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鑫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西环路**福馨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86505498W。 法定代表人：覃革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东雄，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鑫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市鑫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东雄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柳州市鑫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被上诉人罗东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鑫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罗东雄应支付给柳州市鑫顺公司的各项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合计约25000元；2.由罗东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其明确上诉请求为：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3.依法改判罗东雄向柳州市鑫顺公司支付发生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车辆保险费4163.28元、GPS通信费175元、对账单结算金额4630.67元、车辆停车费5500元、修理费425元、运检费850元、年检费2420元、车辆保养费900元、车牌三超费130元、及上述费用从2018年4月起至2019年3月按2%计付的利息5537.16元；4.由罗东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支持柳州市鑫顺公司诉请的对账之后的车辆保险费、GPS费用明显不公。涉案车辆在2018年3月停运之后，因罗东雄迟迟未来办理交接手续，一直停靠在柳州市鑫顺公司自有的停车场内，为了保持车辆的性能以及延续相关证照，柳州市鑫顺公司为罗东雄垫付了年检费、维修费等费用。虽然部分费用未有正规发票证实，但从2016年10月罗东雄接管车辆以来，双方都认可年检费、维修费等费用以收据等方式体现，罗东雄也在以往的结算凭证中签字确认。每月500元停车费虽然在挂靠合同中未有约定，但仍然在从2016年10月起的结算凭证中体现,罗东雄一直是签字认可该收费项目及金额的。因此，一审判决仅支持了车辆保险费、GPS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从2019年5月13日起算逾期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是对柳州市鑫顺公司不公。双方在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第二条第2点约定：挂靠经营期间，因挂靠车辆从事营运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船使用税、车辆年检费等）全部由罗东雄承担。如果柳州市鑫顺公司代为垫付的，罗东雄应当在柳州市鑫顺公司代垫后的五日内将代垫款返还给柳州市鑫顺公司。按照该约定，在柳州市鑫顺公司为罗东雄垫付费用五日后，罗东雄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就应当计算逾期利息，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统一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罗东雄长期占用柳州市鑫顺公司资金却无需支付逾期利息亦是对柳州市鑫顺公司不公。 罗东雄辩称，不同意柳州市鑫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车辆从2018年3月就已经停止运营了，停止运营的车辆是没有必要产生柳州市鑫顺公司所说的各项费用，而且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的费用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州市鑫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东雄支付拖欠柳州市鑫顺公司的各项费用共计24731.11元（此后按照22203.95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至罗东雄还清拖欠的所有费用为止的逾期利息）；二、罗东雄向柳州市鑫顺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罗东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柳州市鑫顺公司与罗东雄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1.车头桂Ｂ×××××、车挂黑Ｌ×××××的所有权属于罗东雄，罗东雄将该二辆车挂靠柳州市鑫顺公司从事公路货物运输业务。2.柳州市鑫顺公司不承担罗东雄经营风险和责任，挂靠车辆的毁损、灭失以及营运过程中的所有风险均由罗东雄自行承担。3.在挂靠经营期限内，罗东雄应在每月30日前按月向柳州市鑫顺公司缴纳下一个月的挂靠管理费1000元/台/月。罗东雄应按约定按时支付费用，否则，柳州市鑫顺公司有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收取罗东雄的违约金。4.挂靠期间，因挂靠车辆从事营运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船使用税、车辆年检费、环保、环卫费等）全部由罗东雄承担。5.罗东雄及工作人员在每月30日前必须将当月运单交给柳州市鑫顺公司，迟延交付的，由罗东雄自行承担责任，柳州市鑫顺公司收到运单后，由柳州市鑫顺公司与相关业务单位结算，当月产生的运费将于3个月后结算。6.罗东雄同意按有关规定和柳州市鑫顺公司制度对投入的车辆进行日常维护、维修保养，例保等，费用由罗东雄承担。7.挂靠车辆的投保手续由柳州市鑫顺公司代为办理，费用由罗东雄承担。罗东雄在该协议上签字盖手印确认，柳州市鑫顺公司未签字、盖章，但认可该合同的全部内容。经查明，有罗东雄及其代理人签字确认的车辆运输收入费用明细表及运费结算统计表截止至2018年3月，罗东雄欠柳州市鑫顺公司的费用为4630.67元。柳州市鑫顺公司之后制作的车辆运输收入费用明细表及运费结算统计表均没有罗东雄及其代理人的签字。案涉的车辆在2018年3月停运。2019年1月21日，罗东雄向该院起诉柳州市鑫顺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罗东雄与柳州市鑫顺公司一致同意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关于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挂靠协议》。二、罗东雄同意向柳州市鑫顺公司支付所欠2018年4月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合计13个月的挂靠管理费共计13000元。三、柳州市鑫顺公司应在罗东雄付清上述挂靠管理费之日起七日内将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返还给罗东雄，并应协助罗东雄到公安机关车辆登记主管部门办理相应的车辆过户手续。该调解协议达成后，罗东雄已履行支付挂靠管理费的义务，但至今车辆并未完成过户。 一审法院认为，柳州市鑫顺公司与罗东雄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内容合法，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依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依照协议的约定“挂靠期间，因挂靠车辆从事营运业务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船使用税、车辆年检费、环保、环卫费等）全部由罗东雄承担”。但对于各项费用的发生，柳州市鑫顺公司仍需承担举证责任。罗东雄认可2018年3月之前欠柳州市鑫顺公司各项费用为4630.67元，该院予以认定。对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各项费用的认定。2018年5月柳州市鑫顺公司代垫的车辆保险费4163.28元，罗东雄予以认可，且有保险单为证，该院予以认定。根据柳州市鑫顺公司提供的广西讯捷导航科技有限公司的《至2018年8月柳州市鑫顺公司在讯捷车辆应交服务费明细》，案涉车辆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GPS通讯费为175元，该费用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罗东雄还应当支付柳州市鑫顺公司的费用为4630.67元+4163.28元+175元=8968.95元。对于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的其余费用，柳州市鑫顺公司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罗东雄对尚欠的费用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柳州市鑫顺公司要求罗东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所欠费用的支付时间，该院酌定从协议解除后的次日开始计算。柳州市鑫顺公司所诉的逾期付款的计算利率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罗东雄辩解应参照协议中关于逾期支付挂靠管理费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由于罗东雄的违约，柳州市鑫顺公司提起诉讼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罗东雄应予支付，柳州市鑫顺公司的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东雄支付柳州市鑫顺公司8968.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968.95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3日起，以2%为月利率支付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罗东雄支付柳州市鑫顺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柳州市鑫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元（柳州市鑫顺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鑫顺公司负担288元，罗东雄负担255元。 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柳州市鑫顺公司和罗东雄均认可案涉车辆在2018年3月之后就停止运营并停放在柳州市鑫顺公司指定的停车场内。 双方均认可并未就案涉车辆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产生的车辆停车费、修理费、运检费、年检费、2018年车辆保养费、车牌三超费用进行对账结算。 柳州市鑫顺公司称其主张的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产生的车辆停车费、运检费、年检费、车牌三超费用虽已发生，但没有相应的票据证实。案涉车辆停运时，仍需要对车辆进行日常的修理、保养，由于罗东雄对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每月的运费结算凭证均进行了签字认可，其中包含车辆停车费一项，因此，罗东雄依然需要支付案涉车辆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停放于停车场期间产生的停车费。 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的车牌三超费用指的是运管部门要求办理的超限运输许可证产生的费用。运检费用是道路运输车辆审验项目。 罗东雄在2018年3月对案涉车辆停运之前所作的确认结算中，确认每月的停车费均为500元。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仅有柳州市鑫顺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须由罗东雄承担并支付的车辆保险费4163.28元、GPS通信费175元、对账单结算金额4630.67元（2018年3月之前）均无异议，仅对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有异议，故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罗东雄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各项费用包括车辆停车费5500元、修理费425元、运检费850元、年检费2420元、2018年车辆保养费900元、车牌三超费用130元，合计10225元，并且加上上述费用从2018年4月起至2019年3月按2%计付的利息5537.16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首先，柳州市鑫顺公司和罗东雄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份合同经双方至法院调解，已由相应的生效判决确认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双方均认可罗东雄在合同解除之前的2018年3月即停止了案涉桂Ｂ×××××号车辆的营运，柳州市鑫顺公司亦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车辆在停止营运之后仍实际产生了运检费、年检费及车牌三超费，故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罗东雄承担案涉车辆停止营运至合同解除期间的运检费、年检费及车牌三超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停止营运后至合同解除期间的修理费，柳州市鑫顺公司未能说明车辆停止营运放在停车场内仍需进行修理的合理性，本院对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的修理费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2018年的保养费，《车辆挂靠协议》第四条第1点约定，对车辆的日常维护保养费由罗东雄负担，虽然案涉车辆在2018年3月后停止了营运停放于停车场内，但在《车辆挂靠协议》解除之前，柳州市鑫顺公司为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所有挂靠车辆进行保养所产生的保养费用应当由车辆所有权人负担，柳州市鑫顺公司提交的由柳州市汇盛汽车修理厂出具的《鑫顺2018年1至12月二级维护台账》中，已明确记载了案涉桂Ｂ×××××号车辆保养的项目内容及每辆车所须的费用，柳州市汇盛汽车修理厂出具的《收据》与上述台账相印证，足以证实柳州市鑫顺公司为车辆保养已实际支付了保养费，故其主张罗东雄应负担2018年的车辆保养费900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停止营运之后合同解除期间的停车费，罗东雄作为案涉桂Ｂ×××××号车辆的所有权人，在此期间一直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未使用，应当按照此前双方确认的金额负担停车的费用，故柳州市鑫顺公司提出罗东雄承担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产生的车辆停车费共计5500元（500元×11个月）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罗东雄承担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车辆保养费900元、停车费55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加上一审判决确认的罗东雄并无异议的车辆保险费4163.28元、GPS通信费175元、2018年3月之前对账单结算金额4630.67元，罗东雄总共应向柳州市鑫顺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5368.95元（900元+5500元+4163.28元+175元+4630.67元） 其次，《车辆挂靠协议》中并未约定未支付上述费用需支付利息，故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从2018年4月起至合同解除之前产生的利息于法无据，由于罗东雄未支付上述费用给柳州市鑫顺公司造成了资金占有损失，一审判决从《车辆挂靠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之日起按柳州市鑫顺公司主张的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柳州市鑫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罗东雄支付上诉人柳州市鑫顺公司15368.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368.9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以2%为月利率支付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元（上诉人柳州市鑫顺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上诉人柳州市鑫顺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68元，由上诉人柳州市鑫顺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罗东雄负担66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