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吴厝村平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666869036T。 法定代表人：吴胜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孔焕，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祥青路**调配中心整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0816246079。 法定代表人：陈爱珠。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美，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珠，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贞，女，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春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贞观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在财务上不存在混同，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春辉公司与贞观公司的业务往来始于2017年3月，而贞观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将其账户资金转入陈爱珠、陈波、余秀贞个人账户共146笔合计4171899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工资签收表”“收款工资表”以证明该转账资金是用于发放工资，但无劳动合同、医社保缴交证明、银行流水单、完税证明等证明相印证，贞观公司也未提交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以说明工资发放情况。其次，该份证明存在多处涂改、收款人笔迹高度雷同、前后签名不一的情况，违反会计法及会计准则的规定。最后，陈波、陈爱珠、余秀贞未提交证据证明转入资金的最终用途。二、从现有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陈波系贞观公司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贞观公司实际采取家庭经营方式，公司两名股东分别是陈波的配偶与父亲，公司财务则是陈波的姐姐，公司内部管理、对外联络也是由陈波负责。三、陈爱珠、陈波、余秀贞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贞观公司在验资账户转基本账户当天（2013年11月19日）就将验资的499900元转入福州冰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庆公司”），被上诉人辩称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并提供了冰庆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份证据却无合同、进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贞观公司也未提供与该笔交易相关的发票、完税证明、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证明。贞观公司在验资完成当天就将注册资金转入其他公司，却未留下任何记录，行为有悖常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抽逃出资。四、一审在余秀贞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转入其私人账户的4万元款项系借支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贞观公司辩称，一、贞观公司与陈爱珠、陈波、余秀贞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贞观公司的资金转至陈爱珠、陈波、陈凤三人账户系用于取得现金发放工人工资、报销等使用，该流程由公司财务人员陈凤操作，流向清楚，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贞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签收表、收款工资条、请款单等证据能就此予以证明。二、陈波系陈爱珠的儿子，协助管理公司属人之常情，与所谓的“实际控制人”并无关系。三、贞观公司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行为。贞观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冰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款项是用于购买相关设备、办公用品等物品，因公司于2015年遭受台风导致相应凭证灭失，故未能提交相应的原始凭证。四、贞观公司转给余秀贞的4万元款项是借支款，不能因为该4万元就认定财务混同。 陈波辩称，一、陈波并非贞观公司股东，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财务混同的主体范围，陈波与贞观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财务混同，不存在人格混同。二、陈波并非贞观公司股东，也非贞观公司实际控制人。三、陈波不是贞观公司股东，更不可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四、贞观公司为独立法人，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 余秀贞辩称，一、余秀贞与贞观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余秀贞与贞观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只有一笔4万元款项，该款项系因余秀贞临时需要资金向贞观公司借支，根据单笔款项流转不能认定贞观公司与余秀贞存在财产混同。二、余秀贞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未损害公司利益。首先，499900元系购买生产经营办公用品而汇至冰庆公司账户而非余秀贞账户，余秀贞与冰庆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关系及关系交易。余秀贞从未抽逃出资，不符合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其次，余秀贞除投资之外并不参与公司日常生产经营，迄今为止从未参与利润分红，公司的营业利润一直处于再投入再生产状态，余秀贞从未损害公司利益，也不符合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三、贞观公司为独立法人，本案不存在可揭开公司面纱情形，应由贞观公司独立对外承担责任。 春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贞观公司向春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171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0541.35元（以实际拖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实际应支付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陈爱珠、余秀贞、陈波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贞观公司、陈爱珠、陈波、余秀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贞观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陈爱珠出资5万元，余秀贞出资45万元。贞观公司收到陈爱珠、余秀贞投资款合计50万后，于验资成功转基本户的当日，向冰庆公司转账499900元。冰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款系贞观公司用于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款等。贞观公司与春辉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018年6月4日，贞观公司与春辉鞋业结算，确认贞观公司欠春辉鞋业1262100元。此后，贞观鞋业归还部分货款并通过设备抵扣尚欠的春辉鞋业的货款25000元。2017年起，贞观公司陆续向陈凤、陈波、陈爱珠汇款。2018年4月2日，贞观公司向余秀贞汇款4万元。贞观公司长期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员工工资。贞观公司亦有通过陈凤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形。一审另查明，陈爱珠系陈波、陈凤的父亲。陈波与余秀贞于2013年3月2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贞观公司与春辉公司因买卖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春辉公司向贞观公司交付货物后，贞观公司应支付货款。春辉公司主张贞观公司尚欠货款1217100元，其自认的贞观公司在双方结算后通过各种方式还款的45000元中已包含了设备抵扣的货款25000元；贞观公司认为其通过设备抵扣货款25000元不包含在春辉公司认可的45000元中，设备抵扣款应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贞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除设备抵扣货款25000元外还向春辉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贞观公司尚欠春辉公司货款1217100元。春辉公司诉请贞观公司支付货款12171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春辉公司诉请贞观公司以实际拖欠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违约金。因春辉公司、贞观公司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应以起诉之日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贞观公司应以实际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春辉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春辉公司主张贞观公司抽逃出资，但冰庆公司已证明该款系贞观公司用于购买办公用品、设备及材料款等，春辉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春辉公司主张陈波系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贞观公司虽陆续向陈爱珠、余秀贞、陈波、陈凤等汇款，但贞观公司确有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及支付货款的情况，而贞观公司、余秀贞均认可贞观公司汇入余秀贞账户的4万元，系余秀贞向贞观公司借款，故不能以此认定贞观公司与其股东陈爱珠、余秀贞及陈波之间财务混同。综上，春辉公司主张陈波、陈爱珠、余秀贞对贞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贞观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辉公司货款1217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拖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春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29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596元，由春辉公司负担542元，由贞观公司负担16054元。 二审中，春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材料：1、付款回单；2、总分类账。贞观公司、陈爱珠质证认为，公司账簿很明确，没有争议。陈波质证认为，就是借支款。经审查，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另，春辉公司向本院提出三项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不予准许。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何某称陈波系贞观公司老板，雇佣何某担任副总经理，何某称公司的工资系通过陈波（银行）卡取出来发放的，几乎都是现金。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抽逃公司资本的问题。贞观公司虽在股东验资当天将499900元转入冰庆公司。但本院注意到贞观公司成立后公司账户持续有货款收入，春辉公司亦是贞观公司制鞋原材料的提供商，由此，本院采信贞观公司关于其系多年正常经营的制鞋企业的陈述，作为新设公司，在验资后及时将投资款用于购置公司原料及设备，符合常理。贞观公司虽无法提交原始的财务资料佐证其所购原料及设备清单，但其提交的2015年保险理赔单、理赔款转账流水及照片足以证实贞观公司2015曾因台风致厂房入水财产损失，故其关于此前财务原始凭证因台风灾害灭失的辩解亦符合情理，故本院对其相应辩解，予以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贞观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对春辉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贞观公司与陈爱珠、余秀贞、陈波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贞观公司确有款项频繁以“备用金”等名义转入陈爱珠、陈波账户；一审法院调取的贞观公司银行流水中未发现向员工直接发放月工资的记录，结合证人何某关于工人工资系陈波银行卡取现金发放的陈述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签收表、收款工资条、借款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费用报销单等，本院采信各被上诉人关于贞观公司通过将款项转入陈波等个人账户再取款以现金发放工人工资、现金报销的陈述。本院亦注意到工资签收表存在涂改，其涂改主要表现为备注加班补贴、抵扣借支款、代领人员签署被代领人名字后涂改为本人名字并备注代收等，此种涂改符合客观需求，并无异常；春辉公司虽称该工资签收表收款人笔迹高度雷同，但并未向本院指明具体哪些笔迹雷同并申请鉴定，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爱珠、陈波与贞观公司存在财产混同。 余秀贞账户曾收取贞观公司一笔4万元款项，但仅有该笔款项往来亦不足以证明余秀贞与贞观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相应诉讼主张，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陈波负责贞观公司的管理工作，但并不能证明陈波系贞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春辉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春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6元，由春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