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进吾，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男，汉族，1946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众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革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70395529。 法定代表人:张红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韦进吾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众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众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韦进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被上诉人众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进吾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韦进吾只应补交挂靠管理费130元/月、GPS费75元/月，共36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诚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韦进吾明确其上诉请求仅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管理服务费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第二项GPS费用无异议。 事实与理由： 一、众诚公司向韦进吾收取公路养路费115元/月/辆违法。本案中，众诚公司是由包括韦进吾在内的20名证照齐全的出租汽车经营者，根据国家政策及柳州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鼓励出租汽车经营者通过公司化方式”，自愿组合于2007年11月15日登记注册成立的出租汽车客运企业。公司成立后，韦进吾就任公司的行政主管，深知公司与所有带车入股的经营者及后挂靠经营者所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格式合同，在收取月规费（即管理服务费）的约定上，都特别注明有“每月30日之前交清下个月规费（含养路费115元、营运税按柳地税发（1998)13号计为256.36元）等508元给甲方”的规定。2009年1月1日，国家下文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取消公路养路费。2013年后，所有带车入股的经营者及后挂靠经营者的营运车辆先后到达报废期而购新车，置换重新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时，众诚公司为谋取不当得利，只是将原约定收取，“月规费”改为“挂靠管理费”“养路费、营运税等508元”修改为“含GPS、增值税等”“再又将规费508元增加到583元/月改为包含员工工资、办公场地费、水电费、业务办公费、税费”，换汤不换药。照旧收取公路养路费115元/月/辆。 二、众诚公司向韦进吾收取营运税费、增值税税费256.36元/月/辆违法。2012年12月1日起执行《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应税服务范围等若干税收政策的补充通知》（财税[2012]86号）第一条规定“出租车公司向出租车司机收取的管理费用，出租车属于出租车公司的，按照‘陆路运输服务’征收增值税，出租车属于出租车司机的，不征收增值税”。众诚公司再收税费就是贪污违法。 三、韦进吾只应补交挂靠管理费130元/月、GPS费75元/月共3635元。根据《关于减免出租汽车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桂价费(2006)155号规定“出租汽车挂靠车辆管理费由136元/车/月，统一降为130元/车/月”。这一规定对减轻出租车主负担起了积极作用，同时又根据《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清理整顿涉及出租汽车收费的通知》财综(2006)14号文件规定“禁止强制服务、强行收费”法无授权不可为与自愿原则，韦进吾欠交17个月，每月扣除公路养路费115元/月、营运税费、（增值税税）256.36元/月/辆，每月挂靠管理费应为130元，17个月共为2210元，GPS费每月75元，19个月共为1425元，合计为3635元。多年来，围绕众诚公司违法收取韦进吾公路养路费、营运税费重复收费事宜、韦进吾不停地向众诚公司抗争，向市交通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投诉、反映、举报。在没有得到公正结果前，韦进吾只是暂时不交挂靠管理费，争的是一个理，并不存在违约。 被上诉人众诚公司辩称：众诚公司在成立之时，管理服务费就是508元。韦进吾在众诚公司成立之时也在公司从事管理。深知508元的费用构成。所以，众诚公司不存在多收费用。众诚公司在2016年3月已经在公司上墙公布管理费的明细，所以韦进吾是清楚的。 上诉人韦进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进吾向众诚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8636元（即2017年10月、2017年11月、2018年1月至11月、2019年1月至5月共计17个月，每月管理服务费为508元），代收代缴GPS费1425元（即2017年10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2月、2019年1月至5月共计19个月）；2.判令韦进吾向众诚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的违约金按本金每月逐日收取7504.17元（该违约金从2017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计）；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韦进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诚公司系具有客运出租车营运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韦进吾将其所有的桂Ｂ×××××号汽车挂靠在众诚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众诚公司与韦进吾约定，韦进吾每月向众诚公司交纳车辆挂靠管理服务费508元、GPS费用75元。韦进吾在2013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均按月向众诚公司交纳了车辆挂靠管理费、GPS费用。2017年10月、11月、2018年1月至11月、2019年1月至5月的挂靠管理服务费；2017年10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2月、2019年1月至5月代收的GPS费用，韦进吾均未向众诚公司交纳。 一审法院另查明，众诚公司2016年3月18日在其办公处悬挂的《车辆缴费管理规定》中载明：1、挂靠管理费：508元/月（包含员工工资、办公场地费、水电费、业务办公费、税费）；代收GPS费：75元/月。韦进吾认可众诚公司悬挂费用收取规定的事实，但对费用不予认可。2018年10月19日，韦进吾向众诚公司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桂Ｂ×××××号车辆欠付众诚公司2017年10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8月的车辆挂靠管理服务费，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8年10月19日，众诚公司与韦进吾签订关于桂Ｂ×××××号车辆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韦进吾向众诚公司每月交纳管理服务费508元，该费用包括众诚公司管理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场地租赁费、管理人员报酬、办公费用等）、代缴营业性税金和众诚公司依照本合同约定向韦进吾提供服务的费用；同时韦进吾应向众诚公司按照每月75元的标准交纳代收GPS费。费用交纳的期限为每月25日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韦进吾逾期向众诚公司交纳本合同所约定的管理服务费、代收代缴费用的，众诚公司可按韦进吾欠款总额的2‰逐日计收违约金。在诉讼中，众诚公司自愿放弃2017年10月的管理服务费和代收的GPS费用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韦进吾关于其与众诚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是无效合同的辩称能否成立？对于该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韦进吾辩称，其在受到众诚公司的胁迫之下，为了生活不得已签订了《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韦进吾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其受到胁迫的事实，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韦进吾也未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主张撤销该合同，韦进吾关于合同效力的辩称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焦点是众诚公司主张的车辆管理服务费、代收GPS费是否成立。众诚公司主张的是桂Ｂ×××××号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欠付的2017年11月、2018年1月至11月、2019年1月至5月的挂靠管理服务费合计8636元以及2017年11至12月、2018年1月至12月、2019年1月至5月代收的GPS费用合计1425元，韦进吾对欠付费用的事实无异议，但韦进吾认为欠付的费用中包含了公路养路费。该院认为，韦进吾之前已经将其所有的桂Ｂ×××××号车辆挂靠在众诚公司处经营，2013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韦进吾足额向众诚公司支付了车辆挂靠管理服务费、代收GPS费，2016年3月18日众诚公司在其办公处悬挂的《车辆缴费管理规定》中载明：挂靠管理费包含员工工资、办公场地费、水电费、业务办公费、税费，并不包含韦进吾辩称的公路养路费。在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管理服务费，也未显示包含有公路养路费。韦进吾在本案中提供的桂Ｂ×××××号车辆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并非本案所涉车辆交纳管理费的约定，该院对该合同书不予采纳。韦进吾在本案中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众诚公司向其收取了桂Ｂ×××××号车辆在挂靠经营期间的公路养路费，因此该院对韦进吾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众诚公司主张韦进吾支付管理服务费8636元、代收GPS费1425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韦进吾拒不支付管理服务费以及代收GPS费的违约行为，因此韦进吾应当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韦进吾支付给众诚公司管理服务费8636元；二、韦进吾支付给众诚公司代收GPS费1425元。案件受理费239元（众诚公司已预交），由韦进吾负担。 二审期间，韦进吾与众诚公司均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韦进吾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众诚公司微信答复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从众诚公司成立之时至2010年12月30日之前所有挂靠经营合同中收取规费508元中注明含有营运税费及养路费等。 证据2.众诚公司在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书面答复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众诚公司通过停止韦进吾出租车停运，达到强迫其重新签订挂靠合同的目的，原合同管理费508元的费用用途。 众诚公司二审期间无新提交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众诚公司对韦进吾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据1，韦进吾在众诚公司成立之初的时候就是众诚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之一，所以对508元费用的收取是清楚的；对证据2，2013年韦进吾的车辆报废更新之后一直没有和众诚公司签订合同，众诚公司一方多次电话通知韦进吾回公司签订合同，至2018年10月之前一直没有来公司签订，而且欠缴管理服务费，所以众诚公司停止其服务。 经质证，本院对韦进吾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于证据1、2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中未反映出每月管理服务费用中包含有营运税费及养路费；证据2系案涉合同签订后即2019年10月众诚公司向韦进吾作出的回复，从该内容反映系由于韦进吾一直欠缴管理服务费，众诚公司停止向其提供服务，亦未足以证实众诚公司强迫韦进吾签订案涉合同，上述证据均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韦进吾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诚公司与韦进吾签订《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由于本案仅有韦进吾针对管理服务费提出上诉，双方对于每月应交纳的GPS费用75元以及欠缴期间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韦进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众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众诚公司就案涉车辆向韦进吾主张的管理服务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韦进吾将其所有的桂Ｂ×××××号出租车挂靠在众诚公司名下从事出租客运业务，众诚公司则向韦进吾收取包括可获收益在内的一定的管理费用。双方争议的是众诚公司主张每月收取的车辆挂靠管理服务费是否实际包含公路养路费等国家禁止收取的费用，以及是否应扣除相应税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众诚公司按照《车辆缴费管理规定》收取的508元/月挂靠管理费，包含员工工资、办公场地费、水电费、业务办公费、税费，并未载明包含公路养路费。《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管理服务费亦未包含公路养路费。韦进吾主张众诚公司违规收取了公路养路费，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众诚公司存在收取公路养路费的情形，则作为主张提出方韦进吾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韦进吾提出众诚公司违规收费公路养路费并要求扣除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 其次，《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明确了韦进吾每月应交纳的管理服务费的金额，亦明确了管理服务费中所包含的其他项目费用内容，条款的文意旨在表示管理服务费金额涵盖的项目名称，众诚公司不得另行重复向韦进吾收取以上项目的费用。由此可知，双方已就管理服务费的金额以及包含的费用内容达成一致约定。韦进吾主张众诚公司收取增值税违法，主张应扣除税费256.36元/月。但韦进吾对此主张所依据的《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应税服务范围等若干税收政策的补充通知》文件已失效，因此，韦进吾提出的“出租车属于出租司机的，不征收增值税”的主张不仅于法无据，亦严重违背《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商事交易主体应有的诚实信用原则。 最后，众诚公司和韦进吾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参与机动车挂靠经营活动时，可协商确认挂靠管理服务费的收取及数额，韦进吾从选择挂靠众诚公司经营之日起，即接受了众诚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的约定，并已实际履行多年，现韦进吾主张众诚公司收取的挂靠服务费不能超过130元/月并无依据，亦违背了双方之间作为商事主体，参与商事经营活动所达成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众诚公司主张管理服务费按每月508元计算予以支持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进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韦进吾已预交），由上诉人韦进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