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驿城区板桥镇。法定代表人：冯朝领，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黎，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侏儒街汉沙路。法定代表人：欧阳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合，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板桥水库管理局）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沉湖渔业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了（2019）豫1702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板桥水库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黎，被上诉人沉湖渔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板桥水库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鉴定报告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沉湖渔业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来否定鉴定报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板桥水库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承包费54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每日0.3‰计算）。沉湖渔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6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原告板桥水库管理局(甲方)与被告沉湖渔业公司（乙方）签订《驻马店市板桥水库渔业养殖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1、承包经营期限：10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2、承包经营范围：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库区水面及所属鱼池渔业养殖。3、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库区水面及相关鱼池养殖10年期限承包费总额壹亿零肆佰万元整（￥1040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分年度一年缴纳一次，每年为壹仟零肆拾万元整（￥1040万元），在每年1月1日前缴清到账，逾期缴纳，按年度缴纳每天0.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4、甲方向乙方提供库区水位不低于高程105米的渔业养殖水面和相关鱼池。5、库区水位低于105米以下，乙方有请求甲方适当核减承包费的权利，乙方请求合理的，经济损失按低于水面比率减免承包费数额或用其他方式补偿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纳了第一承包年度（2016年度）承包费用，原告板桥水库管理局依约将板桥水库库区交付被告沉湖渔业公司用于养殖。诉讼中，原告称，2016年度承包费1040万元已交清，双方无争议。被告称，2016年度已履行完毕，但育苗池未交付，不在本案争执范围；本案诉争的是2017年度承包费及违约损失。第二承包年度（2017年度）履行中，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费500万元，下余540万元未交纳。后原告以被告未足额交纳第二承包年度承包费为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庭审中，一、反诉原告沉湖渔业公司称，合同约定的相关鱼池用以育鱼苗；鱼池的相关资料在拍卖文件的竞买须知中约定有面积和具体位置，面积约100亩，位置在水库管理局门口水泥路两旁等共五块鱼池，一直未交付。反诉被告板桥水库管理局辩称，反诉原告陈述的竞买须知中载明的鱼池面积及位置均属实，鱼池用以育鱼苗属实，但不存在未交付。鱼池是合同约定应当承包的附属设施，和水库一起，可以随时使用，是反诉原告没有育苗，其没有使用育苗池。二、反诉被告板桥水库管理局抗辩主张育苗池已交付，理由为“现状可以证明，因为鱼池在闲置，反诉原告随时可以使用”。反诉被告对上述抗辩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反诉中，反诉原告提交①拍卖文件（竞买须知）一份。用以证明：竞买须知中告知，板桥水库可用于渔业养殖的水面面积约4.1万亩。反诉被告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关联性上，该证据不能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②《河南省水利厅准予水行政许可决定书》（豫水许准字〔2016〕197号）、《驻马店市水利局关于板桥水库第二水厂扩建工程取水口建设方案防洪措施的批复》（驻水管〔2017〕3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和薄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的批复》（豫政文〔2018〕122号）。反诉原告用以证明：以上三份文件将饮用水取水口重新划线，减少渔业养殖及生产作业水库水面积减少三分之一多。反诉被告质证称，该几份文件显示的内容已涵盖在反诉原告在诉讼中申请鉴定的鉴定结论书中。③合同涉及100亩育苗池现状照片2张。反诉原告用以证明：到目前为止，承包合同中涉及的育苗池没有交付给被告使用，同时，育苗池与村集体是有争议的，育苗池已经废弃，客观上造成原告在之后也无法交付。反诉被告质证称，该证据反映内容已涵盖在反诉原告在诉讼中申请鉴定的鉴定结论书中。反诉中，反诉原告沉湖渔业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以下因素对承包合同的履行造成的影响及影响程度进行评估鉴定：1、被告招标文件及评标标准完全考虑商业目标，商务标成分很大而技术标成分很少，而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情势变化，对技术标成分要求非常高，无疑会对承包水产养殖的产值及利润造成巨大影响；2、《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和薄山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2017年9月1日生效，客观上形成板桥水库的职能是饮用水水源保护，且渔业生产发展必须服务于水源保护。现在的现实与反诉被告的拍卖公告，签订的合同及反诉原告对合同内容的理解及履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3、水产养殖承包费虚高，三年来，抛弃商业渔业生产形式的生产投资巨大，产出却很小，每年毛利润约500万元，只能保证年承包费的三分之一弱，交巨额承包费，企业已不堪重负；4、板桥水库管理局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承包合同中的100亩苗池是水库水产养殖的重要组成部分，担负着水库鱼种自给的重担，若鱼种不能自己生产培育，将造成公司大量外购鱼种，其中不仅增加了外来病害入侵的机会，给板桥水库管理局及承包方水质保护工作增加了很大难度，同时每年造成200万元以上的购种差价负担，但是由于工作需要，板桥水库管理局改变了部分鱼池的用途；由于驻马店市水厂更改供水管道，长期导致现有鱼池无水可用，成为一片干池，且池埂坍塌严重，全部池塘已成为废池；争议、侵蚀现象十分严重，周边群众房屋建筑根基已经建造在鱼池中，部分鱼池已倾倒大量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根本无法使用；5、承包经营后板桥水库重大改变及对水产养殖经营产生巨大影响：①板桥水库新增城市供水取水口一处，此处为板桥水库传统优良渔场，鱼类主要的繁殖地，供水取水设立后，反诉原告方高度服从一切安排，从新的取水口出撤出水产养殖，减少近5000亩养殖水面；②反诉原告方承包经营后，板桥水库管理局因工作需要，在水库内距离大坝300米，新拉出一条警戒线，禁止一切经营活动，我方养殖书面减少近3000亩；③反诉原告方承包经营后，板桥水库采沙作业对水产养殖造成严重影响，采沙船工作噪音直接影响各种鱼类生长，鱼类由于应激反应，往往造成其免疫抵抗力下降，××，同时由于采沙船工作，造成水库水质浑浊，经反诉原告方测量，板桥水库库底沙坑深度达17米，冬季捕捞时，鱼类全部隐藏于沙坑内，几乎无法实现捕捞作业，每年增加捕捞费用高达数百万元；④城市用水供给量加大造成水库水产养殖承载力迅速减少；⑤新的驻马店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及调整驻马店市板桥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设立对板桥水库水产养殖的影响；⑥随着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板桥水库周边环保压力越来越大。依据反诉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委托江苏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江苏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其下属的江苏正诚水产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共同出具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为：1、关于“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诉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在招标文件中完全考虑商业目标，忽视技术标对合同履行的影响”，此事项不在鉴定方的鉴定业务范围；2、关于“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诉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因《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和薄山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的颁布，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原告对此项业务的理解发生变化”，此事项不在鉴定方的鉴定业务范围；3、关于“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诉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水产养殖承包费虚高”，此事项除以下第4项、第5项已单独分项进行鉴定外，目前没有相关具体证据、具体材料可供鉴定；4、根据鉴定依据和鉴定方法，（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诉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合同要求提供的约100亩所属鱼池无法投入养殖使用，造成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鉴定基准日的渔业养殖损失价格为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整（￥1,820,000);5、根据鉴定依据和鉴定方法，（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诉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承包后当地政府实施新的法规，造成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实际水产养殖水面面积减少而应相应减少承包费金额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元整（￥1,420,000);6、关于“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鉴定申请书中提出的150万元板桥水库周边环保巡查及垃圾清除等工作的费用”，没有提供相关具体证据、具体材料说明上述费用中多少费用是因2017年水库渔业养殖承包后外部经营条件的哪些变化而导致增加的费用，因此无法鉴定其对2017年承包费的影响。综上所述，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驻马店市板桥水库渔业养殖2017年承包费合计应减少人民币叁佰贰拾肆万元整（￥3,240,000)。鉴定费用20万元。反诉原告称，根据鉴定报告，反诉被告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的资产100亩育苗池给被告使用，已经给反诉原告造成了损失，且损失每年均有发生。反诉被告交付的渔业养殖水面面积因重新规划饮用水源取水口，实际上是减少了渔业养殖水面面积，等于是减少了发包资产，承包费应当按照鉴定结果相应减少。同时，取水口的划定和围圈，客观上也给渔业养殖增加很多难度和增加费用。另请法庭考虑：该鉴定报告只就其在目前情况下能作出的部分进行了鉴定，反诉原告鉴定申请中提出的客观存在的其他影响渔业养殖生产的因素，也请法庭在判决时予以考虑。如确实无法作出明确判决，应当给反诉原告另行主张的权利。反诉被告质证称，该鉴定结论书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反诉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板桥水库管理局将板桥水库库区及鱼池承包给被告沉湖渔业公司用于养殖，被告沉湖渔业公司向原告板桥水库管理局支付承包费，并签订有《驻马店市板桥水库渔业养殖经营合同》，双方系渔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将板桥水库库区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承包年度（2016年度）承包费1040万元。诉讼中，针对2016年度的合同履行状况：原告称，2016年度承包费1040万元已交清，双方无争议。被告称，2016年度已履行完毕，但鱼苗池未交付，不在本案争执范围；本案诉争的是2017年度承包费及违约损失。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渔业承包合同中约定有“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库区水面及相关鱼池养殖10年期限承包费总额壹亿零肆佰万元整（￥1040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分年度一年缴纳一次，每年为壹仟零肆拾万元整（￥1040万元），在每年1月1日前缴清到账，逾期缴纳，按年度缴纳每天0.3‰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即被告应于2017年1月1日前将2017年度承包费向原告交纳完毕，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承包费500万元，下余承包费540万元被告未支付，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度下余承包费540万元（1040万元-500万元=54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0.3‰，即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反诉部分。一、关于鉴定报告书。依据反诉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委托江苏正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育苗池无法投入养殖使用造成沉湖渔业公司损失数额为182万元；因承包后沉湖渔业公司承包养殖水面面积减少造成承包费损失142万元，综上，沉湖渔业公司2017年度损失数额共计324万元。反诉被告板桥水库管理局质证称，该鉴定报告书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反诉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反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次鉴定存在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反诉被告提出的上述异议，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该份鉴定报告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反诉请求。①诉讼中，反诉原告提交育苗池现状照片2张，并据此主张反诉被告未将合同涉及的育苗池交付给反诉原告。依据渔业承包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交付育苗池，诉讼中，反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育苗池的交付义务。故对反诉原告提出育苗池未交付的主张，予以采信。②反诉原告主张合同履行中承包面积减少。因反诉原告提交的三份文件中显示有，第二水厂扩建工程取水口的建设将饮用水取水口重新划线；且鉴定结论中显示有“根据鉴定依据和鉴定方法，（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诉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承包后当地政府实施新的法规，造成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驻马店市板桥水库实际水产养殖水面面积减少而应相应减少承包费金额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元整（￥1,420,000)”，故对反诉原告提出合同履行中承包面积减少的主张，予以采信。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法律又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反诉被告未依约向反诉原告交付育苗池，构成违约，且合同履行中取水口的重新划线造成水产养殖水面面积减少，反诉原告据此请求反诉被告赔偿2017年度的上述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鉴定，反诉原告沉湖渔业公司2017年度上述两项损失数额共计324万元，按鉴定数额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请求超出部分，因未有鉴定结论，且沉湖渔业公司明确表示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支付2017年度承包费540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以下欠款为基数，自2017年1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限反诉被告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2017年度的损失324万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被告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300元，由反诉原告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00元，由反诉被告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负担14300元。鉴定费200000元（反诉原告已垫付），反诉原告武汉市沉湖生态渔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800元，反诉被告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负担10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板桥水库管理局提出的鉴定报告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其提出该意见没有说明具体理由，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故上诉人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驻马店市板桥水库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小虎审判员  崔 峰审判员  程自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