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7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朐县。2018年7月16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存军，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大海，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0781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3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高明与马建（在逃）分别驾驶无牌“前四后八”重型货车，载满砂石，由临朐县出发行驶至青州市，在沿青州市行至309国道路口继续向北行驶时，被驾驶鲁Ｖ×××××、鲁Ｇ×××××警车巡逻的青州市民警喊话，要求上述车辆停车接受检查，但二人拒不停车，且长时间并排驾车行驶，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检查，阻碍其他车辆通行。在驾车行驶过程中，被告人高明驾车呈Ｓ形行驶，且多次闯红灯、占道行驶、占据对行车道行驶。期间，公安机关巡逻民警驾驶警车一直跟随高明、马建驾驶的车辆，并采取闪警灯、鸣警笛示等方式意其配合检查，直至行驶至淄博市博兴县附近时，被告人高明及马建分别将装载的砂石在道路上随意倾倒，后马建驾车逃离；被告人高明在逃离过程中车辆发生侧翻，后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其在青州市工作，2018年6月29日，值班民警驾驶鲁Ｖ×××××、鲁Ｇ×××××警车在城区巡逻，凌晨3点左右，发现沿城区海岱路由南向北有多辆拉砂石的大货车。其和同事驱车跟进，到了309国道，期间警车一直开着警灯，鸣着警笛，并用高音喇叭喊话让司机停车接受检查，大货车司机不但不停车接受检查，反而与同行的另一辆车并排行驶阻止警车超越。在跟进过程中，前面的司机时而Ｓ形行驶，时而左右倾轧警车，一直跟进到滨州的博兴县，期间与东营110指挥中心和滨州市指挥中心取得联系，得到他们的支援。最后大货车无路可走，将车开到一条小路上，并排启动自卸装置，将砂子卸到路上，其中一辆被警车截停，为逃避法律追究，该货车司机强行通过阻拦，将车开进沟里，后被其和其同事抓获，另一辆大车逃跑了。嫌疑人被抓后自报姓名高朋，后通过大车的老板得知该司机叫高明，其和其同事又通过公安千百度系统查询比对的。这些大货车对城区道路破坏严重，严重影响市民休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次，对警察执法权威严重挑战，严重威胁了执法民警和沿途路人的安全，给群众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2）石某证实，其是青州市的一名辅警，在特警大队一中队工作，王某是中队长。2018年6月30日凌晨，其驾驶警车与队长王某一起巡逻，从大队出门行驶至高声鸣喇叭运输砂石的大货车，其和同事立即打开警灯，用喊话器亮明执法身份，让大货车停车接受检查，上述车辆没有停车，其驾驶警车在后面跟着，到达309国道与海岱路交叉口向北时，由于违章车辆太多太危险，其和同事想返回时又遇到沿海岱路由南向北无牌超载超速行驶的砂石车，其和同事用喊话器示意该车辆停车时，这两辆大货车并排行驶阻止警车正常执法，其和同事在后面持续喊话，但上述车辆时而并行，时而走Ｓ形路线，其和同事跟到青垦路时，一辆黑色的地方轿车要正常超车时，砂石车并行阻挡了道路，使得该黑色轿车无法正常行驶。这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到对向车道，逆行到砂石车前面也未将大货车截停，这辆轿车靠边停车将车玻璃降下对其和同事说这些大货车太疯狂，一定要处理他们。当时已经过了高柳镇的高速立交桥，其警车一路尾随上述违章货车，货车则一路倾轧、挑衅警车。其将情况向局指挥中心作了汇报并跟车继续喊话检查，直到博兴县的一条公路时其中一辆车突然升顶卸砂石阻挡警车并逃跑，另一辆车在升顶卸砂时突然对方过来一辆车，该货车强行起步时发生侧翻。其和同事将司机救出后，司机没逃跑成被抓获，全程执法都有录像。当时这两辆车阻碍后边车辆通行，在警车后有很多地方车辆想超车但超不过去。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被告人高明驾驶的无牌自卸货车在博兴县张侯村处在升顶卸砂后，准备逃离时发生侧翻。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公安机关在工作中调查发现。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高明出生于1985年10月2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明系由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4）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高明无违法犯罪前科。 （5）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同案犯马建现在逃，公安机关对其正在抓捕中。 （6）潍坊12345承办单证实，群众多次反映在海岱路、昭德路及益王府路等大货车禁行的城区道路有运送砂石的大货车通行，并无故鸣笛，影响居民休息。 （7）警察证复印件，证实王某系青州市公安局一级警员。 4、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提交的从执法记录仪提取的视频资料证实，2018年6月30日凌晨3时许，两辆载满砂石的无牌照大货车沿海岱路行至309国道路口时遇巡逻的公安民警，但上述车辆拒不停车接受检查，继续行驶，期间多次闯红灯、在道路上并排行驶、占道行驶，阻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公安民警驾驶警车跟随上述车辆行驶至博兴县一道路时，被告人高明驾驶的车辆及马建驾驶的车辆升顶卸砂，后马建驾驶车辆逃离，被告人高明驾驶车辆驶离时发生侧翻。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高明供述，2018年6月29日23点左右，其开着前四后八在临朐县大关装车，装的都是毛料，就是砂子和土，然后运到东营的广饶县大王的沙场。其开车沿着蒋峪、新寨、临朐东环路、北环路、从石河桥进入青州仙客来路，然后一直向北，到，行驶到，一直沿海岱路向北行驶至309国道路口，大约行驶了1公里左右，另一辆车的司机马建通过对讲机联系其，说他慢一点，让其快一点，并排行驶，别让警车超过去，这时其发现其左前方有一辆警车，其提速与马建驾驶的车并排，其在内车道，他在外车道。海岱北路中间有隔离带，其两车并行后，警车根本就超不过去，更不用说检查了。其看见马建开着车一会儿朝里一会儿朝外走Ｓ路，车速在40-50ｋｍ／ｈ，不让警车及其他车辆超车，其也驾车成Ｓ型行驶。在这过程中，后面的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还用喇叭喊话，因为大车噪音很大，加上关着车窗，具体内容其没有听清，其明白警察的意思是让其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当车子行驶到时，一辆黑色轿车插进了马建和其的车子中间，当时马建在前，其在后边，这时警车也插进来，马建继续开车呈Ｓ型行驶，其找机会从警车一边超了过去，然后其和马建继续并排呈Ｓ型行驶，阻止警车及其他车辆超车。在这过程中，马建通过对讲机告诉其后面有警车跟着，不去大王沙场卸车了，跟着他走。其二人开车并排行驶到了博兴县附近，马建通过对讲机跟其说，把砂子卸到公路上，后开车跑，然后其二人同时用自卸装置将砂子卸到公路上，马建卸了一部分就开车跑了，这时警车过来追马建，其卸了一部分砂子，准备把车斗降下来逃跑的时候，对面过来一辆车，为了躲避，刹车刹不住了，其车翻到了公路左侧的沟里。然后在民警的帮助下，其从车里爬了出来，民警问了其姓名，其说了假名高朋，还说了一个假的身份证号码。其说其胳膊和膝盖擦伤了，然后民警打了120急救，其之前听干活的司机说过，警察抓住的话要拘留，其就想逃跑，120的急救车来了以后，其找了个机会逃跑，其跑了二三十米远，警察就将其抓住了，然后其坐着120去了医院，在医院做了检查及简单治疗。事后，民警在医院找其了解情况，其做不了主，其打电话问了王兴山，王兴山说是单方事故，不需要报警处理，然后民警就走了。其驾驶的是前四后八红色“欧曼”货车，牌照是鲁Ｑ×××××，为了逃避检查，老板不让挂牌子，当时不管大路口、小路口都是一路闯红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明驾驶未悬挂车牌的车辆在交通要道上行驶过程中，在公安民警依法执行检查时拒不配合，为逃避检查，而随意占道、闯红灯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任意倾倒砂石，无视公共道路上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且在卸砂后欲逃离时车辆发生侧翻，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刑罚。鉴于被告人高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予从轻处罚。为维护公共安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高明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明以“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即时的社会危害性，不足以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危害；原审法院曾将案件退回公诉机关，公诉机关未补充侦查而将案件呈送至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也供述了同行驾驶员马建的基本信息，可酌情从轻处罚；系从犯，有坦白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高明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曾将案件退回公诉机关，而公诉机关未补充侦查而将案件呈送至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原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情对公诉机关的建议予以采纳，后在公诉机关的建议下恢复庭审，该程序性事项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所提“高明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即时的社会危害性，不足以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危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证人王某和石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上诉人高明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高明在明知公安机关要对其进行安全检查的情况下拒不配合，与马建驾驶载有砂石的货车行经交通要道且在有其他行人、车辆通行的情况下，长时间并排行驶，阻碍其他车辆通行，并多次闯红灯、占道行驶、呈Ｓ形路线行驶，后又采取驾驶车辆在道路上随意倾倒砂石的方式阻挡警车等车辆行驶的事实，高明的上述行为足以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依法予以刑罚。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高明驾驶未悬挂车牌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公安机关执法民警在依法对其进行检查时，驾驶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并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并跟随数十公里，直至将高明抓获，在此过程中，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不应认定有过错。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所提“高明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明驾驶车辆拒不配合公安机关安全检查，其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与同为驾驶车辆的马建相互配合，以多次闯红灯、占道行驶、呈S形路线行驶的方式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其在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作用突出，不应认定从犯。 关于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所提“高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也供述了同行驾驶员马建的基本信息，可酌情从轻处罚；有坦白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高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属实，但原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并从轻处罚，本院不作重复评价；高明归案后供述了同行驾驶员马建的基本信息，该信息是在其犯罪前已经掌握的信息，且马建尚未归案，不构成立功；原审法院根据高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罚当其罪，不属量刑过重。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明驾驶未悬挂车牌的车辆在交通要道上行驶过程中，采取闯红灯、占道行驶、呈S形路线行驶、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并行、任意倾倒砂石等方式逃避公安民警的检查，其行为严重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因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高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耀顺 审判员  李桂霞 审判员  何大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