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进，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亮（ZHAO,ChunLiang），男，1980年9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锋，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帝迈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裕隆路接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旭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凯，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吴进因与被上诉人赵春亮、张士锋、中山市帝迈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迈公司）、王旭凯涉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进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2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诉保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50万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进、赵春亮、张士锋共同将持有帝迈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王旭凯时，股权作价为人民币180万元。虽然吴进、赵春亮、张士锋与股权受让方王旭凯未签署明确的股权转让内部协议书，但根据庭审各方陈述及王旭凯在《说明书》中的陈述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共作价人民币180万元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另130万元为变卖帝迈公司资产的认定不但与事实不符，而且不符合逻辑。帝迈公司是独立法人，吴、赵、张三人作为股东无权处置帝迈公司相关许可证、设备等的无形或有形资产，只能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或实际经营者。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吴、赵、张三人变卖了帝迈公司资产获得130万收益，那么，帝迈公司有权要求吴、赵、张返还该130万元的不当得利款项，这与股权转让及受让各方的实际意思表示相悖，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对吴进、赵春亮、张士锋分别持有帝迈公司有限公司40%、40%、20%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吴进、赵春亮各持有帝迈公司50%的股权。张士锋在帝迈公司持有20%的股权系代吴进、赵春亮平均持有的，为了防止吴、赵二人各持有50%股权导致决策僵局，故张士锋20%的股权未做变更。张士锋在一审的答辩状中陈述，其从未参与过帝迈公司的生产经营和企业管理、股权转让决策、分红、内部分配，未收到过任何股权转让款，并且从未主张过任何分红、股权款等，该答辩正好印证了吴、赵二人各自持有帝迈公司50%股权的事实。赵春亮答辩：一、一审认定涉案的股权转让款与事实相符，吴进称的180万元转让款是包含整个厂区设备、全部证件的，最值钱的是排污许可证，单纯的股权不值180万元；二、吴进与赵春亮之前约定50万元购买帝迈公司，但吴进未完成出资，同时在帝迈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赵春亮一直有投入资金；三、针对吴进的第3点上诉意见，吴进、赵春亮各占50%的股权是与事实不符，对其称张士峰代吴进和赵春亮持有股份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帝迈公司、王旭凯答辩：关于180万元股权转让款，谈判时，我方要求股权和资产是分开的，我们重点是收购排污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的持有人是不能变更的，属于帝迈公司的。谈判时分两部分，一方面是股权，一方面是资产和排污许可证，我方用50万元购买股权，资产和排污许可证价值130万元是根据市场行情，当时在120万元-160万元之间。关于张士峰，我方不清楚其身份。吴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春亮、张士锋、帝迈公司、王旭凯立即向吴进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5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3年7月，吴进、赵春亮从邢兆才处受让了其对帝迈公司80%的股权，其中吴进与赵春亮约定各占40%股权且由吴进代持赵春亮该部分股权。吴进为此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赵春亮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给邢兆才。吴进、赵春亮同时与邢兆才约定帝迈公司所欠的应付货款由其二人负责偿还。帝迈公司剩余20%股权登记在张士锋名下。此后，帝迈公司由吴进实际经营至2014年9月30日，2014年9月30日后由赵春亮实际经营。在此期间，双方均有投入款项至帝迈公司，用作帝迈公司房租、水电、货款、工人工资等支出。2014年5月20日，帝迈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吴进将其占帝迈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转让给赵春亮，转让后吴进占公司注册资本40%股权，赵春亮占公司注册资本40%股权，张士锋占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同日，根据股东会决议，帝迈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根据该公司章程内容显示，帝迈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吴进、赵春亮和张士锋，其中吴进和赵春亮分别占40%股权，张士锋占20%，出资均在2003年6月2日前缴足；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决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随后，帝迈公司办理了股东的变更登记。2017年1月，王旭凯以180万元的价格向吴进、赵春亮、张士锋购买股权及帝迈公司的资产，并于2017年1月6日分别与吴进、赵春亮、张士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旭凯以20万元购买吴进持有的帝迈公司40%股权，以20万元购买赵春亮持有帝迈公司40%股权，以10万元购买张士锋持有帝迈公司20%股权。2017年1月13日，帝迈公司变更唯一股东为王旭凯。王旭凯将前述180万元支付给赵春亮，赵春亮未给付吴进相应股权转让款。庭审中，吴进、赵春亮、王旭凯确认前述180万元包括了王旭凯收购帝迈公司的设备及许可证等资产的作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选择内地法作为解决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故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关于吴进、赵春亮的股权比例问题。帝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帝迈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决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可见，有限责任公司的增资作为公司的重要事项，不仅需要股东的合议基础，还需要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或者股东决议。赵春亮主张其在经营过程中投入的资金应为增资款，按照增资部门比例其占帝迈公司80%股权，但赵春亮并未提供帝迈公司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任何股东会决议，或者帝迈公司的股东就追加投资召开的会议记录和决议，故赵春亮主张按照投资对股东比例进行重新调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进主张张士锋享有的帝迈公司20%股权是张士锋代其和赵春亮持有，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赵春亮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结合帝迈公司在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中所确认的股权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吴进、赵春亮在股权转让之前分别占有帝迈公司的40%股权。关于赵春亮是否应向吴进偿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案中，王旭凯与吴进、赵春亮、张士锋之间的转让协议实际包括两个法律关系，一是王旭凯向吴进、赵春亮、张士锋购买其三人持有的帝迈公司的股权，二是王旭凯收购帝迈公司的资产，包括设备、许可证等。第一，吴进、赵春亮、张士锋作为股东，将其持有的帝迈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旭凯，并自愿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吴进、赵春亮、张士锋与王旭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吴进向王旭凯作价20万元转让其持有的帝迈公司40%的股权，故吴进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赵春亮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应将属于吴进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吴进，现赵春亮未予返还，故吴进要求赵春亮予以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20万元为准。至于利息，因吴进、赵春亮未约定给付期限，故该利息应自吴进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第二，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公司资产依法属于公司所有，在公司未经清算之前股东不得私自处分公司资产。吴进、赵春亮、张士锋是帝迈公司的股东，其三人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帝迈公司的资产作价出售给王旭凯并由赵春亮直接收取转让后的价款，损害了帝迈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权益，吴进、赵春亮、张士锋私自处分公司所有资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除去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外，帝迈公司资产作价的部分款项应归帝迈公司所有，而不能由股东所有，因此，吴进无权主张该部分属于帝迈公司的款项，对吴进要求赵春亮返还超过前述2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士锋、王旭凯、帝迈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吴进对赵春亮代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知情且未提出异议，事后其也是向赵春亮主张返还而非向王旭凯主张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春亮代收股权转让款是得到了吴进的允许，故应视为王旭凯已经完成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吴进在此情况下再要求王旭凯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士锋、帝迈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股权受让方，也未代收吴进的股权转让款，故对于吴进要求张士锋、帝迈公司返还其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进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张士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赵春亮（ZHAO,ChunLiang）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进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吴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吴进负担10680元，赵春亮（ZHAO,ChunLiang）负担7120元。二审中，吴进提供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吴进与赵春亮介入帝迈公司时，上一任股东邢兆才向吴进转让股权协议，签署于2013年7月8日，邢兆才将帝迈公司80%的股权以人民币128.4万元转让给吴进，故赵春亮陈述吴进和赵春亮将公司50万元（100%）股权转让给王旭凯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赵春亮王旭凯在当庭陈述与一审陈述是自相矛盾的。王旭凯在二审陈述吴进、赵春亮、张士峰三人以180万元将帝迈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他，王旭凯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说明书中也明确载明帝迈公司原股东吴进、赵春亮、张士峰分别将其持有的40%、40%、20%转让给其本人，其股权合计做账为180万元，并且其明确陈述本人已将股权180万元转让给赵春亮，由赵春亮、吴进、张士峰内部分配，可见赵春亮赵春亮、帝迈公司、王旭凯当庭作出的是虚假陈述。张士峰从未参与过帝迈公司的经营管理，从未参与过股权决策，对股权转让事宜并将不知情，也没收取到过股权转让款、股权分红及其他款项，张士峰仅是帝迈公司的代持股东。再若将180万元分为股权转让款、资产转让款两个部分，那130万元资产转让款受益人是帝迈公司，而非赵春亮等自然人，且赵春亮等自然人在帝迈公司未清算前私自与王旭凯处分公司的资产是违法行为。排污许可证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均为帝迈公司，而转让做价款却由赵春亮收取与逻辑不符。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逻辑以及赵春亮当庭的狡辩，该130万元的资产转让款，属于赵春亮不当得利，应该返回给帝迈公司。赵春亮对吴进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签订协议时，我们不在场，真实性无法确认，吴进以该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的价格不符合事实，股权转让价格以各方意思表示为准，且股权转让价格会以公司盈亏会随时间而变动。张士峰在两次答辩状均没有承认代持有股权，其只是陈述没有参与经营。我们把股权转让给王旭凯，张士峰是知情的，不存在张士峰代持股权的说法。张士峰没有分红是事实，因为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王旭凯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清楚有该协议，对协议不知情、不了解。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令赵春亮向吴进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经审查，关于吴进、赵春亮的股权比例问题。2014年5月20日，帝迈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吴进将其占帝迈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转让给赵春亮，转让后吴进占公司注册资本40%股权，赵春亮占公司注册资本40%股权，张士锋占公司注册资本20%股权。同日，帝迈公司修改的公司章程也确定了以上持股比例，同时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决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随后，帝迈公司办理了股东的变更登记。2017年1月，王旭凯以180万元的价格向吴进、赵春亮、张士锋购买股权及帝迈公司的资产，在2017年1月6日王旭凯与吴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王旭凯以20万元购买吴进持有的帝迈公司40%股权，一审庭审中，吴进、赵春亮、王旭凯确认前述180万元包括了王旭凯收购帝迈公司的设备及许可证等资产的作价。王旭凯将前述180万元支付给赵春亮，赵春亮未给付吴进相应股权转让款。以上事实足以确定吴进在帝迈公司的持股为40%，其所诉请的股权转让纠纷，只能依据其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和与王旭凯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赵春亮已收取款项中支付给其相应股权转让款。案涉其他款项并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一审判令赵春亮向吴进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进称其与赵春亮各持有帝迈公司50%股份与上述证据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吴进已预交），由上诉人吴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杨子岳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