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7679号原告：倪某1，男，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德，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2，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倪某3，男，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第三人：严某某，女，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倪某4，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倪某1诉被告倪2、倪某3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通知严某某、倪某4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德，被告倪2、倪某3，第三人严某某、倪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上海市广中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倪某1、倪2按份共有，每人各占50%的产权份额；2、要求判令倪2配合倪某1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涉相关税、费，按照税务部门的相关规定，由倪某1、倪2各自承担；3、要求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倪某1、倪2各半负担。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系倪某1、倪2、倪某3的父母倪某5、宋某1借用倪2的名义购买的房屋。购房出资人和实际权利人系父母。该房屋购得后，一直由父母居住直至去世。父母购房后不久，即让舅舅宋某2作为中间人执笔书写了一份协议《关于房产遗嘱》。该协议明确了系争房屋系由父母出资10万元购买，因该房屋系倪2单位的公房出售，故借用倪2的名字购买，实际系父母的房屋，等父母百年后，该房屋的产权归倪某1、倪2共同所有等内容。该协议由父母、倪2、倪某1及宋某2三方亲笔签名，落款时间为2000年9月5日。后父亲于2003年12月24日死亡注销户口。父亲去世后,母亲即要求倪某1及妻子入住系争房屋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母亲于2018年5月24日死亡注销户口，现系争房屋由倪某1夫妻居住使用。倪2在母亲去世后，便对父母在世时签署的上述协议中的房产确权效力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在其名下就归其所有，该房屋系其借给父母居住的。倪某1认为，有关系争房屋的归属，父母在世时，在舅舅的见证下签署过协议，倪2也在该协议上亲笔签名，该协议明确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系父母，父母百年后归倪某1、倪2共同享有。该协议约定事实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倪某1、倪2均应遵守。因倪某1、倪2就系争房屋的归属未能协商一致，故要求判如所请。倪2辩称：不同意倪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系争房屋系倪2单位于2000年3月8日增配给倪2的房屋，倪2于2001年购买了该房屋的产权，系争房屋不存在市场交易。单位增配系争房屋，倪2需支付给单位10万元，该10万元的来源系父母借给倪2用于倪2装修自己购买的上海市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新市南路房屋”)的费用。该借款后未归还给父母，因父母称只要倪2拿出5万元给倪某1即可。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支付过购房款近2万元，该款系倪2支付，与父母无关。父母原居住的华昌路私房于1999年动拆迁，获得货币补偿安置，补偿款按动迁安置人口计算，每人3万多元，安置对象系父母及倪某1一家三口、倪2一家三口，独生子女算两个安置人口。系争房屋取得后就由父母居住使用。父亲去世后，为照顾母亲，倪某1搬入系争房屋居住。倪某1提供的《关于房产遗嘱》上“亻儿俊”的签名字迹系倪2所写，但倪2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记不清楚。倪某3辩称：倪某1所述属实。根据父母在《关于房产遗嘱》中的意见，倪2同意父母去世后，系争房屋归倪某1和倪2各半所有。父母没有将系争房屋给倪某3，倪某3认可自己对系争房屋没有权利。父亲去世后，倪某1服侍了母亲14、15年，倪2只是偶尔探望母亲，母亲比较信任倪某1。倪2在《关于房产遗嘱》上签字确认过，其现在的陈述纯属在找借口。严某某述称：同意倪2的辩称意见，不同意倪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居住困难，倪2单位给自己一家三口增配了系争房屋。倪2一家购买新市南路房屋时，向倪2的父亲倪某5借款10万元用于该房屋的装修费用，后预算够用，故将该10万元归还给了倪某5。倪某4述称：同意倪2的辩称意见，不同意倪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倪某1、倪2、倪某3系兄弟，倪2、严某某系夫妻，倪某4系倪2、严某某之子。2000年3月8日，倪2单位上海工业电度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电度表厂”)出具《住房调配单》，将系争房屋调配给倪2。该《住房调配单》中原住房屋情况记载为：上海市广灵一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广灵一路房屋”)，间数为1间，使用面积为15.2平方米；新配房屋情况记载为：上海市广中支路XXX弄XXX号XXX室(即系争房屋)，间数为两室半，使用面积为29.7平方米；新配房人员记载为倪2、倪某4；调配原因记载为：该户系住房困难，经公司分房小组讨论，拟增配上述房屋给倪2，原房继续由倪2租赁。倪2与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该合同约定：系争房屋的全部售价为16,300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3,040元；倪2应缴付的费用包括折扣后的房价款13,040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985元、手续费82元、合同印花税等费用78元，合计14,185元。该房屋交付后，由倪某1、倪2、倪某3的父亲倪某5、母亲宋某1居住使用。2000年9月5日，倪某5、宋某1以“房产持有人”的身份，倪某1、倪2以“房产继承人”的身份，签署了一份《关于房产遗嘱》，内容为：“我俩于2000年3月购得广中支路XXX弄XXX号XXX室(两室半、双天井)，我俩共用去人民币10万元，等我俩百年之后，这部分房产归我们两个儿子共同所有。但在房产证上是大儿子倪2的名字，其原因此房子是倪2厂里的公房，当时厂里的职工争相购买，如果用我俩的名字，就不可能购得，只有用倪2的名字才能购得，所以在房产证上用了倪2的名字，钱实际上是我们付的。”该份《关于房产遗嘱》的内容系由倪某1、倪2、倪某3的舅舅宋某2执笔书写，宋某2并以“此嘱执笔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字。2001年4月18日，倪2办理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产权登记在倪2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4.73平方米。2003年12月24日，倪某5报死亡。后倪某1夫妻搬入系争房屋居住，照顾宋某1的生活起居。2018年5月24日，宋某1报死亡。系争房屋由倪某1夫妻居住至今。倪2在2019年6月14日的诉前调解谈话中认可《关于房产遗嘱》上“亻儿俊”的签名字迹系其所签，后在2019年8月26日的庭审中又称，其对该签名字迹是否其所写不清楚，并称：其从未见过《关于房产遗嘱》，不认可上面的签名，也不认可该份《关于房产遗嘱》；系争房屋系单位增配给倪2，与父母无关，并非父母的遗产。倪某1在2019年8月26日的庭审中称：父母原来的房屋动迁，需要购房居住，恰好倪2单位要将系争房屋出售，故父母出资购买了该房屋，但因系单位的房屋，须由单位职工购买，故由倪2出面办理购房手续。系争房屋的取得实际并非单位调配性质。倪某1遂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关于房产遗嘱》落款“房产继承人”处的“亻儿俊”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关于房产遗嘱》落款“房产继承人”处的“亻儿俊”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倪某1、倪2、倪某3、严某某、倪某4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2020年1月20日庭审中，倪2称：系争房屋系单位增配给倪2一家三口的，属于倪2和严某某的婚后财产，但遗嘱并上无倪2和严某某的手印，也没有严某某的签名。代书遗嘱需要由两名见证人见证，该遗嘱不符合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020年4月1日庭审中，倪某3称：自己从小不在父母身边生活，父母出资翻新了乡下的老宅，该房屋留给了倪某3；如《关于房产的遗嘱》有效，倪某3听从父母的意愿，不主张系争房屋的产权；如《关于房产的遗嘱》无效，倪某3作为父母的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系争房屋产权，但考虑到自己未尽扶养照顾父母的义务，故只要求继承四分之一产权；倪某1称：《关于房产的遗嘱》实际是父母与倪某1、倪2之间的协议，并非父母的遗嘱；自己和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对父母照顾最多，如《关于房产的遗嘱》无效，继承份额上自己应多得，倪某3少继承的份额应由倪某1继承，倪2应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对公房出售合同上约定的购房款等费用14,185元是否包含在10万元内，倪某1不清楚，手续是倪2办理的，倪2应予举证。倪2称：系争房屋不是父母的遗产，不存在继承的问题；系争房屋由父母和倪某1一家居住，倪某1在生活上确实对父母照顾较多，但父母自己有退休工资，经济上不需要依靠倪某1，倪某1将自己的房屋出租，也是有收益的；公房出售合同上约定的购房款等费用14,185元不包含在10万元内，是两笔款项。倪某1表示：自己因照顾父母而入住系争房屋，为此自己原居住的房屋因无人居住而被部队收回；自己还有一套位于上海市国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和一套位于上海市奉贤区西渡浦江花园XXX号XXX室房屋，奉贤房屋现对外出租。审理中，本院依法向倪2原所在单位工业电度表厂副厂长沙镇娜做了调查。沙镇娜称：系争房屋原为单位的托儿所用房，后托儿所撤销，系争房屋空置。系争房屋位于居民区，不能用作经营场所使用。倪2当时系厂长助理兼生产经营科科长，系单位中层干部，其工作表现好，对单位贡献很大，且其住房困难，故单位决定将系争房屋分配给倪2。分房带有解困和奖励性质，故在价格上给予了很大的优惠。倪2具体向单位支付了多少钱款，以及支付的钱款中是否包含了购买产权的房款，沙镇娜并不清楚。单位分房只可能分给单位职工，不可能分给单位以外的人员。倪2家庭内部对购房是如何协商的，沙镇娜不清楚，也没有听倪2说起过。审理中，本院对系争房屋受配时的市场价格向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进行了询价，询价结果为：系争房屋在2000年3月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2,000元至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争房屋是否为借名购房。首先，经司法鉴定，《关于房产遗嘱》落款“房产继承人”处的“亻儿俊”签名字迹确系倪2所写。该份《关于房产遗嘱》写明系争房屋实际系由倪某5、宋某1出资10万元购买，因房屋来源于倪2单位，为能购得房屋而使用倪2的名义购房的事实，倪2已签字确认。现倪2表示不清楚该份《关于房产遗嘱》，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对父母出资的10万元，倪2主张系其向父母的借款，父母不要求其归还，而是要求其分给倪某15万元，此意见与其签署《关于房产遗嘱》的意思表示相悖，且与严某某所称该10万元已归还父母的意见也不相符。再次，倪2原住房屋广灵一路房屋面积较小，且只有1间，倪2一家三口居住该房确实困难。单位有偿分配系争房屋，不排除有一并为倪2解困的因素在内。现根据向工业电度表厂领导沙镇娜所做调查，其也证明单位分房给倪2带有解困和奖励的性质。综上分析，本院据此认定，系争房屋的取得，既有单位为倪2一家三口解困和奖励的因素，也有父母出资借倪2名义购房的因素，故系争房屋不能完全归属于父母的财产，应属于倪2和父母共有的房产，其各自所占份额，由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关于房产遗嘱》的性质是遗嘱还是协议书。该份材料系以倪某5、宋某1的口吻书写，冠名为遗嘱，内容涉及其两人去世后对系争房屋的处分，符合立遗嘱人对身后财产进行处理的遗嘱特征。倪某1主张该份《关于房产遗嘱》系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关于房产遗嘱》是否有效。《关于房产遗嘱》系由见证人宋某2代书，但因缺少两个以上的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不发生遗嘱的效力。系争房屋产权中属于父母遗产的部分，应由倪某5、宋某1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倪某1、倪2、倪某3系倪某5、宋某1的法定继承人，倪某1在父亲去世后与母亲共同生活，对母亲照顾较多，倪某1可以适当多分。倪某3未对父母尽扶养照顾义务，且父母已将乡下老宅留给了倪某3，父母本意也未想让倪某3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故倪某3可不分。倪某1、倪2各自应取得的产权份额，由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倪2应配合倪某1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所涉及的相关税、费，由倪某1、倪2根据相关规定各自承担。倪某1、倪2对公房出售合同约定的购房款等费用14,185元是否包含在10万元以内意见不一，本院在确定份额时一并酌情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市广中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倪某1、倪2按份共有，倪某1占30%的产权份额，倪2占70%的产权份额；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倪2应配合倪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倪某1、倪2名下，所涉相关税、费由倪某1、倪2按照相关规定各自承担；三、驳回倪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倪某1负担9,240元，由倪2负担21,560元；鉴定费5,000元，由倪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煌人民陪审员  陶渊婴人民陪审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梦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有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