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国丽，女，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佃户屯支行，住所地菏泽市临商路与纬四路交叉口。负责人：秦成安，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倩，女，1988年9月16日出生，住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段建华，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原审被告：姚红卫，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开发区。上诉人杨涛、巩国丽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佃户屯支行（以下简称佃户屯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涛、巩国丽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对杨涛、巩国丽与佃户屯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予以认定，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涉诉费用由佃户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杨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杨涛与佃户屯支行也并未有任何借款合意，杨涛没有使用涉案贷款，本案涉案的所有贷款手续、贷款材料和担保人均是佃户屯支行工作人员杨俊书提供和办理，杨涛均没有参与，涉案贷款发放后也是杨俊书领取，以上事实均在指控杨俊书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的多次刑事审判中予以确认。佃户屯支行的损失应向杨俊书主张，而非向杨涛主张。2、涉案款项杨涛分文未得，没有任何受益，在对杨俊书的刑事审判中，菏泽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791刑初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借款杨俊书构成职务侵占罪，也足可见案涉借款被杨俊书实际占有和使用，杨俊书在刑事审判中对自己占有该款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后二审法院将本案涉案借款认定为违法发放贷款罪，但案涉借款并非杨涛领取的事实并不会改变，虽然案涉借款打入了杨涛名下的账户，但该账户仍被杨俊书掌握，杨涛无法控制也从未占有过该账户，并不能就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3、佃户屯支行工作人员杨俊书为掩盖其非法目的，伪造了本案涉案贷款资料，已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刑终196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该判决书对杨俊书所实施的一系列犯罪事实作出了认定，杨俊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在杨俊书已经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情况下，足可认定佃户屯支行在涉案贷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存在一系列的违法行为，并因此导致本案涉案贷款通过“签订借款合同”之合法形式进而掩盖其非法目的得以实现，因此，本案涉案借款明显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违法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杨涛并无明显过错，银行岗位管理制度松懈，对其工作人员缺乏监管，对贷款审查缺乏有效审核，以致其工作人员为达非法目的违法放贷并占为己有，被其存在主要过错责任，贷款损失也是由自身原因造成，而偏要把损失转嫁于他人，杨涛并未使用过贷款，再让其承担还款责任显失公平，也有失公允。佃户屯支行遭受的损失，本就应由自己承担或由造成该损失的过错人承担。4、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借款有效，在涉案贷款到期后，贷款人未主张过权利，其也已经过诉讼时效，其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5、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巩国丽”的签名也并非巩国丽本人所签，巩国丽对涉案贷款不知情，也未参与，更没有签过字。杨俊书在刑事审判中也供述巩国丽不知情，也没签过字。巩国丽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条款是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的规定，本案涉案贷款完全符合本条款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下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佃户屯支行辩称：根据杨涛的上诉申请，佃户屯支行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杨涛自愿与佃户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并签字、捺手印确认，佃户屯支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转账支付给杨涛，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佃户屯支行根据合同要求杨涛承担还款责任，合法合理。杨涛称借款合同中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在一审中又没有申请鉴定，即是承认自己的签字行为。再者，即使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确有问题，佃户屯支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支付给杨涛，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杨涛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3年8月27日佃户屯支行向杨涛送达《贷款到期通知书》，杨涛签收，已经说明杨涛承认借款事实；二、佃户屯支行工作人员违规发放借款是事实，但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刑终196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涉案借款佃户屯支行工作人员认定的罪名为违法发放贷款罪。刑法中对该罪名认定很明确，该罪在客观上表现为违反法律规定，玩忽职守或者滥用职权发放贷款，例如发放借款的手续不合规，对借款人的条件审核不严格或者明知借款人不符合条件而发放贷款等情况，可以看出，该罪是程序不合规，但并没有否定借款、放款的事实。佃户屯支行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借款人就应当根据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同时，涉案借款经办人员与杨涛为亲属关系，在办理借款时杨涛肯定是事先知道借款情况的，自己身份证、银行卡等信息没有自己授意经办人员也无法得到并使用，也是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办理借款。经办人员在刑事判决书中虽承认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自己，但这属于借款发放后杨涛自愿将自己名下的借款借与经办人员使用，是借款之后的用款行为，与借款行为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再者二人为亲属，经办人员判罪，是否经办人员因为亲属关系也因为实际用款人是自己，而心怀内疚自愿承担责任也未可知，二人是否串通借款也未可知。杨涛不能依据没有实际用款就否认借款事实；三、涉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借款2013年10月15日到期，到期后2014年佃户屯支行起诉系牡丹区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12月16日被法院驳回，驳回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9年5月5日佃户屯支行再次起诉，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被告段建华述称：其与借款人根本不认识，同意一审法院对其判决项。原审被告姚红卫述称：其与借款人根本不认识，同意一审法院对其判决项。原审原告佃户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涛、巩国丽偿还贷款本金18万元、利息362353.62元（上述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23日至贷款本息结清日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75‰计算），本息合计542353.62元。2、被告段建华、姚红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杨涛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借给被告杨涛款20万元，借款月利率10.5‰，逾期后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该合同还约定：借款人不按约定归还本金，逾期期间除按原定利率执行外，另按原定利率的50%计收罚息。2012年12月26日，原告将2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杨涛的账户内。被告杨涛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2012年12月26日，被告巩国丽向原告出具了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为被告杨涛的20万元债务作为共同还款人，对涉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原告将2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杨涛账户内，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万元。另查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刑终19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杨俊书与杨涛商议以杨涛名义贷款由杨俊书使用，并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冒用段建华、姚红卫的身份证明作为保证人，违法发放贷款人民币20万元，尚有18万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涛在原告处贷款20万元，被告巩国丽为共同借款人，原告将20万元借款于当日汇至被告杨涛账户内，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予以认定。中院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贷款系冒用段建华、姚红卫的身份证明作为保证人，故涉案的担保合同无效，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担保人身份系被冒用，段建华、姚红卫不存在过错，故被告段建华、姚红卫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中院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贷款为违法发放，原告具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涛、巩国丽偿还贷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已发放至被告杨涛个人账户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涛偿还借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杨涛辩称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申请对借款合同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申请对字迹鉴定后又拒不支付鉴定费用，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巩国丽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中签字，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涛、巩国丽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佃户屯支行借款本金18万元。被告杨涛、巩国丽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菏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佃户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杨涛、巩国丽负担，并互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于2012年12月26日发放至杨涛银行账户，借款对应的《借款合同》、《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贷转存凭证上均有借款人杨涛及其妻子巩国丽签名捺印。杨涛、巩国丽虽主张并非本人所签，但在一、二审中均未对笔迹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在本院(2016)鲁17刑终196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佃户屯支行工作人员杨俊书与杨涛商议以杨涛名义贷款由杨俊书使用。综合以上事实可以推定杨涛对于杨俊书实施的违法放贷行为系放任甚至明知。杨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在借款合同等材料上签字捺印可能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至于杨涛是否系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其向佃户屯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借款到期后佃户屯支行诉至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以其未能提供被告地址及详细身份信息依法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9年5月5日佃户屯支行再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杨涛、巩国丽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涛、巩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杨涛、巩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峥审判员 唐代明审判员 姜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孔艺衡书记员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