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成，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寿光市。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安丘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雪艳，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寿光市。2018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青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2月30日经青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2020年1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宗习，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正，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青州市人民法院审理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成、马雪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作出(2019)鲁078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成、马雪艳不服，在法定期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潍坊银沙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沙滩公司）已在工程转包过程中获得了高额利润，为少缴税款、谋取非法利润，银沙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3与万某、银沙滩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财务人员刘某2（以上四人均已判刑）及被告人马雪艳等人经商定欲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进行非法抵扣、骗取国家税款。此后，王某3安排被告人丁成联系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源，由刘某2、马雪艳等人完成资金流转，在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具体再由马雪艳至税务部门报税抵扣税款。通过此种方式，银沙滩公司从山东中油胜利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东营齐润化工有限公司、利某益利津炼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东明中油燃料石化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3405054.33元，抵扣税款12118686.1元。被告人丁成参与全部犯罪事实。 被告人马雪艳自2017年10月初至2018年2月底在银沙滩公司工作，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0941014.04元，抵扣税款8854677.2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史某、刘某2君、汪某、李某、杨某、刘某1、王某1、王某2的证言，书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税务机关提供的银沙滩公司专用进项抵扣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记账凭证、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沙滩公司建设银行、潍坊银行交易明细及汇总、东明中油燃料石化打款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刘某2、王某4银行交易记录、刘某2签字认可的资金支付审批表、记账凭证、马雪艳记录并认可的银沙滩进项明细表、王某2妻子金某提供的工程款明细、韩某、俎少华、王某2签字的“王某2对账情况明细”、潍坊泓顺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开给银沙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微山县鑫瀚水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开给银沙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连云港港务工程公司开给银沙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马雪艳记录制作并签订认可的银沙滩进项明细表一宗、银沙滩公司审阅报告，同案犯王某3、万某、韩某、刘某2的供述以及本案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成、马雪艳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罚。被告人丁成、马雪艳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雪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丁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马雪艳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成、马雪艳不服，分别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和买卖合同，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真实的柴油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合法取得，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即使构成犯罪，上诉人系从犯，与其他同案犯比较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马雪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马雪艳在二审审理期间交纳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以上事实有罚金交纳凭证在案为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经查，王某3、万某、刘某2、马雪艳、丁成等人主观上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偷逃国家税款的故意，客观实施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最终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在案证据证明，王某3与万某实际控制的银沙滩公司在工程转包过程中获得了巨额利润，因实际施工支出项目少，公司进项税额严重不足，为了少缴税款、谋取非法利益，王某3、万某即与韩某、刘某2、马雪艳等人经多次商定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进行非法抵扣、骗取国家税款。此后，王某3安排中间人丁成联系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源，由刘某2、马雪艳等人完成资金流转，在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由马雪艳到税务部门报税抵扣税款。因此，（1）王某3、万某、马雪艳等人的主观目的是以最小的对价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增加进项税额进行抵扣，最终实现偷逃国家税款的目的；（2）中间人丁成积极联系促成这一目的实现，并从中赚取好处费；（3）至于与相关石油化工企业订立油品买卖合同、完成资金流转、由中间人将油品卖给不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散户回笼货款等，均是为了逃避税收监管，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手段；（4）王某3与万某实际控制的银沙滩公司表面上由中间人以低于购买价销售油品，实际上从整个交易链条看，其将以较小代价（低于购买价销售、支付中间人费用）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应缴税款后，最终实现了少缴国家税款的目的，二者差额部分即其获利部分。此外，中间人、实际用油散户等涉案交易各方均从中获得非法利益，因增值税属于流转税，该非法利益来源即是国家税款损失。这一方式与没有真实货物交易，以低于增值税税率方式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并无实质上的区别，都会造成国家税款大量流失。原审关于本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其他分析认定，符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重复评判。 2.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 因另案处理的王某3、万某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一案中已经认定银沙滩公司是王某3、万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控制下的公司，公司的全部事务均由王某3、万某掌控，自成立以来也从未进行过实际的建筑工程施工，仅是王某3用以承接、转包工程项目获取巨额利润的“工具”，而获取的利润也用于支撑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或供王某3、万某个人使用，故不认定为单位犯罪。因此本案也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应按共同犯罪进行处罚。 3.关于本案量刑问题 经查，原审在量刑时已考虑到二上诉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并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丁成在法定量刑幅度内裁量，属罚当其罪，量刑适当。原审已认定上诉人马雪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但因上诉人马雪艳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积极交纳罚金，有悔罪表现，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考虑另案处理的其他同案犯量刑情况予以均衡量刑，并据此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成、马雪艳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秩序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分别予以刑罚。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由侦查机关在侦查和审查起诉过程中依法调取，并经过庭审质证，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密切关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并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犯罪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丁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雪艳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州人民法院（2019）鲁078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丁成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马雪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青州人民法院（2019）鲁078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马雪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马雪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38天，即自2020年1月2日起至2023年8月24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进元 审判员  杨金华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