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 负责人：毛寄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君，女，195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祥，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桂君之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判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案涉事故认定书，陈桂君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驾驶案涉电动车应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无法规及部门规章明文规定于法不符，认定保险条款约定范围是否涵盖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车型已经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知和判断能力缺乏事实依据，亦于法相悖，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案涉车辆系电动三轮车，法律规定属于机动车，不应被认定为超出一般公众之认知和判断能力。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在我国实际中，电动车是无法按机动车同等待遇上牌、登记，这并非是投保人的主观意愿，该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交警部门对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做出，只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划分依据，不能作为保险免赔的理由。电动车在我国普及发展不过几年时间，一般公众无法把电动车判断为机动车。 陈桂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公司按照投保单约定赔付其各项损失共计69000元；二、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陈桂君在人保公司投保安享老年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给付比例100%，每次事故免赔100元），保险金额为25000元；意外骨折和脱臼给付，保险金额为5000元；意外骨折津贴（每份每日津贴给付标准100元，总给付日数30日），保险金额为3000元；意外伤害救护车费用给付（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元）。同时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意外伤害医疗费绝对免赔额为100元，按100%比例赔付；意外伤害骨折津贴，每次最高给付日数为15日，累计给付天数不超过30日。若被保险人由于以外事故而发生骨折或脱臼，优先赔付“意外医疗保障”，并且具体赔付比例按照《骨折和脱臼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进行赔付。超出部分再进行“意外伤害骨折和脱臼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8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27日二十四时止。 2019年2月24日16时30分许，陈桂君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横过道路时与案外人刘彩霞驾驶的冀Ｔ×××××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桂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桂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桂君在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住院26天，主要诊断为左股骨下段开放粉碎骨折，其他诊断为：左腓骨头下骨折、左内外踝骨骨折、左手第一掌骨基底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陈桂君共计支出医疗费98403.04元，支出救护车费80元。事故发生后，陈桂君就涉案意外事故向人保公司主张理赔，人保公司于2019年4月9日以陈桂君无证驾驶机动车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日作出衡司鉴［2019］临鉴字第9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陈桂君的伤残程度属九级伤残。人保公司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1.2条残疾保险责任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照《评定标准》所对应的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诚意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第3条标准的内容和结构载明：“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划分为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本案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中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直接关系到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能否获得理赔的主要合同权利，于合同各方的利益影响较大。陈桂君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经衡水市认定陈桂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负事故主要责任；但截至事故发生时对于驾驶人驾驶电动车时应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我国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无相关的明文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约定范围是否涵盖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车型已经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在保险人无法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类车型的驾驶人必须取得何种驾驶资格方可上路的情况下，保险人以免责条款要求免除其理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桂君主张的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陈桂君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第3条标准的内容和结构载明的伤残赔偿金给付应计算为20000元（100000元×20%）；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为25000元；意外骨折津贴为1500元；依照《骨折和脱臼保险金给付比例表》意外骨折和脱臼给付应计算为1650元（5000元×33%）；意外伤害救护车费用给付为80元；以上合计482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君支付保险金共计48230元；二、驳回陈桂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桂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的情形。本案中，虽然公安机关将陈桂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进行事故处理，但这仅是作为事故处理过程中划分当事人对事故应该承担责任比例的证据。事故发生时，电动三轮车尚无法申办机动车牌照，也无法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因此此类车辆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如果让根本无法申领驾驶证和行驶证的电动车驾驶员，承担“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的责任，显然增加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范围是否涵盖本案所涉车型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一般公众的认知和判断能力，进而未予采纳人保公司以免责条款为据，要求免除其理赔责任的抗辩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的解释精神，其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贾志英 书 记 员 刘婷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