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学华，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智云，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学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智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文学华向高智云偿还借款本金756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75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智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智云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高智云提供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马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冯旺兴属高智云的合法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只有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才有监护人，而在被监护人取得或者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监护关系终止。因此，马冈村委会在《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使文学华对高智云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有疑问。若高智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则其不能作出有效意思表示的民事活动。鉴于高智云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且无法定代理人代理其诉讼行为，本案应发回重审。二、文学华已向高智云还款42434元。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文学华还款10000元之外，文学华还提供了《电子交易回单》《典当合同》《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高智云因资金周转需要以房屋作为典当物向佛山市华威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典当公司）借款50万元，典当期内高智云每月需向华威典当公司支付典当综合费用。高智云要求文学华承担佛山市华威典当有限公司的典当综合费用作偿还文学华向高智云所借的款项，文学华自2018年8月2日起向华威典当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其工作人员梁昇的微信账户转账共计32434元。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为高智云与华威典当公司所签订的，若不是高智云要求文学华每月向华威典当公司支付典当综合费用作偿还高智云所借的借款，文学华不可能每月向华威典当公司支付高智云的典当综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文学华的支付行为与本案借款债务并非同一类型的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因此，文学华已向高智云还款42434元，尚欠借款本金7566元。三、涉案《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故高智云无权向文学华主张利息及要求文学华支付律师费。涉案《借款合同》的甲方由冯旺兴签名，但冯旺兴从未出借款项给文学华，高智云也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冯旺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述法条说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只有在借款实际交付时合同才成立。截至2018年11月28日（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之日），文学华已向高智云还款合共29934元，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所载内容并不是事实。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并没有成立，该合同内容对文学华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要求高智云亲自出庭接受询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高智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高智云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1.文学华认为高智云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文学华应举证证明，否则文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文学华认为高智云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是马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现马冈村委会已经另行出具《情况说明》，明确“监护人”为笔误，冯旺兴为文学华的合法代理人。而且，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原则上不具备出具公民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证明的资格。3.文学华在一审提交了高智云与华威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房地产典当抵押合同》作为证据，该证据表明文学华对高智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没有异议的。高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学华向高智云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7100元，此后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文学华支付高智云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文学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文学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智云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2月1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文学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智云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高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3.75元（已由高智云预交），由文学华负担555.65元，由高智云负担158.1元。二审期间，高智云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文学华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情况说明》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20年4月30日，马冈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村委会曾于2018年11月27日向本村村民冯旺兴出具过一份《证明》，现就该《证明》部分内容说明如下：一、《证明》内容中的‘冯旺兴属高智云的合法监护人’表述有误，本村委会拟表达的意思是冯旺兴可作为高智云的合法代理人。因此，该部分内容应准确表述为‘冯旺兴为高智云的合法代理人’。二、本村村民高智云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另查明2，文学华确认其于2018年7月17日向高智云借款50000元，涉案《借款合同》记载的50000元借款对应的就是上述高智云向文学华出借的50000元款项。另查明3，2020年5月22日，本院就涉案相关问题对高智云本人进行了询问。高智云本人明确表示文学华在2018年期间因为发生交通事故需向他人赔偿损失而向高智云借款50000元，高智云于2018年7月17日向文学华转账支付50000元的借款，双方当时就5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文学华借款后没有归还过借款本金和利息。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高智云因身体不适故委托其母亲冯旺兴代为签订合同，高智云知悉《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文学华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文学华应否向高智云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高智云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高智云为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依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文学华以马冈村委会在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冯旺兴属高智云的合法监护人”为由，质疑高智云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是马冈村委会于2020年4月30日已出具《情况说明》，更正上述《证明》中“合法监护人”的表述为“合法代理人”，同时说明高智云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文学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智云因心智发展、精神状况等特殊因素导致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故文学华关于高智云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主体问题。涉案《借款合同》抬头载明“甲方（贷款人）：高智云”，文学华确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对应的就是高智云20**年7月17日向文学华出借的50000元款项。虽然冯旺兴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甲方贷款人处签字，但冯旺兴和高智云为母子关系，冯旺兴确认其受高智云委托签订《借款合同》，而高智云亦表示《借款合同》确是其委托冯旺兴代为签订。签订《借款合同》时，文学华知悉冯旺兴和高智云的关系；《借款合同》签订后，文学华亦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了10000元欠款，冯旺兴向文学华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文学华还高智云欠款￥10000.-”，文学华对此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合理相信文学华在签订《借款合同》之时，清楚知悉款项的出借人为高智云而非冯旺兴，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旺兴是作为高智云的代理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高智云和文学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文学华应承担的还款责任问题。文学华确认《借款合同》由其本人签订，且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签订时存在他人干涉其意思表示的情形存在，故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文学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文学华具有约束力。《借款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28日，借贷双方确认截至合同签订当天文学华尚欠借款本金50000元，该款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还清，否则自2019年2月1起计收利息。换言之，涉案借款在2019年2月1日前不计收利息。文学华于2019年1月31日向冯旺兴归还了10000元，该1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即文学华尚欠借款本金为40000元。文学华主张其于2018年8月至12月曾向华威典当公司支付了典当综合费用，该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但是，文学华转账的款项均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之前，而《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典当综合费用抵扣的问题，文学华也未能举证证明高智云曾口头或书面同意文学华以向华威典当公司支付的典当综合费用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故本院对文学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问题，高智云的起诉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文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85元，由上诉人文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