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23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光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金根，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光泽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光泽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盗窃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光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光检生态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盗窃罪，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28日作出（2019）闽0723刑初77号刑事判决后，曾金根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同年9月20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甘志远、检察员吴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金根、辩护人王洪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金根犯罪事实如下： 1、滥伐林木罪 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曾金根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携带油锯到光泽县土名“茶果场”和“李子坑”山场，采伐自己早年种植的杉木，并雇请陈某、曾某1驾驶拖拉机将部分滥伐的杉木运出山场，堆放于管蜜村梨园停车场和梨园树下待售。案发后，涉案杉木被公安机关扣押，曾金根于2018年5月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曾金根无证采伐杉木蓄积量94.0585立方米。 2、盗窃罪 2019年3月3日凌晨1时左右，被告人曾金根路过光泽县被害人吴某家门口时，发现一辆车牌号闽Ｈ×××××的男式摩托车，误认为是曾某所有，遂将该摩托车盗回家中，并将摩托车的后备箱、车牌、后视镜拆下，之后将摩托车藏匿于无人居住的管蜜村管蜜120号和121号门口。案发后，涉案摩托车已起获并发还被害人，曾金根于2019年3月6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经鉴定，涉案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250元。 被告人曾金根辩称，首先，曾金根多次向林业部门申请砍伐，但未获批准。因儿子曾某治病欠下债务、房屋翻新及儿子结婚所需，遂砍伐早年种下的杉木，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应由林业部门承担责任。其次，曾金根与曾某有过节，误认为涉案摩托车系曾某所有，将摩托车骑至家中拆卸后备箱、后视镜等，后发现行驶证系吴某所有，因李坊乡派出所暂扣其摩托车，为捉弄公安机关，考验其办案能力，将摩托车又骑至管蜜村管蜜120号和121号门口露天停放。 辩护人王洪清提出，关于滥伐林木，其一、被告人曾金根成立滥伐林木罪，但对涉案杉木进行两次鉴定不合法。以现场伐兜鉴定无法排除他人盗砍的可能性；以查获原木鉴定，又存在分次运输、堆头、检尺，不具有排他性。其二、曾金根在砍伐前有向林业部门申请，砍伐目的是为儿子治病，案发后投案自首。关于盗窃摩托车，其一、曾金根不构成盗窃罪，应属毁坏财物或其他行为。其二、即便构成盗窃罪，涉案摩托车价值认定过高，曾金根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曾金根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携带油锯到光泽县土名“茶果场”、“吴家天堂”、“李子坑”山场采伐其早年自种的杉木，后雇黄某、曾某2、高某等人将杉木打枝、溜筒、装车，并雇陈某、曾某1驾驶拖拉机将部分杉木分别运至管蜜村梨园停车场和梨园树下堆放待售。案发后，涉案杉木被公安机关转运至福建省光泽止马国有林场货场后依法扣押。2018年5月7日，林业技术人员根据查获后堆放在货场的杉木及检尺记录进行鉴定，蓄积量94.0585立方米。2019年1月29日，林业技术人员根据曾金根辨认的采伐范围和确认的伐兜及现场地径检尺记录进行鉴定，曾金根无证采伐杉木的蓄积量95.7373立方米。另查明，曾金根患“双相情感障碍”，采伐杉木期间病情处于缓解期，其对自身采伐林木行为并未丧失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一）物证 公安机关登记保存的车牌号为赣0×××××6、赣0×××××2农用小拖拉机，证实陈某、曾某1分别利用该运输工具，帮助被告人曾金根运输被采伐的林木的事实。 （二）书证 1、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曾金根系成年人，取保候审期间因故意毁坏财物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2、光泽县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等，证实涉案山场的权属的事实； 3、李坊乡管蜜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曾金根采伐土名“茶果场”、“吴家天堂”山场的杉木，系其于2007年种植的；曾金根采伐土名“李子坑”山场系其本人的自留山等事实； 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曾金根于2018年5月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其滥伐林木的事实； 5、侦查说明，证实被告人曾金根供述作案工具油锯已丢弃，公安机关查找未果；公安机关查获曾金根采伐杉木转运至货场的事实； 6、止马林场证明、木材原始检尺野帐、止马林场工作说明，证实止马林场检尺员对查获杉木进行检尺的事实； 7、残疾人证及身份证，证实被告人曾金根儿子曾某精神残疾二级的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曾金根妻子通过曾某1母亲，要求曾某1为曾金根运输杉木，后曾某1为曾金根从“茶果场”山场运输三车杉木到管蜜村梨园树下的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2月，被告人曾金根雇其将采伐的部分杉木从“茶果场”山场运到管蜜村梨园停车场的事实； 3、证人曾某2、黄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曾金根于2018年2月雇曾某2、黄某到“茶果场”山场将采伐杉木打枝、装车，曾金根在现场将杉木裁筒，由曾某1、陈某运出山场，“茶果场”山场上有遗留杉木的事实； 4、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曾金根于2018年2月雇其到“茶果场”山场将采伐杉木打枝、装车，由曾某1、陈某运出山场。2018年3月曾金根雇其到“李子坑”山场打枝，曾金根在现场将杉木锯筒的事实； 5、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曾金根于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茶果场”、“李子坑”山场用油锯砍伐其自种杉木的事实； 6、证人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曾金根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在“茶果场”、“李子坑”山场砍伐杉木的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曾金根的供述笔录，证实2017年下半年起，曾金根持油锯先后在“李子坑”“茶果场”山场砍伐杉木，后雇黄某、曾某2、高某对杉木进行打枝、溜筒、装车，并雇陈某、曾某1将“茶果场”的部分杉木分别运至管蜜村梨园停车场、梨园树下堆放待售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 1、光泽县林业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5月7日林业技术人员根据查获后堆放在货场的杉木及检尺记录进行鉴定，被告人曾金根无证采伐“茶果场”、“吴家天堂”、“李子坑”山场杉木蓄积量94.0585立方米的事实； 2、光泽县林业案件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1月29日林业技术人员根据被告人曾金根辨认的采伐范围和确认的伐兜及现场地径检尺记录进行鉴定，曾金根无证采伐“茶果场”、“吴家天堂”、“李子坑”山场杉木蓄积量95.7373立方米的事实； 3、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2月间被告人曾金根故意毁坏财物，经鉴定其有酒精依赖综合征，作案时无精神病，有责任能力的事实； 4、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曾金根符合“双相情感障碍”诊断，采伐林木期间病情处于缓解期，其对自身采伐林木行为并未丧失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实被告人曾金根采伐杉木山场的位置、界限，从“茶果场”山场运至梨园停车场和梨园树下的堆放地点、后转运货场堆放地点，以及曾金根辨认采伐山场界限、堆放杉木位置、砍伐杉木等的事实； （七）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曾金根堆放在“茶果场”、“李子坑”山场、梨园停车场及梨园树下杉木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辩论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滥伐林木的蓄积量问题。公诉机关认为，两次鉴定数量误差在合理范围，第一次鉴定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以第一次鉴定意见确定蓄积量。被告人曾金根对两次林业技术鉴定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第一次鉴定将杉木分两次运输至货场堆头，分两次检尺，不具有排他性。第二次鉴定以现场伐兜进行计算，不能排除他人砍伐的情形。 经查，本案林木的采伐量经过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是根据公安机关查获的杉木，公安机关装卸、转运到指定地点后，在被告人曾金根未到场、亦无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鉴定出林木蓄积量94.0585立方米。第二次鉴定是以曾金根在现场辨认的砍伐范围和确认的伐兜，结合现场地径检尺，鉴定出林木蓄积量95.7373立方米。本院认为，第二次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以第二次鉴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2、关于指控盗窃罪问题。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客观上，被告人曾金根实施了偷骑摩托车、拆卸零件、丢弃摩托车的行为，并未实际占有摩托车。主观上，曾金根供述其路过被害人吴某家误认为摩托车，系“仇人”曾某所有，因讨厌曾某将车骑回家中，如确系曾某的摩托车，将会把车推向河里。结合曾某证言，其二人确有过矛盾，与曾金根供述可相互印证。曾金根还供述其发现是吴某的摩托车，因公安机关暂扣其摩托车，即产生捉弄公安机关、考验公安机关办案能力的念头。结合公安机关案发前暂扣其摩托车的事实，亦可印证曾金根的供述。并且曾金根在侦查、原审、重审过程中对此供述亦较为稳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金根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自己种植的林木95.737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经鉴定，曾金根在实施采伐林木期间，未丧失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曾金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曾金根将其砍伐林木的原因，归结于儿子患病欠下债务、房屋翻新及儿子结婚所用、林业部门不批准砍伐申请，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应由林业部门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曾金根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金根构成盗窃罪。本院认为，曾金根虽然在客观上有将他人摩托车骑走，拆除部分零件后丢弃的事实，但并无实际占有，主观上非法占有摩托车为目的的证据不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曾金根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金根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 二、扣押材积59.91立方米的杉木，予以没收，由光泽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宝健 人民陪审员  章林华 人民陪审员  章 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佳美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一）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虽持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数量、树种或者方式，任意采伐本单位所有或者本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