2019年6月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为206天）；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并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液氨、液氩、高纯氩等工业用气，同时约定了供货内容、送交货方式、货款结算方式等相关事项。原告一直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31日，被告欠原告开票货款248578.34元，钢瓶45只。之后原告又向被告供应价值1539元的高氮20瓶、价值53772.22元的400kg液氨30瓶12吨、价值2897.4元的175L液氩32瓶、价值4576.5元的减压阀3只，合计62785.12元。后被告支付货款30000元后再未付款。经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及钢瓶无果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华晨公司辩称：1.对欠付货款数额281363.46元有异议。原被告之间一直有供货关系，10多年来原告供货计量和开票均是以吨计算，实际以每瓶400公斤进行推算，没有称重。2019年4月起被告开始称重三次，三个批次13个钢瓶称重的数量是4940公斤，按照标称数量应该是5200公斤，实际称重为4940公斤，共短少260公斤液氨，所以重量短少率为5%。经被告统计，原告自2009年向被告提供液氨600吨，按照短少率5%的标准计算，原告共计短少30吨液氨，价值138000元，应从欠付货款281363.46元中予以扣除，其方实际欠付143363.46元。2.因被告虚开价值6吨的液氨发票价值27600元，扣除该金额后被告实际欠付115763.46元。3、被告不应支付违约金。被告已就原告供货重量不足的问题通知原告，原告并未处理，所以其方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被告应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4.不同意支付租金。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9年，原告特种气体厂向被告华晨公司供应高纯氩、液氨、液氩等工业用气。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高纯氩40L，单价173元/瓶，液氨200kg，单价4600元/吨，液氩175L，单价991.45元/瓶，以上价格含16%增值税，数量及金额按实际结算为准。二、价格调整，以上价格为常年价格，一般不做调整，但当市场价格上下浮动超过20%时，双方协商新的价格。……六、货款结算：1、货款以卖方有效送货凭证，双方签字的销售记录或送货单每月结算一次，卖方每月20日前开票，买方在6个月内以银行汇款将货款汇到卖方账户。2、买方如对价格、数量有异议，在收到发票后三日内书面通知卖方。七、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1、在本合同供货期内，卖方提供钢瓶给买方周转使用，买方需妥善保管和使用，如有遗失或损坏，40L钢瓶按600元/只赔偿。175L液氩瓶按12000元/只赔偿。液氨瓶钢瓶按4600元/只赔偿。2、卖方供货结束后十天，买方须归还所欠钢瓶，否则每只钢瓶按1元/天收取租金。八、违约和终止：1、买方逾期付款，按每日3%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卖方在催要无果后，有权暂停供货。……” 2019年4月24日，原、被告进行对账，明确截止2019年3月31日，被告欠原告开票货款248578.34元，钢瓶45只。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供应高氮20瓶、400kg液氨30瓶、175L液氩32瓶、减压阀3只，并分别于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18日、2019年6月1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27820.6元、33998.72元、965.8元的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62785.12元，被告均在发票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增值税发票。2019年4月26日，被告支付货款30000元，此后再无给付。2019年4月30日、5月9日、5月14日，被告三次对液氨过磅，认为三次均有短少，短少率5%，并告知原告。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调价函，决定将液氨上调至5500元/吨。2019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提出自4月下旬以来开始被告开始对液氨过磅称重，截至5月14日，共抽查原告3个批次13个钢瓶，重量缺失达5%，被告停止与原告的所有合作并暂停付款。 对于被告抗辩原告短少货物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所供液氨重量短少率5%应适用于2009年以来原告提供的所有液氨，故原告自2009年提供的600吨液氨共计短少30吨、价值138000元，应从被告欠付货款281363.46元中予以扣除。被告提交：1.过磅单，用以证明2019年4月30日对5瓶标称重量2000kg的液氨称重，净重为1780kg，短少220kg；2019年5月9日对3瓶标称重量1200kg的液氨称重，净重为1180kg，短少20kg；2019年5月14日对5瓶标称重量2000kg的液氨称重，净重为1980kg，短少20kg，故三次总计对13瓶标称重量5200公斤的液氨称重，共短少260公斤，短少率为5%。2.《气体、气瓶收付登记》，在4月30日、5月9日、5月14日记录中，对应备注栏中写了实际过磅重量分别为1.78T、1.18T、1.98T，卖方工作人员在随后签字，笔迹与卖方工作人员之前的签名相似。3.华晨公司业务员赵桂兰与特种气体厂业务员章骏的微信聊天记录，5月22日章骏回复“关于供应你单位液氨价格一事，经总公司最终确认为每吨5500元，所送贵公司液氨按瓶计算不称重”，赵桂兰回复“收到，我向领导汇报下”。4.华晨采购液氨发票汇总表，用以证明自2009年被告合计向原告采购液氨600吨，按照5%的短少率推算，合计短少30吨、价值138000元液氨。对此，原告认为过磅单由被告单方面出具，气体、气瓶收付登记表上称重数字后的签字不是原告工作人员所签，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明确聊天人员的身份，且2019年5月22日章骏明确表述液氨按瓶计算不称重；不同意用5%推算所有货物的短少率，不同意扣减138000元。另，双方认可260公斤液氨对应的货款价值是1196元（4600元/1000×260kg）。 对于气瓶的返还，双方平时为持续供货，原告在送气时顺便取走空瓶，在被告停止订货后，原告应被告要求去拖过钢瓶，但截止起诉时仍有30个钢瓶未还。原告主张租金，认为合同约定“卖方供货结束后十天，买方须归还所欠钢瓶，否则每只钢瓶按1元/天收取租金”，其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是2019年5月23日，被告应该从2019年6月3日归还其公司钢瓶30只，后其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全部收回，故主张30只钢瓶从2019年6月3日至12月26日的租金6180元。对此，被告认为在其公司多次催告原告来取回钢瓶，是原告没有及时足量拖走，被告方会计赵桂兰与原告方工作人员章骏聊天记录中6月3日赵桂兰问：“章经理，那你们的空瓶怎么办”，章骏未回复；7月6日，赵桂兰说：“请您下星期一海珠老厂要40瓶氩气！顺便把海珠液氨空瓶带回去，谢谢”；7月22日，赵桂兰问：“章经理你好，你们尽快把海珠液氨空瓶和氩气空瓶带回去啊”，章骏回复“好的，尽快吧。”对此，原告认为6月3日不是指空瓶而是缺斤少两的瓶子，被告于7月22日明确让其公司去取瓶子，其公司安排车辆在7月27日去取了一批，8月5日又去取了一批，当时没有全部带走，可能是被告方瓶子没有用完。另，本案于2019年12月19日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主张归还30只钢瓶，被告当庭表示还有12瓶是有气的，18瓶是空瓶，可以与被告交接钢瓶，被告表示2019年12月20日原告可以来拖走钢瓶，原告表示需要3、4天时间安排车辆。双方实际于2019年12月29日交接钢瓶，交接时有7个满瓶，其中高纯氩气满瓶4瓶，高氮气满瓶3瓶，原告已将7个满瓶的货款在诉讼请求中扣减929元。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的问题，被告认为有两张发票上载明的液氨数量与《气体、气瓶收付登记表》上供应的液氨数量不符，有多开液氨数量的问题。对此，原告当庭作出解释，两张发票对应的液氨数量包括上一月份的液氨及江苏爱吉斯海珠机械有限公司使用的个别数量，并提供相对应的《气体、气瓶收付登记表》予以核对。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对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收据、气体气瓶收付登记表、过磅单、微信聊天记录、采购液氨发票汇总表、调价函、工作联系函、EMS单据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特种气体厂与被告华晨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特种气体厂交付货物，华晨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货款金额是否扣除5%的短少率。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24日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被告开票欠款248578.34元，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在对账单之后原告供货金额62785.12元，被告提交其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4日三次对液氨过磅的记录，用以证明三次共短少260kg，该记录能够证明被告于收货当日提出异议，原告方工作人员在实际重量后签字，能够证明过磅重量，故本院将该三次短少的重量260kg对应的货款1196元在总额中扣除，原告抗辩不是其工作人员签字，但未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将5%的短少率适用于2009年以来所有的供货，缺乏证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在欠付货款金额中扣减短少的1196元，再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和返还7瓶满瓶的价值929元后，被告应支付货款279238.46元。对于虚开增值税发票问题，原告当庭对发票对应的气体供应时间和数量作出了合理解释，被告未提出反证，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双方货款每月结算一次，卖方每月20日前开票，买方在6个月内以银行汇款将货款汇到卖方账户，买方逾期付款，按每日3%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原告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因违约金标准过高超过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经计算，分别以218578.34元、246398.94元、279201.66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0月、11月、12月的违约金，总计为10444元，以279238.46元为基数继续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租金，合同约定“卖方供货结束后十天，买方须归还所欠钢瓶，否则每只钢瓶按1元/天收取租金”，原告方最后一次供货为2019年5月23日，被告应该于2019年6月3日前归还剩余钢瓶30只，双方实际于12月27日返还钢瓶，原告计算租金至12月26日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租金6180元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在微信聊天中屡次让原告来拿钢瓶，是原告没有及时足量拖走，故其方已经履行返还义务，因合同约定被告负有返还钢瓶义务，被告未能证明交付返还钢瓶的数量，本院按原告自认返还钢瓶数量认定返还事实，且被告有尚未使用完的气瓶，不能证明中途未足额归还钢瓶是原告原因，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华晨气缸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特种气体厂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79238.46元、违约金10444元及后续违约金（以279238.4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 二、被告江苏华晨气缸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钢瓶租金6180元。 三、驳回原告南京特种气体厂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905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4975元，由原告南京特种气体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江苏华晨气缸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钟诗蔚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徐璐璐 见习书记员  王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