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2019）赣1102刑初92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建新，男，1989年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因涉嫌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2018年11月21日被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辩护人谢金旺，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饶信检公诉刑诉〔20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建新涉嫌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1月13日又以饶信检民公［2019］3623010000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2019年又以饶信检公诉刑变诉（2019）4号改变了对被告人罗建新的情节认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贡碧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建新及其辩护人谢金旺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需要重新鉴定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暂停审理，本院决定暂停审理。2019年11月13日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初至2018年1月底，被告人罗建新受雇来到上饶市，在被告人曹斯梅、曹大文等人（均另案处理）前期已作精心谋划和准备的前提下，在信州区旧库益民养猪场租赁的部分场地内，与罗建新、王某、谢东辛、谢某（均另案处理）相互分工配合，非法从事制毒物品麻黄碱的生产加工。2018年2月2日，在林鸿飞、王某等人被抓获归案后，被告人罗建新将制毒场所内大量物品进行了转移。2018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罗建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2月4日，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对位于信州区旧库益民养猪场内用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的场所进行勘察，现场查获大量用于加工制作麻黄碱的原材料、工具等涉案物品以及疑似麻黄碱半成品、成品液态和固态物。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9-01：编号为6号净重为40.2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9-02：编号为7号净重为21.15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9-03：编号为8号净重为24.3ＫＧ的检材、送检的了ＪＣ-ＬＨ-2018-39-06：编号为15号12.8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35-03：编号为5号净重为12.15ＫＧ的检材、送检的了ＪＣ-ＬＨ-2018-335-06：编号为10号净重为1.5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35-07：编号为17号净重为4.35ＫＧ的检材均检出麻黄碱成分，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35-05：编号为9号净重为25.85ＫＧ的检材检出盐酸成分。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抓获经过、人口信息查询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林鸿飞、王某、谢某、谢东辛的供述、被告人罗建新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指认笔录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建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用于制造毒品的麻黄碱，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出，被告人伙同他人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经过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指控的一致。另外，在生产过程中，生产产生的废水、废料未经任何形式处理，直接倾倒至猪舍厂房门口的毛竹林里，造成严重的土地污染。一些使用后的原料桶、袋装氢氧化钠随意堆放在猪舍门口的露天场地内或将废弃料、使用后的原料桶等转移至养猪场附近山中进行掩埋。案发后，遗留在生产现场的原材料、疑似麻黄碱半成品、成品液态和固态物等危险废物因长期贮存在案发现场废弃的猪舍内，发出刺鼻气味；部分使用后的原料桶因长期露天堆放，已出现破损生锈的情况，造成桶内残余材料渗漏、挥发，对空气和土壤造成污染。填埋在后山的制毒原料大桶经挖掘后仍露天堆放在后方，填埋、挖掘过程中，原料桶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造成部分桶中残留废液外泄。若长期将危险废物露天存放，则会继续挥发有毒有害物质流失、渗漏进入土壤，对环境造成严重危害，对周边的空气、土壤、地下水等造成污染。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公安机关对被告罗建新等6人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扣押物品清单；上饶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鉴定报告；上饶市环境保护局信州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上饶市信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上饶市信州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一份；弋阳海创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固（危）废处置报价单、危废处置总价测算单；专家对上饶市信州区秦峰镇新塘村制毒窝点污染相关意见；检察机关在制毒场所拍摄的视频和照片等。公诉机关要求判令：1、判令被告罗建新与同案犯消除危险，依法清运并处置制毒窝点遗留的危险废物，对造成污染的土壤予以修复，恢复原状；2、如被告不履行上述责任，判令其与其他同案犯共同承担制毒窝点遗留的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和土地修复费用，以虚拟治理成本880,000元为基数，根据该区域环境敏感程度以6-8倍计算赔偿数额，交由有处理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理；3、判令被告罗建新等人与其同案犯承担专家意见费2,000元；4、判令被告罗建新等人在公开媒体上赔礼道歉。被告人罗建新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公益起诉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谢金旺的辩护意见是：罗建新系从犯，参与时间短，社会危害性小，起帮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请求在三年以下判刑。针对公诉机关举证的证据，辩护人谢金旺的质证意见是：1、侦查机关在本案中取证的时候存在一定的问题，比如勘查的时间是2018年2月4日，扣押成品的时间是2018年5月，反映材料不是当场扣押的，另，公安机关对于扣押的制毒物品也不是当场封装的。称重也不是当场称重的，也没有当场取样；2、公诉人提交的专家建议不具备证据的准确性和科学性。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初至2018年1月底，被告人罗建新受雇来到上饶市，在被告人曹斯梅、曹大文等人（均另案处理）前期已作精心谋划和准备的前提下，在信州区旧库益民养猪场租赁的部分场地内，与罗建新、王某、谢东辛、谢某（均另案处理）相互分工配合，非法从事制毒物品麻黄碱的生产加工。2018年2月2日，在林鸿飞、王某等人被抓获归案后，被告人罗建新将制毒场所内大量物品进行了转移。2018年11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罗建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8年2月4日，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对位于信州区旧库益民养猪场内用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的场所进行勘察，现场查获大量用于加工制作麻黄碱的原材料、工具等涉案物品以及疑似麻黄碱半成品、成品液态和固态物。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9-01：编号为6号净重为40.2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9-02：编号为7号净重为21.15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9-03：编号为8号净重为24,3ＫＧ的检材、送检的了ＪＣ-ＬＨ-2018-39-06：编号为15号12.8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35-03：编号为5号净重为12.15ＫＧ的检材、送检的了ＪＣ-ＬＨ-2018-335-06：编号为10号净重为1.5ＫＧ的检材、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35-07：编号为17号净重为4.35ＫＧ的检材均检出麻黄碱成分，送检的ＪＣ-ＬＨ-2018-335-05：编号为9号净重为25.85ＫＧ的检材检出盐酸成分。2018年5月24日，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对编号15号及17号进行了扣押，其中15号物品净重12.8千克，17号物品净重4.35千克。2019年4月24日，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将提取JC-LH-2019-39-01：编号为15号灰色晶体一包；JC-LH-2019-39-02：编号为17号灰色晶体一包；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送检的JC-LH-2019-39-01中麻黄碱成分，含量为72.8%，送检的JC-LH-2019-39-02中麻黄碱成分，含量为84.4%，本案实际涉案麻黄碱重量为12.99千克（12.8千克×72.8%＝9.32千克，4.35千克×84.4%＝3.67千克,9.32千克＋3.67千克＝12.99千克）。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如下：一、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该证据证明被告人罗建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行为能力。2、归案情况说明，该证据证明被告人罗建新的到案经过，系被动归案。二、被告人供述及同案犯供述1、被告人罗建新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明其受雇并伙同他人生产麻黄碱，主要的工作就是为大家做饭。2、同案犯林鸿飞的供述，证明这个窝点的老板是罗建新，林鸿飞是负责做外面的杂事。3、同案犯王某的供述，证明他们到的时候，罗建新已经在场子，罗建新安排他们干活，后面罗建新就走了。过了几天的晚上，林鸿飞和罗建新带了师傅来，罗建新总负责。4、同案犯谢某的供述，证明工厂里缺什么都是罗建新负责买，还指挥一些事情，赵河富是罗建新安排和谢某一起放风的，里面主要是罗建新负责，外面是林鸿飞负责。5、同案犯谢东辛的供述，证明谢东辛是王某叫来做事的，工作是王某安排，罗建在窝点主要负责原材料的来和去，还有废弃物的销毁。四、鉴定报告1、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提取的材料里有毒品情况。2、长汀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证明四名被告人的身体毒品检测情况。3、补充2018.335号鉴定报告，送检的材料检验处麻黄碱成分。4、2018.365号鉴定报告，送检的材料中检验处乙酸乙碱成分。5、2019年的鉴定报告，证明两份检材的麻黄碱含量情况。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如下：1、起诉意见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的物品系本案非法生产制毒物品原材料、生产中间产物和生产设备、工具等，应尽快处理。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遗留的物品应尽快予以处置。3、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各被告人对制毒的地点，敞篷等进行了现场的指认。4、三份鉴定报告，证明被扣押的物品中含有有害有毒的化学品和毒品成分，对人体和环境有害，应依法恢复被污染了的土壤及周边环境。5、公安侦查期间罗建新等六人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等人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了污染事实的发生。6、信州区人民检察院现场勘验工作记录及照片、视频，证明现场遗留大量生产麻黄碱的材料，现场有大量危险废物急需处理，环境污染严重。7、检察院向上饶市环保局信州分局的检察建议书，督促其依法履职。证明案发现场环境污染严重，继续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妥善处理。8、南昌大学副教授，博士万兴的证书，及相关意见，证明有专业知识的人才对本案给出了专业的意见，应当对现场的涉案扣押制毒物品应按危险废物依法处理处置，并对被污染和损害的环境进行修复。9、信州区安监局关于涉案物品的意见，证明被扣的物品都属于危险化学品，会对人体造成损坏，会对环境造成严重的污染和破坏。10、上饶市环保局信州分局关于对养猪场残留制毒原料及污泥土的认定意见，证明罗建新等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土，应尽快处置。11、信州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上饶公安局信州分局扣押的涉案物品的认定意见，证明罗建新等人生产的麻黄碱为易制毒化学品。12、弋阳海创公司的相关材料、芜湖海创物流公司的相关材料、测算单一份、检测报告一份、废弃物数据表一份、报价单一份，证明弋阳海创环保公司在有资质的前提下，对罗建新等人的制毒窝点进行了检测及测算，得出处置该批危废及污染土的具体方案。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和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形成证据锁链，本院确认其合法有效。辩护人谢金旺认为侦查机关在本案中取证的时候存在一定的问题，比如勘查的时间是2018年2月4日，扣押成品的时间是2018年5月，反映材料不是当场扣押的。本院认为，因为本案的涉案物品有毒有害，侦查机关在受理案件后，在没有特殊防护，保证人员安全的前提下，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第一现场勘查，而是待咨询相关环卫部门，并佩戴完安全防护装备才进入现场勘查、提取，是符合本案事实的，对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谢金旺认为，被告人罗建新系从犯。经查，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罗建新的证据主要是同案犯林鸿飞、王某、谢某、谢东辛的供述，在庭审过程中，林鸿飞坚持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即被告人罗建新系窝点的负责人，王某庭审的供述与之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有出入，即罗建新到上饶的时间比他们四个人晚，主要工作的是做饭什么的，谢某称自己的工作是罗建新指挥的，谢东辛称他的工作是王某安排的，罗建新的主要工作是做饭。本院认为，同案犯在侦查起诉阶段关于这一事实的供述与庭审上的供述并不一致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罗建新在窝点中承担管理职责，故本院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罗建新是主犯的公诉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谢金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谢金旺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专家建议，不具备证据的准确性及科学性。本院认为，专家意见可以作为证据存在，专家组到了现场进行考察，在听取报告和审核了材料之后出具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对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建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用于制造毒品的麻黄碱12.99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法，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建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建新被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本案被告人罗建新非法利用化学物品生产制毒物品，将购买的化学原材料遗留在现场，严重污染环境，危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环境侵权的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罗建新与同案犯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了环境污染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提出了判令被告人罗建新与同案犯承担专家意见费2,000元，以及判令被告人罗建新在公开媒体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环境修复费用的数额上，结合公诉机关所举证的专家意见和弋阳海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危废处置总价测算单等证据，本院认为，880,000元的处置费用较为合理，另5,376元土壤回填费用应计入环境修复费用，故本院对885,376元环境修复费用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提出的根据该区域环境敏感程度以6-8倍计算赔偿数额，因公诉机关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区域环境敏感程度，对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其他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建新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14日止。）二、判令被告人罗建新及同案犯连带承担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885,376元和专家意见费人民币2,000元；三、判令被告人罗建新通过上饶市级新闻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四、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人信州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二份。审 判 长  刘伯军人民陪审员  郑 艳人民陪审员  刘玲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