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吉平，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住益阳市资阳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刑事拘留，经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益阳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95年12月18日出生，系被告人李吉平之子。 指定辩护人唐叶琳，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公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吉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宏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吉平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1、指定辩护人唐叶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吉平与被害人皮某1是夫妻关系，二人租住在益阳市资阳区某某厂对面平房内。2019年4月12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吉平在租屋厨房内，持菜刀多次砍向被害人皮某1头面颈部、手部，致其死亡。后经鉴定，被害人皮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头面颈部及双上肢形成多处裂创致大量急性失血合并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吉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吉平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菜刀等物证、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病历材料等书证、证人李某1、皮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吉平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和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吉平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吉平实施犯罪行为时只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吉平及其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李吉平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吉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吉平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吉平作案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自愿认罪，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吉平与被害人皮某1（女，殁年46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租住在益阳市资阳区某某厂对面平房内。2019年4月12日凌晨4时左右，李吉平起床后从厨房的木桌上拿起一把菜刀，持菜刀多次砍向皮某1头面颈部、手部，致皮某1死亡。后李吉平拨打电话给皮某1的弟弟皮某3，说自己杀死了皮某1。不久后，李吉平的儿子李某1和李某1的表弟皮某2赶到了李吉平租住的房屋。当天凌晨5时左右，皮某2拨打了报警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后，将李吉平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被害人皮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头面颈部及双上肢形成多处裂创致大量急性失血合并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吉平先后于2013年11月21日至11月25日、2014年6月24日至7月7日在益阳市第五医院精神科进行住院治疗。经鉴定，被告人李吉平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认定其在实施犯罪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李吉平作案工具情况，该把菜刀系从现场提取扣押，庭审中经李吉平确认，为其用于砍伤被害人皮某1的工具。 二、书证 1.接报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本案的案发情况，即2019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对皮某1被杀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等文书，证实李吉平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17日被逮捕。 3.鉴定聘请书，证实鉴定人具有鉴定人资格。 4.到案经过，证实李吉平于2019年4月12日被抓获归案。 5.李吉平病历材料，证实李吉平曾于两次在益阳市第五医院精神科进行住院治疗。 6.户籍资料，证实李吉平的基本身份信息。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系李吉平、皮某1夫妇之子。2019年4月12日凌晨4时许，他接到舅舅皮某3电话，皮某3称其接到李吉平电话讲李吉平杀死了皮某1。他要朋友开车赶到某某厂对面爸妈租屋的路上打了120，并给表哥皮某2打了电话。到他爸妈租屋后，门是开的，进门后看到他爸爸身上有血，在进门卧室走来走去，他妈妈侧躺在厨房门口地上，他妈妈身上以及地上到处是血，他妈妈手上有伤口，他问他爸爸为什么杀他妈妈，李吉平没做声。120来后说他妈妈已经没救了。他爸妈关系一直不好，他们两人说话声音很大，说话方式一点也不像正常人的沟通，他爸爸疑心很重，怕他妈妈出轨。前段时间听他爸爸说过不下去，要跟他妈妈离婚。他爸爸以前有抑郁症，具体治疗情况他不清楚。他爸爸今天没有给他打电话，是他打给爸爸的，他爸爸说自己杀了人要他快点过去，问他还有多久到。 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李某1的朋友，今天凌晨3点40分左右，李某1接了个电话后把他喊起来说走，李某1说舅舅打电话来讲李某1爸把李某1妈杀了，李某1给妈妈打电话，是李某1爸爸接的，他在扬声器里听到李某1爸爸叫李某1快回来，李某1爸爸说杀了李某1妈妈，他开车和李某1赶到李某1爸妈租屋，到了后他在外面等120，李某1进去了租屋，他等到救护车后指引医护人员进了租屋。李某1曾经说过，原来李某1爸妈在广东一起打工的时候李某1爸爸就发过此类症状的精神疾病，发病后还是双方的亲戚朋友开车把李某1爸爸接回来并接受治疗的，后来通过吃药又稳定了一段时间，直至夫妻二人去某某厂打工就再没有出去了。 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他将自己位于资阳区××房中的一间租给了在某某厂打工的一对夫妻，女的姓皮男的姓李。今天早上他下楼抽水看到很多民警，还看到姓皮的女的躺在床上，地上到处是血，后来得知是死者丈夫把她杀死的。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今天凌晨4时许，做凉面生意的她正在某某厂对面自家中煮面，突然听到旁边有女的喊救命，没多久她又听到旁边屋里另一个姓廖的女的在敲死者租屋的门，她才知道救命的声音是从旁边这个房间发出来的。 5.证人皮某2的证言，证实皮某1是他姑姑，李吉平是他的姑父，今天凌晨4点34分他接到李某2的电话，讲他姑姑被姑父杀了，要他快过去。他赶到姑姑、姑父位于某某厂对面平房的租屋，当时李某2在租屋外，李某1在租屋内，姑姑皮某1已死在床上，房间里到处是血，姑父李吉平不停抽烟且面无表情。他打了110直至民警到来。姑姑、姑父两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姑父得精神类疾病已经五、六年了，听说是抑郁症，接受过治疗。 6.证人皮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皮某1的弟弟，今天凌晨4点3分，姐夫李吉平给他打电话（电话号码：151××××XXX）说他姐被李吉平杀死了，他马上给李某1打电话让李某1赶到李某1父亲那里去，他还联系了大哥皮正生和皮正生的儿子皮某2，他也赶回益阳，他姐夫以前得过抑郁症。 7.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早上4时许，她听到邻居皮某1两口子在打架，皮某1喊救命，她赶紧去喊门推门，但是门打不开。差不多几分钟她就在门口听到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应该是刀掉在地上了，然后就只听见皮某1的哼叫声。她还听到皮某1丈夫叫皮某1快起来，李吉平给皮某1叫救护车。她回房间后还听到皮某1丈夫给皮某1弟弟打电话说把他姐姐杀死了，让皮某1弟弟快点来，还给自己儿子打电话说杀了他妈，之后皮某1丈夫一直在叫皮某1起来，说送她去医院。 8.证人杨某、朱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和李吉平关在同一监室，李吉平平时不说话，人很老实，除了打牌的时候说几句话，基本没跟别人交流过。 四、鉴定意见 1.资公物鉴（法病）［2019］016号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皮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头面颈部及双上肢形成多处裂创致大量急性失血合并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2.益公物鉴（法物）字［2019］344号、益公物受（法物）字［2019］0329号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1-4、6-8、10、11、16、17号检材上检出的ＤＮＡ，与皮某1肋软骨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60×1026。（2）送检的5号检材检出一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其中包含皮某1的ＤＮＡ分型。（3）送检的9号检材检出一混合基因型。（4）送检的12、14、15号检材检出相同混合基因型，包含皮某1、李吉平的ＤＮＡ分型。（5）送检的13号检材上检出的ＤＮＡ，与李吉平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6×1026。 3.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253号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吉平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为益阳市资阳区资阳西路海马新能源益阳双唐店北侧皮某1租房内。现场木门门板背面延伸至白墙上提取擦拭状血迹1处，门板背面提取滴落状血迹一处，卧室矮柜、床头柜上提取滴落状血迹一处，墙旁血泊提取血迹，插线板、插座盒上提取擦拭状血迹一处，沙发上提取擦拭状血迹2处。厨房地面上、厨房地面刀上、卧室地面手柄上、李吉平脸上、手上、脚上分别提取擦拭物。棉衣，Ｔ恤、牛仔裤原物提取。 六、被告人李吉平供述与辩解称，今天凌晨4点多他在某某厂对面杀了他老婆皮某1，用的是一把平常切菜的刀，砍的过程中菜刀的刀柄掉了，是在厨房木桌上拿的刀在厨房砍的，砍了头和手，她当时穿一件三角裤，一件睡衣，他身上都是她的血，他们睡觉前吵架了。他是站着砍的。砍皮某1时穿的衣服就是民警从他身上提取的衣服。杀了她之后他给舅子皮某3、儿子李某1打了电话说把皮某1杀了，是用皮某1的手机打的电话，他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拿刀砍皮某1。他杀害了皮某1，没什么原因，他是用他家厨房做饭的那把菜刀杀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吉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吉平在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吉平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吉平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李吉平行凶后虽打电话通知家人，但没有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要求亲戚朋友打电话报警，不符合自动到案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吉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34年4月11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可清 审 判 员  邹 隽 人民陪审员  杨德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嘉馨 书记员彭月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