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少芬，女，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英，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西路2号民营科技园管理大厦228室。法定代表人：周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隽，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少芬与上诉人中山市南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岸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少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南岸公司向麦少芬支付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佣金差额6075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麦少芬已经完成认购过程涉及的工作，南岸公司应足额发放麦少芬的认购佣金。一审法院无视麦少芬已经完成除网签外的所有工作之事实，简单依据南岸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2日下发的“中山城南销售中心佣金计提说明”文件及附件，判决南岸公司无需支付麦少芬2017年剩余的50%认购佣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麦少芬在职期间已全程跟进完成本案所涉的21户认购客户关于银行按揭、追款方面、交首期、草签合同等工作，涉及银行按揭付款方式的客户，银行贷款资料亦已提交完成并通过银行的审批、同意贷款，只需等政府通知网签即可。需排队等待网签合同的原因是由于该项目于2016年12月24日正式对外开售，但该项目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认购客户只能签署《认购书》及草签《商品房买卖合同》，待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又因销售价格超出中山限价未能安排网签。2017年3月26日中山政府出了限购政策，认购中山住房的客户均需要排队网签。2.事实上，排队等待网签合同的单位其中有五套单位的认购佣金，南岸公司在麦少芬离职后也是有按规定予以发放；其他部分排队等待网签的单位，南岸公司也只是支付0.05%签约佣金给负责网签的新跟办人员，故南岸公司应按约定足额支付麦少芬涉案单位的认购佣金。3.关于南岸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2日下发的“中山城南销售中心佣金计提说明”文件及附件，该文件及附件的发文单位并非南岸公司，与本案无关，应不予确认其有效性；一审法院简单确认其有效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来说，即使最终认定该文件及附件有效，该文件的下发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迟于麦少芬跟办本案所涉的石岐区“天玺湾”项目的21个单位的认购时间，没有理由溯及涉案单位认购佣金。另外，即使最终认定该文件及附件有效，麦少芬认为该文件也仅适用于麦少芬调动后的南区“柏坦尼亚”项目，即南岸公司位于城南的中山市豪发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而不适用于2018年1月22日之前的认购单位。综上，认购客户需排队网签合同并非麦少芬可控范围，麦少芬已完成除网签外的所有工作。且事实上，麦少芬亦为本案所涉的21各单位的实际跟办顾问，认购佣金也应全部发放给麦少芬，南岸公司应足额补发麦少芬认购佣金。南岸公司辩称，一、麦少芬称其已经完成认购过程的全部工作，其离职时二十一套单位均未完成网签，南岸公司规定完成网签后才算完成全部认购工作。二、麦少芬称在离职后发放了六套的认购佣金，该六套房产并不是涉案二十一套房产内。三、同意一审判决。南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南岸公司无需向麦少芬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佣金差额39847元。事实与理由：一、南岸公司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对于《关于中山城市公司各销售中心佣金政策的调整说明》（以下简称《调整说明20180122》）的适用年度，并未主张或确认限定在2017年度、2018年度，该调整对2016年度的佣金计算同样有效。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3行“南岸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佣金计算方式的年度是以楼房认购时间为准，计提说明及附件关于中山城市各销售中心佣金正常的调整说明只对2017年度、2018年度的佣金作出调整，规定销售顾问离职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并无对2016年度的佣金计算作出调整”，经核对仲裁庭审笔录，南岸公司没有关于“《调整说明20180122》只对2017年度、2018年度的佣金作出调整，并无对2016年度的佣金计算作出调整”的表述和确认。在仲裁和一审庭审过程中，麦少芬从未主张过《调整说明20180122》仅适用于2017年、2018年，而且，南岸公司在仲裁和一审诉讼过程中，一直主张50%不予计发是适用于所有离职员工未办理网签的交易单位的，南岸公司不可能主张《调整说明20180122》仅适用于2017年、2018年。二、《调整说明20180122》中关于50%认购佣不予计发的规定是针对离职或调职至非中山片区的所有销售人员，该规定并未限定仅对2017年和2018年的佣金有效。《调整说明20180122》内容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对2017年、2018年佣金计算方式进行规定，第二部分是对于销售顾问离职或调职至非中山片区，网签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的规定。这两部分是并列关系，而非包含关系。在第二部分关于离职不予计发50%认购佣并没有规定仅适用于2017年、2018年的佣金。仅从《调整说明20180122》分析，该规定并未限定仅对2017年和2018年的佣金有效，一审法院将《调整说明20180122》解读为仅对2017年和2018年的佣金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在实际施行《调整说明20180122》过程中，《调整说明20180122》都是适用于2016年佣金的，员工对此均无异议。证明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员工，对《调整说明20180122》适用于2016年佣金都是明知和确认的。法院不应违背劳动合同双方意志自行认为《调整说明20180122》不适用于2016年佣金。三、麦少芬2016年成交单位的网签在其离职半年多后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之间完成，显然麦少芬不可能跟进认购后的网签等后续工作，都是由其他业务员跟进完成的，南岸公司已按《调整说明20180122》将该部分佣金发放给后续完成跟进工作的业务员。麦少芬2016年成交的单位在其离职时，尚未签订正式的网签合同和办妥按揭手续。这部分工作本应由麦少芬跟进完成的，是达成交易最重要的工作，因麦少芬离职，故南岸公司需要安排其他人员跟进。南岸公司的佣金政策一直以来认购佣金都是完成网签合同和办妥按揭手续后才予以发放，体现了按劳取酬的薪金分配原则。南岸公司因应情况的变化，在征得全体业务员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将离职业务员50%的佣金改发给跟进业务员，体现了公平和权利义务对等。麦少芬在没有付出相应劳动且离职的情况下，主张该部分佣金，不应得到支持。麦少芬辩称，一、关于南岸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2日下发的文件及附件，该文件及附件的发文单位并非南岸公司，与本案无关，应不予确认其有效性。退一步来讲，即使最终认定该文件及附件有效，该文件的下发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远迟于麦少芬所跟办的天玺湾项目的认购时间，没有理由溯及本案单位的认购佣金。二、麦少芬已经完成涉案项目认购过程涉及的工作，认购客户需排队网签合同是由于政府以及中山限价政策不能安排，麦少芬也事实上是本案所涉二十一个项目的实际跟办顾问，南岸公司应当按约定足额补发麦少芬涉案的项目的认购佣金。三、关于天玺湾项目有少部分等待网签的单位，南岸公司也只是支付了0.05%的签约佣金给负责网签的跟办人员，签约佣金与认购佣金是完全不同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南岸公司足额补发麦少芬认购佣金。南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南岸公司无需向麦少芬支付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佣金差额607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少芬于2015年9月1日入职南岸公司，任职销售顾问，从事楼盘销售工作。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工作地点为碧桂园营销中心及属下项目所在地。麦少芬因个人原因离职，在南岸公司处最后上班至2018年3月30日。麦少芬认为，南岸公司未支付其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认购佣金合计71367元，遂于2019年2月12日以南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南岸公司支付佣金71367元。中山仲裁委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03号仲裁裁决，裁决南岸公司支付麦少芬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佣金差额60757元。南岸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南岸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中山城南销售中心销售佣金计提说明，主要内容为：为了贯彻中山城市公司营销管理部2018年1月22日所签发的关于中山城市公司各销售中心佣金正常的调整说明文件精神及严格强化执行……并附上附件关于中山城市各销售中心佣金正常的调整说明。其附件关于中山城市各销售中心佣金正常的调整说明主要内容为：因较多销售同事在认购后离职，导致后续大量的跟办手续、客户服务及诉求处理都得不到有效处理……中山城市公司特调整佣金政策，具体如下：一、佣金发放标准：2017年佣金计算方式,草签后计发认购佣50%，自然来访跟办佣金为0.225%，收取对象为下定业务员；网签后计发认购佣50%，自然来访跟办佣金为0.225%，收取对象为实际跟办顾问……，2018年佣金计算方式，草签后计发认购佣50%，自然来访跟办佣金为0.20%，收取对象为下定业务员；网签后计发认购佣50%，自然来访跟办佣金为0.20%，收取对象为实际跟办顾问……，销售顾问离职或者调职至非中山片区，网签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按以下第2点分配原则计发给跟办顾问。麦少芬及其他销售顾问均在该计提说明及附件文件下方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佣金为中山碧桂园天玺湾项目21套住宅房屋的认购佣金，其中19套房屋支付了50%的认购佣金，另有2套房屋没有支付过认购佣金，未支付的认购佣金合计60757元。麦少芬陈述，该21套住宅房屋的认购佣金应按照成交价的0.45%计算。麦少芬对南岸公司提供的麦少芬佣金统计表中的跟办人员、网签日期、百分百回款后发给实际经办人金额、说明、已计发麦少芬金额中的2392元、2871元不予确认，其他予以确认。麦少芬佣金统计表反映，其中认购日期为2016年度的房屋共14套，认购佣总额合计79694元；认购日期为2017年度的房屋共7套，认购佣总额合计32092元，其中包括南岸公司未支付过麦少芬认购佣金的2套房屋的认购佣金4783元、5741元。仲裁庭审过程中，南岸公司陈述，关于佣金计算方式的年度是以楼房认购的时间为准，其内部系统以及相应的“认购书”可以体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南岸公司提供了日期为2018年1月23日的计提说明及附件关于中山城市各销售中心佣金正常的调整说明，拟证明佣金发放标准及销售顾问离职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麦少芬在上述两份文件下方均签名确认，虽然麦少芬在庭审中辩称上述签名是被迫的，但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麦少芬亦辩称上述文件针对的是中山城南销售中心，即南区柏坦尼雅项目，与涉案项目无关，但从文件的内容来看，针对的并非中山城南销售中心，而是中山城市各销售中心，故佣金的计算标准应遵照上述两份文件的内容。双方均确认麦少芬佣金统计表的认购时间、认购佣总额，故一审法院以此份统计表数据为计算麦少芬认购佣金依据。南岸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佣金计算方式的年度是以楼房认购时间为准，计提说明及附件关于中山城市各销售中心佣金正常的调整说明只对2017年度、2018年度的佣金作出调整，规定销售顾问离职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并无对2016年度的佣金计算作出调整，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6年的认购佣金，南岸公司应全额支付给麦少芬，对于2017年的认购佣金，其中两套房屋的前期佣金（10524元×50%）南岸公司没有支付给麦少芬，该款南岸公司应予以支付，其余的佣金因麦少芬已离职，应遵照规定不予计发剩余的50%认购佣金，为此，南岸公司应支付麦少芬的佣金差额为45109元（79694元×50%+10524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麦少芬支付佣金差额45109元；二、驳回南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南岸公司负担4元，麦少芬负担1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南岸公司。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南岸公司在二审中称因其方工作人员失误，在麦少芬离职后向其全额发放了三套在其离职时未完成网签的房屋佣金，该三套房屋均与本案所涉房屋无关。2018年1月23日的计提说明附件中关于“销售顾问离职或者调职至非中山片区，网签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按以下第2点分配原则计发给跟办顾问”的内容是第二条“其他说明”中的内容。本院认为，南岸公司与麦少芬对于麦少芬佣金统计表中的认购时间、认购佣总额均无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麦少芬离职时尚未完成网签的房屋佣金是否应按佣金的50%向麦少芬支付佣金。2018年1月23日的计提说明及附件中虽然并未写明南岸公司名称，但从计提说明内容来看系对销售人员销售佣金的计提说明，而麦少芬为南岸公司销售人员，其在该计提说明及附件上签名，应认定为该计提说明为南岸公司向其销售人员作出的计提说明。该计提说明附件中第一条“佣金发放标准”中约定2017年、2018年佣金计算方式均为草签后计发认购佣50%，网签后计发认购佣50%，在第二条“其他说明”中又约定“销售顾问离职或者调职至非中山片区，网签后对应的50%认购佣不予计发，按以下第2点分配原则计发给跟办顾问”，该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麦少芬亦签名确认，应按该约定向麦少芬计发佣金。虽然该计提说明中第一条“佣金计发标准”与第二条“其他说明”分列，但在第一条“佣金发放标准”约定2017年、2018年草签、网签后各发放50%的认购佣后，在第二条“其他说明”中又约定离职及调职后不予计发网签后50%认购佣，从内容看，第二条“其他说明”应为第一条“佣金计发标准”的补充说明，本院认定计提说明仅涉及2017年、2018年佣金发放问题，并未调整2016年之前佣金发放比例，故一审法院认定麦少芬2016年认购佣金应全额发放，2017年认购佣金应按50%发放，并据此计算南岸公司应支付麦少芬佣金差额为4510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麦少芬离职后，南岸公司虽曾对其离职后网签的部分房屋全额发放佣金，但南岸公司已承认系工作人员失误造成，不能据此认定南岸公司应全额向麦少芬发放认购佣金。南岸公司认为麦少芬2016年认购佣金应按50%计发的主张，以及麦少芬认为其2017年认购佣金应全额发放的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岸公司与麦少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南岸置业有限公司、麦少芬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