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208号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 负责人：张晓，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骏马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水头**石化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倪红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伯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告福建骏马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陈洁与被告骏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阳、赵伯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骏马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797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日利率1‰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3日为8008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骏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9年9月9日，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骏马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出让2××9工业挂-21号宗地36789平方米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宗地”），出让宗地坐落于福清市，出让金总额为9970000元。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受让人（即骏马公司）应分二期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具体时间为2××9年9月9日之前支付5982000元，2××9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3988000元。骏马公司于2××9年5月22日支付出让金1660000元，于2××9年8月8日支付出让金340000元，尚欠出让金797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骏马公司还应当支付因未按期缴纳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违约金。经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多次催收，骏马公司至今仍未缴纳。骏马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以及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受让人（即骏马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即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违约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权要求骏马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决支持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请。 骏马公司辩称，一、骏马公司取得的出让2××9工业挂-21号宗地红线范围内的征地问题尚未妥善解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净地要求，严重影响骏马公司土地的正常使用，导致骏马公司至今无法对案涉土地开展三通一平工作。由于案涉土地征地问题未妥善解决，在骏马公司安排施工人员及施工机械进场三通一平时，原居民在现场拉横幅不让骏马公司进行场地平整工作，在骏马公司土方机械进场时将钥匙拔走严重阻挠施工，且人员集聚现场不让施工。为此，骏马公司分别于2××9年11月6日、2020年1月10日致函福清江阴港城经济区管委会，函请解决：1.用地红线范围内仍存在11户原居民的征地问题未能妥善解决，村民红绳围绕占地，致使地块的三通一平作业无法进行；2.红线范围内村属水泥道路仍存在征地未能完成情况，影响项目三通一平工作；3.高港路道厂区红线道路用地存在部分地段征地未完成，无法实施至厂区通行道路。由于影响项目用地正常实施的事项未得到有效解决，项目用地至今无法正常开展后续工作，现状土地还处于未能开始场地平整的状态，无法启动。骏马公司为本项目组建的项目部人员及办公场所租赁费用等投入均属于因地块无法开展工作所造成的损失，以及骏马公司前期已经缴纳的部分土地出让金的资金成本，由于案涉地块的现状问题骏马公司已经发生的损失无法得到弥补。二、由于整体经济环境恶化的因素，骏马公司已经缴纳部分出让金，但对未交部分的土地出让金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低，至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系从行政管理角度规范国有土地出让收入，属行政规章，在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中不宜直接作为计算违约金依据。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承担虽参照上述规定作了约定，但土地使用权受让人作为民事平等主体，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进行调整；2.本案中，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让的土地由于征收问题未完全解决，由于原居民的阻挠导致骏马公司至今无法开展案涉土地的三通一平工作，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第37条约定，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用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土地使用条件之日起算。从违约金目的看，既有补偿性，亦应考虑其公平性及对等性。而本案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存在违约情形，其同时应赔偿造成骏马公司的损失。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其计算不能过分高于违约方给非违约方造成的损失。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损失为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并不存在其他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合同中约定日1‰的违约金，计算年利率为36%，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6倍以上，远高于社会平均利润率，根据公平原则不应让骏马公司承担未缴纳部分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即使要承担部分违约金，按照公平合理原则，也应以未缴纳部分土地出让金为基数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今年新型冠状病毒对整体经济影响，骏马公司的母公司为积极响应政府加快做好复工投入了主要的经济力量，客观上造成骏马公司的资金紧张。2020年，庚子年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发生及蔓延，导致各地先后纷纷采取交通管制、限制人员流动、延开复工等相应的防疫措施，对整体经济影响巨大。骏马公司的母公司在抗击疫情战役中为了减轻社会及政府压力，不辞退工人，按时交纳社保医保，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及时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为稳定大局为战胜疫情确保所需要的防护措施和资金投入。在年前，为古雷石化工地、泉港中化工地等项目筹措支付近千万元资金确保社会稳定，为共同战胜疫情为复工复产创造有利条件。在年后，为积极响应各级政府部门开展自救措施、积极做好复工复产工作，在工人返程、工程项目复工防疫、人员组织、材料准备方面等各环节投入巨大，进一步造成骏马公司资金的紧张程度。为确保度过疫情的难关，上至中央下至各级党委、政府部门出具各类政策支持企业共渡难关，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有效应对疫情促进城市开发建设平稳发展措施的通知》精神可相应延缓土地出让金缴交期限。综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骏马公司分别于2××9年5月22日、2××9年8月8日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案涉宗地预申请保证金1660000元、340000元，合计2000000元。2××9年8月26日，骏马公司通过竞拍方式取得案涉宗地土地使用权。2××9年9月9日，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出让人、骏马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9工业挂-21号，宗地总面积36789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36789平方米。第五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9年10月2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宗地应达到现状土地条件。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为人民币9970000元。第九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20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一）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2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1期人民币5982000元，付款时间：2××9年9月9日之前；第2期人民币3988000元，付款时间：2××9年10月10日之前。第二十八条：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可以免除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迟延履行期间发生的不可抗力，不具有免责效力。第二十九条：遇有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7日内将不可抗力情况以信函、电报、传真等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并在不可抗力发生后15日内，向另一方提交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或需要延期履行的报告及证明。第三十条：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七条：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第四十一条：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福清市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9年5月13日，案涉宗地交付骏马公司开发使用。因骏马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分别于2××9年9月10日、9月23日、10月24日、11月6日向骏马公司发送《催收土地出让金通知书》。骏马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遂形成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催收土地违约金通知书（存根）、企业基本情况表、交地确认书、关于福州江阴港城经济区工业储备地2××9-007号（预申请单位：福建骏马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无地面补偿的函、关于福州市江阴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工业储备地2017-005号（预申请单位：福建金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征地款到位的证明与骏马公司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厂区场地协调申请、关于厂区场地再次协调的申请、照片等为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与法庭调查，经本院审理核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骏马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业已按照合同约定以现状土地条件交付案涉宗地，而骏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请求骏马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7970000元及按日利率1‰标准计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同时体现了国家维护国有土地交易市场正常秩序的意志。况且，骏马公司关于未支付部分的土地出让金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希望调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辩解，却未对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予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骏马公司关于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至今无法对案涉宗地开展三通一平工作，且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净地要求亦存在违约行为的辩解，在骏马公司未提起反诉情形下，本院不予一并处理。本案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分两期支付，且第二期支付日期为2××9年10月10日之前，而新型冠状病毒性××的疫情发生于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之后，根据案涉合同第二十八条之约定，骏马公司关于可相应延缓土地出让金缴交期限的辩解，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福建骏马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7970000元，并按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以3982000元为基数自2××9年9月9日起算，以3988000元为基数自2××9年10月10日起算，分别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196元，由福建骏马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昌辉 人民陪审员  倪淡玲 人民陪审员  吴霖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