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6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仓前公园西路****楼**、04#店面。 负责人：滕腾，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锋，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荞，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中路**融耀世纪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陈遵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芳，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泽兴，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兵，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捷，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上诉人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士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泽兴、林兵、林捷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农商银行仓山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高士达公司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合同双方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高士达公司应承担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律师费，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不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之间关于高士达公司应承担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费用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约定不明的情况”。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出于平等自愿原则而签订编号为2015B16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款明确约定，高士达公司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服务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已认定“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之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高士达公司应依约承担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律师费。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要求高士达公司承担全部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亦符合公平、诚信原则，并不存在原审判决认为的“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酌情确定原告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被告承担，其余部分由原告自担”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二）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469000元，且本案的二审及执行阶段均为免费代理。该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比例符合《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要求，并已充分考虑了高士达公司的还款能力而在本地律师费收费标准上予以下调。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增加了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不必要的经济负担，损害其合法权益。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就本案委托代理事宜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编号为第17M20181594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项下律师代理费金额为469000元，且该案的二审及执行阶段均为免费代理。该律师代理费金额是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在充分考虑了借款人的负债压力和还款能力等因素后，在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政府指导价的基础上予以下调后确定的，完全符合《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亦不存在一审判决关于“要求高士达公司承担高达469000元的原告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被告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的情形。相反，因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469000元，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将导致农商银行仓山支行需额外承担金额为369000元律师代理费经济损失，损害了农商银行仓山支行的合法权益。 高士奇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且高士达公司认为，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诉称其二审、执行阶段的律师代理均为免费，系其与代理律师之间自愿合法的约定，与高士达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农商银行仓山支行的上诉请求。 高士达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高士达公司向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赔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高士达公司赔偿的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本案系普通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件。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并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与其他案件相比，不需要更多的工作时间和更高的专业水平，并不需要代理律师傅出过多的劳动成本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案件债权人与律师事务所协商确定的具体收费标准过高，如不予以调整，则会造成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利益的严重失衡。故本案中，应按照银行业律师费支付惯例，将律师费酌情减少8万元，调整为2万元。 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不属于一审判决认定以及对方所述案情简单、代理人付出少的案件。本案标的较大，本息合计高达5000多万元，且涉及多达数十处抵押房产的处置。本案的二审、再审、执行均为免费代理，代理人在整个代理过程中，投入了较多的精力，且承担了较高的风险。故，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补充提供同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超出10万元的律师费予以支持的判例。说明律师费的承担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来履行，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整的范畴。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同时提供了《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试行）》、《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关于重新规范我省部分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告》等材料。根据相关规定，本案最高可支付律师服务费金额远高于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要求高士达公司承担的律师费金额，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诉请要求高士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及市场惯例。 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士达公司一次性向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7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为9809260.7元）；2.判令高士达公司赔偿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律师代理费469000元；3.判令林泽兴、林兵、林捷对高士达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诉请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有权对高士达公司设定的本案抵押物【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车位】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予以折价或对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5.判令上述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认定主要事实：（一）2015年12月17日，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4日，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依约向高士达公司发放贷款4900万元，该贷款已于2016年12月16日到期，但高士达公司未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8月27日，高士达公司尚欠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9809260.7元。（二）同日，高士达公司与农商银行仓山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高士达公司以其名下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三）同日，林泽兴、林兵、林捷向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出具《担保声明书》，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四）一审法院另查明，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代理费469000元。 一审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声明书》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诉请高士达公司偿欠款本息，以及诉请对《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优先权，诉请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高士达公司违约应承担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高士达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一审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代理人入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律师代理费中应由高士达公司承担的金额。诚然，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高士达公司负担时，一审考虑到由高士达公司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要求高士达公司承担高达469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高士达公司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一审酌情确定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高士达公司承担，其余部分由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自担。此外，一审仅部分支持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成为其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 林泽兴、林兵、林捷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士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9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8年8月27日利息共计为人民币9809260.7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高士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赔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三、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有权对高士达公司名下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车位（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Ｐ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Ｐ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四、林泽兴、林兵、林捷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在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根据判决第三项先就抵押房产实现债权仍不足清偿的部分，向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农商银行仓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38191元，由高士达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审认定高士达公司应向农商银行仓山支行赔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在本案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在性质上属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农商银行仓山支行作为守约方，有权依据合同相关约定向高士达公司等诉请主张律师代理费，但其仍应尽量避免或减少律师代理费的支出，以防止违约损失的扩大。因此，判断本案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关于高士达公司等应赔付469000元律师费的诉请是否成立，应结合该笔律师费的支出是否不当加重了债务人的负担来认定。本院认为，案件标的并非判断案件诉讼难易程度的唯一指标。本案各方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按照各方签订的既有合同即可做出判断。故与其他案件相比，代理律师在本案诉讼中不需要付出过多的劳动成本。一审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认定农商银行仓山支行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由高士达公司等承担，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该认定并无不当。由于一审酌定农商银行仓山支行支出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由高士达公司等债务人承担，是结合本案审理的实际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进行调整的结果。故对于高士达公司提出该律师费应调整为2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商银行仓山支行、高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5元，由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行负担6835元，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