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再31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原审原告：韦文庆，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静安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原审被告：胡文海，男，197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XXX室。原审原告韦文庆与原审被告胡文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下简称杨浦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37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以沪检二分民(行)监[2020]XXX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沪02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胡文海向本院陈述了意见，并书面同意再审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杨浦法院(2019)沪0110刑初1250号刑事判决(下简称1250号刑事判决)作为新的证据，可以证明韦文庆与胡文海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根据125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韦文庆先后以行规为由骗取胡文海签订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同)、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四张虚假借条，并就其中5万元和其中1张10万元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虚构胡文海借款的相关事实，进而分两次以上述借条至杨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法院判决方式要求胡文海承担虚构债务。故(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3707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文海向韦文庆借款40万元这一事实明显有误。有鉴于此，杨浦法院判令胡文海向韦文庆归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等费用错误。此外，杨浦法院在无胡文海其他联系方式情况下，未联系胡文海家人或居住地基层组织，迳行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并缺席审理，送达程序不够严谨，有所不当。再审中，胡文海称：原审法院认定韦文庆于2013年7月11日取现11万元，2013年8月28日取现17万元，实际系韦文庆以套路贷的形式，在自己银行卡里走账取款27万元，并非韦文庆取现后向胡文海提供相应借款。胡文海是在2013年4月20日向韦文庆借款，实际到手3.5万元，欠条写了5万元。其在2013年6月26日之前，以转账方式分三笔将借款本息共计4.7万元归还韦文庆。后来韦文庆不断以利息不够为由，带了打手上门，暴力胁迫其写下诸多借条，还走了虚假流水。走流水的10万元到账片刻后就被韦文庆提现或转到了指定账户。其实际并未取得借款协议和借据所载借款。胡文海认可125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也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韦文庆的诉讼请求。韦文庆因尚在服刑期间，未提供答辩意见。韦文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文海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偿付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3年10月11日起算，200,000元自2013年8月28日起算，100,000元自2013年11月10起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文庆、胡文海经朋友介绍相识。2013年7月11日，胡文海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韦文庆借款，双方签署了《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胡文海向韦文庆借款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0月10日止，如胡文海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还款，逾期违约金和补偿金按每日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点五计算，最长不得逾期拾日……”同日，胡文海向韦文庆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韦文庆支付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同年8月28日，胡文海再次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款人胡文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向出借人韦文庆借款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定于2013年11月27日之前归还，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备注栏：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1、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胡文海向韦文庆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胡文海今收到出借人韦文庆向本人出借的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同年11月10日，胡文海再次向韦文庆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款人胡文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向出借人韦文庆借款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定于2013年12月9日之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备注栏：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1、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韦文庆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胡文海借款100,000元，胡文海向韦文庆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胡文海今收到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后胡文海逾期仍未归还，韦文庆多次催讨未果。2015年5月21日，韦文庆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庭审中，韦文庆明确原诉请中2013年7月11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自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性质实为违约金。另查明，根据韦文庆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韦文庆于2013年7月11日取现110,000元，于2013年8月28日取现17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胡文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韦文庆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二、胡文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韦文庆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自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胡文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韦文庆以借款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8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0起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胡文海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1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胡文海共计3次向韦文庆借款40万元事实有误。再审另查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19〕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文庆等人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杨浦法院提起公诉。杨浦法院125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4月至11月间，被告人韦文庆在被害人胡文海已全部清偿之前欠韦钱款的情况下，先后以行规为由骗取胡文海签订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四张虚假借条，并就其中5万元和其中1张10万元的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被害人胡文海从上述借条中均未收到钱款。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韦文庆分两次以上述借条至杨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胡文海归还借款45万元，后获胜诉判决。刑事案件审理中，被告人韦文庆对检察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在辩护人谈海刚律师见证下签字具结。该1250号刑事判决所涉10万元、20万元、10万元3张虚假借条即本案所涉系争《借款协议书》及借据。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杨浦法院125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韦文庆系在胡文海已全部清偿之前欠其钱款的情况下，先后以行规为由骗取胡文海签订本案系争三张虚假借条(共计40万元)，并就其中2013年11月10日10万元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胡文海实际并未从上述借条中收到钱款。据此，韦文庆被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万元。韦文庆对上述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在辩护人见证下签字具结。上述刑事判决足以证明韦文庆与胡文海就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韦文庆提起的诉讼为虚假诉讼，其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不当，再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3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韦文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韦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怡红审判员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