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辉，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勤勤，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与杨永辉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华，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海，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深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永辉、徐勤勤因与被上诉人石文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辉、徐勤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华、被上诉人石文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辉、徐勤勤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8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处。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错误，杨永辉实际向石文海借款本金是100万，而不是110万，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10万元地泵租赁费转为借款，但是庭审时向法庭出示的一份地泵结算清单是复印件，而且借条上也没有显示10万属于地泵款转换过来的，上诉人对该地泵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主张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2016年6月16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当支持。上诉人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190万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190万包括100万的本金和90万的利息，90万的利息是从2015年2月16日开始到2016年6月16日止计算得出，2016年6月16日杨永辉出具190万借条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借条，因此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前期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不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中，因此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以100万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转化成的本金。上诉人是认可的，但是2016年6月16日的借条对以后的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所以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该得到支持。三、徐勤勤对杨永辉的借款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裁判立场不中立，直接充当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角色，替被上诉给证人做笔录，一审庭审时没有申小兵到庭接受各方的询问，而且申小兵的身份不明，无法证实法院调取的证言的合法性。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徐勤勤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钱用于了杨永辉、徐勤勤的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该借款属于杨永辉、徐勤勤的合意。因此不应当将杨永辉的个人名义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文海答辩称：一、借款本金数额110万元有事实根据。2015年2月16日，被答辩人杨永辉在承建深州市牛得草大酒店及其家属楼工程（安华二期）期间，因资金紧张向答辩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被答辩人对此金额并无异议）；因其尚欠答辩人地泵租赁费10万元不能给付，故转为借款纳入借款本金，借款本金总金额变为110万元。双方同意将地泵租赁费转为借款的约定，实际上是将地泵租赁费虚拟为已经偿还，然后再由答辩人将所收租赁费出借给被答辩人，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租赁费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进而租赁费之债获得了借款之债的法律规范的调整范围，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属有效。本案原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10万元有事实根据。二、借款利息应予支持。答辩人不是慈善机构，不会无缘无故地将大额资金无偿地借给被答辩人使用，出借资金获取利息收益就是答辩人的初心，无可非议。被答辩人在经济困难之时能够得到答辩人的资金支持，缓解燃眉之急，支付相应的利息也是被答辩人的初衷，白白使用答辩人资金而不支付利息，绝对不是被答辩人的本意。事实上，被答辩人长期占用答辩人资金长达四年之久，不支付相应的利息，既不合情又不合理，更是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虽利息偏高但已纠正，现要求2016年6月16日以后至借款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这是必然结果。三、本案属于被答辩人夫妻共同经营债务，应共同偿还。1、我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答辩人杨永辉、徐勤勤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答辩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杨永辉的个人债务。故认定该笔债务认定为被答辩人夫妻共同债务，合情合理合法。2、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事实上，被答辩人杨永辉夫妇所承包的工程历时数年，属于家族式经营，管理人员包括被答辩人杨永辉和徐勤勤、杨永辉的岳父、徐勤勤的父亲徐惠康等，被答辩人夫妇长期在一起共同经营，共同生活，这一事实众所周知。同时，根据答辩人的申请，原审法院搜集的证据也印证了被答辩人所承包的工程属于家族式经营。比如，所建工程款项打入被答辩人徐勤勤名下账号等。故认定本案债务为被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答辩人共同偿还，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上诉事实和理由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恳望终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永辉、徐勤勤立即偿还石文海借款190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欠款利息；2、杨永辉、徐勤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杨永辉和徐勤勤系夫妻关系，杨永辉原来在深州市承揽商品房建设工程。石文海在深州市经营着蓝天五交化商城。杨永辉承揽工程时经常除购石文海的五金电料，并且还时常借用石文海的资金为其雇用的工人开支。截止到2016年6月16日，杨永辉累计赊欠石文海各种款项共计190万元，并于同日为石文海出具了借据，杨永辉在为石文海出具借据时，承诺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该债务应当属于杨永辉和徐勤勤的夫妻共同债务，徐勤勤应当同杨永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石文海多次向杨永辉主张偿还欠款，均未果。杨永辉、徐勤勤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石文海的合法权益，故石文海据理起诉，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杨永辉在承建牛得草酒店及家属楼工程期间，因资金紧张向石文海借款100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承兑汇票50万元），因不能给付地泵租赁费10万元转为借款10万元，约定按月息5%支付利息。后因不能给付借款于2016年6月16日经双方商定，杨永辉给石文海出具了190万元的借据。后经石文海多次催要至今未还，现要求杨永辉、徐勤勤共同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杨永辉向石文海借款后，理应及时偿还借款本息，长期拖欠不还实属违约，石文海要求杨永辉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对石文海要求杨永辉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杨永辉在2016年6月16日书写借据时已将双方约定所欠5%的利息的计算在内，对此应视为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现石文海自愿要求按月息2%支付利息。故对石文海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对杨永辉所辩因在2016年6月16日出具借据时未约定利息，利息应按月2%计算至2016年6月16日，以后不再付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石文海要求徐勤勤与杨永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根据本院的调查材料及调取的徐勤勤在农行深州支行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证实杨永辉在承建牛得草酒店及家属楼期间徐勤勤接收了部分工程款且期间徐勤勤银行账户交易频繁，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故对石文海该请求予以支持。杨永辉、徐勤勤其余所辩，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杨永辉、徐勤勤共同偿还原告石文海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石文海负担4032元，杨永辉、徐勤勤共同负担178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由杨永辉、徐勤勤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录音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将地泵租赁费十万元算入借款本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地泵租金10万元是否应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将地泵租金10万元转化为了借款本金，其在本案中仅提交了一份安华小区二期项目地泵租费结算清单。在上诉人否认将地泵租费转化为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该结算清单仅能证明双方对地泵租赁费做了结算，不足以证明地泵租费转化为了借款本金。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关于地泵租费争议双方可另循其他途径进行救济。 二、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犀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被告杨永辉在2015年2月16日借原告有50万元的转款，还有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00万元，被告杨永辉也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利息为月息1角。”由此可知，杨永辉与石文海之间关于1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为月息1角。2016年6月16日，杨永辉重新向石文海出具了190万的借条。该借条中上诉人代理人主张是100万元的本金，90万元的利息，但利息过高不应支持。从此处亦可知2015年2月16日所借的1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因被上诉人自愿以月息两分主张利息，该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在2016年6月16日结算之后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因此不应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徐勤勤是否对讼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徐勤勤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徐勤勤与石文海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杨永辉的个人债务。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徐勤勤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州支行的银行流水记录，该记录证实徐勤勤接收了杨永辉所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款，说明徐勤勤参与经营了杨永辉所承包工程建设，案涉借款杨永辉也实际用于了承包工程建设，上诉人徐勤勤应当对讼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杨永辉、徐勤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初832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杨永辉、徐勤勤共同偿还石文海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石文海负担4032元，杨永辉、徐勤勤共同负担178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由杨永辉、徐勤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杨永辉、徐勤勤负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石文海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朱一麟 审判员  王江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