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维荣，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周永博，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靖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张世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崧，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吴成祖，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靖远县。原审被告：金萍，女，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靖远县。上诉人崔维荣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靖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远农商银行）、原审被告金萍、吴成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维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崔维荣不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一个基本的事实：崔维荣担保的该笔40万元贷款当日贷出后随即用于偿还6笔共30万元的旧贷，且三滩支行随即又将剩余10万元收回。但三滩支行收取新贷款偿还旧贷款的行为未告知保证人崔维荣，也未经保证人崔维荣同意。上诉人崔维荣基于对吴成祖提出借款用于养羊和对进入机构及合同的信赖，才为其提供了保证担保。事实是该借款实际用于借新还旧，并未用于合同约定的养羊，上诉人崔维荣对此并不知情所以提供了担保。但从当时贷款背景来看，吴成祖根本不具备贷款的条件，提供失实的证明和用途却能轻易审批通过，且该笔贷款吴成祖也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用款计划，银行也没有任何贷后审查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监督检查的记录，违规发放了该笔贷款。且三滩支行在借新还旧时，40万元贷款的现金支取、6人30万元旧贷的偿还和剩余10万元贷款的收回，操作的授权人员和柜员均是同一人，7份还款凭证均是连号，可以说明是在当日同一时间段内连续发生的，且数额与贷款金额相符合。故三滩支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又作为出借方与收贷方，从发放贷款到7次还款操作人员均是同一人，凭证单号均为连号，在此情况下不可能不知情，其应当完全能够判断吴成祖连续替吴家6人偿还6笔已逾期贷款的款项来源，其明知吴成祖刚刚从柜台贷出了养羊款，又立刻接受其还款行为，最后还收回了剩余的10万元贷款，其双方共同完成此行为彼此都是明知的。二、退一步讲，假设三滩支行与借款人之间没有事先串通的行为，但三滩支行在明知该笔贷款用途为养羊的前提下，接受了借款人借新还旧的行为，并于当日其共同完成了该行为，属于改变贷款用途。即使认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协商变更了贷款用途，保证人对此并不知情。贷款用途是对合同必要条款的重大变更，可以说是对合同内容的根本性变更，贷款用途的改变，决定贷款能否偿还、保证人是否愿意提供担保，该笔贷款用途变更为借新还旧，既违背了合同约定，也加重了保证人崔维荣的保证责任，且未经保证人崔维荣同意，显然也违背了上诉人崔维荣愿意支持其养羊并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丧失了崔维荣提供担保的基础。故，通过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可以认定三滩支行与吴成祖有变更借款用途的共同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崔维荣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对借新还旧行为没有禁止、限制性规定，只要借新还旧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即使保证人不知道贷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由于且涉案贷款合同没有加重保证人的负担，不构成对保证人的利益损害，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观点明显有悖于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三滩支行的上述行为客观上使其转嫁了逾期贷款风险，并从中受益，不但化解违法发放贷款的风险，还违背了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把责任转嫁给担保人，来规避自己的责任。三滩支行作为出借方，明知借新还旧的行为却仍然接受还款，违背合同约定改变贷款用途且也未经担保人同意，利用了担保人对金融机构和合同的信赖，这无疑加重了担保人的负担，形成了严重不均衡的利益关系，也有悖于民法的公平原则，上诉人崔维荣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且改变借款用途没有加重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是不客观的，改变借款用途来说没有了还款途径，对保证人来说是加重了担保责任，担保法明确规定，如果变更借款用途应该书面通知担保人。综上所述，三滩支行发放该笔贷款的目的就是用于偿还旧贷款，未通知保证人，也未经保证人同意，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靖远农商行辩称，吴成祖与我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也签了保证书。被上诉人吴成祖、金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靖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吴成祖、金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96872.08元及利息193649.08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合计490521.16元及还清借款本金之日的全部利息；2、被告崔维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实现此债务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远农商银行原名靖远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7月28日变更为靖远农商银行，变更后其债权债务转为靖远农商银行债权债务。2014年11月27日，原告靖远农商银行三滩支行（原三滩信用社）与被告吴成祖、金萍、崔维荣、吴学瑞（已去世）四人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吴成祖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期限1年，年利率为11.52%，借款用途为养羊。被告金萍为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崔维荣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三滩支行依约给被告吴成祖的银行卡中转款400000元。同日，被告吴成祖将该卡交给了其父吴学瑞。吴学瑞将该贷款中的300000元归还了朱霞、吴俊霞、吴淑芬、周玲、王新梅、周元英等六人的贷款，剩余100000元被三滩支行收回。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截至2019年7月23日被告拖欠借款本金296872.08元及利息193649.08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本息共计490521.1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靖远农商银行与被告吴成祖、金萍、崔维荣、吴学瑞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给被告吴成祖的银行卡中转款400000元，被告吴成祖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金萍在被告吴成祖向原告借款时，承诺对被告吴成祖向原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吴成祖、金萍归还借款本金296872.0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11.52%，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利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对靖远农商银行要求吴成祖按照约定给付利息193649.08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以及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崔维荣为被告吴成祖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等的一切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原告2017年8月2日起诉，仍在借款保证期限内，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担保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被告崔维荣抗辩三滩信用社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目的就是用于偿还旧贷款，未告知被告崔维荣，其不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崔维荣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我国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对借新还旧行为没有禁止、限制性规定，只要借新还旧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即使保证人不知道贷款用途是借新还旧，由于且涉案贷款合同没有加重保证人的负担，不构成对保证人的利益损害，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其次崔维荣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靖远农商银行在与其签订保证合同前已经知晓吴成祖的借款用途，存在与吴成祖恶意串通等行为。因此对崔维荣的抗辩意思，不予采信。故原告靖远农商银行要求被告崔维荣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金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主张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成祖、金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甘肃靖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6872.08元、利息193649.08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本息共计490521.16元；此后利息按约定利率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二、被告崔维荣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吴成祖、金萍、崔维荣负担。二审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崔维荣应否承担借款保证合同中的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与借款人串通，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骗取担保人对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经查明，被上诉人靖远农商行与被上诉人吴成祖签订借款40万元借款合同，上诉人崔维荣、案外人吴学瑞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提供保证担保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的目的为养殖，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人吴成祖借款的目的并非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养羊，而是借款人吴成祖的父亲吴学瑞用于归还他人在上诉人处的6笔借款，且该6笔借款的借款人均与借款人吴成祖有亲属关系。虽然偿还的是其他人的借款，但仍然形成借新还旧的事实。吴成祖庭审陈述该笔借款是应其父亲吴学瑞要求以其名义借款，但该笔借款其本人并未实际使用，而是由其父亲吴学瑞，即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另一保证人吴学瑞归还了他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借款人吴成祖对涉案借款并未使用，而是将卡交给了其父亲吴学瑞使用，吴学瑞将该笔借款偿还与其有亲属关系的朱霞、吴俊霞、吴淑芬、周玲、王新梅、周元英等六人的贷款300000元，被上诉人靖远农商行亦接受该还款，实际贷款人靖远农商银行与借款人吴成祖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保证人崔维荣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基于对借款人吴成祖的信任，认为该笔借款用于养殖，其签字时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用途亦为养殖，故其自愿提供担保。但吴成祖收到借款后，并未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而是交给其父亲吴学瑞借新换旧，偿还了其亲属的到期贷款，改变了贷款用途，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贷款人靖远农商银行明知该笔贷款出借给吴成祖用于养殖，但该笔贷款发放之日由吴学瑞偿还了他人30万元到期贷款，足以认定靖远农商银行与吴成祖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变更了主合同内容，未告知保证人崔维荣。且贷款发放当日被上诉人靖远农商行又收回了剩余10万元贷款，亦不符合交易常理。靖远农商银行称吴成祖还有其他贷款，该10万元偿还了吴成祖的其他贷款，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作为该笔贷款的保证人崔维荣对上述变更主合同以新还旧并不知情，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吴成祖、金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甘肃靖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6872.08元、利息193649.08元（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本息共计490521.16元；此后利息按约定利率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二、撤销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驳回甘肃靖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8元均由吴成祖、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王承林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