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811D。 法定代表人：黄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珍，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9。 法定代表人：黄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12。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泛华英皇旅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黄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泛华公司向联泰公司退还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黄某2对泛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泛华公司、黄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战略合作意向书》是泛华公司开展居间活动的事实基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战略合作意向书》第一条第二款的约定，联泰公司与泛华公司同意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目的是联泰公司参与泛华公司的投资建设；第三条约定合作的原则是泛华公司提供项目资源，联泰公司提供项目的设计及装修施工指导；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联泰公司可以在泛华公司授权下开展相关业务，第三款约定联泰公司成为泛华公司的指定建筑商；第五条约定本意向书同时适用于泛华公司关联公司的工程项目。综合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即由联泰公司成为泛华公司投资开发项目的指定建筑商，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由泛华公司作为居间人为联泰公司介绍工程项目。如果泛华公司是居间人，那么合同的条款应该表述为由联泰公司授权泛华公司开展相关业务。案涉的工程“广东英皇致孝颐养园”的建设单位佛山市嘉和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达公司）与泛华公司系关联公司，泛华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发包人变更为嘉和达公司符合双方合作的模式。二、一审判决将“履约金”认定为“战略合作意向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战略合作意向书》中没有关于履约金的约定。战略合作意向费用不是法律术语，定义不明确，而履约金是履约保证金的通俗说法，意思非常明确，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万元为《战略合作意向书》的履约金，完全歪曲了事实。三、《战略合作意向书》的手写条款对联泰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战略合作意向书》中涉及权利义务的条款均为打印字体，并且在该合同的全部条款尾部表明“以下无正文”。所谓以下无正文，是指往下的内容应为签字、盖章的页面，不涉及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现泛华公司保管的合同中，出现了手写的权利义务条款，该手写内容违背了双方关于“以下无正文”的约定。手写内容明显不利于联泰公司，并且该条款没有经过联泰公司及案外人易享书的确认，联泰公司、易享书均没有在手写条款上加盖公章确认或者签名确认，在泛华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反驳联泰公司的主张时，应当由泛华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换言之，泛华公司主张20万元为战略合作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泛华公司收取居间费用的条件未成就。假设泛华公司提交的《项目居间合同》是真实的，那么，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居间费用的付款条件为联泰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但是，联泰公司没有接到进场施工的通知，没有收到工程进度款。换言之，泛华公司主张收取居间费的条件不成就，泛华公司没有权利收取居间费用。五、一审判决对联泰公司关于履约金的陈述断章取义，有悖于公正、理性审判的原则。联泰公司称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事实，联泰公司对此陈述的目的在于支付履约金有事实的依据，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又因为合同前期的发包方为泛华公司，后期变更为嘉和达公司，施工合同的内容发生了变化，导致履约金的数额、支付时间、收款账户与联泰公司实际履行的不一致。 泛华公司、黄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泛华公司、联泰公司有合同确认20万元是居间费。联泰公司从不承认双方之间签订了《战略合作意向书》到承认双方之间有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该20万元符合《战略合作意向书》的约定。二、若联泰公司认为《战略合作意向书》没有手写部分，应当提供《战略合作意向书》予以核对，联泰公司不能提供《战略合作意向书》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关于居间费用。联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已经履行，泛华公司可按《战略合作意向书》的约定收取20万元居间费。 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泛华公司、黄某2向联泰公司退还20万元；2.泛华公司、黄某2向联泰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6942元（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泛华公司、黄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联泰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泛华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约定联泰公司通过与泛华公司优化资源、形成优势互补，参与到泛华公司的投资建设，建立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意向关系。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二年，从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合作原则为“甲方提供优势项目资源，乙方提供项目的设计及装修施工指导，双方共同创建双赢新格局”，合作内容为“1.……项目金芙蓉公寓；2.甲方为乙方提供项目平台及资源，乙方可以在甲方授权下开展相关业务”，意向规则为“本意向书同时适用于甲方关联公司的工程项目开展工作”。此外，意向书主文结尾处上手写备注“乙方同意赞助甲方贰拾万元战略合作意向费用，不作退还”。2017年11月9日，联泰公司向泛华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备注转账用途为“履约金”。2017年12月20日，经由泛华公司促成，联泰公司与嘉和达公司签订《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联泰公司承包嘉和达公司发包的“广东英皇致孝颐养园”项目，该合同第五条约定：“1.本工程暂定合同总价约1亿元（大写：壹亿元人民币）。合同暂定总价仅作为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其为基数的计算事项使用，最终合同价款以经甲方审核，双方确定的竣工结算造价为准……3.签约好合同，甲方达到具备开工条件，在建设主管部门允许开工时提前两天通知乙方进场开工。乙方同意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交纳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甲乙双方共管，共管账户由双方财务人员在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协调处理并办理好，履约保证金共管期限为3个月。期满时自动退还给乙方指定账号”。2019年8月19日，联泰公司就涉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联泰公司、泛华公司对泛华公司已收取联泰公司支付的20万元履约金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是泛华公司收取上述2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根据。 经审查，《战略合作意向书》经联泰公司与泛华公司盖章、签字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意向书合法有效，是双方之后开展合作的书面依据。根据《战略合作意向书》的约定，泛华公司具有为联泰公司开展居间活动的事实基础。结合联泰公司在意向书签订后第三日即向泛华公司支付20万元履约款，以及泛华公司于此后促成联泰公司与嘉和达公司签订《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的事实，可以印证上述付款行为与泛华公司开展居间活动具有关联性。在联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其主张上述20万元为《战略合作意向书》的履约金，应予采纳。对于20万元履约金的性质，联泰公司作出两种不同的解释，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认定：联泰公司主张该款是其与泛华公司就“广东英皇致孝颐养园”项目建立施工合同而交纳的履约金，泛华公司、黄某2对此予以否认，联泰公司未就双方开展协商的具体情况进行说明及举证，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联泰公司主张该20万元履约金是依据《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但对此仅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同时，《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约定联泰公司向嘉和达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与本案所涉的20万元履约款的数额及支付时间均明显不符，双方对保证金的处理方式也非直接支付给嘉和达公司或合同主体之外的泛华公司，而是由联泰公司与嘉和达公司开设的共管账户进行管理。据此，联泰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泛华公司、黄某2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证实其收取联泰公司支付的20万元具有法律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联泰公司诉请泛华公司、黄某2返还该款并支付相关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保全费1605元，合共3883元，由联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联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8页，拟证明案涉20万元是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是泛华公司所称的居间费用。2.证人易享书的证言，拟证明联泰公司与泛华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中备注的手写部分内容不是易享书写的。泛华公司、黄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泛华公司、黄某2对联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仅凭证据1、证据2无法证明联泰公司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证据1、证据2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联泰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泛华公司向其返还20万元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联泰公司称案涉20万元是其与泛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泛华公司则称案涉20万元是其与联泰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约定的由联泰公司向其支付的战略合作意向费、居间费，并提供《战略合作意向书》《项目居间合同》《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予以证明。对此，联泰公司对泛华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意向书》由其与泛华公司签订并无异议，仅对该《战略合作意向书》中载明的“联泰公司同意赞助泛华公司贰拾万元战略合作意向费用，不作退还”内容有异议，但联泰公司并未提交其持有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反驳泛华公司的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战略合作意向书》《项目居间合同》外，其与泛华公司签订了其他合同，且联泰公司与泛华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后，于2017年11月9日向泛华公司转账支付了20万元。因此，泛华公司主张其收取联泰公司的20万元有法律依据的理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联泰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泛华公司向其返还2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根据。由于泛华公司无需向联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联泰公司主张黄某2对泛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驳回联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由于联泰公司未提交其持有的《战略合作意向书》证明泛华公司提交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中“联泰公司同意赞助泛华公司贰拾万元战略合作意向费用，不作退还”的内容系泛华公司自行添加的，且上述内容是否为易享书书写并不影响泛华公司取得案涉20万元，故本院对联泰公司请求对《战略合作意向书》中手写的内容是否为易享书书写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联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