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亮，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秀，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镜蓉，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祥，男，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兰，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鄢芷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亮、杨廷秀因与被上诉人黄道兰、李文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文亮、杨廷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但因双方是亲戚故约定不付利息，而上诉人已实际归还39万元，除结清本金外，还多付了4万元利息。而2018年10月9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写下了欠条，但其并未依约支付出借款，却从第二天起说要另付2万元才转付出借款，因上诉人借款心切，就分三次转款2万元，但仍未得到借款，被上诉人反而凭借条主张债权，一审判决单单认同借款凭证，却未考虑到出借款未实际支付的情形，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道兰、李文祥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争议的30万元借款系因2014年所借的35万元本息未归还清结而签订的结算协议，原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利率，但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5%，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月利率5%，并与一审证人证言互相印证，且对原35万元借款有付息事实，而出具新结算性借条后，其归还的2万元正是按新协议的还款计划每月还5000元。各种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被上诉人的陈述事实。黄道兰、李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2、全部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王文亮、杨廷秀通过亲戚李武英介绍，向原告李文祥、黄道兰借款35万元。同年8月4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出借了该款，双方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被告借款后，于2014年11月1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15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2万元，于2017年7月7日以现金方式偿还了20万元。2018年10月9日，经双方当事人对前述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后，二被告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文祥、黄道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还款计划为每月还伍千元整，此款为夫妻共同借款，特立此据（从2018年11月开始还款，每月30日前还款）。借款人王文亮、杨廷秀，2018年10月9日”，在场的案外人李武英也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手印。此后，因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四个月的款项共20000元后，即未再支付其余款项，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其如前所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王文亮、杨廷秀应偿还原告李文祥、黄道兰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王文亮、杨廷秀向原告李文祥、黄道兰借款35万元，实际上的月利息为5分，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对已偿还部分按照月息3分计算，未偿还部分按照月息2分计算。同时，双方当事人之间对还款系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没有明确约定，应依法认定偿还款项系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被告借款所还本息，具体计算如下：被告于2014年8月4日向原告借款35万元后，于2014年11月11日偿还15万元，期间99天应支付的利息按月3%计算，为350000元×3%/30天×99天=34650元，减扣该利息后，其余还款计入已还本金。折算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34650元；2014年11月12日至2017年7月7日，被告共偿还22万元，以本金234650元为基数，每天利息234.65元（234650元×3%/30天），22万元可支付938天（2年6个月又28天）的利息（220000元÷234.65元=938天），故该已付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6月10日。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共16个月，对未支付利息应计算为234650元×2%/×16月=75088元，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共计309738元。因此，双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将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债权凭证，故该债权凭证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保护。对于该30万元借款，被告仅偿还2万元后，尚欠28万元至今未还，行为明显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所欠借款28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被告提出的辩解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被告于2014年11月11日已向原告偿还了本金115350元，最初借款本金应为234650元。故双方结算后的本息之和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中包括了利息，故应以234650元为本金基数计算逾期给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亮、杨廷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文祥、黄道兰借款人民币2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3465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李文祥、黄道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1920元，共计4670元，由被告王文亮、杨廷秀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前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争议的载明内容为借到30万元的借条究竟是对原借款的结算性协议，还是新成立的借贷合同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原35万元约定不付利息，但王文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向原告借了35万元，尽快在一个月内还给原告，总共给原告2万元的利息。但是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则按5分的利息付息并出具了借条。后面3个月还了15万元。杨廷秀也在对李武英录音质证中称“因为我们借款之后还的15万元肯定不是利息，之后又还了2万元的利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中明确双方是约定了利息，而且约定的是若按期还款则是固定利息2万元，若未按期还款则为利息标准五分，而其确实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故双方在出借35万元借款中，应依债务人作出的对已不利的自认，认定本案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事实上其在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前，已支付了利息2万元，也能印证以上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中主张原借款35万元未约定利率故已结清本息与其一审中陈述及实际交易行为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则依据其约定较高的利率，至2018年10月，其还款远未达到结清35万元借款的效果，且由于上诉人还款并不规律，双方在未结清本息的情况下，签订结算性的文书，是符合常理的。而上诉人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李文祥、黄道兰人民币300000整，…”，“今借到”文义上是因借款而得到款项的意思，可以确认该借条并非是一个约定出借款远期给付的交易约定，而是对已完成的交易形成的一个债务的确认，被上诉人虽未对该借条的本金进行现场或转账给付，说明双方并未发生新的借贷交易，但上诉人基于未清结原本息债务的原因以“今借到”的表述也并非不符合实践中常见的一种结算性文书的表述方法，尤为重要的是，上诉人签署借条后，其分次还款基本符合借条中的还款计划。至于上诉人辩称系被上诉人利用其借款需求的紧迫性而主张其先付两万元，亦不合常理，因借款人缺的就是资金，即使其资金需求之紧迫形势被出借人所乘，也无非是用“砍头息”或高利率等方式损害借款人利益，而借款人不会在未得到任何借款的情况下反而先倒付一笔金额给出借人，而且也不可能不对这种倒付款采用分期定期的方式支付。故上诉人称30万元借条未实际履行的新的借款交易，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而被上诉人陈述的该借条系对原35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符合一般逻辑且有上诉人的按还款计划付款行为印证。故本院认定该30万元借条是对原35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性债务协议，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经本院核算，上诉人2014年8月4日取得借款350000元，2014年11月11日还款150000元，按年利率36%抵扣利息34650元，可抵扣本金115350元，尚余本金234650元。2015年4月15日归还20000元，尚不足支付该期间利息，2017年7月7日，归还200000元，亦不足以支付期间利息，此时尚欠总利息为23747元。至2018年10月9日签订本案结算性借条时，按年利率24%又新生利息234650元×0.24÷365日×459日=70819元，上诉人尚欠本金为234650元并积欠利息9万余元，结算时利转本金已超过双方约定的30万元本金，一审确认其结算协议中只有本金30万元并扣除已还20000元，尚余本金28万元，并只按234650元为基数计付逾期利息，已有利于上诉人，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500元，均由上诉人王文亮、杨廷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