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刑初32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余少辉，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案发前系广州市从化区从化中学副校长,曾任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党委书记，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欧香宝，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潘光育，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从检公诉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少辉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永仙、曾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少辉及辩护人欧香宝、潘光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余少辉利用担任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开展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专项工作过程中，先后两次收受曾祖平（另案处理）贿送的好处费21万元人民币，为其提供便利。其中：(1)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余少辉收受曾祖平贿送的好处费现金6万元人民币。(2)2012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余少辉收受曾祖平贿送的好处费现金15万元人民币。2、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余少辉在担任广东省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党委书记期间，在开展农民工培训过程中，未认真履行对政府拨付的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的管理和审核责任，导致曾祖平伙同他人通过制作虚假材料以教师授课费名义套取专项资金人民币175.308万元，以就业推荐费名义套取专项资金人民币111.93万元，共计套取国家培训专项资金人民币287.238万元。2018年7月25日，被告人余少辉经监察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列举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物证、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余少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余少辉的刑事责任，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余少辉辩称：（1）在监察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并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是工作人员采取疲劳审讯、变相体罚、以其家人相威胁及诱供等方式对其进行的非法取证，应予以排除。（2）其从未收过曾祖平贿送的21万元贿赂款，不构成受贿罪。（3）其调到中职学校前，曾祖平已和该校开展了农民工培训工作，该工作一直由副校长专门负责，学校实施财务开支会签制度，其没有财务开支审批及财务审核权，是负责培训的工作人员故意对其隐瞒、欺骗，其认真履职，并不清楚曾祖平等套取培训资金的事情，其行为不构成渎职类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在办理本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法移送全部案卷材料和证据，讯问被告人后并没有全部制作笔录并提交至法院。（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不成立，行贿人曾祖平供述的行贿时间多次变化，贿送6万元的地点并不存在，贿送15万元的款项来源存疑，且行贿动机与实际情况不符，没有证据显示余少辉利用职务之便为曾祖平谋取到好处。而余少辉在前供认受贿的事实是在监察机关工作人员威逼利诱的情况下认罪的，所以无法说明受贿款项的去向，公诉机关据此指控受贿款系用于日常开支，与余少辉实际年收入相矛盾。此外余少辉于2018年7月27日书写的《我的自述材料》是在被变相刑讯逼供的情况下所写，2018年9月11日写的《自我交代》材料是按照从化区纪委工作人员提供的材料照抄的，以上证据均取证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事实已经超过追诉时效，不应再予以追诉。（3）本案中农民工培训项目不是余少辉的职责范围，该项目是受韶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委托开展的业务，中职学校与韶关市人社局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且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的监管主体是韶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余少辉既未直接参与该工作，也不直接分管财务，对于培训科上报的报账材料不能、也不可能进行重新审核，因此，对培训资料造假一事并不知情，公诉机关指控余少辉犯玩忽职守罪不成立，同时被告人的行为也不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经审理查明：2008年，《中共广东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的决定》（粤发[2008]4号）指出：要加强农村劳动力职业技能培训，实施农村劳动力免费职业技能培训，为45周岁以下、有就业能力和就业意愿的本省农村劳动力提供一次免费职业技能培训。根据《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工作规程（暂行）》（韶农工办[2009]4号）规定：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工作实行培训机构准入制，由劳动保障部门认定；校校合作模式开展培训的，两校都必须是经认定的培训机构；省劳动保障厅根据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每年年初制定计划并逐级下达给各定点培训机构，各定点培训机构与各级劳动保障部门签订培训协议后，承担当地劳动保障部门的培训任务；培训机构要成立主要负责人为组长的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专责小组，制定完善管理制度。根据《广东省省级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粤财社[2008]260号）的规定：省财政按每人1400元的补助标准对培训项目实行补助，经审批、验收后，补助资金直接拨付到定点培训机构，要求专款专用。（一）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的事实2009年3月30日，广东省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韶关中职学校”）被韶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韶关市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基地”之一。2008年至2013年，按照韶关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下发的文件要求，韶关中职学校每年要承担一定量的农民工培训转移就业任务（以下简称“农民工培训”）。韶关市财政局按照文件规定，于2008年至2014年向韶关中职学校就农民工培训专项工作拨款共计813.661万元，并要求专款专用。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余少辉任韶关中职学校校长、党委书记，于2009年4月10日担任该校“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全面负责该校农民工培训工作。2009年4月，该校分管培训工作的副校长王某3（已判刑）向余少辉提议与社会人员曾祖平（已判刑）合作开展农民工培训工作，余少辉明知违反“禁止培训机构将培训任务委托、转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禁止与未经认定的培训机构合作开展培训”的相关规定，仍同意从2009年开始将该校的农民工培训工作交由曾祖平组织开展，该校培训科予以配合，后于2010年9月26日召集班子会议，讨论、并决定双方合作事宜。2010年10月8日，该校与曾祖平签订农民工培训合作协议。在韶关中职学校与曾祖平合作开展农民工培训过程中，被告人余少辉严重不负责任，在明知农民工培训存在课时虚假、考试造假、就业推荐率虚高的情况下，仍未认真履行对政府拨付的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的管理和审核责任，导致曾祖平在培训科科长李某4（已判刑）及培训科工作人员张某宣、廖某1等人帮助下，通过制作虚假材料以教师授课费名义套取专项资金人民币175.308万元，以就业推荐费名义套取专项资金人民币111.93万元，共计套取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287.238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受贿罪的事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余少辉利用担任韶关中职学校校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开展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专项工作过程中，先后两次收受曾祖平（另案处理）贿送的好处费21万元人民币，为其提供便利。其中：1.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曾祖平约余少辉到韶关市武江区的“开心茶艺馆”，向余少辉提出希望在农民工培训项目报账等问题上获得其帮助，余少辉表示同意，并当场收受曾祖平贿送的好处费现金6万元。2.2012年1月份的一天，曾祖平去到余少辉位于韶关碧桂园云林水岸的家中，向余少辉提出希望在农民工培训项目报账等问题上获得余少辉的帮助，余少辉表示同意，并当场收受曾祖平贿送的好处费现金15万元。2018年7月25日，被告人余少辉经监察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余少辉于2018年7月25日到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办案点交代犯罪事实。2.被告人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余少辉的基本身份情况。3.被告人余少辉的人事档案材料、韶关中职学校出具的《学校领导分工情况表》、中共韶关市委组织部韶组干[2009]43号文、韶关中职学校《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广州市从化区教育局出具的《说明》，证实：韶关中职学校属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余少辉于2009年2月3日至2017年4月任该校委员会委员、党委书记、校长，主持学校全面党政工作，案发时余少辉是在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余少辉于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在广州市从化区从化中学任副校长，在此期间居住在该校教工宿舍8幢101房。4.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柜员机业务回执，证实被告人余少辉于2018年7月30日退缴赃款21万元，现暂存于韶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收缴违法违纪款专用账户。5.曾祖平账号31×××71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取款凭条及其签认，证实曾祖平于2012年1月20日在韶关市园前支行从该账户现金支取13万元，其对上述材料予以签认。6.韶关市荣苑地产有限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四份，韶关市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档案、申请材料及注销登记材料、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开心茶艺馆”经营者陈某2军出具的《自书材料》，以上材料证实：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北路16号的“开心茶艺馆”有三任经营者，朱某燕于2007年4月取得“开心茶艺馆”个体户工商登记，陈某2军于2010年中秋节前接手经营，后以朱某燕名义注册的“开心茶艺馆”于2012年11月1日注销，陈某2军再次于2013年2月9日取得“开心茶艺馆”工商登记，直至经营到2014年6月9日注销。陈某2军从2010年接手后至2014年茶馆注销前，“开心茶艺馆”均有正常营业。7.关于印发《广东省省级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粤财社[2008]260号）、关于公布韶关市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培训基地的通知（韶劳社函[2009]40号）、韶关市劳动保障局与中职学校签订的《韶关市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培训协议》、承诺书、关于印发《韶关市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资金绩效评估暂行办法》的通知（韶劳社函[2009]47号）、关于转发《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工作规程（暂行）》的通知（韶农工办[2009]4号）、关于印发《韶关市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支付标准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韶某社[2010]20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函[2010]2503号）、关于印发《韶关市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专项补助资金支付标准管理办法》的通知（韶某社[2010]175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就业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韶某社[2013]112号），证实：（1）广东省劳动保障厅、广东省财政厅根据广东省委、省政府推进本省产业转移和劳动力转移的相关政策要求，在开展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的专项中，制定相关的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并下发到各地级市，明确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补助资金系省财政安排的专项资金，按照1400元/人的标准实行补助，要求专款专用，禁止任何单位、个人骗取、套取或贪污、挪用。（2）该专项实行培训机构准入制，经认定合格方可承担培训任务，禁止定点培训机构将培训任务委托、转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校校合作模式开展培训的，两校都必须是经认定的培训机构。培训机构要成立主要负责人为组长的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专责小组，制定完善的管理制度。（3）韶关中职学校是韶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的定点培训机构，与该局签订培训协议，承担该局下达的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转移就业工作任务。8.韶关市财政局、韶关市劳动局提供的2008年至2014年《拨中职农村劳动力培训资金》、《关于拨付2012年上半年市直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就业补助资金的通知》(韶某社C2012)65号）、《关于拨付2013年上半年市直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就业补助资金的通知》(韶某社(2014)37号)及相应的预算拨款凭证等18份资料，证实韶关市劳动局对定点培训机构开展农民工培训专项进行验收，韶关市财政局于2008年至2014年向韶关中职学校就专项工作拨款共计813.661万元。9.韶中职[2009]07号文、韶关中职学校与曾祖平签订的《农村劳动力培训与就业转移合作协议》、两份《补充协议》、该校班子会议记录及签认，证实：（1）韶关中职学校于2009年4月10日成立“农村劳动力培训转移就业工作领导小组”，被告人余少辉任组长。（2）韶关中职学校于2010年9月26日经班子会议讨论，决定就该校农民工培训工作与曾祖平合作。（3）会议后，由主管农民工培训的王某3于2010年10月8日代表学校与曾祖平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学校负责向韶关市政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申报培训工种及录入工作，向有关部门申请培训启动资金、费用，组织专业教师、制定培训方案、计划、教材及教案，培训结束后负责向有关部门申报考试。曾祖平负责协助组织学员、完成学员培训及考证、利用学校师资统一组织培训管理，负责培训场地、推荐培训对象就业，负责支付老师工资、支付培训中各项费用及控制培训成本。在资金分配方面约定每位学员1400元的培训费，其中300元作为该校资金专项使用，其余资金归曾祖平调配，曾祖平凭各种开支票据、表格、协议等凭证进行资金专项使用。后于2011年6月7日、2012年12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两份，将归该校使用的每名学员300元专项资金调整为100元。10.韶关中职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虚假就业推荐费统计表》、付款凭证、银行回单、曾祖平关于农民工培训相关费用付款申请、农民工培训经费报销表、翁源县官渡镇润茂糖业专业合作社等12家企业分别出具的《证明》及签认，证实：（1）经韶关中职学校统计，曾祖平利用虚假的农民工推荐就业资料向该校报账，套取就业推荐费、农民工培训就业费共计111.93万元，该校及曾祖平从未推荐农民工到曾祖平提供的15家公司或其他单位就业。（2）曾祖平、何某浩、韶关中职学校未将12家企业的员工或社员推荐出去就业，也没有推荐其他人来本单位就业，企业中也没有黄某6等员工（在培训名单上的人员）。（3)余少辉签认上述111.93万元经费支出均经过其审批。11.韶关中职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2009-2013年农村劳动力培训曾祖平虚开教师课时费统计表》、相关明细资料及签认，证实经韶关中职学校统计，曾祖平于2009-2013年期间利用虚假的教师课时费材料报账，套取农民工培训教师课时费共计175.308万元，课时费发放资料上显示的70名人员均未领取过相对应的课时费，该校未有外聘教师参与农民工培训工作；余少辉签认上述经费支出均经过其审批，证人廖某1签认上述统计表系由培训科根据曾祖平虚报课时费的相关资料统计制作。12.就业费报账转账凭证、课时费报账等资料及签认，证实上述资料系用于套取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而制作的虚假材料，同案人李某4、曾祖平、证人刘某丹、张某宣签认上述材料，指出上述材料系套取专项资金的虚假材料。13.尾号7110的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付款凭证、借款审批单及签认，证实同案人李某4从学校财务借出来转给曾祖平的农民工培训费用的相关情况，其个人从中截留11万元，李某4对上述材料予以签认。14.韶关中职学校支付给翁源县茂源糖业公司的支付凭证、该校和翁江淀粉厂的转账记录及相关记账资料、毛某、阮某、曾某的银行流水，证实韶关中职学校农民工培训费的相关转账、支付情况，证人廖某2、张某升、毛某签认上述相关材料。15.同案人李某4、王某3、曾祖平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及生效证明，证实2009年至2014年，同案人王某3任韶关市中职分管培训工作的副校长，李某4任该校培训科科长，二人因在开展农民工培训过程中滥用职权、收受曾祖平的贿赂款，于2018年12月28日被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以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判刑，曾祖平于同日被该院以行贿罪判刑。16.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2018年9月11日、10月29日对余少辉所做的笔录，是从化区监察委员会以“中共广州市从化区纪委”名义所做的谈话笔录，非该委讯问、询问笔录，且上述笔录仅用于违纪审查；（2）余少辉于2018年9月11日在该委所写自述材料，系其在精神状态良好和自愿的前提下书写的，工作人员全程未对其采取辱骂、利诱、威胁等非法手段。17.韶关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韶监函[2019]7号《复函》，主要内容为：该委工作人员在办理余少辉案件过程中不存在以威胁、引诱、欺骗及其他违规违法方式收集证据的情况，也不存在对当事人余少辉进行侮辱、打骂、虐待、体罚或变相体罚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的证言：我是韶关中职学校的会计，主要负责市中职的财务审核、记账、报表等方面的工作。经校领导批准，市中职在开展农民工培训是可以预先借款。流程是：李某4写一张开展农民工培训的借条，将借条给主管财务的校长签批，签批完后李某4把借条拿给我审核，我审核完后就通过学校的账户转账给李某4。在农民工培训期间，李某4几乎每年都有向市中职借款，具体多少次我记不清楚，总共借款有100多万元。李某4借款后一般都会拿票据回来学校财务室销账，曾祖平也拿过票据到学校财务室销账。到目前为止，李某4从市中职的借款，都已经拿票据销账了。2.证人刘某一的证言：2008年9月至2013年9月，我在韶关中职学校任副校长，分管总务科、财务室、办公室。我在农民工培训工作中主要负责审批农民工培训资金报账支付工作，但具体的工作都是由总务科副科长董某2俊、会计郭某负责，他们对报账资料把好第一道关，先行对报账资料的真实性、合规性进行审核，并签署意见；他们审批完成后，再由报账经办人填好会签表找王某3、校长余少辉审批及我审批，最后由财务室的出纳支付。我对报账资料的审核主要是看董某2俊、王某3、余少辉等人是否全部已经签了名，报账资料是否符合报销制度的要求、有没有明显虚假或不合理的地方。在刚开始签批农民工报账资料的时候，我发现报账资料里面涉及的农民工及教师人数可能存在虚假的地方，为此我还三次专门去翁源培训点查看。我发现培训点实际上课的农民工很少，远远达不到报账资料中的人数，我当场向李某4提出疑问，他就说还有其他的培训点，之后我也去看了另一个培训点，人数也不多，虽然一直有怀疑，但是我没有再具体过问了。其实学校的老师都知道，农民工培训从头到尾都在造假，包括上课的时间、考试、就业推荐等环节。因为在我审核的过程中，我发现授课费中很多老师都不是本校的老师，还有很多学员的签名都不是真实的，存在笔迹一样的情况，老师的上课天数也可能存在造假。我把发现的上述问题向校长余少辉汇报了，但是余少辉说农民工培训是学校和曾祖平一起合作的，也签订了协议，约定了除学校扣除的费用外，剩余资金都归曾祖平支配，让我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听到校长都这这样说了，想到每次审核签名前，校长余少辉都自己先审核签名，所以再往后有关农民工培训的报账资料只要手续齐全、符合要求我都审核签名，至于资料的真实性我就没管了。在农民工培训过程做假的情况，主管农民工培训的副校长王某3、余少辉校长肯定是知情的。3.证人钟某1的证言：我从2009年4月任学校的培训科副科长。开展农民工培训中，我主要负责培训老师来回的交通、食宿(2009年至2010年期间)、培训点的一些辅助工作、监考等。李某4没有拿过钱给我用于食宿、交通开支，所有由我支出的交通住宿费用，我都会在相关的报销单据上写经手人，没有我签名的肯定都不是我经手的。在农村劳动力技术培训工作中，学校和曾祖平存在通过补签学员签名、考试造假、推荐就业造假来套取农民工培训专项补助资金的情况。上述造假情况副校长王某3、科长李某4知道，他们还多次要求培训科的其他人员（张某宣、廖某1、刘某丹、黄某7艳和我）配合好曾祖平的工作。很多培训造假行为我们培训科6个人是有实际参与的，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学校领导的同意，曾祖平也是没有能力独自完成的。经培训科统计，曾祖平自2009年以来利用虚假教师授课课时费发放（或领取）资料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175.308万元，利用虚假农民工推荐就业补助发放资料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111.93万元，两项合计287.238万元。其中2010年至2013年期间，培训科用我的名义虚构课时费共6930元。这些钱我实际是没有领取的，全部被曾祖平套取了。4.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培训科工作人员。据我所知，农民工培训工作的专项资金是分成三块的，市鉴定中心先扣除240元/人的初级鉴定费，学校再留下300元/人的资金（后调整为100元/人），剩下的归曾祖平支配。曾祖平的造假行为没有我们的帮助，根本就不可能完成，其部分造假行为是我们在场亲自参与的，如职业技能考试造假和推荐就业造假等。校长余少辉、副校长王某3肯定是知道曾祖平是存在造假行为的，很多事情都是要学校领导同意的，在开班和考试的时候，余少辉和王某3都会参加，他们还是经常要求我们要配合曾祖平把培训搞好。我主要是在资料录入、推荐就业方面配合曾祖平、李某4等人造假。其中2010年至2013年期间，培训科以我的名义虚构课时费共5670元。这些钱我实际是没有领取的，全部被曾祖平套取了。5.张某宣的证言：我是培训科工作人员。从2008年到2013年，中职学校每年都会开展农民工培训工作。2008年是学校自己组织开展的，从2009年开始就与曾祖平合作开展培训。合作期间涉及到的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有800多万元，但实际上只有部分用于培训支出，有部分被曾祖平利用虚假的教师授课费资料、农民工推荐就业补助资料套取了。有以下三种情况之一的，就是曾祖平为套取补助资金而提交的虚假资料：1、课时费发放（或领取）资料上有外聘授课老师姓名的（如邓某、李某3、赵某等）就是为了套取补助资金而制作的虚假资料。2、课时费发放（或领取）资料上有组织人员姓名的（如曾祖平、何某浩、马某等），就是为了套取补助资金而制作的虚假资料。3、课时费发放（或领取）资料上显示授课天数超过15天的，就是为了套取补助资金而制作的虚假资料。分管我们培训科的王某3副校长对造假的事情肯定知情，大部分农民工考试他都会作为考试的主考或副考在场巡视，对考试造假是清楚的。王某3、李某4明知曾祖平利用虚假资料套取补助资金，仍然交代我们配合曾祖平报账。经统计，培训科帮助曾祖平制作了11张虚假的农民工培训教师课时费资料，涉及教师70人，虚增课时费175.308万元。2010年至2013年期间，培训科用我的名义虚构课时费共23730元，都被曾祖平套取了。（1）证人廖某1的证言：我是培训科工作人员。农民工培训资金的支出是要先由培训科科长李某4提出申请，经主管副校长王某3审批，再报校长余少辉审批；然后李某4他们准备好相关的报销资料，经王某3审批、会计郭某审核、总务科副科长董某2俊复核后，再叫余少辉审阅，之后由主管财务的副校长刘某一审批，最后由出纳胡某雯复核并付款。农民工培训在很多方面都存在造假的情况，包括课时作假、考试作假、就业造假，因为上述情况导致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很多被套取。2009年以来，曾祖平利用虚假课时费发放资料套取专项补助资金175.308万元，利用虚假农民工推荐就业补助发放资料套取专项补助资金111.93万元，两项合计287.238万元。余少辉校长和分管我们培训科的王某3副校长对此肯定是知情。学校和曾祖平签订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学校扣除每人300元（后来调整为100元）后，剩余的钱归曾祖平支配，而曾祖平肯定要从中挣取利润，这就导致学校的培训、报销肯定有假。学校实际上课时间比要求上课的时间少那么多，实际产生的费用就会减少，而这些钱按合同约定要支付给曾祖平，就只能通过造假。7.证人刘某丹的证言：我是培训科工作人员。曾祖平与市中职学校合作开展农民工培训一般是先垫资开展具体培训工作，然后在制作相应培训工作支出报表向学校报账。为赚取更高利润，曾祖平通过制作虚假开支资料进行报账，使得报账金额远远大过实际培训支出，以此套取专项资金，共计套取专项补助资金287.238万元。王某3副校长、李某4和培训科其他人（副科长钟某1、廖某1、张某宣、黄某7艳和我）都知道曾祖平在培训、考试、就业等方面存在造假的情况，王某3副校长还多次还吩咐我们培训科要全力配合曾祖平造假，李某4科长也一直要求我们协助配合好曾祖平造假，而且很多造假工作李某4是有实际参与的，我主要参与了推荐就业这方面配合曾祖平、李某4等人造假。余少辉校长也是知道曾祖平在农民工技术培训过程中存在造假行为，因为培训报销单据的审批是需要经过余少辉签字同意的。2010年至2013年期间，学校培训科用我的名义虚构了我上课的天数和课时费，虚构课时费共10080元，这些钱均被曾祖平套取了。8.证人廖某3的证言：我是翁源县茂源糖业公司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公司的招工、工种调配工作。2010年的一天，一名姓曾和一名姓何的男子找到我，自称是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中介人员，希望找我公司农民工去参加职业培训，提供的农民工通过学校验收后，每人给我20元劳务费。我将公司所招收的季节性农民工大约100多人的名单等资料提供给了姓曾的人。事实上，我所提供的翁源县茂源糖业有限公司季节性农民工都没有参加过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的培训。9.证人廖某2的证言：我是翁源县茂源糖业公司财务部副经理，我公司没有与市中职一起合作培训农民工。2011年一天，阮某联系我说，曾祖平帮市中职搞农民工培训，市中职要给曾祖平培训费不能直接转账到个人，需借用我公司账户，我同意了。2011年我以退货款的名义将市中职支付到我公司账户的资金38100元提出来直接给张某升，于2012年又提了122800元出来给张某升，以上均由张某升再给阮某。2014年将市中职转账的36万通过网上银行方式转给阮某。10.证人张某升的证言：我是翁源县茂源糖业公司销售部副经理，我不清楚市中职学校与曾祖平的关系。我转给阮某或曾某的钱是阮某叫廖某2这样做的，后来厂领导找我们询问时我才知道这些钱是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打给曾祖平的培训费。11.证人阮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2012年、2014年三次让廖某2帮忙，借翁源县茂源糖业公司名义帮曾祖平将市中职学校给曾祖平共计52.09万元的培训费走账。12.曾某的证言：听阮某说，他让我转给曾祖平的钱是市中职给曾祖平的农民工培训费，我于2011年、2012年、2014年共计转交曾祖平某1钱款共计52.09万元。13.证人毛某的证言：我是翁源县滃江淀粉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翁源县江木薯专用合作社的法人代表。2011年的时候，何某浩和曾祖平来找到我，说他们是市中职的人员，向我推荐农民工就业，因我经营的工厂是季节性生产的，不需要别人专门推荐，所以双方没有达成意向。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我的亲笔签名，上面“翁源县翁江淀粉厂”的印章是假印章，翁江淀粉厂没有与韶关中职学校签订过农民工培训就业协议。曾祖平、何某浩说市中职给他们的培训费要用我厂的账户走账，我同意了，后按照对方要求将中职学校转给翁江淀粉厂的钱共计58.76万元全部转给了他们。14.证人马某的证言：我不清楚市中职培训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去做过市中职培训的组织人员。不过我在韶关市交通技校上班的时候，我丈夫何某浩拿过一些表格给我签名。我没有参与过与市中职培训有关的任何工作，也没有领取过与市中职相关的任何费用。15.证人朱某的证言：我在翁源县官渡水泥厂任会计。2008年至2013年期间，有没有人推荐农民工到我们水泥厂就业的具体情况要问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官某质才清楚。我在该厂上班期间，水泥厂没有与中职学校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没有收到过该校转的培训费、就业费，我不认识曾祖平、何某浩。16.证人官某质的证言：我是官渡水泥厂员工。2008年至2013年期间，没有人推荐农民工到我们水泥厂就业，我们厂里也没有叫何某红的人，也不认识曾祖平，也没有开展过培训课程。2012年-2013年期间，官渡水泥厂已经解散了，就算有使用我们官渡水泥厂公章招工的情况，也是假招工。17.证人郭某兰的证言：我于2006年至2012年在官渡水泥厂担任出纳。2008年至2013年期间，没有人推荐农民工到我们水泥厂就业，也没有开展过就业培训，厂里职工没有参加过韶关市中等职业学校的培训课，不认识李某4、曾祖平，开发票是由会计朱某负责的。18.证人黄某1的证言：我在翁源县官渡宝狮公司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宝狮公司总共开展过两期农民工维修电工培训，但参与培训的员工本来就是公司的员工，不存在推荐就业的情况。19.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于2010年至2012年8月在天蠍星精密工业（翁源）有限公司从事人事工作。天蝎公司有开展过培训，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市中职、曾祖平、何某浩等单位（或人）组织的。这次培训是针对我们公司在职员工，所以不存在推荐就业的情况，而培训完成后，市中职、曾祖平、何某浩等也没有将我们公司参加培训的职工推荐出去就业。20.证人张某玉的证言：我是金悦电子公司员工，我公司经常有组织员工进行内部培训。我记得有一次组织公司员工进行电工培训，当时授课的老师不是我们公司内部员工，是不是由韶关市中等职业技术学校老师我就不清楚了。培训学校没有将我们公司的员工培训后推荐出去就业，培训学校也没有推荐人来我们公司工作。21.证人何某奇、何某元、刘某万、胡某、郭某连的证言，主要内容均证实曾祖平、何某浩虽有找他们经济社（或合作社）组织农民培训，但培训后均没有将培训人员推荐就业，也没有推荐别人来工作。农民参加培训的原因是每天可以领取10元补助，不是自愿参加培训，考试是按照老师发的答案填写的试卷。22.证人黄某2、叶某、冯某、菅某敏、余某1、陈某1、徐某、李某1、何某、杨某、廖某4、赖某、沈某、赏某、余某2、黄某3、董某1、黄某4、古某、李某2、廖某4、林某、曹某、何某玲、李某3、岑某、彭某、张某、黎某、黄某5、罗某、桂某、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均证实上述人员系韶关中职学校教师，2010年至2013年期间，学校培训科的人员未经其本人同意，在农民工培训工作中使用其名义虚构上课时间和课时费，虚构的课时费上述教师均未领取过，也不清楚资金去向，虚构课时费的具体情况和金额已在学校统计表中签名确认。（三）同案人供述1.同案人曾祖平的供述：我从2009年7月开始与韶关中职学校合作开展农民工培训的，何某浩是我的合伙人。当年的培训补助标准是1400元/人，其中240/人交给市人社局的鉴定费、150元/人是按协议交给学校支配的，我实际能支配的是1010元/人，不过补助都是培训结束后第二年才会到学校账上，我才能报账的，所以前期是需要我垫资搞培训的。在农民工培训项目中，我主要与培训科打交道。培训结束后，李某4及培训科的工作人员会按照培训文件的相关规定制作虚假的培训资料以便应付验收。在培训科的配合下，我们还制作了虚假的农民工推荐就业报账资料。虚假的报账资料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显示培训天数超过15天的，二是报账资料上有外聘老师姓名的，三是报账资料上有组织人员姓名的。经过我仔细辨认，统计表上显示的175.308万元是我们以虚假课时费名义套取的专项资金，该钱款是没有发放给表格上的这些人的。通过制作虚假的农民工推荐就业资料套取的就业费有111.93万元。我一共套取了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287.238万元。关于报账的事情我主要与李某4、王某3、董某2俊、余少辉等人沟通好就行了，徐某、刘某一两人由董某2俊或王某3、余少辉去沟通。我利用虚假资料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一事，韶关中职学校领导余少辉、王某3、李某4、董某2俊等人应该是知情的，因为我为了套取这些资金还专门向他们送了钱，他们收了我送的钱后，对我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的事情是同意的，还交待了培训科配合我制作虚假资料。而市中职学校为了能让农民工培训工作顺利通过验收，也需要制作这些虚假的资料来应付检查验收，如果检查验收不能通过，相关的补助资金就不会拨付下来。所以我和学校双方对这些虚假资料套取资金的情况都是心知肚明的。（2018年6月30日、7月16日、8月3日供述）我有向李某4、王某3、余少辉行贿，先后两次向余少辉行贿共计21万元现金。第一次是在2011年下半年（当时学校已开学，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打电话约余少辉到一药店上面的“开心茶艺馆”喝茶，我对他说要求他在农民工培训项目的报账问题上给予我关照，加快报账审批。期间我将事先用旧报纸包好的6万元现金送给余少辉，余少辉收下了钱并表示同意。之前我向组织交代的送钱地点是新华南路的茶艺馆、送钱时间是2011年6月，是我记错了。第二次是在2012年春节前，我独自一人去到中国建设银行韶关园前支行，通过柜台一次性取了13万元现金出来，另外车里还放有几万元，我从中拿出2万元，加上取现的13万元共计15万元用旧报纸包好，再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当晚我去到余少辉位于韶关碧桂园云林的家，当时他一人在家，我跟他说了希望他能在农民工培训项目报账事情上给予我关照之类的话，他说尽量帮忙。接着我将一个装有15万元现金的塑料袋送给余少辉，其中有10万元扎成一沓，另外5万元分别扎成5沓（一沓1万元）。我送钱给余少辉主要是跟他是市中职校长有关，我和市中职合作民工培训项目，报账时需要找他签名或需要经过他同意，我送钱给余少辉就是为了让他在报账事情上关照我，而余少辉收了我送的钱后，在报账审批上就快了很多，确实给予了我帮助。另外，我们在报账时曾经找过他签名，他对我们利用虚假资料报账的情况应该也是知情的，但他都没有提出过异议。（1）同案人李某4的供述：我是从2009年3月起任韶关中职学校培训科科长。2008年上半年，省政府下发《广东省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及转移就业实施办法》，规定从2008年起，全省45岁以下的农村中青年劳动力可以享受一次免费职业技能培训，由政府给予相关补贴。韶关中职学校作为我市定点培训机构从2008年至2013年连续5年承担该项工作任务。经学校领导研究决定，从2009年起与曾祖平合作开展农民工培训工作，实际上就是把农民工培训工作转包给了曾祖平，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和分成款。但据我所知，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该工作是不可以转包出去的，因为转包给私人老板是肯定不能保证质量的，何况曾祖平还不具有培训资质。2009年至2013年，我作为培训科科长负责与曾祖平对接农民工培训工作。我及分管副校长王某3、培训科的其他人员都知道甚至参与帮助曾祖平弄虚作假，骗取国家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的事情。我们科的工作人员曾帮助曾祖平在培训课时、培训考勤、技能鉴定考试、就业推荐等方面造假。利用虚假资料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一事，学校领导余少辉、王某3、董某2俊等人是知情的。曾祖平某2就和校领导余少辉、王某3有接触，领导早就商量好把农民工培训的事情交给曾祖平来组织统筹，余少辉、王某3也多次在非正式场合强调我们要配合好曾祖平做好这项工作，这样做对学校和曾祖平都是有好处的。有一次我去找余少辉校长签字报销的时候，他提出了培训天数不能太长，曾祖平也要有利润，而且别的学校都培训很短的时间，意思是让我缩短培训时间，当时我表示同意。王某3有将农民工培训的情况向余少辉汇报，而且报账也是要经余少辉签名同意，余少辉知道曾祖平承包培训是为了盈利，所以余少辉对套取资金的情况是知情的。经查看相关报账凭证，在我们学校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帮助下，曾祖平通过资料造假的方式，套取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共计287.238万元。我在帮曾祖平向学校借款的过程中截留了11万元归我个人使用，曾祖平拿农民工培训的单据帮我把这笔钱冲抵掉了，另还收受过曾祖平给的红包和土特产。（1）同案人王某3的供述：我从2009年起担任韶关中职学校副校长，分管学校招生就业、培训工作。2008年，是我们学校自己组织农民工培训，当时花了很多力气，非常辛苦。2009年，学校培训任务加重，很难独立承担这样大规模的培训，当时很多学校已经开始和第三方合作搞该项工作。从2009年起，中职学校与曾祖平合作开展该项工作，实际上就是学校把这个培训工作转包给曾祖平来做，这不符合规定。农民工培训是实行政府全额财政拨付，每年市人社局分两次组织由市人社局、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其他市属技工学校的相关人员组成的专家组对该工作进行考核验收，验收合格由学校凭验收单及相关资料向市人社局申请农民工专项补助资金，最后市人社局报给市财政局，市财政局会根据验收结果和相关文件规定予以拨付，专项补助金实行专款专用。实际操作中，我们学校按考证通过的人数，每人扣除300元后，全部由曾祖平用发票来报销。2009年至2013年，在双方合作期间，曾祖平在农民工培训课时、培训人数、考试、就业推荐等方面造假的情况下，我参与审核曾祖平报销的专项资金。我、李某4、董某2俊、郭某等人曾经开过协调会，我要求大家尽量配合曾祖平报销。我们都知道曾祖平报销的费用很多都是虚假的，但我们还是帮助他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学校和曾祖平合作是经过余少辉同意的，而曾祖平肯定是要盈利的，根据文件规定，专项资金只能用于培训的支出，曾祖平要拿到利润，就必须要造假把利润套取出来。另外，在农民工培训期间，我要经常向余少辉汇报工作，包括缩短上课时间、考试虚假、就业推荐难等情况，所有这些造假情况他肯定知情。曾祖平回学校后会和我去向余少辉汇报培训的情况，曾祖平说过我校培训有二十多天，比其他学校要好，所以课时达不到要求余少辉肯定知道。我也多次向余少辉汇报说真正实现规定的就业率是不可能的，但他还要我们想办法做到文件要求的就业率，也就是默许我们造假。余少辉也知道考试造假的事情，他自己看过考试的情况，学员相互抄答案的情况他能看到，另外四、五十岁的农民独立完成考试，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通过率。当时为了帮助曾祖平套取资金，同时也为了应付上级对授课费的检查，我和余少辉都同意通过授课费帮助曾祖平套取资金，具体是李某4安排。经查看相关报账单据，在包括我在内的学校领导和培训科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曾祖平套取专项资金287.238万元。曾祖平为了感谢我在他套取专项资金上的帮助及希望我继续帮助他，在2011年底的一天，向我行贿6万元。（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人余少辉在监察委调查阶段的供述及自书材料：（2018年7月26日、7月28日、7月30日供述）我于2009年2月至2017年4月担任韶关中职学校的校长、党委书记，负责该校全面工作。从2008年至2013年，市中职每年都按照韶关市人社局的统一安排和部署，承担大量的农民工培训工作。农民参加该培训属于免费培训，由政府给予专项培训补贴，该专项补助资金实行专款专用。从2009年，中职学校与曾祖平合作开展农民工培训工作，在2010年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作为市中职校长，在学校与曾祖平签订合作协议时，我就知道在农民工培训过程和报账工作中，会有一些虚假的情况存在。按规定，农民工培训专项补助资金实行专款专用，而曾祖平作为老板，肯定是要盈利的，如果曾祖平在组织培训过程中，都严格按照专项资金使用规定支出，再按实际支出报账，那他就没办法盈利了，这个情况我心里是很清楚的。所以曾祖平要盈利，就必须节约培训成本和尽可能提高培训考试通过率，拿到尽可能多的政府补贴，然后再通过一些虚假的票据报销，把利润套取出来。曾祖平的主要做法是缩短课时节约成本，通过大幅度缩短课时，就可以在教师授课费、场地费、学员生活补助费等方面节省大量资金。我清楚学校实际培训时间达不到要求，李某4、曾祖平、王某3跟我汇报过，说别的学校只培训几天。另一方面培训考试可能存在造假，按文件规定，学员只有通过考试才能拿到政府补贴，要拿到更多的政府补贴，就要想办法通过考试通过率。而以农民工的文化水平，培训完后的考试通过率肯定不可能这么高，很大部分人应该是没办法通过的，这里应该有虚假，这个情况我心里也有数。还有在就业推荐方面，按文件规定农民工培训完成之后有一定的就业推荐费，就业推荐率这么高，肯定有虚假。上级有要求就业率要达到80%以上，而韶关每年都要拿全省第一，王某3向我汇报过就业推荐难的问题，我也要求他们努力去达到这个要求，但要达到80%的就业率，我认为是做不到的。我们为了完成任务，达到就业率的要求，就业推荐费就不可避免的被曾祖平套取。根据办案人员之前的调查，曾祖平通过虚假授课费套取农民工专项资金175.308万元、虚假就业推荐套取农民工专项资金111.93万元，相关资料我之前已经辨认，没有异议。这些资金都是经过我审批后支付出去的，如果没有我的审批，这些钱是支付不出去的。我作为校长，在农民工培训支出审批过程中，主要看整个报账流程是否完整，对报账资料的真实性、合规性把关，看报账项目与报账资料是否相符。我虽然不知道曾祖平具体在报账时怎么做假，但知道曾祖平会利用虚大开支的票据过来学校报账，以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而获取利润的情况下，我也给予曾祖平的报账申请审批通过，实际上造成了农民工培训资金被套取，也就造成了国家财产的损失。（2018年7月27日、7月28日、7月30日供述，2018年7月27日自书材料）我分两次共收受了曾祖平送的21万元好处费。第一次是在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当时曾祖平打电话约我到外面见面，因为是曾祖平定的地点，加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现在也不记得当时具体见面的地方在哪里。但我记得当时曾祖平送了6万元现金给我，都是100元面额的人民币，并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请我在农民工培训工作上多支持他，我说没问题，就收下了6万元现金。这6万元我放在家里，后来全部用于日常开支了。第二次收受曾祖平好处费是在2012年1月的一天白天，我当时正在放寒假，曾祖平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我在碧桂园的家里。后曾祖平一个人开车过来我家，说了一些让我在农民工培训报账的事情上多关照他之类的话，我答应了。然后曾祖平将一个装有15万元现金的塑料袋送给我，里面都是面额100元的人民币，印象中有一捆是10万元，还有5沓散的，每沓1万元，我收下了。因为我知道这些钱是不正当的，也不敢存银行，我放在家里用作日常开支了。曾祖平送钱给我是因为当时我担任韶关中职学校校长，一方面，他是感谢我同意把农民工培训给他做，虽然是经过学校班子讨论通过的，但是如果我坚持不同意，曾祖平是拿不到这个项目的；另一方面，培训过程中或培训结束后，曾祖平会到我们学校进行报账，他为了获取利润，会违规用一些虚假的票据进行报账，而按我们学校的账务制度，报账必须经过我审批同意才可以，他送钱是希望我能在报账上给予他关照。我收了曾祖平送的钱后，知道曾祖平会利用一些虚假资料来报账套取农民工培训补助资金，我仍然审批同意让曾祖平进行报账，造成了国家财产的损失。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调查查证属实，证据确凿、充分，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此外，被告人余少辉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曾祖平供述于2011年行贿余少辉的行贿地点“开心茶艺馆”并不存在；2、韶关市财政局于2010年3月31日公布的《加强对“一把手”监督建立有效监督机制》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余少辉按照文件规定不直接分管财务；3、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系统查询到的“韶关市科达职业培训学校”等学校的信息资料四份，拟证明：培训机构与委托单位韶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农民工培训项目上是民事合同关系；4、打印版“自我交代”一份，拟证明：余少辉在2018年9月11日的《自我交代》材料是按照工作人员的打印材料照抄的，不是余少辉真实意思表示。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第1项材料仅能证实陈某2军个体经营的“开心茶艺馆”的工商注册时间是2013年2月9日，而根据本案中陈某2军的《自书材料》、韶关市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开心茶艺馆”的个体工商户资料、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位于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北路16号的“开心茶艺馆”在2007年至2014年历经几手经营，以相同名称进行过两次工商注册登记，陈某2军作为第三任经营者从2010年接手经营后至2014年注销前一直正常经营该茶馆，故第1项材料无法证明拟证情况。第2项、第3项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第4项材料来源不明，且公诉机关当庭未将余少辉于2018年9月11日的《自我交代》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出示。综上，上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余少辉提出的韶关监察委工作人员在2018年7月26日至30日对其采用威胁、引诱、欺骗、变相欺骗的方法非法取证，使其被迫作出有罪供述，相关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韶关市监察委员会在《关于余少辉案补充调查的复函》中明确表示，该委调查人员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收集证据，不存在以威胁、引诱、欺骗及其他违规违法方式收集证据的情况，也不存在对被告人余少辉进行侮辱、打骂、虐待、体罚或者变相体罚的情况。在庭前会议中，公诉人亦明确表示已核查相关讯问视频，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予以排除的非法取证情况。此外，根据《非法证据排除规程》第一条规定，采用下列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1、采用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2、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3、采用非法拘禁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经法庭核查，本案不存在上述规定中的非法取证情况。关于被告人所称的监察委工作人员曾对其说过不如实供述可以对其采取留置措施、零口供也能定案及希望其交代问题争取政策从宽处理的情况，属于监察委工作人员在案件调查过程中正常的履职行为，并不构成对被告人的威胁、引诱、欺骗，不属于非法取证行为。故被告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相关供述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1）关于被告人余少辉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行贿人曾祖平的多次供述，均供认其先后于2011年、2012年向余少辉分别行贿6万元及15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流水、取款凭条及行贿地点“开心茶艺馆”的工商登记资料、陈某2国的自书材料等证据，能够证实曾祖平确于2012年1月20日在韶关市园前支行柜台现金取款13万元以及2011年的行贿地点“开心茶艺馆”客观存在，以上证据能够对曾祖平供述的细节问题予以佐证；此外，被告人余少辉在监察委调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亦对指控的受贿事实予以供认，且无证据证实上述供述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综上，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余少辉收受曾祖平21万元行贿款，并在农民工培训工作中为曾祖平提供便利的事实。被告人余少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事实已经超过追诉时效、不应再予以追诉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受贿21万元的追诉期限为十年。本案受贿事实先后发生在2011年、2012年，韶关市监察委员会立案时间是在2018年7月20日，该部分指控事实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期限。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1）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余少辉玩犯忽职守罪的指控。经查，韶关中职学校在性质上属于国有事业单位，在被韶关市人社局认定为农民工定点培训机构后，在与该局签订农民工培训协议的基础上，按照市人社局历年下发的培训文件要求，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要承担一定量的农民工培训任务。在培训工作完成后，韶关市人社局根据该校培训验收情况，决定拨付专项补助资金的比例，并对该校补助资金进行监管。在上述过程中，韶关中职学校并非受韶关市人社局委托行使农民工培训的行政管理职权，仅是作为定点培训机构，按照培训协议约定及相关文件规定，对农民提供免费职业技能培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因此，本案中被告人余少辉不属于依法或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要求。但是，余少辉身为韶关中职学校校长、党委书记以及该校农民工培训专责小组的组长，在开展农民工培训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仅违规同意该校与无培训资质的社会人员曾祖平合作开展培训工作，并且在明知农民工培训存在课时虚假、考试造假、就业推荐率虚高的情况下，仍不认真履行对政府拨付的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的管理和审核责任，导致曾祖平利用虚假资料套取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287.238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符合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余少辉关于其不构成渎职类犯罪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在本案中存在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人在庭前会议中及当庭均对证据移送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当庭表示由于被告人余少辉在批捕及审查起诉阶段均否认在前供述，笔录内容与当庭供述一致，故未将相关笔录作为证据出示，以上并未违反刑事诉讼程序的相关规定，故上述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少辉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农民工培训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财政拨付的农民工培训专项资金被套取287.238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被告人余少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系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受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玩忽职守罪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系自动投案，且主动退缴全部受贿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少辉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2年9月10日止），并处罚金20万元。该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二、被告人余少辉上缴的21万元赃款予以没收，由韶关市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寒冰审 判 员  殷永东人民陪审员  殷练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黄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