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刘某锋，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邯郸市永年区。2019年5月1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锋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冀0408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锋不服，提出上诉，在上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在上诉期满之日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锋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5月4日21时30分许，被害人郭某1驾驶一辆货车从永年区佛山景区门口通过时，因通行问题与该景区保安被告人刘某锋和刘奥哲（未满十六周岁）两人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打斗，被告人刘某锋又打电话叫来杜士恒（在逃）等人，杜士恒等人对被害人郭某1进行殴打，致使被害人郭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郭某1伤情为轻伤二级。另外，被告人刘某锋等人多次以从景区找熟人说情或者拿烟钱的方式向过往车辆司机索要钱物。 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为23461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郭某1陈述，2019年5月4日晚9时30分许，我开车路过佛山景区，我车刚到门口电动门正自动关，我给我姐夫打电话说门岗不让过，过来一个20多岁的门岗男孩向我要钱，说是过路费，我说三乡五里要什么钱，我给你们刘总打电话。他说我们这里没有刘总，还说有本事下车。我就下车去推伸缩门，把伸缩门往南退了一段距离，又往西推了一下，伸缩门底座也掉了，我把底座扔到一边。一个穿蓝色衣服的走过来往我屁股上蹬了一脚，我转身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我想开车走，其中一个年轻人拉着我不让走，一个人打电话叫人，过来四五个人，过来就骂我在这儿找事，我就回骂了一句，我想扶在凳子上，结果扶空跌倒了，他们就开始打我，往我脸上和身上跺，我嘴里流血，牙齿也被打掉了。一个穿白色衣服的胖子用脚往我脸上跺，其他人往我肚子和下半身乱跺。 2、同案人刘奥哲（系刘某锋外甥）供述，2019年5月4日晚上22时许，我在永年区佛山景区门口值班，我听见有人吵架，我从保安室出来，看见和我一起值班的保安刘某锋在和路过的货车司机郭某1吵架，刘某锋让郭某1给佛山景区领导打电话，郭某1说他就是这个村的，刘某锋说他认识不认识领导，郭某1说认识一个刘经理，说不出名字。郭某1就在那里骂，他从车上下来就砸佛山景区移动门，我就给保安队长刘某3飞打电话，郭某1就上到车上加油门往前开车，我在车前头站着，刘某锋在侧面站着，我看他要开车我往侧面躲了一下，郭某1往前开了一下就停了，刘某锋就上前把郭某1从车上拽下来，我把郭某1车钥匙拔了，郭某1抓住刘某锋扇了一耳光，我上前劝阻郭某1，郭某1抓住我头发往下拽，把我拽趴下，刘某锋和郭某1就打在一起。后我看见郭某1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刘某锋向前把郭某1手中砖头夺了扔在地上。我又给刘某3飞打电话，郭某1就骂刘某锋，两人就对骂，郭某1伸手拿板凳，我从郭某1背后抱住他，郭某1就往刘某锋脸上吐了一口，刘某锋就吐郭某1，郭某1往刘某锋肚上蹬了一脚，刘某锋就用脚蹬郭某1，两人互相蹬了三四脚，刘某锋向前扑郭某1，将郭某1扑倒在地，刘某锋从地上起来，郭某1坐在地上打电话，刘某3飞开着车过来，一块儿来的还有保安杜士恒和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刘某3飞让我报警，刘某锋就用我电话报警，杜士恒和郭某1骂起来，用脚踹郭某1脸上，并脱下自己的鞋往郭某1身上打，穿黑衣服的人也动手将郭某1摔倒，打了有七八分钟。 2019年2月份，我让我舅舅刘某锋给刘某3飞说让去佛山景区上班，我上班有十天左右，刘某锋对我说可以给来往的大货车收钱，景区内不让外面大货车从这里过，刘某锋说收了钱可以买烟也可以减轻负担。我就起了私心，问刘某锋一辆车收多少钱，他说每辆车要20元，给10元也行。刘某锋给我说了收钱的事，外面来了一辆大货车，刘某锋让我出去要钱，我出去拦停大货车，我给司机说这里不能通大货车，司机说给你个买烟钱让我过去，我没有说话，司机掏出来10元钱从车窗递给我，我就放车过去了。我拿着钱到值班室给刘某锋，刘某锋让我留着买烟，刘某锋说以后不管每天收多少钱两人平分。然后我就开始收钱，我经常晚上收大货车钱，刘某锋白天收大货车钱。我从上班到现在大概收了900元，刘某锋收了多少钱我不清楚。我们拦郭某1的车，如果他有景区认识的人，打个电话我们就让他走，如果没有认识的人，我们让他原路返回或者给我们钱让他过去。 3、证人郭某2证明，2019年5月4日晚上21时30分许，郭某1给我打电话说在佛山景区被保安打了。我就赶紧过去，看见郭某1满嘴血，地上也有血。郭某1说他的嘴是刘某3飞打的，用脚跺到嘴上，他心慌、头痛，牙齿也被打掉了。我就打了“120”急救电话。 4、证人林某、吴某证明，2019年5月4日晚上9时许，开货车到佛山景区送沙，路过佛山景区看见一辆货车在门口停着，还有门卫三人。 5、证人刘某1证言，主要证实佛山景区保安刘某3飞及其手下保安收取过路车辆费用情况。 6、证人张某1证言，主要证实本村村民郭某1被佛山景区多名保安殴打，希望公安机关严惩打人凶手。 7、证人郭某3证明，2018年七八月份，我亲家拉路过佛山景区，保安不让过，后亲家给了保安50元才让车过去。 8、证人周某、刘某2、李某1证明，2017年7月份一天，刘某3飞手持一把镐把，带着四个人到绿洲泉办公楼找马士革滋事。 9、证人刘某3证明，2019年三四月份，我干活开车从佛山景区门口过，因刘某锋、刘奥哲与我是同村的，他们没有收我钱。和我一起跑大车的司机知道我和他们关系后，大车司机把钱转给我，我再把钱转给刘某锋或者刘奥哲。司机郭某5给我转了三到五次共计50元，司机张某3给我转了五到六次共计50元，司机袁某给我转了二到三次共计30元，司机强的给我转了两到三次30元，司机庆涛给我转了一到二次共计20元，司机小生给我转了两到三次共计30元。我给刘某锋转款大概600元，给刘奥哲转款大概400元。 10、证人郭某4证明，2018年6月份的一天，我在佛山景区门口看门，一个姓苗的男子让我晚上跟他一块查景区过往大车，晚上20时许我跟他查到第二天早上6时，查了七八辆大车，每辆车给姓苗的30元到50元不等。 11、证人石某证明，2019年4月份的一天，我开车从佛山景区过，保安拦住我车不让走，要收过路费，我没有给，强行开车过去了。 12、证人王某1证明，2019年4月份的一天，我开车从佛山景区过，保安拦住我车不让走，要20元过路费.我还通过刘某3给保安60元钱，其中一个保安叫刘某锋。我给了20多次钱，共计800元。 13、证人李某2证明，2019年3月份的一天，我开车从佛山景区过，保安拦住我车不让走，要20元过路费，我给了保安20元。我还通过刘某3给保安60元钱。我共计给了50多次钱，共计800元。 14、证人张某2、王某2证明，2019年4月份一天晚上12时许，我们四辆车从佛山景区过，保安要每辆车20元，我们给了保安钱。 15、证人袁某证明，2019年4月份的一天，我开车从佛山景区过，保安拦住我车不让走，要10元过路费，我给了保安10元。我总共给了约20次钱，共计400元。 16、证人张某3证明，因开车通过佛山景区，其通过刘某3给保安共计100元左右。 17、证人郭某5证明，2019年三四月份因开车通过佛山景区，其通过刘某3给保安共30元，每次10元，共三次。自己给过保安二次，共20元现金。 18、证人冀某证明，2019年2月份的一天，我从武安拉货回来，从佛山景区内过，走到景区南牌坊时被保安拦住不让走，我给值班保安说尽好话也不让过，我从车上拿了一盒利群香烟给保安，保安才同意让我通过，后每次走到南牌坊被保安拦住就给他一盒利群香烟，给了保安大概七八盒香烟。 19、证人白某证明，其任佛山景区保安期间没有收取好处费，也不知道刘某锋和刘奥哲收取过没有。 20、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书、被告人刘某锋户籍证明。 21、被告人刘某锋供述，2019年1月下旬一天，我村刘某3飞让我到佛山景区上班，第二天我就去景区当保安了。2019年2月份下旬刘某3飞安排我到景区南牌坊值班，刘某3飞对我说不能随便让大车从这儿过，除非景区领导和他打电话才能放行，没有领导打电话，就让大车司机给拿10元20元的烟钱才能通过，否则一律不能放行。后来我给刘某3飞说让我外甥也来当保安，刘某3飞同意后，我和外甥刘奥哲就在南牌坊上班。我把向大车要钱的事又给我外甥说了，并说他要的钱要和我平分。我收了共计大概700多元，刘奥哲给我转了300多元。 2019年5月4日21时许，我和刘奥哲在值班时，过来一辆小型货车，我说这里不能过，他说自己是附近村的，说认识景区一个姓刘的领导，我说你打电话，不打电话不能过。他从车上下来用手推电子移动门，把门底座推掉了，我就拦他并喊刘奥哲一起拦他，他就骂我们，刘奥哲就骂他。司机打了我一巴掌，刘奥哲从后面搂住他，我和刘奥哲一起把他摔倒在地，我把司机头按在地上，我让我刘奥哲给刘某3飞打电话，又让刘奥哲把司机车钥匙拔下。在刘奥哲打电话的时候，我和那个司机又打了起来，我用脚踢了对方几脚，再次将司机摁倒在地，我刚要起来，刘某3飞带着杜士恒和一个20多岁的男子赶到现场，杜士恒和这名男子上前打司机，杜士恒用拳头向司机脸上打，用鞋向司机头部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提举的证据有： 1、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诊断证明书、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收费票据复印件1张，证明案发后郭某1到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9年5月5日至5月18日，实际住院13天。 2、火车票1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出租车票据1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司机马高东出具的二联单一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0月5日。 3、洺关镇中召庄村卫生室证明1张。 4、郭某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页复印件。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锋伙同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至被害人轻伤二级，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刘某锋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的经济损失为：误工住院期限13日，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每日64.27元，为64.27×13日＝835.51元；护理期限13日，护理费用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每日64.27元，为64.27×13日＝835.51元；住院伙食补助50元／日×13日＝650元；交通费，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举了火车票、出租车票据和司机马高东出具的二联单，但相关证据载明的日期均为出院后的日期，且距出院时间较长，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以上合计2321.02元。关于医疗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举住院治疗费票据原件，无法核对确定实际住院治疗费用。另外，洺关镇中召庄卫生室证明系非正规票据，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因未提举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某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某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321.0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主要提出，其因投保人身保险获得的部分保险理赔费用，不是免除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原判决未认定医疗费、交通费和营养费错误，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偏低。 原审被告人刘某锋提出，其认为原判决民事部分赔偿合理，被害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刘某锋犯寻衅滋事罪和附带民事诉讼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决刑事部分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刘某锋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已对郭某1因伤所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判决刘某锋承担赔偿责任。卷中病案医嘱单无医疗机构关于郭某1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根据郭某1的受伤情况，原审法院未认定营养费，并无不当。郭某1提供的加盖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理赔专用章的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载明的个人自费金额12291.41元，与郭某1提供的邯郸市永年区第一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所载数额一致，可以认定系郭某1实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给付郭某1的部分理赔金，系因郭某1在该公司投保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自己支付保险费用而获得，不应因此免除刘某锋的犯罪行为所导致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害人郭某1关于牙齿被打掉了的陈述，刘奥哲关于杜士恒用脚踹郭某1脸上的供述，刘某锋关于杜士恒用拳头向司机脸上打，用鞋向司机头部打的供述；证人郭某2关于郭某1满嘴血，牙齿被打掉了的证言；卷中病案关于郭某1牙12、22、31、32缺失，41、42ＩＩ松动的记载，结合郭某1未提交在其他医疗机构修复牙齿支付费用的证据，故可以认定洺关镇中召庄卫生室出具的郭某1在该诊所牙齿修复合计费用1200元的证明，系郭某1因本案牙齿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考虑郭某1受伤后在本区住院鉴定和到石家庄检查鉴定确需实际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故对郭某1上诉所提原判决未认定医疗费、交通费错误的理由，予以支持；对原审被告人刘某锋所提其认为原判决民事部分赔偿合理，被害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刑初3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刘某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321.02元； 三、原审被告人刘某锋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各项经济损失16812.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