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96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汉族，1996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沐川县，系被害人陈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2005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沐川县，系被害人陈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1974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沐川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日红，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2019年6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荣昌，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日红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象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艳宁，被告人李日红及其指定辩护人肖荣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李日红与被害人陈某通过网络结识后确立恋爱关系，二人同居于陈某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5号的租住房。期间，李日红多次至外地打工并向陈某转账10余万元补贴家中。2019年6月初，陈某因结识王某某而向在外地打工的李日红提出分手，同年6月24日，李日红从外地返回陈某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5号的租住房时撞见陈某与王某某而引发争执。 同年6月26日晚，李日红与陈某因分手的问题再次发生争执，李日红向陈某索回10万元钱款未果而心生怨愤遂持一羊角锤多次用力击打陈某头部致陈某流血并瘫倒在床，李日红随即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王某某因无法与陈某取得联系而怀疑其遇害并报警，民警处警至陈某租住房后发现其已经死亡。次日3时许，民警在成都市杉板桥路市政公园附近将正欲逃离的被告人李日红挡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李日红为泄愤持羊角锤反复击打被害人陈某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日红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1以被告人李日红致陈某死亡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李日红赔偿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266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676元，共计人民币45392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用以证实其基本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被告人李日红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李日红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日红没有蓄意杀害陈某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陈某与李日红恋爱，在李日红外出打工补贴家用情况下，又与他人恋爱并向李日红提出分手，且拒不退还李日红之前转账给她的钱款，陈某本身有重大过错；3.李日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李日红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人李日红与被害人陈某通过网络结识后确立恋爱关系，二人同居于陈某位于本市成华区跳蹬河南路5号的租住房。期间，李日红多次至外地打工并向陈某转账约10万元补贴家中。2019年6月初，陈某因结识王某某而向在外地打工的李日红提出分手。同年6月24日，李日红从外地返回陈某前述租住房时，撞见陈某与王某某在一起而引发争执。6月26日晚，李日红与陈某因分手的问题再次发生争执，遂持一羊角锤多次用力击打陈某头部致陈某流血并瘫倒在床，随即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王某某因无法与陈某取得联系而怀疑其遇害并报警，民警至陈某租住房后发现其已经死亡。次日3时许，民警在本市杉板桥路市政公园附近将正欲逃离的被告人李日红挡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日红致死被害人陈某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 2.户籍信息。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 6.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成公成物鉴（法病）字［201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2）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成公成物鉴（痕迹）字[2019]46号手印鉴定书。 （3）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川华司鉴［2019］毒鉴字第400号、410号（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 （4）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成公成物鉴（法物）字［2019］791号、796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7.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 8.酒店入住记录。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王某4的证言 （2）许某的证言及辨认材。 （3）邹某的证言。 （4）陈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 10.被告人李日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资料。证实二附民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并就证据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破案自然，无疑点。其次，被告人李日红归案后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对其持羊角锤，击打被害人陈某头部致陈某喷血倒在床上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关于作案时间的供述与尸检报告推断被害人死亡的时间及证人王某4的证言相印证；其供述的作案地点，与尸体被发现地及现勘笔录一致；其供述的作案原因系因陈某在与其恋爱期间又与他人交往，且因此向其提出分手，而拒不退还二人恋爱期间转给陈某的钱款，与证人王某4关于“陈某与李日红交往期间又与自己交往”的证言、邹发锦关于“李日红在与陈某恋爱期间给过陈某大量钱款”的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明细相印证；李日红供述的作案工具系羊角锤与现勘笔录相互印证，ＤＮＡ鉴定书、手印鉴定书等证据亦证实，羊角锤锤头、李日红被抓获时所穿Ｔ恤上胸腹部的点状血迹及案发现场床上的血泊、墙面上的点状血迹均与陈某基因型相同，羊角锤锤柄上检出陈某与李日红的混合基因型，案发现场提取的2枚烟头均检出李日红的基因型，啤酒酒瓶亦检出李日红的指纹。最后，李日红供述的对被害人的加害位置、加害方式，与尸检报告证实的被害人的伤情情况相互印证。综上，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李日红手持羊角锤击打陈某头部，致陈某死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日红与被害人陈某因感情纠纷，持羊角锤击打陈某头部致陈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日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日红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日红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李日红作为成年人，对于持羊角锤猛击他人头部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具有一般性认知。其次，证据尸检报告及李日红的供述，证实被害人头部多处骨折，其中左前颞、左颞部挫裂伤深达颅内，创腔见大量骨折碎片和挫碎的脑组织，损伤程度严重，且被害人受到李日红的反复击打。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李日红为泄愤，作案时力度大，手段残忍，有杀害被害人陈某的故意。其辩护人所提李日红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针对其辩护人所提陈某有重大过错及李日红认罪、悔罪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与李日红恋爱期间又与其他男性交往，且因此而向李日红提出分手，又拒不退还李日红之前转给她的钱款，陈某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该情节虽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李日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其辩护人以前述理由所提对李日红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扣押在案的羊角锤，系被告人李日红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李日红持有的手机及李日红被挡获时所穿T恤等，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关于附民原告人的请求。被告人李日红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1造成经济损失，诉请判令李日红赔偿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确定为34633.5元。诉请判令的其他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日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羊角锤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李日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1丧葬费34633.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英 审 判 员  邓学财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 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