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12行初22号 原告：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青礁村大路180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杨靖琼，厂长。 被告：厦门市海沧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凯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廖俊骜、王桂英，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秦公司”）不服被告厦门市海沧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海沧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顺秦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靖琼，被告海沧生态环境局之副局长严子贵、委托代理人廖俊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海沧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闽厦环罚【2019】6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对原告顺秦公司罚款人民币叁万元。顺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顺秦公司诉称，公司在青礁村××社××之一制作门槛，有使用微量大力士牌4升云石胶对瓷砖粘合，2019年10月9日，环保人员进行检查发现我们使用大力士胶没有进行废气收集，违反大气污染防治规定进行罚款。原告认为被告处罚依据不足，没有检测是否造成污染，只是微量使用。处罚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但原告也及时停止使用，也已搬离了。原告可能有轻微违法行为，但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可免于行政处罚，不能以处罚为目的。被告之前已经对原告要求搬离并处罚过，这次原告也积极配合搬离，再罚不合理。原告是民营企业，本来生存困难，也是涉及工人就业而生存。搬迁已经花了大量资金，不能再承担巨额罚款。公司附近还有其他企业没做尾气处理，但只有原告被罚款，不合理。故诉求判决撤销被告对原告的闽厦环罚【2019】622号行政处罚。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 2.厦门市海沧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 3.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知道原告已经在搬离还作出案涉行政处罚。 被告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规定，被告作为海沧区大气污染防治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实施本案所涉及大气污染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职权。 二、被告作出《决定书》的事实依据充分。2019年10月，被告在检查中发现原告在厦门市海沧区从事瓷砖加工生产，生产过程中有使用大力士牌云石胶（树脂胶、固化剂、ＡＢ胶）对瓷砖进行粘合，粘合过程会产生挥发性有机废气，但未在密闭空间进行，针对产生的挥发性有机废气没有采取收集处理措施。以上事实，有现场照片为证，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靖琼在被告对现场进行检查（勘察）以及对其进行询问的过程中也予以了确认，因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三、被告作出《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应当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并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无法密闭的，应当采取措施减少废气排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一）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采取减少废气排放措施的”。鉴于原告生产过程产生了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却未在密闭空间中进行，也未进行收集处理，故被告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并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及相应自由裁量权标准对原告处以罚款3万元，适用法律正确，自由裁量适当。 四、被告作出《决定书》的程序合法。被告在执法过程中进行了立案审批、调查报告、处理审批以及事先告知，针对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了复核，最终作出的《决定书》也依法送达给了原告。足见被告在本案中的执法程序合法。 五、原告主张撤销《决定书》的理由均不成立。 1.被告认定原告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并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予以处罚。上述法条是针对在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生产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行为，因此适用上述法条进行处罚并不以进行污染物监测为前提。被告在具体适用自由裁量权标准时，已经考虑原告未造成污染的实际情况，在处罚幅度的几档中适用最低档罚款。 2.《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一）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采取减少废气排放措施的”。本案涉及的是罚款，而非责令停产整治的行政处罚，因此被告作出罚款处罚决定也不以原告主张的“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为前提。 3.《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是从轻或减轻行政处罚的情形，而非原告主张的“免予行政处罚”。退一步说，本案被告进行调查时，原告正在未密闭的空间进行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活动，其行为的危害后果已经产生并固定。原告停止生产是其负有的停止违法行为、避免危害后果扩大的法定义务，而非对已经产生危害后果的消除或减轻，因此不符合“从轻或减轻行政处罚”的情形。《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违法行为发生与危害后果产生间有一定时间间隔，而违法行为人在实施违法行为后又主动消除或减轻危害后果的情形，而从《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所保护的法益来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与危害后果发生间并无时间上的间隔，因此也无法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 六、被告之前对原告的处罚是未批先建，与本案是不同定性的行为，不存在一事二罚的情况。本案的执法目的正当，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打击报复。 综上，被告作出的《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含附图）； 2.现场照片； 3.《调查询问笔录》; 证据1-3拟共同证明2019年10月，被告在检查中发现原告在厦门市海沧区从事瓷砖加工生产，生产过程中有使用大力士牌云石胶（树脂胶、固化剂、ＡＢ胶）对瓷砖进行粘合，粘合过程会产生挥发性有机废气，但未在密闭空间进行，针对产生的挥发性有机废气没有采取收集处理措施。笔录中原告确认生产过程中会产生有机废气，也没有在法定条件下进行作业。 4.杨靖琼的身份证复印件； 5.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 证据4-5拟共同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情况。 6.杨小蓓、艾朝东的执法证，拟证明本案的调查取证程序均由具有执法资格的人员完成； 7.《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拟证明2019年10月9日，被告完成本案的立案审批程序； 8.《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拟证明2019年10月10日，案件承办人将调查的详细情况上报； 9.《环境违法行为处理审批表》，拟证明2019年10月10日，案件承办人将拟作出的处理结果报法制审查以及负责人审批； 10.闽厦（集）环罚告[2019]93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照片、见证人身份证明，拟证明2019年10月14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 11.《申请书》； 12.《陈述申辩处理审批表》； 证据11-12拟共同证明针对原告的陈述申辩事由，被告依法进行了复核。原告申辩表述是在未来不使用大力士胶，并不是要搬离，与庭审陈述不一致； 13.闽厦环罚[2019]6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送达回证，拟证明2019年10月24日，被告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依法送达给原告； 14.《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标准（试行）》，拟证明厦门市生态环境局施行的自由裁量权标准规定适用《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进行行政处罚，属于初犯、及时改正违法行为且未造成环境污染的，处2-5万元罚款。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证据3中，被告不能证明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不能证明已告知被告其拟搬离，原告行为造成的污染已实际产生，原告是否搬离不影响本案处罚结果。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附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顺秦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注册成立，主要从事瓷砖加工，注册地址为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青礁村大路180号之一，实际经营地址为厦门市海沧区青礁村大路社385-9号，2019年10月底搬离该址。 2019年10月9日，被告海沧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并拍照。《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载明：“现场检查中发现该公司在制作门槛产品时会使用大力士牌云石胶（树脂胶、固化剂、AB胶）对瓷砖进行粘合，粘合过程中会产生挥发性有机废气，生产过程未在密闭车间内进行，产生的挥发性有机废气也没有采取收集处理措施。”被告现场负责人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靖琼在笔录上签名并载明“以上阅过属实”。《调查询问笔录》中亦有相关内容，并经杨靖琼签名确认。 后被告进行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处理审批，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19年10月14日向原告留置送达。 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向被告提出申诉，要求免去处罚，理由为：2019年10月9日环保人员检查我们工厂，发现我们有在使用少量大力士胶瓷砖粘合，认为不符合环保要求，并决定进行处罚。我司可能对少量大力士会对空气污染认识淡薄，也及时停止了使用，现保证不再使用。 被告经核查认为原告提出的陈述申辩于法无据，决定维持原拟作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闽厦环罚[2019]6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行为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等规定，对原告作出如下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叁万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原告救济权利，于2019年10月24日向原告直接送达。 原告不服，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于2016年曾因未批先建被被告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告海沧生态环境局作为厦门市海沧区大气污染防治监督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鉴于双方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属一事二罚？二、原告的行为是否可免予行政处罚？ 一、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属一事二罚？ 原告主张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没有检测是否造成污染，没有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处罚程序不合法，之前也已经处罚过。被告辩称，案涉行政处罚适用的法条是针对在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生产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行为，适用该法条进行处罚并不以污染物监测为前提。同时，案涉处罚为罚款，而非责令停产整治，因此也不以“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为前提。被告之前对原告的处罚是未批先建，与本案是不同定性的行为，不存在一事二罚的情况。 本院认为，《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应当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并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无法密闭的，应当采取措施减少废气排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一）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采取减少废气排放措施的。”被告认定原告行为违反《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不以污染物监测为前提，适用《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处以罚款，亦不以“事先警告或要求整改”为前提。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2016年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系因原告未批先建，与案涉处罚明显基于不同的事实与理由。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行政程序违法、一事二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的行为是否可免予行政处罚？ 原告主张其轻微违法行为已及时纠正，未造成危害后果，应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免于行政处罚。被告辩称，本案原告行为的危害后果已经产生，《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违法行为发生与危害后果产生间有一定时间间隔，而违法行为人在实施违法行为后又主动消除或减轻危害后果的情形，《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与危害后果发生间并无时间上的间隔，不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 本院认为，《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可见，不予行政处罚的条件是，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这几个条件应同时符合。本案中，被告现场调查时，原告正在未密闭的空间进行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活动，其行为的危害后果已经产生并固定。原告停止生产仅是避免危害后果的继续扩大，而非对已产生危害后果的消除或减轻。因此，原告虽及时纠正违法行为，但不符合“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之条件，不能免于行政处罚。 综上，被告海沧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厦门顺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秀娟 人民陪审员  李尊贤 人民陪审员  陈**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金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