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彭杜村赵辛庄。 法定代表人：赵世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被上诉人鑫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径直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鑫盛达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鑫盛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河北建设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据此对河北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2019年9月29日下午组织了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要求河北建设公司在庭审结束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立案庭交纳反诉费用。庭审结束后，河北建设公司在2019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足额交纳了反诉费用，由于2019年10月1日至7日是国庆假期，河北建设公司交纳费用的期限没有超出原审法院规定的截止日期。在河北建设公司按照规定交纳反诉费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没有交纳反诉费，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此种错误只能通过发回重审的方式进行纠错，而不能由二审法院直接判决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定作和附件“数量表”中关于“此价格含运费、含增值税专用发票（17%）”的约定属于不是侧重对增值税发票样式的约定属于不尊重合同、不尊重事实的错误认定。1.诉讼合同“数量表”明确约定鑫盛达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约定直接决定了河北建设公司是否可抵扣税款，对河北建设公司利益影响巨大。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第7条约定，结算货款时，应当先送货，再由承揽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两个月后，承揽方才具备向定作方要求支付货款的权利，发票的类型也明确约定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非普通发票。虽然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专用发票的税率均是17%，但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抵扣税款，而增值税普通发票则不能抵扣。2.“数量表”作为诉争合同的组成部分，其效力等同于合同，原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效力的同时，故意曲解和否定“数量表”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损害了河北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认定河北建设公司无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诉争合同明确约定鑫盛达公司应当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个月后才具备主张合同价款的权利，但鑫盛达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北建设公司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四）原审法院支持鑫盛达公司的利息主张是错误的。鑫盛达公司违约在先，且造成河北建设公司税收抵扣损失的情况下，鑫盛达公司没有要求给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权利。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和剥夺了河北建设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一审诉讼期间，河北建设公司发现鑫盛达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开庭当天提交的标注2017年10月19日的发货单于河北建设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在一审法院调取的鑫盛达公司庭前提交的标注日期相同的发货单存在重大区别，河北建设公司有足够理由怀疑鑫盛达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为此，河北建设公司请求对鑫盛达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刘洋”签字及文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答复，侵犯了河北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述送货单对判断鑫盛达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的直接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和鉴定，客观上造成上述证据真伪不明。综述，一审判决存在曲解事实、背离合同约定等诸多错误，且存在不予审理河北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实质剥夺河北建设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权利等严重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盛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状中称的反诉问题。1.河北建设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称没有收到我公司开具的发票，何来开票给其造成损失之说。因河北建设公司否认收到发票，其提起的反诉法院不应当受理。2.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开庭审理，法院要求三日内交纳反诉费，但河北建设公司在2019年10月9日才交纳，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的规定，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期间，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期间届满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根据上述规定，河北建设公司应当在2019年10月8日前交纳反诉费，河北建设公司在10月9日交纳，已经超过了交纳反诉费期间。另外，河北建设公司在交纳反诉费后，未将票据附卷联交给承办法官，代理人查阅一审卷宗，并未发现该反诉费票据。3.虽然河北建设公司未交纳反诉费，但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反诉内容实质上已经审理，已经查清我公司开具的发票符合河北建设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河北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关于鉴定问题。发货单问题我公司已经说明，且鉴定申请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没有任何影响，我公司提交的河北建设公司负责人王朝波的对账单能够明确说明我公司送货数量价格等内容，河北建设公司提出鉴定纯粹是为了拖延诉讼，恶意行使鉴定权利。即使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答复，也没有损害河北建设公司的法定权利，因为该鉴定对于案件审理和事实认定没有任何关系。对于河北建设公司无理的鉴定申请，法院没有进行答复，不是发回重审的理由，除非没有鉴定确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产生重大影响。三、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开具了1125402元的发票及开具发票符合河北建设公司的要求系认定事实正确。我公司在2018年2月1日开具了1125402元的发票，并于当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河北建设公司当时承建的贵阳市的另一个项目地址，且河北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对账单备注中明确开票数额为1125402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我公司已经开具了发票。河北建设公司的负责人王朝波签字的对账单能说明这一情况。河北建设公司项目人员在对账单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说明我们开具发票符合双方约定，河北建设公司是认可的。如果河北建设公司不认可，其项目负责人不可能在对账单上签字，更不可能在长达两年时间内对我们开具的发票不提异议，如果河北建设公司对发票类型提出异议，我们不可能不为河北建设公司更换发票。我公司是一般纳税人，无论开具专票还是普票，税务机关都收取一样的税款，在我公司没有获取开票利益的情况下，不可能为其开具不符合要求的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价款1451505元及利息损失4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下属六盘水市凤凰路东段一标道路项目部存在橡胶支座加工定作合同关系。加工定作合同中约定原告为被告定作各种型号橡胶支座，合同总价款1479828元。合同第七条付款期限双方约定为，每批次货款货到现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收到发票后需在两个月内结清该批次货款，超过付款期限后，定作方需每月额外支付所欠款10%的利息款。合同所附数量表备注中载明此价格含运费、含增值税专用发票（17%）。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4月26日将价值1451505元的定作物交由被告项目使用。原告于2018年2月1日为被告项目开具1125402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于当日邮寄给被告项目部的刘光学，邮寄地址为贵阳市南明区永乐乡百花桥老年公寓河北建设项目部。2019年1月5日被告项目人员为原告出具对账单，对帐单载明原告送货总金额为1451505元，备注中亦明确“已开发票总计1125402元”。另查明，六盘水市凤凰路东段一标道路项目由被告河北建设公司中标承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与河北建设公司六盘水市凤凰路东段一标道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原告与该项目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六盘水市凤凰路东段一标道路工程由被告公司中标承建，该项目部为被告公司设立，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公司享有或承担。被告辩称加工定作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相关文件均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与被告不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经查，定作产品用于的工程项目系被告公司中标承建项目，且其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因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其公司造成税款损失，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开具的发票属于增值税普通发票而非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不能证明已经将发票交于被告公司的情况下，被告公司有权拒绝原告的付款请求权，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原告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收到发票后二个月付款。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增值税发票，未违反定作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从数量表中的备注内容来看“此价格含运费、含增值税专用发票（17%）”，此备注是对合同价格是否含运费、税款进行的价格约定，不是侧重于对增值税发票的样式进行的约定。另外，被告公司项目代理人出具的对帐单，明确载明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125402元后，由二名被告项目人员签字确认，能够说明被告对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事实的认可，且被告项目人员在收到发票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项目人员在该对帐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亦可以认定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亦符合双方的要求，故对被告辩称没有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及原告开具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因原告企业系一般纳税人，开具何种增值税发票对原告公司没有任何税款等损失，为节省诉讼资源化解矛盾，原告可在被告公司退回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再为被告公司重新开具增值专用发票，两个月后由被告公司付款。但被告既不认可收到原告增值税普通发票，又主张原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其造成损失自相矛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拒不退还原告，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给付原告价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价款1451505元及承担利息损失435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中第七条付款期限，双方约定为每批次货到现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收到发票后需在两个月内结清该批次货款，超过付款期限后，定作方需每月额外支付所欠款项10%的利息损失。现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1125402元，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普通发票后至原告起诉前并无异议，应视为认可原告所开具的发票，故原告要求给付此部分价款1125402元予以支持，对于未开具发票部分326103元，原告可在为被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给付利息损失435000元，因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酌情予以减少，可按照年息24%予以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价款11254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拖欠数额1125402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9年3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原告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79元，由原告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89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鑫盛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终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显示河北建设公司自认王朝波为河北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 本院查明：案涉加工定作合同签订后，鑫盛达公司分四次将合同约定的定作物送至贵州省六盘水市项目所在地，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其中，2017年10月19日的发货单在一审卷中有两份，一份收货人签字栏没有签字、盖章，另一份收货人栏有“刘洋”签名，其余三份发货单均加盖了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市凤凰路东段一标道路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一审中，河北建设公司申请对2017年10月19日的发货单中“刘洋”签字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答复。2019年1月5日，王朝波和物机部张红森在鑫盛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显示发货总金额1451505元。 另查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2019年9月29日两次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之后，河北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要求判令鑫盛达公司赔付河北建设公司增值税税款抵扣损失163520元，但未在第二次开庭前交纳反诉费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将河北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告知其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案件诉讼费。河北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案件诉讼费，一审判决以其未在指定期间交纳诉讼费为由，对河北建设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未予处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未对河北建设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作出处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反诉案件由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自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河北建设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告知河北建设公司三日内向法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期间届满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9年9月30日为一审法院指定期间的开始日，至2019年10月2日期间届满，因2019年10月1日至7日为法定节假日，故河北建设公司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的期间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10月8日。河北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已经超过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另，一审法院指定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交纳日期为三日，并非三个工作日。综上，河北建设公司既未在法定期间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的受理费的时间也超过了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答复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且影响对案件的处理问题。河北建设公司在发现一审卷中2019年10月19日发货单存在两份内容不一致时，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其中一份上“刘洋”的签名及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答复，诉讼程序存在瑕疵。鑫盛达公司证明河北建设公司收取定作物并拖欠定作物价款的证据除了四份发货单以外，还提供了河北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王朝波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虽然河北建设公司否认王朝波是其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黔民终81号一案中，自认王朝波是河北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该自认行为对河北建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虽然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答复属于审判程序瑕疵，但该程序瑕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也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 关于鑫盛达公司为河北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河北建设公司能否就此享有不支付定作物价款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河北建设公司与鑫盛达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第七条付款期限约定：“每批次货款货到现场后，承揽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收到发票后需在两个月内结清该批次货款，超出付款期限后，定作方需每月额外支付所欠款10%的利息款。”该合同所附“数量表”备注栏载明：此价格含运费、含增值税专用发票（17%）。虽然合同条款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还是专用发票约定不明，但鑫盛达公司在合同所附“数量表”承诺为河北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北建设公司有权要求鑫盛达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鑫盛达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为河北建设公司开具数额为112540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随即以邮寄方式将发票交付给了位于贵阳市建设公司项目部，但河北建设公司直至鑫盛达公司提起诉讼前，既未支付定作物价款，也未对鑫盛达公司开具的发票种类提出异议。诉讼过程中，鑫盛达公司明确表示河北建设公司可以将已经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退回，由其重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河北建设公司一方面否认收到发票，一方面又主张鑫盛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抵扣税款，造成其抵扣损失，该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鉴于河北建设公司未及时对鑫盛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提出异议，本院对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持，但鑫盛达公司应当为河北建设公司更换发票，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定作物价款和鑫盛达公司更换发票可同时履行。 关于河北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鑫盛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鉴于鑫盛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无权向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对河北建设公司关于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部分不能成立，但其关于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基本正确，但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价款1125402元”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拖欠数额1125402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自2019年3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部分； 三、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为其开具的金额为112540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上诉人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同时为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另行开具金额为11254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9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由被上诉人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7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9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由被上诉人衡水鑫盛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