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东，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司法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商专**楼**。 法定代表人邓爱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焱，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司法局，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关太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武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郭亚杰，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夏区。 原审第三人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珞喻路**光谷中心花园******iv> 负责人尚万一，主任。 上诉人王志东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司法局（以下简称洪山区司法局）、武汉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投诉举报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7日，案外人武汉市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城公司）（甲方）与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关山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2016）鄂关服字第101号《专项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曾）提供的物业项目清芷园小区内业主所欠缴的物业费等委托给乙方进行催缴，委托承办服务人员由乙方安排，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时止（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2017年9月2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城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物业费5791.86元；二、驳回美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美城公司、王志东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关山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郭亚杰作为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8年2月27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0日，美城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郭亚杰作为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8年5月10日，王志东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8年6月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申1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美城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7月16日，美城公司向武昌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鄂0106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郭亚杰系美城公司申请执行的委托代理人。当日，武昌区法院出具《受理执行申请通知书》。王志东在申请再审期间于2018年8月7日与美城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一、王志东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3日内向美城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物业费4791.86元…。”郭亚杰作为美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嗣后，王志东未在3日内向美城公司支付物业费4791.86元。2018年8月1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申216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王志东撤回再审申请。2018年8月20日，王志东向美城公司缴纳物业费4791.86元。2018年8月23日，武昌区法院扣划了王志东银行账户内6033.46元。 2018年8月27日，王志东向洪山区司法局提交书面《投诉》，投诉郭亚杰违法办案，认为：《调解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为3日内，在付款期限即2018年8月10日未到的情况下，郭亚杰仍申请强制执行，在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中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郭亚杰明知王志东已经履行调解协议的全部义务，仍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侵犯了王志东的财产权、名誉权，请求依法严肃处理。当日，洪山区司法局向关山律师事务所下达了《律师事务所（律师）投诉调查处理转办通知书》。2018年9月10日，王志东向市司法局提交书面《投诉》，投诉郭亚杰违法办案，内容与前述投诉一致。市司法局于当日转交洪山区司法局办理。洪山区司法局收集了相关证据，并对郭亚杰进行了调查询问，于2018年10月17日向王志东作出《关于投诉关山律师事务所郭亚杰律师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主要内容如下：“一、2016年6月27日，美城公司与关山律师事务所于签订（2016）鄂关服字第101号《专项委托合同》，符合《律师法》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执行，您于2018年5月10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依然具有履行已生效判决的义务。由于您未履行支付义务，2018年7月16日郭亚杰作为美城公司代理人，向武昌区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的行为并无不当。三、。2018年8月23日武昌区法院执行了美城公司《强制执行申请书》的相关事项，依据《专项委托合同》，在上述事项中，关山律师事务所及代理律师没有违反《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8月23日之后，郭亚杰得知武昌区法院扣划款项后，立即配合美城公司协调执行法院回转已扣划款项相关事宜。综上，关山律师事务所及代理律师郭亚杰此次执业行为合法。”王志东对上述《回复》不满且因该回复没有加盖公章，其遂于2018年11月2日向市司法局再次提交书面《投诉》，要求市司法局对郭亚杰依法严肃处理，并要求对关山律师事务所在司法机关实施检查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隐匿证据的违法行为严肃处理。市司法局转交洪山区司法局办理。2018年12月7日，洪山区司法局对王志东作出《关于投诉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郭亚杰律师的再次回复》（以下简称《再次回复》），主要内容如下：“…经调查核实，我局认为，关山律师事务所及律师郭亚杰代理美城公司的此次执业行为没有违反《律师法》规定。您在11月的投诉补充材料里提到《强制执行申请书》的受理时间和立案时间不一致，现将该《湖北省武昌区法院受理执行申请通知书》附后，其中第一段文字显示‘经审查，申请符合规定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决定立案执行’，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王志东不服，于2019年2月13日向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 市司法局于2019年2月14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了武司复决[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认为洪山区司法局向王志东送达的《回复》未加盖公章，程序违法，但未对王志东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再次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决定：1.维持洪山区司法局作出的《再次回复》；2.确认洪山区司法局作出的《回复》违法。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当日分别向王志东和洪山区司法局邮寄送达。由于文书中存在笔误，市司法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关于更正《行政复议决定书》（武司复决[2019]第1号）的通知，并于当日将该更正通知分别王志东和洪山区司法局邮寄送达。王志东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1.撤销洪山区司法局作出的《再次回复》和市司法局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2.判决上述两司法机关对王志东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对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郭亚杰依法作出行政处罚。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两机关承担。 另查明，原审法院庭审中，王志东自述武昌区法院已于2019年8月将扣划的执行款项返还至其银行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及《武汉市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九条“市、区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情况，作出如下处理：…（四）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依法对被投诉人不予处理，同时做好投诉人的说服解释工作”的规定，洪山区司法局作为洪山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王志东投诉律师郭亚杰违法办案及关山律师事务所在司法机关实施检查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隐匿证据的事项履行受理登记、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美城公司与王志东的物业费纠纷一案，因王志东未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鄂0106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郭亚杰受美城公司的委托，于2018年7月16日向武昌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鄂0106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王志东申请了再审，并与美城公司在2018年8月7日和解，达成《调解协议》而撤回申诉，但该《调解协议》只具有民事合同的约束力，并不具有法律强制效力，也并没有明确约定达成《调解协议》后，美城公司必须要撤回强制执行申请。故郭亚杰作为美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请强制执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虽然王志东提供的武昌区法院（2018）鄂0106执3033号《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显示的立案日期是2018年8月10日，但武昌区法院向美城公司出具的《受理执行申请通知书》能够证明美城公司向武昌区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因此不能说明关山律师事务所及律师郭亚杰故意在王志东履行调解协议期间申请强制执行。王志东在2018年8月20日支付了《调解协议》约定的物业费之后，又于2018年8月23日被武昌区法院扣划了银行账户内存款6033.46元，但并无证据显示郭亚杰明知王志东已履行《调解协议》的情况下而继续要求武昌区法院强制执行，故郭亚杰在上述执行过程中，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关山律师事务所在洪山区司法局调查时，提供了美城公司与王志东的物业费纠纷有关诉讼材料，向洪山区司法局出具了《关于我所郭亚杰律师被投诉的情况报告》、《情况说明》，并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隐匿证据的违法行为。王志东认为郭亚杰及关山律师事务所在执业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九条及《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洪山区司法局收到王志东对郭亚杰及关山律师事务所的投诉后，及时受理登记，进行了调查并收集了证据，先后作出了《回复》、《再次回复》，认定郭亚杰及关山律师事务所的执业行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当。市司法局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送达复议答复通知书、经过审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司法局在复议决定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阐述的是王志东如对执行行为有异议，可以根据该法条规定向武昌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志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王志东负担。 上诉人王志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洪山区司法局先后作出的《回复》、《再次回复》并无不当是错误的。洪山区司法局先后作出的《回复》、《再次回复》，第一个《回复》没有加盖公章，第二个《再次回复》没有救济途径，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并没有审查洪山区司法局作出的《回复》、《再次回复》的程序是否合法，直接作出维持决定。原审判决认定复议程序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其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围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来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审理焦点应当是“郭亚杰律师在接受美城物业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之后，在和解过程中上诉人己经履行和解协议内容后，郭亚杰没有通知武昌区法院执行局，造成上诉人又被法院强制执行有无扰乱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是否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上诉人认为，郭亚杰律师作为美城物业诉讼过程中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和上诉人和解过程，在上诉人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后，有义务通知武昌区法院执行局，这样才能有效防止武昌区法院执行错误，造成上诉人不必要的损失。但作为执业律师，没有严格按照履行特别授权的代理内容，在上诉人履行和解协议内容后，故意不告知武昌区法院执行局和解协议内容，故意让上诉人遭受二次执行，造成了武昌区法院执行局执行错误。虽然武昌区法院执行局己经执行回转。但给武昌区法院造成巨大的司法资源浪费，己经严重扰乱了法院的正常的诉讼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第八项“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第八项扰乱法庭、仲裁秩序，干扰诉讼、仲裁活动的正常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扰乱法庭、仲裁秩序，干扰诉讼、仲裁活动的正常进行的，由设区的市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郭亚杰的行为使武昌区法院执行局造成执行错误，己经严重扰乱了正常的诉讼活动，应当由被上诉人洪山区司法局、市司法局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既没有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回复及复议决定进行形式审查，也没有进行实质的审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洪山区司法局《再次回复》和市司法局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并要求重新作出行政决定。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洪山区司法局辩称：一、本案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与美城公司在再审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并未终止或终止原生效判决的执行。虽然双方达成书面调解协议，但该协议只有民事合同的约束力，并未约定美城公司（郭亚杰）需撤回在武昌区法院的强制执行申请。且司法实践中，法院从受理到录入系统分配再到执行承办法官有时间差，故不能说明郭亚杰律师明知上诉人履行调解协议后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口头辩称：一、市司法局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二、市司法局已依法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该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三、市司法局作出的1号《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洪山区司法局作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具有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当事人的投诉及时进行调查以及对违法行为提出处罚建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洪山区司法局依法受理上诉人的投诉后，就投诉事项收集证据且对投诉案件相关当事人进行调查后，作出认定律师郭亚杰、关山律师事务所在代理美城公司此次执业行为合法的回复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武汉市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洪山区司法局向上诉人送达《回复》未盖章的行为，该行为确实存在不当。但基于被上诉人洪山区司法局已于2018年12月7日对上诉人作出《再次回复》的事实，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认定该《回复》未盖章的行为属于程序违法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所称该《再次回复》并未告知其救济途径的行为，因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其救济途径已实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金梅 审判员  罗 浩 审判员  曾文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晨露 书记员李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