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141号原告：廖建环，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原告：肖惠敏，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代理人：曾展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昆，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廖子彦，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汪君妍，曾用名汪金岩，女，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叶竹盛，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丽云，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建环、肖惠敏诉被告廖子彦、汪君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茹锐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建环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曾展强、向昆，被告廖子彦，被告汪君妍及其委托代理人叶竹盛、苏丽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建环、肖惠敏诉称：2015年5月21日起，两被告因购房需要共同向原告廖建环多次借款至2015年12月6日合计1030000元整。两被告用该款项购得海珠区聚德南路36号1004房（房产登记号：2015登记字8026000）。原、被告之间约定借期为10年，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和利息。利息约定为按如下两种情况计算，1、如果所购房产不升值，即按年化12%计算利息（即每年12.36万利息）；如果所购房产升值，则按年化24%计算利息（即每年24.72万利息）。如果所购坚真花园房子未满10年，就出现户主（廖子彦、汪君妍）离婚等情况，要进行变卖、过户、析产、则所借以上本金和利息要在变卖、过户、析产前归还。如果债务人不能按以上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则债权人有权处置该房产。2016年9月16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约定，双方再次对以上借款事实进行确认。事实上签订《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的目的是：由于俩被告未履行借款附加的口头约定（口头约定被告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要有计划地筹款，有责任协助原告偿还外债），除了提醒俩被告买房的钱全部是父母借来转借给两被告的外，还要落实按原有的约定协助原告偿还外债，但遗憾的是俩被告再次不履行约定。现被告汪君妍向被告廖子彦起诉提出离婚，对原告的债权产生威胁，已经严重违反了借条的约定。根据借条中的约定，由于所购买房产已经升值，则按年化24%计算利息（即每年24.72万利息），因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979873.33元利息（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故原告起诉要求，1、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030000元及利息979873.33元（利息从2015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1O月31日，要求计算至两被告清偿之日止）；2、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廖子彦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汪君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不存在借条所记载的借贷事实，该借条被告汪君妍并不知情，也没有追认，且存在不合理及伪造的痕迹，因此对被告汪君妍不产生约束力；2、该笔原告主张本金为103万元的借款中，实际用于购房为92万元；3、2016年9月16日两原告及两被告签订四方协议，明确该借款的性质，因此应当履行该四方协议，根据四方协议其中80万元为两原告向两被告的赠与，且因房屋已登记在两被告名下，该赠与已经完成，不应认为借款，四方协议记载的款项有一部分为两原告多次以2000元、5000元不等的金额转账给被告廖子彦，且其中一部分为两被告婚前发生的转账，因此超出购房目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接受的款项，不论是何种性质。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于1988年1月20日登记结婚。两被告于2015年9月9日登记结婚。原被告均确认两原告为被告廖子彦的父亲母亲，2015年9月5日，被告廖子彦作为买受人签署购房合同，购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36号1004房的房屋。合同约定的房价为171.5万元，其中按揭100万元。2015年12月11日，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36号1004房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房屋权利人为两被告，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该房屋按揭款由两被告共同向银行贷款，使用被告廖子彦的银行账户作为还款账户。2016年9月16日，两原告作为甲方，两被告作为乙方，在《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上分别签字。《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内容为，“由于乙方（廖子彦、汪君妍夫妻）在广州市海珠区坚真花园购买一套二手房首付玖拾捌万（980000元含过户费和部分装修费），其中借款玖拾贰万(920000元）是甲方（廖建环、肖惠敏夫妻）向亲友借来的，实际上甲方已将壹佰零叁万(1030000元)于2015年12月前交给乙方，为了更好地落实各方责任，督促乙方小家庭和谐发展。便于有计划落实借款的偿还，双方订定如下协议。由于加上利息估计共需偿还壹佰万，计划双方共同努力四年还清欠债，由甲方负责捌拾万，乙方负责贰拾万，视情况可作适当调整。2、如果乙方出现下列行为之一，甲方都有权向乙方拿回捌拾万，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1)不尽孝道，不能与甲方良好交流相处，没有较好地照顾甲方的晚年生活。(2)未经甲方同意，私自变卖或处置乙方坚真花园的房产。(3)不思进取，贪图享乐或夫妻出现重大矛盾分歧以致夫妻不能携手共谋发展，共建和谐家庭。3、此协议一式四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9月19日，汪君妍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9）粤0105民初32041号]，要求与廖子彦离婚。2019年10月30日，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以（2019）粤0105民调626号进行诉前联调，2019年12月25日被告汪君妍收到本院送达的本案起诉材料。同日，汪君妍向本院申请撤回离婚案[案号（2019）粤0105民初32041号]的起诉。此后，因诉前调解无果，本院立案受理本案。诉讼中，为证明其主张，原告还提交了《借条》作为证据。《借条》内容为，“兹借到廖建环（身份证：）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元）。此款专用于购买坚真花园的房子（海珠区聚德南路36号1004房）的首付、过户和装修。借期10年，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和利息。利息约定为按如下两种情况计算：1、如果所购房产不升值，则按年化12%计算利息（即每年12.36万利息）；2、如果所购房产升值，则按年化24%计算利息（即每年24.72万利息）。如果所购坚真花园房子未满10年，就出现户主（廖子彦、汪君妍）离婚等情况，要进行变卖、过户、析产，则所借以上本金和利息要在变卖、过户、析产前归还。如果债务人不能按以上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则债权人有权处置该房产。”借条内容书写在一张信纸背面，信纸发黄，并有破损和透明胶粘贴痕迹。诉讼中，原告陈述：2015年12月14日，在增城的家里，我们四个人在家里面协商，一开始我不同意房子写被告汪君妍的名字的，后来他让他坚持写他名字，后来磋商以后才出了这个借条当时被告汪君妍在场；我认为男方就直接把两夫妻都代表，被告廖子彦可以代表被告汪君妍，就没有要求汪君妍在《借条》上签字；原告廖建环将《借条》放在西装上衣胸口的口袋里，后来不小心忘了放在那里没拿出来，就洗了衣服，后来才发现；原告迫于经济压力及两被告没有履行口头协议中先支付借款中的一部分，要求签订四方协议，9月15日签订借条，9月18日被告汪君妍就反悔，双方在微信上发生激烈冲突，被告汪君妍认为前面已经有借条，为什么还要重写借款协议，后来迫于廖子彦自残，至此结束。被告廖子彦陈述：《借条》具体日期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是16年3、4月份。后又变更陈述为，2015年12月4日在增城我父母即两原告的家，然后在场的是我们4人，然后由我执笔所写这样一个借条，当时认为有一人代表就可以，没有要求汪君妍签名。被告汪君妍陈述：我不在场，我都不知道该借条的存在，直到上次离婚我才见过该借条；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通地铁，我们也没有车，我们每次回增城男方父母家，都需要从天河客运站买大巴票回去，票价是20元钱，他是有票根的；如果我们是那个时候回去的，我希望对方可以提供一下购票的记录；因为12月3日我们办理过户，12月4日我们在他们公司的单位宿舍客村那里商量装修的一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回家（增城），而且那一天中介还有联系我，要求支付当时过户的时候还欠中介一些钱，我有转账记录，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回去增城，他（被告廖子彦）也没有回去；两原告表示结婚不给彩礼，只帮两被告出资购房，婚后一年左右，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其中20万元，80万元属于附条件的赠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对赠与应否撤销进行审理，剩余20万元实际收到为92万元后，扣除80万后，两被告还款责任为12万元，因四方协议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被告汪君妍同意在认定12万元借款的基础上，支付合理利息，具体方法由法院认定，如法院支持汪君妍关于借款金额的主张，汪君妍可于确认支付义务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原被告均确认讼争房产仍登记在两被告名下，本案讼争的103万元发生于2015年，其中2015年9月8日前，即两被告结婚前由原告廖建环通过银行和支付宝转账给被告廖子彦11.7万元，2015年9月23日-2015年12月6日期间由原告廖建环通过银行和支付宝转账给被告廖子彦84.3万元，转账给被告汪君妍7万元，共91.3万元。合计103万元。两被告表示两被告目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坚持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此外，诉讼中，原被告均表示不就《借条》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两被告结婚时，两原告为其购买广州市海珠区聚德南路36号1004房出资103万元的事实，有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结婚证等为证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该103万元款项的性质。两原告主张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依据被告廖子彦2015年12月4日的《借条》，103万元属借款，并应根据房产升值与否按照年利率12%或者年利率24%向原告计付利息。被告廖子彦同意两原告主张。被告汪君妍反驳认为不存在借条记载的借贷事实，其对借条不知情，且借条存在不合理及伪造痕迹，应履行2016年9月16日的四方协议。对此，本院的意见是，两原告作为男方父母在两被告结婚时为其购房出资，被告汪君妍（女方）向法院起诉与廖子彦离婚后，两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偿还出资款及支付利息。结合我国民间存在子女结婚时父母为子女购置婚房出资的情形，本案不能单凭一方陈述判断款项性质，应在全面审核证据的基础上认定款项性质。本院对证据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借条》只有被告廖子彦一人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及于其本人，仅凭《借条》不足以反映被告汪君妍具有与廖子彦共同向两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被告廖子彦与两原告系父母子女间的血亲关系，本案两原告起诉系在汪君妍起诉与廖子彦离婚过程中，处于两被告夫妻关系的不稳定期间。第三、被告廖子彦关于《借条》书写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无法对书写《借条》时的具体细节进行描述，其就《借条》的有关陈述可信性较低。第四，《借条》和《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内容均指向103万元出资款。原告在诉状中主张《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是对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分析两份文件的内容，《借条》内容为，廖子彦在2015年12月4日确认103万元是借款，房产升值要还本金及按每年24.72万元支付利息给两原告。《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内容为，两原告已于2015年12月将103万元交给两被告，其中92万元是两原告向亲友借来的，由于加上利息估计共需偿还壹佰万，计划双方共同努力四年还清欠债，由甲方负责捌拾万，乙方负责贰拾万；等。可见，《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所指借款为两原告向亲友借92万元，该92万元借款本息估计共100万元，两被告负担其中20万元。比较两份材料的内容，后者约定的两被告还款义务明显低于《借条》，数额甚至低于《借条》中的一年利息。假如汪君妍对《借条》知情或当时具有与廖子彦共同向其父母借款103万元购买婚房的意思表示，在《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大幅减免其义务的情况下，双方就《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发生激烈冲突显然有违常理。第五，《借条》约定最高利息为每年24.72万元（年利率24%），该标准是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范围。近亲属之间借款约定如此高息，实践中较少见。第六，即使《借条》书写时间确为2015年12月4日并且当时汪君妍知情，《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形成在《借条》之后，并由四方共同签名确认。《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属于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应按照《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借条》不应予以认定。根据《关于购房首付借款的协议》，两被告需于四年内承担92万元对外借款产生本息100万元中的20万元，其余80万元如出现双方约定的情形，两原告有权向两被告拿回80万元。综合本案证据和整体情况，本案中20万元可认定为借款，其余款项的性质不足以认定为借款。20万元还款期限至2020年9月16日，被告廖子彦同意原告诉请，汪君妍同意在确认支付义务后七日内一次性还款及支付合理利息，表明两被告放弃对应的还款期限利益。根据款项的比例进行核算，两被告应承担的20万元中含本金18.4万元和利息1.6万元。两原告承担的80万元中含本金73.6万元和利息6.4万元。按照款项交付至今的期间进行核算，本金18.4万元产生利息1.6万元，利息标准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且该利息经原被告四方共同确认，汪君妍亦同意支付合理利息。故按照该条款确定两被告当前的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共20万元（含本金18.4万元和利息1.6万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逾期利率，如两被告未在2020年9月16日前偿还前述款项，应从逾期次日即2020年9月17日起以18.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两原告。双方关于赠与应否撤销等其他法律关系的处理，不属于本案范围。两被告目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产仍登记在两被告名下，根据目前客观情况，其他法律关系亦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本院在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子彦、汪君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廖建环、肖惠敏清还20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给两原告。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79元，由原告负担20602元，被告负担22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茹锐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世文林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