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住所地北流市北流镇城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884401740。 主要负责人：陈钊，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绍林，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清，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第昌，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流市民安镇十字铺iv> 法定代表人：卢锦，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楚玲，女，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超，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流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宗清、郑超、许第昌、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吴宗清要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吴宗清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05784.29元”，而一审判决支持吴宗清共计373373.98元，明显超出吴宗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七条对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即使吴宗清补充说明了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明示各被告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属于审理程序存在明显错误。3、郑超提供了一份虚假的从业资格证件，一审法院未核实该从业资格证真伪，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上述从业资格证进行调查的申请，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核实即直接认定郑超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为真，明显不当。为此，上诉人向二审法院再次申请对郑超的从业资格进行调查取证。4、郑超属于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性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菅理规定》的规定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吴宗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发生变化需要变更诉讼请求的，才为变更诉讼请求，至于赔偿标准变化而使计算的赔偿额有所改变，不属于诉讼法意义上的变更，上诉人以答辩人变更诉讼请求来否认一审程序合法性的理由不能成立。2、郑超依法取得了从业资格证件，上诉人以郑超违反有关强制性规定及郑超的从业资格证不合法来否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许第昌、恒生公司辩称，同意吴宗清的答辩意见，本案中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郑超辩称，答辩人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就应当予以赔偿。 吴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第昌、郑超、恒生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305784.29元，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10时20分，郑超驾驶桂Ｋ×××××号重型货车由203县道往松石村方向行驶，行驶至岑溪-玉林（203县路段）时，郑超驾驶桂Ｋ×××××号重型货车在倒车过程中碰撞到吴宗清驾驶的桂Ｋ×××××普通摩托车，造成吴宗清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该大队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第4509814201800018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超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宗清无事故责任。吴宗清受伤后被送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出院诊断：1、右上肢损毁伤；2、右上肢血管损伤；3、右上肢神经损伤；4、右上肢肌肉和肌腱损伤；5、右侧开放性肱骨骨折；6、右手开放性多发性指骨骨折；7、右上肢皮肤裂伤；8、腰2椎体压缩腰椎骨折。住院31天。经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宗清构成五级和十级伤残，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评定为206日。经广西华宇精博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吴宗清需要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事故车辆桂Ｋ×××××号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许第昌，该车挂靠在恒生公司名下经营，在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郑超是许第昌雇请的司机，两者是雇佣关系。吴宗清属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55周岁，按照我国人均寿命75周岁，假肢5年更换一次，需更换4次[（75年-55年）÷5次]，维修年限为16年(20年-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及2019年6月25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事故造成吴宗清的损失有：1、医疗费30465.02元；2、误工费32330.20元[131.96元/天(农业)×245天(受伤日2018年10月26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4日共220天及安装假肢25天)]；3、护理费30482.76元[131.96元/天(农业)×231天(鉴定206天及安装假肢25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天×56天(住院31天及安装假肢25天)]；5、营养费1680元[30元/天×56天(住院31天及安装假肢25天)]；6、残疾赔偿金169116元[20年×12435元/年(农村居民)×68%(一项五级、一项十级)]；7、残疾鉴定费1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54400元(4次×38600元/次)；10、假肢年维修调整费44000元(16次×2750元/次)；11、住宿费6000元(2人×25天×120元)，共计495373.98元。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了122000元给吴宗清，恒生公司支付20091.12元给吴宗清。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事故车辆在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认为驾驶员郑超的从业资格证经查询结果为空，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仅以“经查询结果为空”便认为该证为假，但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采信。因此，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吴宗清请求赔偿医疗费30465.02元、残疾鉴定费1300元、住宿费6000元，证据充分，计算准确，予以支持；吴宗清请求赔偿误工费6333.3元，经核算为32330.20元，少计25996.90元，但庭后吴宗清明确表示以一审法院的计算为准，故误工费为32330.2元；吴宗清请求赔偿护理费30483.09元，经核算为30482.76元，对超出部分0.33元不予支持；吴宗清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经核算为5600元，对超出部分500元不予支持；吴宗清请求赔偿营养费20600元，根据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及当地生活水平，支持1680元，对超出部分18920元不予支持；吴宗清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54194元，经核算为169116元，少计14922元，但庭后吴宗清明确表示以一审法院的计算为准，故残疾赔偿金为169116元；吴宗清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后果等综合因素，支持20000元，对超出部分10000元不予支持；吴宗清请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54400元、假肢年维修调整费49500元，根据广西华宇精博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载明“假肢价格为38600元，每五年更换一次，年维修调整费2750元”，经核算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54400元，假肢年维修调整费为44000元，对假肢年维修调整费的超出部分5500元不予支持；吴宗清请求赔偿财产损失6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吴宗清的损失共计为共计495373.98元。由于事故车辆桂Ｋ×××××号重型货车在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已足额赔偿了12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吴宗清，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373373.98元(495373.98元-122000元)，没有超出商业三者险50万元赔偿限额范围，故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恒生公司支付给吴宗清的20091.12元，应由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返还给恒生公司，返还后，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仍应赔偿353282.86元(373373.98元-20091.12元)给吴宗清。综上所述，吴宗清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年维修调整费、住宿费共计353282.86元给吴宗清；二、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返还20091.12元给恒生公司；三、驳回吴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减半收取计2943元，由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根据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向本院递交的关于对郑超提供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假进行调查的《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向该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机关安顺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该管理局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复函《关于查询从业资格证情况的回复》，载明：“你单位发来的关于查询郑超从业资格证相关信息的函已收悉，我局通过‘贵州省运政综合管理平台’进行查询，没有该人信息，此从业资格证属于假证。” 经组织质证，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对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异议。郑超对该“回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可能是运管工作人员在管理平台中将其从业资格信息遗漏输入，其确实是在贵州省安顺市内经过考试取得了从业资格证。许第昌、恒生公司认为，该“回复”的落款日期为4月30日，其接到二审法院进行质证的通知也是在4月30日，安顺市与玉林市相距1000多公里，二审法院如何能够在同日取得该“回复”，此说明安顺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工作不够缜密，不排除该管理局存在将郑超的从业资格证档案遗漏存入的情况。吴宗清的意见为，该“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该“回复”系郑超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上载明的发证机关经查询运政综合管理平台后，依据查询结果而对本院进行的回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郑超驾驶涉案重型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吴宗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以一审法院计算的为准，但在一审中未就其增加的诉讼请求补交案件受理费。恒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为桂Ｋ×××××号重型货车的挂靠单位。 本院认为，吴宗清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以一审法院核算的为准，实际上是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对其诉请进行了变更，故一审法院依据其核算认定吴宗清在本案中经济损失并非超诉请判决，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超诉请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吴宗清变更诉讼标的额后，其诉讼费的应缴纳额有所增加，一审法院未通知其补交诉讼费确有不当之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以吴宗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标的额计算，本院在本判决的诉讼费分担部分对一审判决中诉讼费的错误予以直接纠正。在吴宗清对诉讼标的额的变更并不会导致其他当事人增加收集新的对抗证据，以及其他当事人亦未要求增加举证时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时限并非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时限属于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郑超从事货运驾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恒生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据此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郑超系在为许第昌提供劳务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且该事故桂Ｋ×××××号重型货车挂靠在恒生公司名下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郑超、许第昌、恒生公司应当对吴宗清在本案中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的373373.98元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恒生公司已支付的20091.12元，郑超、许第昌、恒生公司尚应连带赔偿353282.86元给吴宗清。吴宗清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华安财险北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郑超、许第昌、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年维修调整费、住宿费共计353282.86元给被上诉人吴宗清。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99元，减半收取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9元，共计9899元，全部由被上诉人郑超、许第昌、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开 路 审 判 员 陈 凤 贞 审 判 员 李 延 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欧阳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