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耿少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龙，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城际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泗水县。法定代表人：韩肖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存，男，汉族，住甘肃省宁县，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禾公司）、上诉人山东城际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轨道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城际轨道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22000元予广禾公司，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向广禾公司支付利息；2.判令城际轨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所欠货款的支付问题，除《方案规划书》外，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在广禾公司与城际轨道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对喷涂线前处理设备改造升级时，因城际轨道公司一直欠付货款，双方对原来的付款计划做出了调整，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喷涂线前处理设备改造升级完成后，城际轨道公司需支付完原合同的第4笔设备款和第5笔设备款。涉案前处理设备改造升级己于2019年8月1日完成并交付给城际轨道公司，城际轨道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城际轨道公司也认可广禾公司提供的由城际轨道公司管理人员签名确认的《佛山市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使用情况描述表》是真实的，仅表示交付时是用清水调试，处理后污水未检测。广禾公司完成了涉案前处理设备改造升级工程，城际轨道公司就应当按《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合同的第4笔及第5笔设备款。一审判决仍按原合同的约定来处理城际轨道公司拖欠设备款的支付问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未完成全部安装交付是错误的。根据广禾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调试及使用的光盘，可以证实城际轨道公司使用涉案设备进行了生产，虽然城际轨道公司辩称只是偶尔生产和调试，但不能否认设备己安装和交付使用的事实。而且，根据广禾公司提供的光盘，城际轨道公司管理人员在朋友圈中大量宣传涉案设备的使用情况，足以表明涉案设备交付安装并经过调试后已交付使用。城际轨道公司不但在2019年8月1日的《佛山市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使用情况描述表》上确认改造完成，而且之后也发文要求广禾公司对已交付设备请第三方进行检测，这也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已完成安装交付。三、关于GPR-5型管道旋流式处理机及配件的问题。虽然广禾公司和城际轨道公司没有通过书面方式约定变更废水处理设施为废水调节池，但从城际轨道公司使用设备近一年来的情况看，城际轨道公司对废水处理设备变更是明知而且确认的。首先，在城际轨道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有其向广禾公司的技术人员请教废水调节池处理废水过程中的技术问题；其次，城际轨道公司在本案立案后要求广禾公司对己交付使用的涉案设备的废气、废水设施等进行第三方检测，这也证明交付使用的废水调节池系统是经得城际轨道公司同意后安装并使用的。四、为证实城际轨道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设备并进行了整体调试，广禾公司在一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涉案设备使用情况的光盘。一审法院认为城际轨道公司己认可有使用涉案设备的情况而不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但又在判决中又认定未按时完成约定设备安装交付，亦未完成设备调试，这不符合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涉案设备已交付城际轨道公司使用一年，城际轨道公司使用涉案设备生产营利后却一直不肯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设备款，在具备第三方检测条件的情况下一直拖延不检测，直至广禾公司实在不堪忍受拖延之苦，多方催讨无人理睬之后向法院起诉，城际轨道公司才提出要广禾公司去检测涉案设备。广禾公司认为，城际轨道公司不按补充协议约定在改造完成后支付原合同第4笔和第5笔设备款己构成违约，其不去检测设备的环保指标，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针对广禾公司的上诉，城际轨道公司答辩称：涉案生产线有喷淋设备、喷涂设备和废水废气处理设备共同组成，废水处理的三台设备至今未到货，废水废气至今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整条生产线不能通过环保监察部门的验收，生产线至今不能使用。城际轨道公司要求广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不符合要求的设备材料和板材进行更换，同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未到货设备。城际轨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广禾公司更换废气喷淋处理设塔一台、更换符合合同要求的前处理喷淋系统的主体材料、仿形隔板材料及储液槽槽体材料。事实与理由：一、广禾公司交付、安装的设备材料不符合合同要求，有充分的证据证实。2018年5月27日，城际轨道公司与广禾公司签订《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依据该合同第34页“喷淋废气处理设备”设计要求，塔体材质规格为厚度8.0mm的PP板；而实际厚度为5.95mm；依据该合同第12页“用料标准”，前处理喷淋系统的隧道壁板、仿形隔板、储液槽的槽体为厚度10mm的PP板，而隧道壁板的实际厚度为9.10mm，仿形隔板的厚度仅为7.44mm。上述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及材料，严重影响生产线的使用年限，并造成安全隐患。上述事实，有山东省泗水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上海微普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书为证。二、由于广禾公司设计、材料及施工原因，前处理喷淋系统焊接处开裂严重，修补后因北方天气寒冷原因继续开裂，目前开裂点40余处，开裂点、裂痕随着北方的寒冷加剧而继续加重。该设备已无法正常使用。三、项目安装过程中，双方虽协商更改了一些设备、并适当延长了生产线长度，但更改中均未涉及上述设备的材料及材质。故上述设备的材料规格仍应按合同标准执行。四、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即武断地结论原合同执行标准已更改，驳回城际轨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为维护城际轨道公司的财产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广禾公司更换符合合同要求的材料并更换符合合同要求的喷淋设备处理塔一台。针对城际轨道公司的上诉，广禾公司答辩称：城际轨道公司要求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所说的污水处理设备是按双方要求进行变更的，其在一审诉讼前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在污水处理过程中出现的技术问题，城际轨道公司都会要求广禾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其从未提出过要更换原来的环保设备，不要现有污水处理设备的要求。至于城际轨道公司所说的PP板的厚度问题，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涉案的材料，在广禾公司提供的PP板材料中部分材料厚度是8mm，但这是经过城际轨道公司盖章确认的。广禾公司一审提交的材料有显示，支付货款是城际轨道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即使案涉设备中的部分材料出现瑕疵，其也不能据此不履行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城际轨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在其延迟付款导致产生诉讼后，其临时起意提供的。城际轨道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均缺乏真实性、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城际轨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广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际轨道公司立即向广禾公司支付货款622000元，并以货款本金622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向广禾公司支付利息；2.判令城际轨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城际轨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广禾公司继续履行GRP-5型管道旋流式处理机等设备的交货及安装义务，货值80000元；2.判令广禾公司更换废气喷淋处理设塔一台，货值80000元；3.判令广禾公司更换符合合同要求的前处理喷淋系统的主体材料、仿型隔板材料及储液槽槽体材料，货值330000元；4.判令广禾公司继续履行废气废水设施第三方检验义务；5.判令广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广禾公司与城际轨道公司签订《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约定城际轨道公司向广禾公司购买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价款2280000元；施工工期：进场施工开始至调试月60天开始局部调试；付款方式：合同签订3日内城际轨道公司支付广禾公司订金合同总金额30％；设备进厂且人员进场施工7日内城际轨道公司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的20％;固化/烘干炉主体完工3日内城际轨道公司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10％;前处理主体完工3日内城际轨道公司支付广禾公司进度款10％;设备安装完工广禾公司调试完成3日内城际轨道公司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10％;双方调试完成经第三方检测合格，符合国家安全、环保、消防部门验收标准后15日内城际轨道公司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10％;设备调试完成一年内且没有质量问题，城际轨道公司支付尾款合同总金额10％。城际轨道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684000元、于2018年7月10日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9月8日支付156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228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170000元。2018年9月27日，城际轨道公司出具《佛山市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工程进度》，内容：“我公司与佛山市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徐经理沟通定于2018年10月26日设备全部到齐，2018年10月3日进入调试，每延期一天罚款一万元。”2018年10月24日，广禾公司、城际轨道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买卖喷枪设备。期间，广禾公司、城际轨道公司四次签订图纸、材料清单，对本案设备进行整改。2019年3月I4日，城际轨道公司收签废气喷淋处理设备1套、废水处理设备1套。2019年5月19日，广禾公司与城际轨道公司签订《喷涂线设备改造安装》，约定改造前设备材料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部分，城际轨道公司承担并付给广禾公司50000元，并且城际轨道公司须将原合同的第4笔未付的设备款58000元付给广禾公司；广禾公司将改造设备送到城际轨道公司指定的地点，城际轨道公司须付原合同的第5笔设备款的一部分即120000元给广禾公司；改造完成后城际轨道公司须付完原合同第5笔设备款的108000元给广禾公司；备注:1.污水处理设备6月10号具备环保验收条件；2.喷淋线设备7月1号前完成，如过期未完成每天扣处设备尾款壹万圆……。城际轨道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50000元、于2019年7月9日支付120000元。城际轨道公司出具《设备改造临时停工通知》，内容“因公司生产需要，喷涂线设备改造需要延迟，经双方协议延迟拆除流水线，预计延迟时间6月23至6月27日，以上延迟时间在附加合同完成日期基础上可延后五天。”2019年8月1日，广禾公司以清水调试设备。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签订多份图纸变更工程细项内容，但并无GRP-5型管道旋流式废水处理机变更为废水调节池的记载，广禾公司辩称双方协商一致变更设备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城际轨道公司请求广禾公司交付安装GRP-5管道旋流式处理机（含配套设备）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比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付款情况，2018年9月18日支付的170000元仅支付至约定第四笔部分款项（前处理主体完工），未至调试、第三方检测合格阶段，双方其后的改整、改造为双方协商变更情况，实质亦是整体合同部分，城际轨道公司购买喷枪安装亦不能认为城际轨道公司已实际使用设备，广禾公司认为设备于2018年10月已安装调试并交付使用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广禾公司并未按时完成约定设备安装交付，亦未有任何设备完成调试、经第三方检测合格符合验收标准的依据，广禾公司请求城际轨道公司支付余款及计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无论是合同、补充协议还是改造图纸、资料等，均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合同内容，城际轨道公司仅以合同约定数据不论其后变动情况认为设备材料厚度不符要求更换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无论第三方检测由何人主导进行，现设备并未按约定完成全部安装交付，未至检测履行条件，城际轨道公司请求广禾公司履行第三方检验义务的主张法院于本案中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广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城际轨道公司交付安装GRP-5管道旋流式处理机（含配套设备)；二、驳回广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城际轨道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10元，财产保全费3630元，合共8640元由广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325元，由广禾公司负担900元，城际轨道公司负担3425元。广禾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关于委托第三方检测的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前处理设备己根据《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改造完成交付给城际轨道公司，城际轨道公司应按协议在改造完成后支付货款，但城际轨道公司拒不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在广禾公司起诉后，又要求调试和检测。从城际轨道公司要求调试并结合改造完成后的使用情况描述表来看,可以证明改造后的设备已交付城际轨道公司使用。城际轨道公司质证认为：通知书确实是城际轨道公司发的，目的是邀请广禾公司过来共同完成检测，设备改造行为并不影响广禾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2019年8月1日，广禾公司的安装人员擅自撤离后，广禾公司在同月提起诉讼，拒不履行交付未到货设备及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城际轨道公司为了投产并减少损失，给广禾公司发了通知要求对方一起检测，但其拒不履行义务。城际轨道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1份，拟证明合同关系存在；2.公证书1份，拟证明现场取样送检；3.喷淋前处理隧道壁板材料检测报告1份、喷淋前处理隧道伪形隔板材料检测报告1份、喷淋设备处理塔塔体材料检测报告1份，拟证明喷淋前处理的隧道壁板材质厚度、伪形隔板材料厚度不符合合同要求以及喷淋设备处理塔塔体材料厚度不符合合同要求。4.现场图片1页，拟证明隧道设备开裂严重。广禾公司质证认为：1.对方案规划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所取检材系案涉设备的材料；3.对喷淋前处理隧道壁板材料检测报告、喷淋前处理隧道伪形隔板材料检测报告、喷淋设备处理塔塔体材料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城际轨道公司提取的材料为广禾公司所提供，但案涉前处理系统是应城际轨道公司的要求，由广禾公司多次免费提供材料改造，改造所用材料有部分是8mm板材，这是经由城际轨道公司盖章确认同意的，详见改造材料单。同时，城际轨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检测机构有司法鉴定的资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单方委托鉴定的不能做为鉴定证据使用。4.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前处理系统的防水挡板出现拼接处的裂缝，也是长期使用的正常现象，不影响喷淋设备使用，城际轨道公司据此拒绝付款没有道理。经审核，广禾公司提交的委托第三方检测的通知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城际轨道公司提交的《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属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不再作认证；对城际轨道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城际轨道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涉案《喷涂线设备改造安装》约定的设备材料已经交付完毕，该协议约定的改造部分的工作也已经完成。本院认为，综合广禾公司和城际轨道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广禾公司诉请的货款622000元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城际轨道公司提出的要求广禾公司履行交付相关设备、更换部分配件和材料等义务的反诉请求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约定的设备总价款为228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城际轨道公司合共向广禾公司支付了1708000元。其中，城际轨道公司于50000元应属双方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喷涂线设备改造安装》中约定的应由城际轨道公司承担的改造前设备材料费用50000元，即城际轨道公司只向广禾公司支付了涉案《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项下货款1658000元（1708000元-50000元），城际轨道公司尚欠广禾公司设备货款622000元未付，从付款进度来看，城际轨道公司只支付到《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约定的第5笔货款即设备安装完工并调试完毕后应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10%。虽然该合同将第5笔货款的支付条件约定为设备安装和调试完毕，但从双方后来签订的《喷涂线设备改造安装》的内容来看，双方已就第5笔货款的支付条件变更为改造设备送至城际轨道公司指定地点和涉案设备改造完成后。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城际轨道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已确认，《喷涂线设备改造安装》项下改造设备材料已经交付完毕，且改造部分的工作已经完成。因此，第5笔货款的支付条件实际上已经成就，城际轨道公司应当全额支付第5笔货款228000元予广禾公司。从城际轨道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城际轨道公司只支付了第5笔货款中的62000元，故城际轨道公司应继续支付第5笔货款剩余部分166000元（228000元-62000元）给广禾公司。城际轨道公司拖欠该款无理，广禾公司请求城际轨道公司城际轨道公司从起诉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按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项下的第6、第7笔货款共计456000元（2280000元×10%+2280000元×10%）的支付条件问题，该合同约定上述两笔货款的支付条件分别为调试完成经第三方检测合格、符合国家安全、环保、消防部门验收标准和调试完成一年内没有质量问题。本案中，涉案设备至今未经任何第三方检测，且本案无证据系城际轨道公司的原因导致第三方检测无法进行，故第6笔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同时，广禾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经双方盖章确认的设备全面调试合格的书面材料，广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城际轨道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设备进行生产，故第7笔货款的支付条件亦未成就。因此，对广禾公司提出的要求城际轨道公司支付第6、第7笔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GRP-5型管道旋流式废水处理机是涉案《粉末自动喷淋喷涂生产线设备方案规划书》明确约定的设备组成部分，在无有效书面证据显示双方已协商一致对该设备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城际轨道公司请求广禾公司继续交付该部分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城际轨道公司提出的更换废气喷淋处理设塔、前处理喷淋系统的主体材料、仿形隔板材料及储液槽槽体材料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多次签订图纸、材料清单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城际轨道公司仅以整改后的设备材料的参数与原合同的约定不符为由主张广禾公司违约并要求更换，依据不足。针对相关材料的参数问题，广禾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作出了详细的合理解释。而城际轨道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关设备是广禾公司提供的，即使相关设备属涉案设备，如上文所述，在双方曾多次维修设备图纸和材料参数的情况下，亦不能据此当然认定广禾公司构成违约。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因上述设备材料参数问题导致涉案设备出现不能使用的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城际轨道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城际轨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在二审期间查明的新事实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山东城际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6000元及利息（以166000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10元，财产保全费3630元，合计8640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308元，上诉人山东城际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32元；案件反诉受理费4325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上诉人山东城际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5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禾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315元，上诉人山东城际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