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东梅，女，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松山大街路北通铁路东。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经理。委托代理人侯文全，内蒙古木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东梅因与被上诉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东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认定有效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合同无效。第一，上诉人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在合同中，签字为双方当事人表示同意的证明和合同生效要件，但上诉人拒绝在该合同书上签字，即表明此合同系非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情形下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诉人履行，因此涉案合同未生效。第二，合同双方地位不平等，且上诉人非自愿。合同中的上诉人处于劣势地位、处于被管理地位，而被上诉人处于管理地位，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支付安全费，否则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履行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有效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的“安全费”性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收取安全费属于违法经营，没有法律根据。第一，经营许可范围是固定的，“安全费”不在被上诉人被许可的经营范围内，是违法经营。第二，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保险业务，其保险业务收入系违法所得，应返还上诉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收费没有任何法律明文依据，属于行业霸王条款。第一，我国关于交通事故互助保障机制尚未明确法律条文规定收费形式，该合同收费是被上诉人私自设立的，并不符合相关机制精神和规定。第二，该合同收费的规定，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备案，也非行业通用规则，属于霸王条款，不具合法性，如上诉人不给付“安全费”，则不能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显然是强加义务于上诉人。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收费内容和方式涉嫌非法经营，请求中止民事诉讼，将案件转入公安部门进行侦查，但法院对此请求未能给予明确答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422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重审。被上诉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服从判决。魏东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魏东梅、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无效。2、请求判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立即返还魏东梅2019年至2020年安全费合计12960元，并自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等由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魏东梅与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公交线租赁承包合同，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利用对魏东梅管理的优势地位，强行要求魏东梅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合同并交纳安全费。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系独立法人，魏东梅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许可经营项目范围中也不包括收取机动车安全费（涉嫌非法经营保险业务），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超范围经营行为与魏东梅强行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故魏东梅特诉至法院，要求返还非法所得，请求支持魏东梅诉讼请求。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时辩称：魏东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但九龙公司隶属于中昊公司。中昊公司统一制定了《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条款，由企业与客运承包户协商后自愿履行，本质上还是用于魏东梅承包车辆的安全上，与向九龙公司交纳的安全费用途一致，交纳安全费是魏东梅自愿的，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通过对魏东梅进行管理的优势手段进行收取。魏东梅诉状中所称的安全费是道路交通运输企业交通事故赔偿互助机制形成的费用，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是为了通过企业安全工作和抗风险能力而采取的一种交通安全互助形式，也是为了弥补保险不足而建立的一种独立于保险理赔机制、强化交通安全赔付工作的合作互助手段，是一项业内互助性质的契约行为，增强了企业抵御安全生产风险的能力。交纳安全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魏东梅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交纳的。而且安全费的互助作用已经实际得到了发挥。我公司已先后在齐秀娟、徐淑贤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从安全费中支付了十几万元，有力地支持了客运承包者快速恢复营运，及时化解了社会矛盾和纠纷。双方签订的《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这一互助行为是合法的，国家的管理部门也是鼓励和支持的。综上，魏东梅要求确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无效并返还安全费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隶属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但二者均为独立法人。魏东梅系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户，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城镇公交租赁承包合同书（林东---七路）》两份，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至2025年4月26日，营运车辆分别为×××号和×××号，承包费为每车每年7200元。合同还约定了由乙方（魏东梅）负责交纳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但未对本案争议的安全费作出约定。2019年5月28日签订《巴林左旗九龙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营运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魏东梅承包经营林东镇至富河镇海力图的客运线路，车号为×××号，每年承包费10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由乙方（魏东梅）负责交纳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但未对本案争议的安全费作出约定。2019年4月17日，魏东梅为×××号和×××号公交车向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安全费各2862元，2019年5月29日，魏东梅为×××号客运班车向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安全费7236元。同时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按交费车辆分别向魏东梅下发了《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该文件格式及内容参照保险公司的制式保险合同略加修改后形成，其中将交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赔偿限额、安全费的费率、赔偿期限等内容列入该文件，但无魏东梅签字。现魏东梅以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利用管理的优势地位，强行要求魏东梅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并交纳安全费，该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无效并返还已交纳的安全费12960元。一审法院认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魏东梅下发的《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乘客安全费》的行为，系企业的内部管理行为，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国务院、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家安监总局等部门，在对交通运输行业下发的文件中，均鼓励道路交通运输企业建立类似于本案争议的交通事故互助保障机制，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不违背国家相关管理部门的文件精神。并且在2017年至2018年间，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自收取的安全费中，分几次向已经产生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的车主及受害人赔付了171114.18元，达到了收取安全费弥补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赔偿额不足的问题，因此魏东梅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魏东梅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其一理由为安全费的收取涉嫌违法经营，但其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另有两个理由为其未在合同上签字和其支付安全费并非自愿，因该理由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且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违背国家相关管理部门的文件精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将本案转由公安机关侦查，因其未提交明确证据证明违法事实的存在，故其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有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可自行向主管部门或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郑舒广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