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丛树华，该公司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田，辽宁晟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凌源市市府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于仁礼，该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晖，凌源市司法局法律顾问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辽宁红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凌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凌源市政府）更名批复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行初11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丛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田，被上诉人凌源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晖、徐辉到庭参加询问。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诉称，原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是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分支机构，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11月，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与魏显师签订合同，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凌源至热水汤线路承包给魏显师。承包时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仍然存在，但凌源市政府于2003年12月在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非经法定程序作出凌政[2003]65号批复将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法定代表人予以更换，并注销了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营业执照，使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无法开展业务，造成巨大损失。2019年7月，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在与魏显师合同纠纷案件审理时发现此批复，该批复严重侵害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政行为违法。请求：一、依法撤销凌政[2003]65号更名批复；二、依法赔偿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经济损失；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凌政发[1997]59号《关于成立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的批复》；2、凌源市人民法院（2015）凌行初字第50号行政判决；3、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4、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与魏显师线路承包合同；5、凌政[2003]65号《关于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6、凌源市营商环境建设局与凌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函。用以上证据证明凌源市政府作出的批复行为违法。凌源市政府辩称，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通过改制已于2004年注销，根据行政诉讼法第25条规定，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已不具备主体资格；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此批复是2003年作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选举产生的改制领导小组成员与鑫达公司魏显师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假，经营权承包给魏显师，该批复并不对其实体权利造成影响。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起诉凌源市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凌政发[2002]22号《关于印发凌源市市直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2、市交通运输公司全体职工大会决议；3、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关于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4、凌交委字[2002]28号《关于出售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资产的呈请》；5、凌交字[2002]第33号《关于市运输公司产改的意见》；6、凌交字[2002]41号《关于呈报〈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请示》；7、凌企改发[2002]9号《关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8、凌政[2003]65号；9、凌交字[2004]5号《关于对原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公汽公司更名的请示》；10、凌企改发[2003]4号《关于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改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11、凌交字[2004]8号《关于撤销“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决定》及《关于撤销交通运输公司产改领导小组的决定》；12、线路承包合同；13、凌政[2003]65号原文。用以证明原交通运输公司经改制后，与该案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及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庭前交换证据及庭审质证，原审法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凌源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交通运输公司经企业改制后，企业财产的出售费用、运输经营权承包给他人经营收取的费用等资产已用于企业改制清算，更名批复行为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不具有利害关系，且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已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提供的交通运输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代码证已经废止，不能证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5月31日，凌源市政府作出《凌源市市直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文件（凌政发[2002]22号）。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根据该文件进行产权制度改革。2002年10月29日，交通运输公司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通过了《关于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改的意见》和选举产生了公司参改领导小组。凌源市企业改革工作指导委员会，于2002年10月30日，作出了关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2002年12月26日，由凌源市交通局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盖章共同出具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理说明》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报告》，在清算报告中已包括热汤线路经营权转租110万元，收入用于企业改制清算之中。2003年12月30日，根据凌源市交通局请示，市政府作出了《关于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2019年7月，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通过合同诉讼案件得知此批复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查，2016年3月4日，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凌行初字第50号行政判决，以凌源市交通局产改小组提交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报告，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2004年3月4日由原凌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对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注销登记行政行为，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现未办理恢复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作出且已生效的（2019）辽13行终85号行政判决已查明认定：2002年10月29日，经全体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同意原公司产改并成立了公司产改领导小组。2003年12月26日经公司产改领导小组对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后，由凌源市交通局（产改领导小组）、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共同出具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根据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文件要求，按经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改的意见，对企业资产进行改制清算后，已由凌源市交通局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盖章共同出具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理说明》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报告》，公司已无企业财产及经营场所。企业被工商机关注销登记行为虽经判决依法撤销，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尚不具有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其以凌源交通运输公司法人名义起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且凌源市政府根据企业改制清算后，经企业主管机关请示后，批准作出的《关于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的行政行为已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错误。上诉人为合法登记的城镇集体企业，2004年凌源市交通局违法对上诉人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申请注销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上诉人提起诉讼，2016年3月4日，凌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凌行初字第5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原凌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注销上诉人工商登记的行为。注销决定被撤销后，自然应当恢复到撤销前的情况，但是工商登记部门拒不执行法院生效的判决，其行为本身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一审裁定不但对此不闻不问，甚至否定自己判决的法律效力，认为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2、一审裁定认定《关于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的行政行为已与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凌源市交通局在对上诉人改制中，上诉人的大量资产没有得到处置，本案涉及的财产包含在上诉人与魏显师的线路承包合同中，当时上诉人将21台公交车、营运线路、二级维护等发包给魏显师，这部分财产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批复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与上诉人无关错误。凌源市政府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关于行诉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原撤销登记一案中，虽然认定了对方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其诉求只针对注销登记行为，所以可以以企业名义提出。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的是与注销登记不相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的诉讼。并且是在该企业已经被注销18年之久才提出，被上诉人认为该企业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另外，需要说明注销登记一案，检察机关已经提起抗诉，再审案件已经开庭审理完毕。本案上诉人的主体资格迄今为止没有恢复工商登记，被撤销一案还存在未知。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是正确的；2、关于原审裁定中的债权债务清理说明和清算报告，这两份证据是事实存在，我们在原审法院审理的多起诉讼中均提交过该证据，原审法院就本案也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过该证据，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法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查明，在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改制过程中，凌源市交通局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产改领导小组制作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报告》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理说明》。本院认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在以政府为主导的改制过程中，进行清算后于2004年申请注销。但辽宁省凌源市人民法院（2015）凌行初字第50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原凌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3月4日作出的注销企业登记行政行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仍处于未被注销的状态。在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改制过程中，凌源市政府批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所属的凌源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凌源市鑫达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针对该批准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具备主体资格，首先应当具有完整独立的人格，有能力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凌源市交通局凌交字[2004]8号《关于撤销“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决定》载明，“市产改办、市交通局于2002年10月29日组织召开交通运输公司全体职工大会，经参加大会的职工举手表决，同意原公司产改，账目封存，公司领导关系自行解除。现产改工作已基本结束，因此，决定撤销‘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交通局负责组织清算”。该决定证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产改工作已经结束，主管单位已决定撤销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加之凌源市交通局此前已经收回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印鉴、封存公司账目等行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形式上处于待注销状态。再通过《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算报告》和《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债权债务清理说明》可知，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已清算完毕。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在清算后处于无组织机构、无经营场所、无资产的情形。上述文件载明，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未完结事宜由凌源市交通局产改领导小组负责处理，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已经无法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已经不具有独立完整的人格，其主体资格实际上处于消亡状态。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对外主张权利存在法律障碍。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提出，相关司法解释赋予其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该条规定设定了非国有企业或者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形。结合该条规定的前两款规定看，该条规定是针对保护企业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制定的。非国有企业的投资人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影响企业经营时，可通过该款法律规定行使权利，保护投资利益。本案上诉人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企业的投资情况，无法证明其投资人的地位。从凌源市交通局进行资产清算的情况看，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主要资产为土地、车站及公交线路使用权，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资产为公司经营所得。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不能证明具有投资人的地位，其行使诉权与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原则不一致，该条司法解释不适用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目前情况。并且，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是企业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等情形，与凌源市政府批准变更企业名称的行为亦不一致，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引用该条司法解释主张其具有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凌源市交通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明审判员  李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浦欣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