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拓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鸢飞社区东方路1398号新富东方公寓1号楼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保，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芬，女，1970年8月14日生，蒙古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雯宇，女，2001年5月5日生，蒙古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梅，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拓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芬、韩雯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拓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韩立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韩立宏与图里河林业局劳动人事档案载明，韩立宏与图里河林业局自2009年6月1日起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韩立宏从事林场管护员的工作。韩立宏作为全日制管护员，平时不能外出工作，尤其是防火期内，韩立宏发生事故死亡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正是林场的防火期。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林场的工作性质，每年有较长时间的休林期，韩立宏在此期间可以外出工作，据此认定韩立宏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银行流水不完整，不符合工资的支付特征，也体现不出上诉人向韩立宏支付工资的事实。通过银行流水的付款时间、金额恰恰能说明韩立宏完全自主选择是否为上诉人运货，干则按趟结算，不定期支付报酬。韩立宏在上诉人处是打替班，上诉人从未对韩立宏进行考勤，劳务费的结算也是不定期支付，而非按月结算。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照片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持异议，该照片未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辅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4、除非全日制工以外，一个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韩立宏系图里河林业局全日制管护员，由该单位支付工资及缴纳各项保险。其在与林业局劳动合同存续的状态下，韩立宏与上诉人之间不能成立劳动关系。5、韩立宏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没有经济上的隶属性，以及管理上的附属性。被上诉人仲裁阶段明确双方系雇佣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忽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延芬、韩雯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拓达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拓达物流公司与韩立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等由李延芬与韩雯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延芬系死者韩立宏之妻，韩雯宇系死者韩立宏之女。韩立宏生前为拓达物流公司驾驶车辆从事运输工作。2018年3月30日13时35分，韩立宏驾驶鲁Ｇ×××××号（鲁ＶＪ9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潍坊隆华物流有限公司），在行驶至二广高速公路829ＫＭ＋45Ｍ处时，与道路交通设施相撞，韩立宏甩出车外跌落地面，车辆坠入道路右侧排水沟，造成韩立宏死亡，车辆、路产、货物不同程度损坏。后李延芬、韩雯宇向拓达物流公司主张韩立宏的工亡待遇，拓达物流公司不认可与韩立宏存在劳动关系。李延芬、韩雯宇向潍坊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韩立宏与拓达物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潍坊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确认韩立宏与拓达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拓达物流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根据韩立宏的邮政储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8月15日、8月17日、9月6日、10月1日、10月18日、11月22日、12月25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1日，拓达物流公司分别向韩立宏账户汇款600元、700元、6850元、5750元、10600元、7880元、8000元、10000元、8000元。 审理中，根据拓达物流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韩立宏与图里河林业局的劳动合同及《全民所有制合同制工人登记表》，该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09年6月1日起。韩立宏从事管护员工作。拓达物流公司称，可以证实韩立宏系橘亚沟林场职工，而非该物流公司的职工。李延芬、韩雯宇称，鉴于林场的工作性质，天寒雪繁，每年10月至次年5月有休林期，林场允许员工外出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产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我国法律也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 关于双方的关系，拓达物流公司称，韩立宏于2017年3月10日-12日第一次到拓达物流公司作为替班司机上车。韩立宏自己说有正式工作，是林场护林员，闲着出来打个替班。当时有烟台、太原两条线，韩立宏要求跑烟台线的替班（有空就干，没空不干）。韩立宏的劳务费一趟一结算。潍坊-太原线是一趟1150元。拓达物流公司从未对韩立宏进行考勤。后来韩立宏决定一趟一结算麻烦，就改为什么时候想支取劳务费就跟公司结算。拓达物流公司没有正式司机，都是替班司机，通过熟人介绍或者百姓网电话联系。李延芬、韩雯宇主张，韩立宏于2017年7月中旬到拓达物流公司工作。有固定路线，是从潍坊到太原。跑完一趟休息一两天，之后接着跑，活多的时候连续跑。发生事故后，李延芬、韩雯宇到拓达物流公司找过负责人，负责人出示了工资表及车辆费用明细。李延芬、韩雯宇提供了2017年7月-12月的工资表及车辆费用明细的照片，其中有韩立宏的工资数额及计算方式。拓达物流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提供的韩立宏劳务费明细，载明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与工资表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韩立宏与拓达物流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韩立宏与图里河林业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从事管护员工作，但因为林场的工作性质，导致每年有较长时间的休林期，韩立宏在此期间外出从事劳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产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因此，韩立宏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拓达物流公司安排韩立宏驾驶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并按月根据韩立宏所跑线路的次数结算工资，拓达物流公司对韩立宏的工作安排及工资结算符合交通运输工作的行业特点。并且韩立宏为拓达物流公司驾驶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属于拓达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 综合以上因素，韩立宏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受拓达物流公司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韩立宏提供的劳动属于拓达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拓达物流公司是否按月及时发放工资，并不能因此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拓达物流公司要求确认其与韩立宏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潍坊拓达物流有限公司与韩立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潍坊拓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拓达物流公司作为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其与为其提供劳动的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拓达物流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主营范围系货物运输；韩立宏为其提供的驾驶服务，属于该物流公司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查明的事实。拓达物流公司虽然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承揽合同等证据证实双方确系承揽关系，以排除劳动关系，对拓达物流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韩立宏生前与图里河林业局签订有劳动合同问题，并不能以此排除韩立宏生前与拓达物流形成劳动关系，且韩立宏系为拓达物流公司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拓达物流公司关于韩立宏系林场全日制职工，其生前与图里河林业局劳动合同存续，与拓达物流公司不能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拓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潍坊拓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