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西路**。法定代表人：孙申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岷县教育局，，住所地岷县岷阳镇新南街**法定代表人：李继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存仪，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霞，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因与上诉人岷县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赵伟东，上诉人岷县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存仪、孟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金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岷县教育局向金川公司支付工程款20931619.37元，并承担自2015年11月6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岷县教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招标后，岷县教育局在金川公司提交的《关于岷县灾后重建工程实际控制价低于投标预算造价问题的报告》，该报告应视为双方就案涉工程计价重新达成的补充协议。双方在报告中约定，对施工图预算造价高于招标控制价的差额部分，双方在投标后进行核对确定实际差额，最终差额部分工程据实调整，计入工程总结算。案涉工程属先施工后招标，在办理招投标手续时主体工程基本完工，《工程计量结算单》、《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等均系岷县教育局后期依程序制作，与事实不符。因此，应以双方盖章确认的报告据实结算。二、一审判决依据审计单位的审核报告认定工程价款错误。审计机关对岷县教育局的审计属行政行为，在双方未约定适用审计意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该审核报告为依据认定工程价款错误。该审核报告载明结算造价审定表系审核报告附件，一审判决将该审定表与审核报告割裂，并认定该审定表为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错误，侵害了金川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金川公司在诉讼中变更报审价，属主观臆断。一审中，金川公司依据法院要求，按照审计部门核定的工程量重新计算了工程造价，但从未要求按重新计算的工程造价变更报审价。四、一审法院将岷县教育局2018年3月8日支付的388万元认定为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金川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陈述的非常清楚，该388万未列明具体的付款项目，并非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且，因金川公司并未将其所施工的，岷县教育局发包的所有项目全部起诉，该388万系支付其他未起诉项目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且金川公司明确否认的情况下，认定金川公司对已付金额无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岷县教育局辩称，一、金川公司提交的《关于岷县灾后重建工程招标控制价低于投标预算造价问题的报告》是其在中标后的单方报告，反映了其要求在中标价外另行定价的意见，金川公司没有任何书面答复，因此双方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金川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事实。金川公司仍对此提出上诉，缺乏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并没有以第三方机构审核报告及岷县审计局审计报告结论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而是根据岷县教育局与金川公司都在审定表上签字盖章、形成的新的结算协议确定了工程款。在一审中，双方已经就此问题充分辩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金川公司仍对此提出上诉，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岷县教育局与金川公司有十个工程款纠纷案件，在对十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其他九个案件双方对已支付工程款均无异议，在一审法庭调查发问阶段金川公司承认收到了388万。岷县教育局一审所举的388万支付凭证并不包含在其他九个案子的已支付工程款中，金川公司在一审中所称该388万元为多个项目工程款，现又上诉认为是支付的其他未起诉项目工程款，说法不仅前后矛盾，也根本不足为信。岷县教育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请求改判第二项为给付工程款280.104652万元、驳回金川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金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也不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岷县教育局支付利息错误，岷县教育局始终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己累计付款6044.4万元，案涉工程款是中央财政拨付资金，需要金川公司办理付款申请、提供发票并协助办理财政资金支付审批手续，尾款未付的原因是金川公司对其加盖印章确认的审核报告反悔而拒绝领取工程款，岷县教育局不存在拖延支付的情形，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即使需承担利息亦不应计算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内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应按合同价款的5%扣除质保金为3356252.3元，故利息应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金川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合同无效，本案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但先施工后招标，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岷县教育局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付款必须提交手续和申请，且工程款的支付应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岷县教育局至今未付清工程款，其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而且，岷县教育局的上诉请求矛盾，一方面主张不承担利息，另一方面又不同意计算利息的基数和起算时间，表明其间接承认同意支付利息。金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岷县教育局向金川公司支付工程款2093.161937万元；3.判令岷县教育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川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至执行终结前的迟延付款利息；4.依法判令岷县教育局负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岷县第六中学及其附属工程系岷县漳县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教育项目。该工程在履行招投标程序之前即2014年6月，金川公司就已开工建设。上述工程由原岷县教育体育局于2014年9月17日发布招标公告，同年11月18日确定金川公司为中标人，并下发了《中标通知书》。同月28日，金川公司与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就岷县漳县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教育项目岷县第六中学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暂定人民币6716.026895万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价合同。2015年10月25日，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向岷县人社局出具证明，内容为灾后重建的43个项目，33个项目于2014年9月底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7个项目于2015年5月底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3个项目于2015年9月底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另，在签订该合同之前的2014年11月10日，金川公司给岷县教育体育局提交《关于岷县灾后重建工程实际控制价低于投标预算造价问题的报告》，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在该报告上盖章确认。报告称：“岷县五中、六中、职业中专的投标，根据贵局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进行组价，计算出的工程造价远远高于招标控制价。建议：对于施工图预算造价高于招标控制价的差额部分，投标结束后，双方进行核对后确定实际差额，最终差额部分工程据实调整，计入工程总结算。”工程建设期间，金川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申请进度款，在监理单位核定后，原岷县教育体育局累计支付进度款6044.4万元，2018年3月8日支付388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后，金川公司向岷县教育体育局提交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按工程造价8137.561937万元报请审核结算。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在结算书上盖章。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就案涉工程的竣工决算申请岷县审计局审计，岷县审计局又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金额为6712.504652万元。《岷县第六中学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造价结算审定表》作为审核报告的附件附后，双方均在该审定表中盖章确认。就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金川公司要求按其报审价进行结算，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则要求按岷县审计局审定的价格结算，双方因此发生争议。2019年1月22日，金川公司提起诉讼。本案庭审后，金川公司同意按审计部门核定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并经重新核算，变更报审价为8049.213329万元。另查明，2019年2月22日原岷县教育体育局变更名称为岷县教育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未招先定，先施工后招标再签订合同的事实；2.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是否存在合同外另行定价的事实；3.双方是否实际按备案合同履行；4.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金川公司与岷县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因工程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故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工程属于岷县灾后重建教育项目，资金来源于中央财政拨付，是社会公用事业，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本案中，双方未招先订，先施工后招标再签订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五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金川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关于工程结算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后，金川公司虽然向岷县教育局提交工程结算书，岷县教育局也在该报审的工程结算书中盖印确认，但涉案工程是中央财政拔付的政府工程项目，岷县教育局也专门委托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且审计过程中对于工程量的核实，金川公司也全程进行了参与并确认，对于审计局的审定表金川公司亦盖章进行了确认，故金川公司对于审计局审定价的盖章确认，视为金川公司与岷县教育局对于该案的工程结算重新达成的结算意见，即按审计局的审定价进行结算。因此，本案的工程结算总价应确认为6712.504652万元。已付工程款6432.4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故欠付工程款为280.104652万元，岷县教育局拖延未付，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金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工程欠款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计付工程价款利息符合当事人利益平衡，故金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而不能以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确定。岷县教育局于2017年10月25日给岷县人社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工程最迟已于2015年9月30日完工并交付投入使用。双方签字盖章的岷县“7·22”灾后重建第六中学项目阶段性工程计量结算汇总表记载截止2015年11月5日已完成所有工程量。因此，逾期付款时间应从2015年11月6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所述，金川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岷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岷县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80.104652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1月6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58元，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7258元，岷县教育局负担29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岷县教育局提交1.岷县“7·22”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集中支付管理办法（试行）；2.2017年9月28日《关于加快资金拨付及推进项目整改工作的函》（岷政函【2017】74号）；3.2017年9月21日《关于加快项目资金拨付的函》（岷教体函字【2017】80号）；4.2019年11月26日《关于加快项目资金拨付的函》（岷教函字【2019】214号）；5.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关于配合办理质量监督报告和竣工备案的函”的复函》（编号2019024）；用以证明，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遵守《岷县“7·22”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金集中支付管理办法（试行）》。2.《资金集中支付管理办法》规定，项目完成后的资金支付的条件是：“项目建设单位根据竣工验收意见和竣工财务决算批复及有效支出票据，填写《资金拨付审批表》《报账审批表》申请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剩余资金”。3.岷县教育局自2017年9月开始就多次致函要求金川公司按照项目资金管理办法及《施工合同》要求，提交工程资料，配合验收，办理资金拨付手续。4.直到2019年3月18日，金川公司的复函承认质量监督报告及竣工备案因其不认可审计报告而迟迟没有办理，并对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以上证据用以共同证明：涉案工程因施工方的原因，没有完成竣工验收，不符合《资金集中支付管理办法》的付款条件，岷县教育局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金川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并且有重复出示证据，对该四份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判定。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资金集中支付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没有明显约定以审计单位的最终项目结算为依据，进一步映证了金川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五份证据该复函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也无异议，金川公司明确向岷县教育局答复由于不认可审计报告所以无法完成竣工备案，与金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致的。对方在提交之前双方已经办理完毕结算，岷县教育局一直未按结算付款，对方违约在先，不存在未付款原因是金川公司导致。本院认为，金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中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岷县教育局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判断。此外，为证实双方争议的388万元已付款支付于本案涉案工程，而非金川公司主张的支付于六中附属工程中，岷县教育局补充提交关于六中附属工程的《岷县“7·22”灾后恢复重建项目资金拨付审批表》。金川公司认可收到388万元，但该笔款项未注明支付的具体工程；同时认可该笔388万元未支付在灾后重建项目的其他合同中，就是支付于六中附属工程，其亦认可除388万元外，六中附属工程还收到岷县教育局支付的6笔共计15957765.93元。经查，金川公司未对六中附属工程进行起诉，认可该项目已支付完毕；而15957765.93元此数字来源于审定价。岷县教育局按照审定价已将六中附属工程的工程款15957765.93元支付完毕。本院认为，388万元付款未注明支付的具体工程，金川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支付于六中附属工程同样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再者，六中附属工程审定价15957765.93元加388万元多于金川公司主张其收到六中附属工程的工程款即结算金额18908226.30元近100万元，有违常理，亦与其主张不符。故，388万元可以认定为系支付于本案案涉工程的已付款而非六中附属工程，岷县教育局所举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岷县教育局补充提交2020年3月18日《财政资金直接支付凭证》，证明就案涉工程六中项目又向金川公司支付工程款2801046.52元。对于该项事实金川公司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2020年3月18日，就案涉工程六中项目岷县教育局又向金川公司支付工程款2801046.52元，岷县教育局就本案涉案工程共支付工程款67125046.52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法律效力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3.岷县教育局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案涉合同法律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工程系必须招投标的工程项目，而施工过程中存在先施工后招投标，且《关于岷县灾后重建工程实际控制价低于投标预算造价问题的报告》载明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而中标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表明双方亦违反了中标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规定，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3）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岷县教育局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应按审定价还是《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作为应付工程款的依据。本院认为，应以审定价作为应付工程款的依据。理由是虽然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审定价作为结算依据，但从审定价形成可以看出，案涉工程价款是委托第三方所做，结论经金川公司、岷县教育局盖章确认，是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最终确认，而岷县教育局在此前金川公司单方制作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上盖章，应为送审前的一个环节，并非双方结算金额，否则无需委托第三方审计，监理单位亦不会批注“请转交审计单位审定”。审定表中所列项目明确为施工单位报审价、审计审定金额，其中施工单位报审价与《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中的金额一致，进一步证实《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不是岷县教育局与金川公司的结算价，所列造价应为施工单位报审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审定价金川公司盖章确认，无证据证实金川公司系受胁迫等情形下加盖印章，作为施工企业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最终盖章确认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双方以实际行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审计审定价67125046.52元，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应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双方对已付款6044.4万元无异议，对于2018年3月8日支付的388万元，根据前述二审中岷县教育局提交证据的分析，可以认定为系支付于本案案涉工程的已付款而非六中附属工程。一审认定应付款、已付款、欠付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2020年3月18日，岷县教育局已按审定价又支付工程款2801046.52元，本案已付款金额的基本事实在诉讼中发生变化，自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额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金额，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予以变更。关于岷县教育局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利息为法定孳息。虽然至2020年3月18日岷县教育局已不欠付工程款，但在金川公司起诉时，岷县教育局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是明确的，故应对其欠付的2801046.52元承担利息。岷县教育局认为不应计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岷县教育局认为即使计息亦不应计算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内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金川公司履行质量保证义务，《建设施工合同》第15.3.1及15.3.2约定了质量保证金为5%的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保修期约定为见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外，其他项目均约定为2年。第三条缺陷责任期12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故，案涉工程款总价为67125046.52元，质量保证金按5%计算为3356252.3元。虽在金川公司一审起诉时，岷县教育局欠付工程款金额为2801046.52元，少于应扣减质量保证金数额，但根据一审中岷县教育局提交的证据15,2018年3月8日岷县教育局向金川公司支付工程款3880000元，结合二审中针对该笔款项岷县教育局提交的证据，表明在2015年11月6日应扣除质量保证金之日，岷县教育局欠付金额除一审起诉时欠付的2801046.52元外，还有3880000元未付，直至质量保证金应返还之日缺陷责任期终止之日2016年11月6日仍未支付，即使是在岷县教育局主张质量保修期到期之日即2017年11月6日，亦未支付。按双方关于质量保证金3356252.3元在缺陷责任期内不应计取利息的约定，3880000元款项已高于应扣减的质量保证金金额3356252.3元。故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期内并未计算利息。因此，2801046.52元不属于质量保证金范围，该笔款项性质即为欠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一审法院查明，岷县教育局于2017年10月25日给岷县人社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工程最迟已于2015年9月30日完工并交付投入使用。双方签字盖章的岷县“7·22”灾后重建第六中学项目阶段性工程计量结算汇总表记载截止2015年11月5日已完成所有工程量，据此认定从2015年11月6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岷县教育局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以2801046.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2801046.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的利息。综上，本案因岷县教育局在诉讼过程中又支付了欠付工程款的款项，致使基础事实发生变化，需对一审判决进行变更。且亦因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需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进行变更。而金川公司、岷县教育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岷县教育局向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利息（以2801046.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2801046.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金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98元，由金川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6458元，岷县教育局负担10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天翔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芦 晨二○二Ｏ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