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7848号 原告：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 法定代表人：林大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韩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iv> 法定代表人：费正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恬,男。 原告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擅自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将原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关闭原告使用“典掌柜”结算软件接口）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2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47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的公证费4700元、制止侵权聘请律师费1万元等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5年11月开始授权原告使用典典品牌，原告作为典典品牌连锁店的加盟商的普通商户，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结算上统一使用被告开发的“典掌柜”App软件，每月被告根据原告线上经营收入情况，按比例提取（品牌授权特许经营）管理费后，将经营收入返给原告。与原告情况类似的还有其他汽车维修行很多家。2017年9月初，被告未发任何通知函，擅自单方解除品牌授权的特许经营合同，将原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关闭原告使用“典掌柜”结算软件接口，导致原告的工作人员发现无法登入“典掌柜”软件系统的后台，持有典典（连锁店）会员卡的客户在原告处消费无法用会员卡结算。原告的关联公司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因无法结算还受到消费者投诉，并因此被行政处罚一万元。原告发现同时被被告从典典养车软件移除的商户有10多家。 被告擅自单方解除品牌授权的特许经营合同及移除典典养车软件、关闭原告“典掌柜”软件接口等行为直接切断了原告互联网客户来源及持有会员卡客户的消费，导致短期内原告汽车保养的（互联网上）市场号召力和吸引力迅速降低，客户档案被删除、客户大量流失，被告关闭典掌柜结算系统，导致消费者对原告的服务不满。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和商业信誉，导致原告2017年下半年收入巨额亏损，差点关停店铺。原告2017年上半年（1月-8月）在被告处经营收入平均862471元/月，从9月计算至年底有4个月收入减少一半多,损失达172万元以上。且原告为了维护正常经营，短期内不得不购买（定制）新的软件替代典典养车软件，花费巨大代价。根据此消彼长原则，被告通过打击原告，客观上增强了被告竞争优势、获取巨额利润等不正当利益。 被告在擅自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后，借口原告与被告之间拖欠机油的事实，试图为被告违约责任开脱。 原告认为，首先，催款通知书是被告在2017年9月1日邮寄给原告，是被告终止特许经营合同之后为被告开脱违约责任的补救行为。其次，上面的两笔款项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的管理费，而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机油购买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所谓拖欠的机油款，是原告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付清金额322960元，另两笔承诺的付款期限还没到（分别承诺2017年10月31日及2017年12月30日），所以是被告故意拿“拖欠被告机油款事实”与原告特许经营合同无关的催款为自己擅自终止合同开脱违约责任。被告应给原告合理期限及补救机会，不应以此货款拖欠为由擅自单方解除，立即终止合同。被告无法定和约定的单方解除事由，其擅自单方解除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并有权要求其赔偿造成的所有损失。 被告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从未建立过原告所述的实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即原告在证据材料中所提交的直控加盟商务合作协议。第二、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林大华本人在被告公司就职期间所有的相关软件使用仅为软件使用的这么一个方式，并非该份合同当中所描述及定义的特许经营合作方式。第三、原告于2017年7至8月连续拖欠相关的软件使用费用。在经过被告向原告的多次催告及原告于2017年8月30日前来被告所在单位与被告单位当面进行沟通，但未能取得有效成果。实际上原告在此已经明确表示与被告不会继续就软件使用及品牌使用继续合作，而是另立门头来进行经营。被告于2017年8月31日，也就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林大华与被告进行当面沟通的次日，以ems邮寄方式向原告发送相关的催款通知及系统暂停使用，待原告将相关费用补齐后，再行开通的通知。相关的通知函ems也由原告于2017年9月2日签收，在此前，吕后旺法官的相关案件当中，当庭拨打了ems，邮政总局11185的电话，将所发送的单据，签收情况进行当庭的确认。并且认定了原告已经有效签收了该份催款通知及系统暂停使用的通知函。第四、原告提到的2017年9月10日原告另行购买了上海一家单位为其单独开发的软件，原告拖欠被告的管理费仅仅只有6万余元，而原告在上海这家单位定制的软件费用高达50万元，只要付6万余元，就可以马上开通的东西，舍近求远，单独花50万元开通一套，还需要相应的定制的时间，很明显原告已经预先充分做好了双方不再继续合作的准备。综上所述，被告在对原告的一个系统的催款当中，仅仅提到了被告因为原告所欠的6万余元对系统暂停使用，补齐费用，再开工，并没有就双方合作解除事宜进行任何书面的确认。被告对与原告之间的关于系统软件使用没有任何解除的意思。而仅为暂停使用，比如说移动通信，在欠费的时候，是暂时停机，充值后再行开机性质一模一样，相关所有的系统数据，以及客户资料全部未做任何删除。被告一直在等原告补齐相关费用后，再行开通，但时至今日，原告也没有就相关费用交纳一分钱。而是摆出一副姿态，就是再也不往来了。所以，此后原告单独更换了门头，也重新采购了系统。被告认为是原告单方地中断双方合作的基础，拖欠费用，并更换门头，更换了软件。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方并无任何实质性过错，因此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完全不同意。第二。相关的公证费用以及律师费用。公证时间为8月31日。根据我们通常惯例来看，如果说系统发生暂停使用的情况，为何会第一时间想到在当天进行公证，因为原告早就已经得知被告向原告表态，如果系统费用再不补被告要进行暂停使用了，所以原告在31日当天，在发现系统无法使用之后，及时去做了个公证。原告已经表明了态度，后续要来闹纠纷闹矛盾的。原告是有预谋有准备地终止合同。所以相关的公证费用，以及律师费用，并非本案必须或者是非产生不可。所以被告对该所谓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亦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并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举证期限外提供的证据，不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4日，注册资本为5001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林大华（股东之一），经营范围为服务：机动车维修：二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洗车；批发、零售：汽车配件，汽车，润滑油。 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商业品牌管理，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除证券、期货、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向公众融资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等金融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汽车相关事务代理，汽车维修（限分支机构经营）；批发、零售：汽车配件，汽车内装饰用品，汽车保养维修设备，汽车。2016年4月28日，该公司股权被启典科技（杭州）有限公司收购，股权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为费岸，林大华职务为经理。后该公司名称于2016年7月15日变更为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拥有典典养车平台、结算平台、商业品牌运营、典典养车汽车服务连锁、直控加盟模式等所有有形无形资产。 2015年11月,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典典品牌，原告作为典典品牌连锁店的加盟商的普通商户，使用被告开发的“典掌柜”App软件，每月被告根据原告线上经营收入情况，按比例提取（品牌授权特许经营）管理费后，将经营收入返给原告。其中，2017年5月至8月，被告通过系统自动扣取的18家门店管理费金额分别为89000元、69500元、69500元、56301.4元，其中原告门店25000元、22500元、22500元、17500元。2017年8月30日，被告认为原告管理费存在欠款与原告协商，但协商未果。2017年8月31日，原告的典典养车商家管理系统、典典养车掌柜门店管理系统等平台服务，处于被被告停用的状态，原告对上述停用状态作了公证。 2017年7月24日，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财务部阮晶晶发给被告关联公司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中称，因我司审计需要，需贵司开具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收取我司18家门店的品牌管理费发票，烦请财务于2017年8月15日前开具，并表格列举了近一年内开具发票具体金额的数据。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对该内容做了公证。 2017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款通知函（爱德龙机油货款及管理费），管理费催款通知函载明：现就贵方拖欠我司系统使用管理费等事宜向贵方再次致函。截至2017年8月30日，贵方拖欠我方门店系统使用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62798.6元（大写：陆万贰仟柒佰玖拾捌圆陆角）。贵司法定代表人林大华先生，于2017年8月30日下午至我司进行沟通未果。为保障我司合法权益，暂时停止了贵司的系统使用权限，待贵司补齐相关款项后，再行协商开通。爱德龙机油货款催款通知函载明：就贵方拖欠我司机油货款等相关事宜，再次向贵方致函如下。贵方于2017年7月5日向我司采购爱德龙品牌系列机油，合计金额人民币322960元（大写：叁拾贰万贰仟玖佰陆拾圆整），并于当日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书，加盖公章并由贵方法定代表人林大华签字确认。贵方书面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前，无条件支付全部款项至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若逾期支付，每日将按欠款总金额千分之五的标准向我司加付违约金。2017年8月30日前，我司财务及供应链相关对接人员多次与贵方财务及法定代表人林大华先生进行沟通，提醒务必按期付款，但贵方未作出任何回复。直至目前，贵方仍未向我司支付所欠相关款项，现特致函请贵方于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的一个工作日内，向我司支付该笔货款并加付相应天数的逾期违约金。特别提醒，贵司后续还有两笔货款尚待支付：一、2017年10月31日需向我司无条件全额支付人民币307000元（大写：叁拾万柒仟圆整）。二、2017年12月30日需向我司无条件全额支付人民币307000元（大写：叁拾万柒仟圆整）。 原告提供的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某加盟门店的典典养车汽车服务直控加盟商务合作协议载明：合作保证金：加盟门店为典典养车连锁A类型门店，工位数6个，应交纳5万元作为合作保证金。管理费以阶梯式收取方式：每月营收流水在15万（含）以内扣点为3%，15万-30万（含）区间扣点为3.5%，30万以上扣点为4%。如果双方就管理收取方式达成新的约定，则按新的收取标准执行。等等 2016年1-4月原告按照收入浮动的管理费标准交纳金额合计为134853.5元，2017年1-4月管理费交纳金额合计为124711.7元。2017年5月改为每月固定标准25000元。 2017年9月10日，原告与上海彬驰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软件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原告支付50万元，该公司许可原告使用DMS3.0汽修软件。 2017年10月11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投诉举报认定原告结束与“典典养车”的合作后仍悬挂“典典养车”相关服务标识及使用“典典养车”宣传资料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对原告罚款10000元。 另查明，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人林大华与被申请人启典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签订的《关于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和申请人于2018年8月7日提交的仲裁申请，在申请人办理了相关手续后，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争议仲裁案。该仲裁涉及股权转让争议金额达数千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被告暂停原告使用典典系统是否违约。 关于焦点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首先，被告许可原告使用的商标及“典典养车”品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资源。其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特许经营合同，但部分原因系被告的原控股股东为林大华，且原告使用被告“典典养车”品牌和其业务结算系统，上述内容在实质上为统一经营模式。再次，被告收取原告的管理费即为特许经营费。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被告停止原告使用典典系统是否违约。一、从管理费扣收来看，原告主张被告自2017年5月起将管理费从25000元调整到6月的22500元再到7、8月的17500元，其理由是该系统由被告控制，系统扣收的金额就是管理费的收取标准。被告抗辩称被告未作下调，因为原告的原因导致其不能扣收相应的款项。本院认为系统由被告控制，一直以来均从系统营收流水中扣取管理费，并且系统每天产生营收流水，即便双方确实对收费标准发生争议，被告也完全有能力调整系统从系统中直接补收到管理费，被告也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确系原告的原因导致其系统无法扣收其认定的管理费。另一方面，被告停止原告使用系统的行为及其方式将对原告的经营产生较大影响,原告的工作人员及客户突然无法登入系统必然造成原告服务的中断及收入的较大损失。故，被告直接停止原告系统使用的行为不当，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从原告对被告发出的催讨通知采取的措施来看，原告并未按被告的要求交纳数额不大的管理费欠款以恢复系统使用也未要求被告核对账款，对于2017年8月30日到期的一笔机油欠款也未按期交纳，而是迅速转向替代的管理系统。从林大华于2017年8月7日提交仲裁来看，该仲裁涉及股权转让争议金额达数千万元，林大华是促成双方合作的关键人员，原、被告合作的基础客观上受到严重的削弱。本院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经营情况以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并非必须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损失70000元。 二、驳回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18元，由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22122元，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96元。 杭州正能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账号：×××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萧方训 人民陪审员  陈霞萍 人民陪审员  刘 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惠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