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府星路446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670771162M。法定代表人：尹新中，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薇，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明湖，男，1931年5月14日出生，苗族，住所地湖南省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平，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程，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侗族，住所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源公司），住所地新晃县扶罗镇拱夫村，注册号43122700000973。法定代表人：尹程。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际均，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110847262。上诉人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湘12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雪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新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薇、姚刚，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涉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本案所涉《投资入股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雪峰公司与鑫宏源公司，被上诉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三人只是鑫宏源公司的股东或隐名股东，其在协议上签名仅为公司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该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应定性为投资入股协议纠纷或房地产开发项目管理权转让纠纷，一审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显错误。三、本案所涉《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及《解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所以上述协议在解除前合法有效，法院应予认可。四、案涉协议已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未获得任何许可的前提下进行违章建筑，其利益不属于合法利益，依法不应赔偿。即便要赔偿，双方在协议中均已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和处理，该约定和处理是有效的。五、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解除了协议，鑫宏源公司于2018年8月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四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蒲明湖、黄卫平、尹程三人为适格原告的三点理由有理有据，上诉人主张蒲明湖、黄卫平为鑫宏源公司隐名股东，至今未能提供任何依据。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本案所涉《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及《解除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协议的对象是转让股份，合同的实际内容是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被上诉人没有开发资质仍借用雪峰公司的资质开发。从法律规定看，上诉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转让，为项目原业主所拥有的与项目有关的各种权利的总体转让。而出让的权利核心是土地使用权。所以原审法院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将本案房地产项目转让认定本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转让房地产项目时未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开发也未达到可转让标准，明显违反法律关于出让地转让禁止性的规定，且案涉土地已被怀化市人民政府收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三、由于《投资入股协议》无效，即自始无效，且《解除协议》的约定明显存在免除上诉人自身责任、侵吞被上诉人资金、损害出资人利益的恶意，故《解除协议》也应当无效。四、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在一审期间提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应支持。五、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也应当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雪峰公司返还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款1100万元，补偿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平整土地、配网工程、项目部施工和装修、项目部绿化、地堪，桩基、模型费用1033.32万元；2、判决雪峰公司赔偿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履行《投资入股协议》所支出的设计费、可行性研究、办公费用、人工工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息5.9%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848.22万元。3、案件诉讼费判由雪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雪峰公司与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竞拍得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公开挂牌出让的编号为2013-13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位于湖天南路××××处西北角，净用地面积142.39亩。2010年4月26日，雪峰公司和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与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建设用地合同》，双方对用地概况、宗地用途、交付条件、开发要求、土地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13号地块中雪峰公司竞拍面积约为40亩，应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为3670万元（含契税）。雪峰公司在该用地合同签订后实际支付2455元，尚未取得该块的土地使用权证。鑫宏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2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登记股东为尹程、李文龙，公司经营范围为蔬菜、烤烟种植、销售。2013年5月21日，鑫宏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雪峰公司签订《投资入股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雪峰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在市国土局竞拍得2010-13号地块，该地块尹新中执股55%，蒋雷执股45%。甲方目前共投资3100万元，不包括宾馆押金150万元、个人固定回报投资50万元、预订106套房子272万元；该地块应交土地款3670万元（含契税），实交2455元，有票据3044万元。现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自愿退出该地块的开发权，同意乙方按甲方原投资总额3100万元×2即6200万元转接股权；2、原宾馆押金150万元由乙方按300万元包干补清；3、项目收取的个人固定回报投资50万元由乙方按130万元包干补清；4、该项目前期已发生的费用，按现有财务实账移交，后期费用由乙方负责投入，已预交的106套房子预收房款572万元由乙方负责退还或继续保留原购房关系；5、根据以上条款，乙方共计应支付甲方6630万元整，今后该项目的任何受益或亏损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负责；6、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定金100万元（其中尹新中50万元、蒋雷50万元）；2013年6月15日前乙方再支付1500万元（其中尹新中650万元、蒋雷850万元）；余款3260万元（其中尹新中1760万元、蒋雷1500万元）按尹新中和蒋雷个人的欠款凭据期限为准按时归还，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所有权；余款乙方按月息2%支付给甲方，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若未按时支付则下季度按2.5%计息；两季度未支付利息甲方有权收回土地股权。鑫宏源公司与雪峰公司均在该《投资入股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且尹新中、蒋雷作为雪峰公司股东，蒲明湖、尹程、黄卫平作为鑫宏源公司股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名。2013年7月10日，甲方雪峰公司与乙方鑫宏源公司又签订《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乙方鑫宏源公司未能按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甲方雪峰公司原有股东蒋雷不同意与乙方直接发生关系，直接同甲方签订协议，乙方同意转接甲方与蒋雷协议所有义务的情况下，补充约定具体条款发下：“1、根据原投资入股协议，乙方应付甲方共计人民币6630万，加上补充协议，蒋雷对其名下58户的购房款已退清，共312万元，合计欠6942万元整。根据项目原账上有余额370万抵给甲方蒋雷，乙方已付款200万元（50万已付蒋雷、150万付尹新中），乙方实际欠款6372万；2、根据甲方同蒋雷的协议，乙方同意承担甲方付蒋雷部分的3112万元，从7月1日起按月息3%计息，后期支付按实际日期和金额计算，利息每月30日结算一次，逾期不支付利息，罚息为利息50%，借款方超过两个月未还利息，贷款方有权收回该项目的开发权利；3、乙方欠甲方的3260万，乙方同意在7月1日起，1600万按月利率25%计息，1660万从7月21日其按月利率2%计息，利息每月30日结算一次，逾期不支付利息同该协议第2条一样处罚和享受权利；4、所有的贷款期限为一年；5、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乙方违约按该协议双方实支付发生费用违约损失，违约方按该标准赔偿另一方；6此协议签订后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之后，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在支付转让款后仍未能依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11月28日蒲师灿（蒲明湖之子）、尹程、黄卫平共同向尹新中出具了两份书面《承诺》。一份《承诺》内容为“我三人尹程、黄卫平、蒲师灿接受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公司紫金星寓项目以来，因未能按时支付向尹新中的项目借款利息，根据湖南雪峰房地产公司财务按当初我三人与尹新中所签项目转让协议，应接受罚息519.17万元，对此，我三人予以确认。但何时支付尹新中罚息，支付多少罚息，我三人承诺在2013年12月25日前与尹新中请求协商，即协商最终交付罚息数额。协商一致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次罚息。”另一份《承诺》中蒲师灿、尹程、黄卫平三人承诺于2013年12月16日前支付紫金星寓项目向尹新中的借款利息3723万元。同日，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蒲师灿、尹程、黄卫平共同向尹新中出具了借款金额分别为1600万元、1660万元、3112万元的借据各一份，并在三份借据中注明借款利息的标准。2013年12月2日，雪峰公司向蒲师灿、尹程、黄卫平送达了《关于减免罚息的通知》，通知尹程、蒲师灿、黄卫平三人如在2013年12月15日前1500万给尹新中，则减免三人的罚息150万元整，否则不通减免。2014年1月28日，蒲师灿作为蒲明湖的代理人向雪峰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一份，请求雪峰公司给予最后1个月的宽限期，承诺在2014年7月31日前按期分批付清紫金星寓项目所欠土地款及相利息。2014年3月1日，雪峰公司以鑫宏源公司未按《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款及利息为由，向鑫宏源公司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书》。2014年8月15日，鑫宏源公司书面回复雪峰公司，表示同意通过协议方式解除双方所签协议，并请求雪峰公司对解除协议事宜予以保密，给鑫宏源公司留出处理遗留问题的时间，希望雪峰公司尽可能考虑鑫宏源公司当事人的损失，允许鑫宏源公司当事人寻找新的投资人，给鑫宏源公司当事人留出挽回损失的通道。2014年12月23日，雪峰公司（甲方）与鑫宏源公司（乙方）签订《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金星寓项目投资入股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因乙方已严重违反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并终止履行；自即日起甲方收回紫金星寓项目的开发权和土地全部权利；乙方前期预付给甲方的人民币1100万元，作为应付利息款和对甲方的补偿款，不得要求甲方退还；乙方按合同欠付甲方的利息款2676.80万元、罚息款9736.81万元，甲方承诺不予再向乙方追索；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修建的售楼部及其固定附着物，甲方不要求乙方拆除，地上建筑物作为赔偿的一部分提供给甲方；乙方不再拥有该建筑物及其固定附着物的任何权利；乙方以紫金星寓项目对外借（贷）款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甲方自行开发紫金星寓项目时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也不得进行任何干扰。2018年7月26日，雪峰公司与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及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解除的补偿协议》，约定雪峰公司不再主张2010-13号土地中属于雪峰公司地块（约40亩）的任何权利，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及怀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雪峰公司已交土地出价款、地上建筑物补偿款、项目损失等所有补偿款共计6800万元，原出让合同解除。现2010-13号涉案土地已由国土管理部门另行出让给他人。另查明，蒲明湖、黄卫平在入股协议签订后，共向雪峰公司及尹新中支付转让费1100万元。鑫宏源公司在受让紫金星寓项目后，对项目实施了平整土地、配网工程、项目部施工和装修、项目部绿化、地堪，桩基、模型等施工，并对项目建设工程进行了设计、可行性研究等。因此花费一定的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申请对其因项目支出费用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泰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28日湖南泰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因紫金星寓项目共支出12160466.2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蒲明湖、黄卫平、尹程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案涉《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及《解除协议》的效力问题；三、雪峰公司应否向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责任的问题。雪峰公司以《投资入股协议》系与鑫宏源公司签订为由主张蒲明湖、黄卫平、尹程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其理由为：其一、从《投资入股协议》签订主体来看，该入股协议的首部中乙方虽为鑫宏源公司，但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均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通常做法中法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不需要全体股东在合同中签名，且雪峰公司与鑫宏源公司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应当审查过对方公司的相关情况，应当知晓蒲明湖、黄卫平并非鑫宏源的公司登记股东和工作人员，要求蒲明湖、黄卫平在协议中签名除非涉及其二人权利义务。其次，从《投资入股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向尹新中转账支付转让费的转款人有蒲明湖。再次，从雪峰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8日两份书面《承诺》来看，该承诺系由蒲师灿、尹程、黄卫平三人向尹新中出具，承诺中有“我三人尹程、黄卫平、蒲师灿接受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公司紫金星寓项目以来…”等内容，由此可认定雪峰公司对蒲师灿、尹程、黄卫平三人系《投资入股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事实明知。另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均自认系合伙借用鑫宏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结合尹程系鑫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本院认定蒲明湖、黄卫平、尹程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雪峰公司抗辩称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认为该投资入股协议违背法律规定应无效协议。雪峰公司认为该投资入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要对入股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需先对该入股协议的性质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双方在《投资入股协议》中约定雪峰公司退出2010-13号地块的开发，由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按6200万转接，今后该项目的受益亏损与雪峰公司无关。该约定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的该协议名为投资入股协议，其性质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院原以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立案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不得转让。涉案《投资入股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涉案土地雪峰公司在与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仅取得项目开发前期有关政府批文，且在本案诉讼前该土地已被政府收回，故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3条只对《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趋向认定为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法律约束力。因主合同《投资入股协议》自始无效，故基于该协议而产生的《补充协议》、《解除协议》均无效，均无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应返还财产，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另一方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涉案《投资入股协议》无效，雪峰公司基于该协议约定收取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的1100万元土地转让款应予返还。对于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需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判断各自责任。案涉《投资入股协议》无效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其无效均有过错。由于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明确各自的责任程度，结合案件事实，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双方过错责任均等。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因履行《投资入股协议》造成的损失经鉴定为12160466.22元，该损失应按双方过错责任平均分担，由雪峰公司承担50%即6080233.11元的赔偿责任。由于协议无效，对于双方投入资金造成的利息等其他损失，应自负其责。故对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要求雪峰公司承担鉴定损失金额之外的其他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定，判决：一、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蒲明湖、黄卫平、尹程、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1100万元；二、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蒲明湖、黄卫平、尹程、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所致损失6080233.11元；三、驳回蒲明湖、黄卫平、尹程、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915元，由蒲明湖、黄卫平、尹程、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634元，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4281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关于蒲师灿、尹程、黄卫平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承诺内容为：承诺于2013年12月16日前支付紫金星寓项目向尹新中的借款利息377.23万元，而非3723万元。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雪峰公司竞拍土地后，仅实施了勘探、设计、规划评审、建设立项四项工作。被上诉人接手后，将开发目变更为“海峡两岸农产品交易中心”，并重新做了规划。同时其述称平整土地花300余万元、设计花60余万元、地勘100多万元、配网电力70多万元等。由于上诉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的办理工作均不能开展，也没有最后确定以谁的名义对建设项目进行报建。对于解除合同的协议，蒲明湖与黄卫平称，协议的解除只是雪峰公司与鑫宏源公司之间的单方行为，未经蒲明湖及黄卫平同意，该二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解除合同经蒲明湖与黄卫平同意的依据。上诉人在庭审中述称，2014年8月15日鑫宏源公司给雪峰公司回了一个函，明确是经有关合伙人商议通过的，2014年12月18日双方再签订解除合同协议。补充协议也是两个公司盖章，而被上诉人的承诺书也是明确愿意履行补充协议的。对于被上诉人已付款1100万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其中上诉人开据了收据的只有400万元。其余7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对于该1100万元的用途，上诉人称全部是欠款利息，被上诉人则认为是转让款。对于土地使用证的办理，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表明交纳650万元后即可将土地使用权证办好。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询问、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投资入股协议》首部中甲方为雪峰公司、乙方为鑫宏源公司，尾部鑫宏源公司盖章，股东处是蒲明湖、黄卫平、尹程签名。从合同形式看，是雪峰公司与鑫宏源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在合同履行中，多处存在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如出资和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等。其中向尹新中转账支付转让费的转款人为蒲明湖。雪峰公司提交的两份书面《承诺书》中，承诺人为蒲师灿（代理蒲明湖）、尹程、黄卫平。所以在合同履行中雪峰公司对蒲明蒲、尹程、黄卫平三人系《投资入股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事实也是明知和认可的。所以应当认定蒲明蒲、尹程、黄卫平三人是与雪峰公司所签合同的相对方，从而应认定该三人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管理性规定。转让土地使用权中，在没有交完土地出让金、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效力待定的合同，在庭审结束前交完出让金且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认定合同有效，否则认定合同无效。但本案在诉讼前土地已被相关职能部门收回，在效力待定阶段合同便因土地被收回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本案在合同效力认定上，只能认定为效力待定合同。合同不能履行，即不能发生效力的原因，应当根据双方履行中的过错进行认定，同时根据过错进行责任划分和损失分摊。关于合同履行中双方的过错。雪峰公司的过错在于没有交完土地出让金、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就将土地用于转让，同时在对方交纳1100万元后，有条件交完出让金及办证的前提下，仍然未交出让金和办证，导致最终土地被收回。雪峰公司的行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和土地被收回是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合同不能生效和履行的部分责任。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的过错，在于不能及时按合同约定履行，即交纳土地转让款。如果按期交纳，雪峰公司就完全有能力交完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合同就能够生效并得到履行。所以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在较长时间段内不能及时交纳受让土地款，没有充足的经济实力履行合同是导致本案合同不能生效和得到履行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观全案，责任划分以雪峰公司承担20％的责任、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80％的责任为宜。关于合同不能生效和履行造成的损失。本案应将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已交的转让款1100万元和履行合同中投入的12160466.22元，共计23160466.22元一并认定为损失，按照上述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即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一方自行承担18528373.22元，雪峰公司承担4632093元。关于诉讼时效。雪峰公司提出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抗辩，不等于诉讼时效抗辩。雪峰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中提出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合同效力认定不准确，处理不当。雪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二、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交纳的土地转让款及投入的损失共计23160466.22元，由雪峰公司返还及赔偿共计4632093元，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15元，共计381830元，由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负担305464元，由雪峰公司负担76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唐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