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凯。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建忠。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程，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书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良，利津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凯、陈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宁书民排除妨害、物件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凯及其与陈建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程、卜祥亭，被上诉人宁书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凯、陈建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宁书民向陈凯、陈建忠赔偿经营损失202715.26元并支付人工费5000元，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2月12日的养殖经营损失45191.615元，驳回宁书民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书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龙卷风性质的九级风、不是不可抗力的认定是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起因是2019年7月29日突如其来的大风，经过农场，对大多数鸭棚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坏，陈凯、陈建忠的鸭棚顶被掀翻后砸落到宁书民鸭棚顶上。突如其来的大风是陈凯、陈建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自然灾害，显属不可抗力。法律并未规定只有风力达到台风级别才会构成不可抗力，一审判决显然是对法律观念做了狭义解释。同一养殖区内多数鸭棚受损严重，一审法院在未做现场走访调查的情况下认定其他鸭棚的受损程度不如陈凯、陈建忠的鸭棚受损严重，就认为陈凯、陈建忠未尽到防护注意义务是不对的。本案中陈凯、陈建忠既不存在故意侵权，也不存在过失侵权，对于该损害事实的发生其本身也是受害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责任原则是过错推定责任，这种情形适用于该条所列举的建筑物、构筑物、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的情形。这里所指的脱落、坠落是指在自然状态下或者存在原因力较小的自然因素情况下，因物件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管理不善导致本身存在管理瑕疵的物件脱落、坠落而造成的侵权事实，究其根本，本条所述的侵权事实实际是可以通过人为而避免的。而到本案中，因其损害事实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突如其来的大风，这并不是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的过错行为，不是可以克服、可以避免的。再牢固的建筑设施在自然灾害面前也是脆弱的，鸭棚的损坏并非年久失修、日常风吹日晒老化造成，而是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所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陈凯、陈建忠不承担责任。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能适用不可抗力免责条款，因当事人双方对该起损害事实的发生均无过错，也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照公平责任，由双方分担损失，而非适用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推定陈凯、陈建忠存在过错，这无疑加重了无过错方的责任，与案件发生的事实起因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陈凯、陈建忠鸭棚建设合格，压条并非必须安装的材料。陈凯、陈建忠的鸭棚是2019年初新建，采用当前市面上最新的建筑材料钢结构和保温板架构，在整个养殖园区也是属于较新设施，坚固程度远超其它的普通鸭棚。棚内养殖设备也是先进的三层笼养设备，全自动上料上水设备，所以棚顶较高，这也是大风能够掀翻棚顶的原因之一。现棚内设备因宁书民的违法阻拦行为已经被风吹雨淋损毁严重，无法正常使用，损失巨大。陈凯、陈建忠的鸭棚顶与棚壁都是用钢结构贯穿，目前也是最坚固的棚结构，从未听说过必须要安装压条的说法，也未有建筑规范规定建设鸭棚必须安装压条。大风骤至，破坏力大，如果宁书民认为陈凯、陈建忠的鸭棚顶被掀翻是因为没有安装所谓的压条，可以对鸭棚顶被掀翻的原因做司法鉴定，看看是否与压条有关，否则没有压条就不能作为陈凯、陈建忠建筑不合规格的因素。 三、宁书民所称的死亡鸭只数4529只是一直未查明的事实，宁书民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宁书民提交了某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死亡鸭数量证明，属于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符合法律程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且与宁书民存在利害关系，证据效力低。从证明上看，仅表述了死亡鸭数量及损失数额，没有附带完整明细，均属于第三方养殖合作社提供，并不是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可靠性，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据我方了解，在其鸭棚被压坏后，宁书民采取了及时将鸭转移的措施，并未造成其养殖的鸭子大量死亡。 四、一审判决认定陈凯、陈建忠并未采取任何措施阻碍宁书民维修鸭棚，却判决陈凯、陈建忠赔偿宁书民经营性损失，前后矛盾。通过案情发生后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陈凯、陈建忠确不存在阻碍宁书民维修鸭棚的实行行为与意思表示，这在一审判决中也有所体现。但在最终的判决中却判决陈凯、陈建忠需要赔偿宁书民的经营性损失，这是前后矛盾的，既然不存在阻碍维修鸭棚的违法行为，何以赔偿经营性损失。维修鸭棚的时间在7日左右，即事发后如果不是宁书民坚决阻碍陈凯、陈建忠修复鸭棚和自己故意不修复鸭棚，7日后双方均能进行正常经营，不会有如此大的损失，对于宁书民放任扩大的损失，陈凯、陈建忠不应承担。 五、宁书民的妨害行为持续至2020年2月12日，并非2019年10月11日，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正确适用法律。2019年7月29日事件发生后，直至2019年10月10日第一次庭审，在陈凯、陈建忠的当庭发问下，宁书民依然态度坚决地表示仍然会阻碍修建鸭棚。而在判决书出具前几日，宁书民向法庭提交了2020年2月12日陈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宁书民自2019年10月11日报警称不阻拦修棚，如若真的不阻拦可以直接告知陈凯、陈建忠或人民法院，而不是秘密地去报警。陈凯、陈建忠也从未接到陈庄派出所的该通知，对其向派出所报案称不阻拦修棚一事直至2020年2月12日接到法院通知后去质证才知晓。宁书民向陈庄派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并未达到陈凯、陈建忠处，对陈凯、陈建忠不生效。宁书民无论是向哪个行政部门作出意思表示与其自己在家中作出意思表示是没有区别的，都没有向陈凯、陈建忠作出或者以任何形式到达陈凯、陈建忠处，对陈凯、陈建忠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也是在2020年2月12日收到宁书民提交的该份证明后才得知该情形，却直接按照证明上记载的时间来认定宁书民停止侵权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案件客观事实相违悖。陈凯、陈建忠不可能每天都去修一下鸭棚试试宁书民阻拦与否，既然宁书民持续存在阻拦的侵权行为，直至一审开庭当庭也明确表示会继续阻拦，陈凯、陈建忠就有理由相信侵权行为会持续发生，而不会天天去尝试宁书民到底阻拦与否，除非收到宁书民作出的不再阻拦修棚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为妨害行为消除的时间为宁书民向派出所报案之日是明显错误的，忽略了意思表示要到达相对人才生效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陈凯、陈建忠的上诉请求，驳回宁书成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宁书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凯、陈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排除宁书民对陈凯、陈建忠修建鸭棚的妨害行为；2.判决宁书民向陈凯、陈建忠支付养殖经营损失60000元，并支付人工费5000元；3.诉讼费由宁书民负担。庭审中，陈凯、陈建忠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宁书民支付陈凯、陈建忠经营损失202715.26元，并支付人工费5000元，自2020年1月8日至妨害行为消除之日的养殖经营损失按每日1291.18元另行计算。 宁书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排除陈凯、陈建忠对宁书民修复鸭棚的妨碍并赔偿宁书民修建鸭棚损失134040元、经营性损失242310.07元，合计376350.07元。庭审中，宁书民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排除陈凯、陈建忠对宁书民修复鸭棚的妨碍并赔偿宁书民维修鸭棚款93000元、经营性损失141700元，共计235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凯、陈建忠与宁书民同在利津县养殖区养鸭，双方鸭棚南北相邻。2019年7月29日，因受天气影响，陈凯、陈建忠的鸭棚顶子被吹翻砸落在宁书民的两个鸭棚顶上，其中一处鸭棚受损较轻，宁书民已自行修复，与陈凯、陈建忠鸭棚相邻的鸭棚因受损严重，且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修复。陈凯、陈建忠的鸭棚至今亦未修复。期间，宁书民于2019年7月29日即事发当天报警，陈凯于2019年8月4日、陈建忠于2019年8月5日报警。陈凯、陈建忠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根据陈凯、陈建忠及宁书民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就双方损失作出了鲁众智价评字（2019）151号、鲁众智价评字（2019）153号评估意见书，其中鲁众智价评字（2019）153号评估意见书对陈凯、陈建忠的养殖利润作出评估，评估自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10月10日鸭的养殖利润为87800元。鲁众智价评字（2019）151号评估意见书对宁书民鸭棚的损失及鸭棚的经营性损失作出评估，评估鸭棚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29日的损失为81000元，鸭棚的经营性损失为67700元，死亡鸭子的数量为假设条件，委托方查明事实后，根据相应的数量，对损失进行修改。 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均作出回复，具体如下： 关于陈凯、陈建忠提出的宁书民已养殖半成鸭死亡4529只不准确的意见，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回复称，在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而损害导致半成鸭死亡数量不明的情况下，其仅从计算方法角度考虑，对“死亡鸭”的数量暂按4529只为依据参与计算过程，目的得出“死亡半成鸭”损失的计算标准，至于因事故导致“死亡半成鸭”的具体数字属于法律事实问题，应由庭审确定。 关于宁书民对评估意见书的异议，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回复称：一、对于“鸭棚的经营性损失中存活半成鸭2971只应计入损失”的异议，其公司认为存活的2971只半成鸭已转出并卖给他人养殖，卖出的半成鸭利润已经得到补偿，因此已经处理的半成鸭不存在损失；二、对于“鸭棚的经营性损失中耽误养殖一批鸭净利润采取的计价方式不一致，导致同一案件双方同类损失计算标准不同”，其公司认为双方的饲养方式不同导致的计算标准不同；三、对于“鸭棚的成新率应为90%”，其公司根据现场实地勘查并参考相关评估规范，得出涉案鸭棚的综合成新率为55%符合实际使用情况；四、对于“评估意见书中存在鸭棚内养殖设施漏项”的异议，其公司回复称根据现场勘查并结合实际情况，上料机及料线、电缆、料槽未见明显损坏，其他漏项已在正式报告中补充；五、对于“北侧被毁损的鸭棚损失价值未列入”，其公司回复称缺少鉴定材料且未在指定期日内补充，达不到评估条件，未对该棚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鲁众智价评字（2019）151号、鲁众智价评字（2019）153号评估意见书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陈凯、陈建忠与宁书民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以上评估鉴定报告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宁书民死亡鸭的数量，根据宁书民的举证，能够认定数量为4529只，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凯、陈建忠支付评估费15000元，宁书民支付评估费18900元。 一审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凯、陈建忠与宁书民关于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凯、陈建忠主张的不可抗力是否存在，是否有免责的事由；三、双方就对方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的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凯、陈建忠诉称宁书民在事发后阻碍其修复鸭棚并因此于2019年8月4日、8月5日向利津县公安局陈庄派出所报警处理，因无法达成一致赔偿意见，陈凯、陈建忠于2019年9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排除宁书民对其修复鸭棚的妨害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事发后宁书民确有阻碍陈凯、陈建忠修复鸭棚的行为，并因此报警处理，2019年9月6日陈凯、陈建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至2019年10月10日第一次庭审前，该妨害行为应当视为持续中。2019年10月10日庭审中，宁书民虽陈述“不把压在我棚顶上的东西清理，不让修”，但宁书民在庭审次日即2019年10月11日主动到出警的公安机关进行了不妨碍的承诺，且在此之后并没有实施任何的妨害行为，也未在现场设置任何的障碍，故宁书民对陈凯、陈建忠维修鸭棚的妨害行为已经消除，陈凯、陈建忠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宁书民要求陈凯、陈建忠排除对其修复鸭棚的妨害行为，因陈凯、陈建忠并未采取任何措施阻碍其维修鸭棚，也并未有阻碍其维修鸭棚的意思表示，宁书民以陈凯、陈建忠未将砸落在其鸭棚顶上的材料运走为由致使其不能修复鸭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凯、陈建忠主张其所有的鸭棚系因台风刮翻砸落在宁书民的鸭棚上，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宁书民则认为，陈凯、陈建忠的鸭棚顶没有安装压条，导致顶子和棚的主体没有牢固连接，导致棚顶被风刮翻，损坏了宁书民的鸭棚和鸭，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台风是指中心持续风速达到12级（即每秒32.7米或以上）的热带气旋，事发当日，根据利津县气象局陈庄区域自动站测得：2019年7月29日10时41分极大风速每秒21.4米（9级），属于热带风暴天气，并未出现台风天气。另，同一养殖区内虽有鸭棚损坏的现象，但并未出现本案如此严重的情况，事发时陈凯、陈建忠并未在其鸭棚现场，亦未对其鸭棚棚顶进行加固，未尽到防护及注意义务，故此次事故并非不可抗力，事发当日的大风不能作为陈凯、陈建忠免除和减轻赔偿责任的事由。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凯、陈建忠的鸭棚经营性损失系因宁书民阻碍其维修鸭棚导致的，与宁书民的阻碍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宁书民应对陈凯、陈建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宁书民的鸭棚损失、经营性损失等系因陈凯、陈建忠所有的鸭棚顶砸落受损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凯、陈建忠不能证明自身对此次事故存在免责事由，作为涉案鸭棚的所有人，应对宁书民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就双方损失作出鲁众智价评字（2019）151号、鲁众智价评字（2019）153号评估意见书，陈凯、陈建忠的鸭棚经营性损失为87800元，人工费损失2000元，评估费15000元，共计104800元。宁书民的鸭棚损失为83600元（81000元+维修费2600元），鸭棚的经营性损失为67700元，评估费18900元，共计170200元。对于陈凯、陈建忠要求自2019年10月11日至妨害行为消除之日的养殖经营损失按每日1291.18元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分析认为，2019年10月10日后宁书民没有实施任何的妨害行为，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说明，但陈凯、陈建忠之后并没有进行鸭棚的维修。同时，为避免损失扩大，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10日第一次开庭时亦向双方进行了释明，双方在不影响司法评估的情况下，各自对鸭棚进行维修，但双方至今未维修自己的鸭棚，所以2019年10月10日之后的经营损失属于双方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应自行承担。 综上，宁书民应赔偿陈凯、陈建忠各项损失104800元。陈凯、陈建忠应赔偿宁书民各项损失170200元。双方损失折抵后，陈凯、陈建忠赔偿宁书民各项损失654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凯、陈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宁书民各项损失65400元；二、驳回陈凯、陈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宁书民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5.73元，由陈凯、陈建忠负担2019.73元，宁书民负担2396元；反诉费4829.50元，减半收取2414.75元，由宁书民负担562.75元，陈凯、陈建忠负担1852元。 二审期间，陈凯、陈建忠未提交新的证据，宁书民提交了下列证据： 1.手机百度查询肉鸭棚构建流程截图。证明：鸭棚棚顶和棚体牢固连接是必须的。 2.陈凯、陈建忠2020年3月13日维修棚顶现场照片一页两张。证明：陈凯、陈建忠本次修棚顶时使用了压条，表明两人原来建鸭棚时未使用压条，是不符合规范的。 陈凯、陈建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是宁书民在网上查询，不是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也不是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随意性，不具有真实可靠性，并非建设鸭棚的规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维修过程中因为受到大风的影响系对鸭棚进行加固，原来是用螺丝加固的棚顶，都是这样建设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宁书民提交的证据1系网络查询内容，并不能直接证实鸭棚建设的技术规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可以证实陈凯、陈建忠维修棚顶时使用了压条，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陈凯、陈建忠未尽到充分的防护和注意义务，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在确定不可抗力时，不仅要考虑客观因素，也要考虑主观因素，考虑当事人是否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以此来判断当事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凡是基于外来因素发生的，当事人以最大谨慎和最大努力仍不能防止的事件为不可抗力，而事件的发生是客观的，当事人能够预见而由于疏忽没有预见，或未尽最大努力加以防止，则当事人主观上有过错，不可抗力不能成立。本案中，虽然利津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资料证明上载明利津县陈庄区域自动站测得2019年7月29日10时41分极大风速为21.4m/s（9级），但陈凯、陈建忠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建设鸭棚的规范标准，能够抵御几级风力，无法排除其鸭棚本身存在设计缺陷和风险的可能性，同时也未有证据显示同一养殖区内其他鸭棚也存在棚顶被掀翻的类似严重情况，二审中宁书民提交的照片显示陈凯、陈建忠在维修棚顶时使用了压条，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陈凯、陈建忠未尽到充分的防护和注意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当日的大风并不构成不可抗力、不能免除和减轻陈凯、陈建忠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陈凯、陈建忠的鸭棚棚顶发生脱落后造成宁书民鸭棚损害而引发的纠纷，明显不同于一般的侵权责任，陈凯、陈建忠的鸭棚当属该条所规定的构筑物范畴，因棚顶脱落所致他人损害，符合该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正确。同时，根据该条的规定，本案反诉的物件损害赔偿部分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陈凯、陈建忠应就其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非其所主张的应由宁书民就其鸭棚不合格进行举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宁书民的死亡鸭子数量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凯、陈建忠鸭棚棚顶脱落事发突然，必然对宁书民鸭棚内养殖的鸭子产生惊吓，由此所造成的鸭子之间的相互踩踏及其他影响在所难免，且根据陈凯、陈建忠二审中的陈述，宁书民在事发当日下午即已将鸭子转移，则宁书民应尽可能将活鸭转移以减少损失，没有必要虚报死亡只数以增加其损失数额，一审中宁书民提交的垦利县众合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能够在相当程度上反映宁书民事发当日转移活鸭的数量及死亡鸭子的数量，故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宁书民妨害行为结束的时间节点是否准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凯、陈建忠与宁书民之间因鸭棚受损、妨害维修而产生纠纷，系因侵权责任而建立了民事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于因意思表示联络而产生的合同关系，故陈凯、陈建忠主张宁书民应将不再妨害的意思表示通知到陈凯、陈建忠方能对其发生效力，既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也与法理不符。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能够证实宁书民于何年何月何日到派出所作出不再阻拦陈凯等人施工的表示，足以表明宁书民在当日已停止对陈凯、陈建忠维修鸭棚的妨害，除非陈凯、陈建忠有其他证据证明此后宁书民又实施了妨害行为，否则不足以推翻该证明的证据效力。故一审判决以该证明所载的时间作为宁书民妨害行为结束的时间节点并无不当。 关于陈凯、陈建忠应否赔偿宁书民的经营性损失，本院认为，陈凯、陈建忠的鸭棚棚顶掀翻给宁书民的鸭棚造成损害后，本应与宁书民积极协商如何妥善处理共渡难关，但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年8月4日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中显示，在宁书民当时明确表示仅要求陈凯、陈建忠为其维修好鸭棚的情况下，陈凯仍然更多地在强调应首先分清各方的责任以及宁书民对其维修鸭棚的妨害，未能积极促进纠纷的解决。虽然宁书民妨害其维修鸭棚亦属不当，但陈凯、陈建忠对纠纷处理的态度只能增加双方的损失。因陈凯、陈建忠的鸭棚棚顶掀翻给宁书民的鸭棚造成的损害一直处于持续之中，与陈凯、陈建忠有无妨害宁书民维修鸭棚无关，一审判决也没有支持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之后双方损失扩大的部分，故一审判决支持宁书民的经营性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凯、陈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5.23元，由陈凯、陈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