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宝宝妇幼用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华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8G。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达，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玲，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裕，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二十三。公民身份号码440************630。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应标，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华光东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56。原审被告：卢文宣，曾用名卢文珊，女，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华光东三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80。上诉人汕头市宝宝妇幼用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裕，原审被告张应标、卢文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国裕于2018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宝公司、张应标支付拖欠货款530348.1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530348.1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卢文宣与宝宝公司、张应标对支付530348.16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宝公司、张应标、卢文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宝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国裕支付货款530348.16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二、驳回陈国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3.48元、财产保全费3171.74元，合共12275.22元，由宝宝公司负担。宝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宝宝公司对陈国裕请求的货款530349.16元及相应利息无需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国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宝宝公司与陈国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认定宝宝公司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有误。宝宝公司未曾确认本案债务，亦从未在交货单、对账单上签名或盖章，事实上也没有向佛山市南海新泰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订购袜子。物流订单的收货人并非宝宝公司，而仅系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的物流提货点，不能证明宝宝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宝宝公司与陈国裕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无需承担合同责任，非本案适格主体。且本案关键证据对账单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缺乏依据。二、一审认定张应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陈国裕在一审期间并无举证证实宝宝公司与张应标存在代理关系。陈国裕提供的对账单、交货明细单，无宝宝公司签章确认，微信聊天等亦无宝宝公司参与。宝宝公司没有委托张应标与新泰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更无出具书面授权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陈国裕主张张应标有代理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国裕没有证据证明张应标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以张应标对外声称自己为宝宝公司员工，以宝宝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以及几份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民事判决，认定张应标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陈国裕为适格原告，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公司归于消灭。新泰公司及其清算组成员陈国裕、陈渐佳违反规定，怠于行使权利，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公司注销并不发生债权转移，而是债权灭失。退一步而言，在认定股东有权继受公司债权的情况下，新泰公司的股东有陈国裕和陈渐佳两人，则原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后，所实现的债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而陈渐佳的法定继承人均书面声明放弃债权，则陈渐佳的份额自然不再主张。陈国裕非陈渐佳的法定继承人，不当然继承陈渐佳的份额，只能主张自己比例所属部分的债权。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陈国裕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告错对象，更换了除宝宝公司外的所有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陈国裕另行起诉，仍继续审理此案，程序违法。陈国裕答辩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新泰公司与宝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宝公司拖欠新泰公司货款530348.16元之事实。新泰公司已经注销，在另一名股东的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新泰公司债权的情况下，陈国裕有权继承新泰公司全部债权，陈国裕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张应标、卢文宣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注销登记后尚未处理的债权，作为公司剩余财产的一种形式，归公司股东所有，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又因该尚未处理的债权不在前期的清算分配范围内，即未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故每个股东均有权提起诉讼，且无须按照原股权比例主张该债权，而是可直接主张全部债权。在该债权获得实现后，其他股东可以根据其在原公司的持股比例要求参与分配，而该行为是股东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新泰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登记注销，其原股东为陈国裕与陈渐佳。陈国裕作为新泰公司的股东，在该司注销后可作为权利主体向相关债务人全额主张新泰公司的遗留债权。况且，新泰公司的另一股东陈渐佳现已去世，而除陈国裕外，陈渐佳的其他继承人均表示同意由陈国裕一人继承新泰公司的债权，故陈国裕本案起诉主张新泰公司的遗留债权，主体适格。宝宝公司上诉认为公司注销意味着债权灭失，以及陈国裕仅能按照原股权比例主张债权等，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问题。从陈国裕一审举示的《新泰与宝宝对账单》《宝宝公司交货明细单》与加工订单等交易单证显示，张应标系以宝宝公司名义与新泰公司发生案涉下单、对账等交易行为的，基于张应标委托生产的袜子所贴牌子为宝宝公司销售的品牌产品，以及其他企业在现实中亦曾提出张应标为宝宝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对外交易，宝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企业追讨的加工款未提出异议并作出还款承诺等客观表象，新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为宝宝公司。而客观上从双方的履约凭据交货明细单与对账单中关于交易主体的名称记载看，新泰公司亦自始认为其交易相对方为宝宝公司，对新泰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张应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宝宝公司承担，进而判令宝宝公司对系争债款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被告属于变更诉讼请求的范围，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陈国裕提起本案诉讼后，经查询相关银行账户、微信号确定案涉买卖经办人张应标的身份证号为440************556，遂申请撤回对身份证号为440************527的张应标之起诉，且追加实际经办人张应标及其配偶卢文宣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向买卖经办人张应标及其配偶卢文宣送达诉讼材料，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宝宝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3.48元，由上诉人汕头市宝宝妇幼用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