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05民初31037号 原告：陆小芬，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80。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平，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零重赞，男，2007年4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队345号，公民身份号码450************731。 法定代理人：陆小芬，女，系零重赞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平，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零有通，男，1947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队345号，公民身份号码452************737。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平，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榕元，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6。 被告：佛山品卫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77N。 法定代表人：庞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德伟，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玉，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曹**辉，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422************413。 原告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与被告梁榕元、佛山品卫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卫公司）、曹**辉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平，被告梁榕元，被告品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德伟，被告曹**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梁榕元赔偿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8437.50元、误工费3452元、交通差旅费26757.17元（包括伙食费8274元、住宿费4225元、交通费14258.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193256.17元；2.品卫公司、曹**辉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梁榕元、品卫公司、曹**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是被害人零振固的亲属，零振固与梁榕元均是品卫公司的职员，分别担任抛光工和电焊工职务，案发前同宿舍等四人均同住在品卫公司的宿舍房内，即租用曹**辉在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三雅工业区***********。 2019年8月18日23时许，被害人零振固钓鱼回到宿舍，在宿舍阳台整理东西时因发出声响，由此，醉酒的梁榕元便与零振固发生口角，在梁榕元从厕所出来时，正在收衣服的零振固手持的晾衣杆不小心碰撞了一下，梁榕元因此推撞零振固，双方发生推撞。推撞过程中，梁榕元便手持红荔牌红米酒酒瓶敲打零振固头部，在酒瓶被打坏后继续手持锋利的酒瓶往零振固腹部连插两下，由此导致零振固腹主动脉破裂，因无人抢救，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梁榕元在宿舍酗酒，因极小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零振固的身体，并导致其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给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身心和精神上都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和打击，因此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理应由其承担。 品卫公司既是用人单位又是管理主体，其为员工提供的员工宿舍场所没有配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管理人员。品卫公司允许员工在宿舍内酗酒，并因酗酒滋事，属于管理严重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作为管理者，在同住宿舍员工间已经存在居住矛盾的情况下，没有积极主动予以调整，属于管理疏忽和严重过失。在伤害事件发生后，作为管理者和用人单位的品卫公司，没有在第一时间为被害人进行紧急抢救，也没有安排他人进行紧急抢救。同时，因品卫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相关人员进行事故应急救援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以致同宿舍人员没有在案发第一现场时能及时地为受害人止血抢救，而是惊慌失措地到处找人后才报警处理。因品卫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配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管理人以及管理过失，因此，被害人的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与品卫公司管理过失存在因果关系，理应对损害事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曹**辉作为罗村三雅工业区天顺公寓的经营者和管理人，案发现场公寓2楼A222房是其经营和管理场所，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公共场所，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允许客户在自己场所内酗酒，属于管理过失。同时，曹**辉得知伤害事件发生后，到达现场时，其作为管理人和经营者，仅站在案发房间的门外观望，并没有进行任何紧急抢救行为，任由被害人自行挣扎至血流不止而亡。因曹**辉没有进到安全保障义务，且管理过失，没有尽到管理者紧急抢救的管理义务，对被害人的死亡负有不可开脱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 梁榕元辩称：一、刑事审理尚未结束、定性。对此案，梁榕元是认罪的，并对受害者及其家属表示极大的愧疚，同时也陷入梦魇般的自责、忏悔，只是必须要等到刑事庭依法作出双方责任的定论，才能对受害者家属予以合理的赔偿，才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公平的结果与慰藉。本案处于刑事二审阶段，尚未定案，无法确定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 二、民事起诉状列出的事实与公安机关及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的客观事实不符。1.梁榕元当时先受到受害者噪音的滋扰，继而又受到钢管晾衣杆攻击，当时左手臂被对方打了一道伤口，才在酒精作用下与之发生口角与推搡，而非民事起诉状所说的主动推撞受害人，反而是因自卫而作出的条件反射行为。2.从双方体格、年龄对比可知，梁榕元处于事实上的弱方，当被推倒在地上无力反抗，惶恐间随手拾起酒瓶自卫，顺手打向对方，也不是有意要打那个部位的，酒瓶并没有破碎，同时鉴定报告表明头皮下未见血肿、颅骨未见骨折、颅内脑组织、颅底未见异常，由此可推断，当时攻击力量极其微弱。再者，报告也指出除腹部一处致命伤（第3小点有论述）外，其余伤口均属浅肤划伤，以上可以证明梁榕元没有任何致受害者死亡的主观意识与动机。3.梁榕元用酒瓶击打受害者头部并没有造成其太大伤害（鉴定报告证明），反而被其双手叉住脖子用力推到煮饭的台架上，以至于身体失衡，酒瓶往外后甩碰到阳台的不锈钢煮饭台架而撞裂，而无意识的自保行为，条件反射地双手向前一推，根本无知觉到手中持有已变成“可致命利器”的半截酒瓶，一个为了避免受到二次伤害的自保动作却酿成了此次悲剧，深感自责之余，推源溯流，也不存在一丁点的主观伤害意识，更遑论要致对方于死地。4.酒瓶是随手拾起，并非有计划地携带，谈不上任何故意情节。5.梁榕元左手臂被对方打伤，惊恐之余急需处理，当看到受害者确有生命体征，并确认同事蒙锦宏已拨打120了，下意识地判断对方不会有大问题，二来又惊发生二次冲突，才先行离开现场，最终才得知噩耗。事情严酷，一时错误判断导致两个家庭同吃苦果，但又不得不说，事实上，梁榕元是没有故意伤害受害者性命的，也没有主观要逃离，更没有见死不救的行为。 三、悲剧发生后积极处理。1.梁榕元得知受害者死亡消息后，第一时间委托家人及代理律师多次主动接触受害者家属，表达沉重的悔意，以及对他们造成伤害的不安与忏悔，希望尽自己及家人最大能力的经济补偿，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予以补救。2.在无能力全额支付受害者家属要求赔偿金额，而在未取得谅解书的情况下，尽全家人最大的能力筹措款项。刑事一审庭上梁榕元的代表律师林塭丰陈述，梁榕元家属已携五万元现金到场要赔付给死者家属，于2020年1月6日曹继勇律师明确向梁榕元陈述，梁榕元家属已筹借十一万元，并将通过同月9日通过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给死者家属。其后，疫情爆发，因不可抗因素，梁榕元与律师被隔绝任何联系，所以，关于以上赔偿需要另行核实。 四、受害者家属所提出索赔数额大大超出梁榕元整个家庭的支付能力，而且部分费用过于随意，存在不合理成分。1.梁榕元及家人在受害者家属未提出赔偿要求时已根据实际情况，向对方提出可赔偿金额，这个数额已经是家庭所有积蓄及能借回来的数额，并且其中部分也只能分期支付，足以证明已尽最大能力。毫不夸张说，稍有风吹草动也能将梁榕元这个家庭的弦崩断，但梁榕元和家人再艰苦，也愿意承担责任。2.对方提出的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8437.5元、误工费3452元、交通差旅费26757.17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0元，均欠缺明确的法律指引及依据，需要进一步磋商。3.对方提供的餐费均没有发票，只是不正规的收据，里面书写的金额、收款人、公章等都过于随意，甚至有些虚假，需要确认。 另外补充如下：梁榕元于2009年农历新年前二十日任职于品卫公司，至本案发生时已有十年，直至收到本案材料，才知道十年来品卫公司并未为梁榕元购买社保，同时亦明确品卫公司未为大部分员工购买社保。由此可知，品卫公司管理不规范，乃至不合法规，所以本案中必须负相关联责任，且在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的索赔中占重要比重。品卫公司于2019年6月前厂区位于小塘，系配备员工宿舍，通俗认知下，“包食包住”系外来务工人员工资构成的一部分，其后厂区迁至罗村，品卫公司租赁天顺公寓给绝大部分员工居住，对于夫妻有家属员工，给予150元作为另租住宿舍场所费用，同样地可以承认系工资构成。所以，天顺公寓等同于厂区内的员工宿舍，于员工宿舍发生问题，品卫公司应负不可推卸且大部分的责任。从品卫公司与天顺公寓签署租房合同可知，曹**辉系天顺公寓的负责人，其理应负一定比例的责任。 品卫公司辩称：一、本案造成零振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梁榕元的行为导致，与品卫公司无关。本案属于侵害人身权的案件，直接导致损害发生的是梁榕元的个人犯罪行为，而非工作原因，也非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发生的，被害人的被侵害与品卫公司无因果关系。另外，品卫公司从来都没有允许员工在宿舍内酗酒闹事，喝酒属梁榕元的个人行为，且零振固、梁榕元均为成年人，品卫公司只是用人单位，无权干预员工的工作时间以外的私人生活。 二、被害人零振固是品卫公司的员工，天顺公寓出租房是品卫公司免费提供给员工的居住地点，品卫公司未向员工收取租金、管理费用，而且非强制性，员工可自主选择其他居住地点。品卫公司租赁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三雅工业区****免费给员工居住，无收取租金、管理费，该举措为公司提供给各员工的便利，且并无要求员工必须居住在公寓，员工可自主选择其他居住地点。品卫公司作为公司，对员工进行了必要的生产行为规范和安全意识教育，且案发后相关人员知情后及时作出相应处理措施。公寓非品卫公司物业，管理者为曹**辉，案发后，品卫公司员工在知情后立即拨打120、110电话，由于不清楚现场状况，相关人员不敢进入现场。为配合警方破案，品卫公司积极将相关信息告知公安部门，经过多方努力，犯罪嫌疑人梁榕元在案发3小时后被抓捕归案。可见，品卫公司并无过错且已尽责。 三、被害人零振固与刑事案件被告梁榕元发生口角并非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引起的，不属于安全责任事故，而是由于个人原因导致的刑事案件。被害人零振固与梁榕元在品卫公司处工作，双方是工友关系。2019年6月，品卫公司搬厂至罗村后，安排两人及另外员工同住。本案案发时间是2019年8月18日夜晚23时，非工作时间，双方亦不在工作场所，根据梁榕元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案发当晚，被害人是外出钓鱼回来后与其发生口角，因此，案发时间处于被害人的下班时间。另外，双方因生活琐事产生口角继而发生争执，并非是因为工作原因。因此，该案件不属于安全责任事故，是单纯的刑事案件。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 四、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要求品卫公司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差旅费、精神抚慰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害人作为公司员工，品卫公司已为其依法购买社会保险，被害人死亡时是在职员工。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粤劳薪[1997]115号）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害人可领取的费用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救济金，由社会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共同支付，而非品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曹**辉辩称：1.据曹**辉所知天顺公寓是有登记的，具体名称不知道，曹**辉只是天顺公寓雇请的员工，担任保安一职。2.天顺公寓是与品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至于品卫公司的员工住在哪个房间曹**辉并不清楚，零振固在公寓居住才半个月左右。3.曹**辉没有救助资格和条件，如果曹**辉不恰当救助造成二次伤害，又该怎样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三原告提交的交通费、伙食费方面的材料，因相关材料为交通路桥票据、加油费票据、餐费收据，无法直接确定均是零振固的家属为处理案涉丧葬事宜而发生的交通费、伙食费，故该部分材料仅作参考。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伙食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酌定。2.三原告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结合发票的开票日期、付款方名称以及零振固的家属处理案涉丧葬事宜的时间，可证实零振固的家属为处理案涉丧葬事宜产生住宿费3377元，本院对该部分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三原告提供的零振坚的病历材料，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材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4.品卫公司提交的照片（租房入住须知、天顺公寓宣传栏图片），品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照片的来源、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故本院不予确认。5.品卫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收据、发票，有原件予以核对，且三原告在庭后确认已收取品卫公司向零振固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的1769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梁榕元与零振固系同厂工友，共同租住在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三雅工业区***********。2019年8月18日21时许，梁榕元在上述房内与工友蒙锦宏喝酒后准备休息。当晚23时许，零振固返回宿舍后在阳台清洗渔具，梁榕元因不堪水声滋扰与零振固发生口角，继而两人发生肢体冲突。期间，梁榕元拿起鞋架旁的红荔牌米酒酒瓶击打零振固左侧头部，后在相互推搡中，梁榕元又持破碎的酒瓶刺中零振固的腹部、胸部、手臂等部位致零振固受伤流血，梁榕元随即逃离现场。零振固经急救医生到场检查证实已死亡。民警于次日凌晨2时30分在佛山市南海区**************将梁榕元抓获。 2020年2月1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梁榕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梁榕元不服该刑事判决书已提起上诉。 诉讼中，梁榕元对其伤害零振固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并非是故意伤害零振固。 另查明一，零振固（1979年9月28日出生）的法定继承人为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零振固的配偶系陆小芬（1983年8月16日出生），双方于2006年2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7年4月16日生育儿子零重赞。零振固的父亲系零有通，于1947年12月5日出生。零振固的母亲系黄美光，于2016年11月22日死亡。零有通与黄美光育有包括零振固在内的三名子女（零振固、零振坚、零振决）。零振固死亡时，零重赞、零有通分别年满12周岁、71周岁。 另查明二，2019年6月11日，曹**辉与品卫公司签订《租房合同》，甲方为天顺公寓（合同首部甲方处加盖印章，但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盖章主体），乙方为品卫公司（合同首部乙方处加盖品卫公司行政专用章）。上述合同约定甲方将罗村芦塘天顺公寓单间9间、套间7间出租给乙方居住，入住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租期12个月，每月租金9850元。曹**辉在落款的甲方处签名，品卫公司工作人员在乙方处签名。诉讼中，品卫公司述称其每月将租金转账至曹**辉的账户。 另查明三，事发时，零振固、梁榕元均为品卫公司的员工。双方共同租住的天顺公寓系品卫公司免费为员工提供的居住场所。事发当晚，曹**辉在天顺公寓一楼的前台值班。事发后，品卫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3:01、23:04拨打110报警电话，于23:07拨打120医疗急救中心电话。 另查明四，根据刑事卷宗材料中梁榕元对天顺公寓的指认图片可知，天顺公寓门口的招牌处显示的联系电话为188*****817。经查，该电话号码已由曹**辉在支付宝进行实名认证，曹**辉亦确认该电话号码由其使用。 另查明五，诉讼中，三原告确认品卫公司共向其支付1769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梁榕元的伤害行为致零振固死亡，其应对零振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梁榕元认为其致零振固死亡属于自卫，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梁榕元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品卫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原告主张品卫公司存在管理疏忽和严重过失，在事发后未及时为零振固进行抢救，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查，首先，梁榕元对零振固的伤害行为发生于晚上23时许，地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三雅工业区****，该事故非发生于工作时间，也非发生在品卫公司的工作场所内。其次，品卫公司的工作场所与天顺公寓的地址并不一致，天顺公寓仅是品卫公司为其员工提供的居住场所，且品卫公司亦未收取任何费用。品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不可能对员工在非工作时间内的所有事情进行全面监管，其在工作时间外不可能预见该事故的发生，品卫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再次，在得知案涉事故发生时，品卫公司作为非专业救护人员，已马上拨打110进行报案，并拨打120寻求医疗急救，品卫公司的上述行为已尽到其应尽的事后救助义务。综上，对于三原告认为品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品卫公司确认其已支付的费用1769元不会再向三原告追讨，故对于品卫公司的上述自愿支付行为，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告不需要返还予品卫公司。 关于曹**辉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品卫公司提交的《租房合同》显示，合同首部的甲方处手写为天顺公寓，虽然曹**辉述称天顺公寓有进行工商登记，但却称不清楚具体的登记名称，且经查，“天顺公寓”未有相关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另外，曹**辉作为《租房合同》的甲方代表与品卫公司签订合同，却述称不清楚《租房合同》中甲方处所加盖的是哪个主体的印章，与常理不符。再有，天顺公寓门口的招牌处显示的电话号码为曹**辉本人所使用的号码，品卫公司在诉讼中亦述称每月租金是由曹**辉收取的。综上分析，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推定曹**辉为天顺公寓的管理人。曹**辉抗辩其仅是天顺公寓雇请的保安，既不能清晰陈述具体的雇佣情况，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设置法理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即应与经营者的行业标准、合理人或善良管理人标准相适应，并且要求综合考量安全保障义务人获益情况、风险控制能力、经济承受能力、预见可能性、防范成本与潜在受危险人所可能遭受损失的比例关系等诸多方面因素。同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需由受害人举证证明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人具有过错。本案中，梁榕元与蒙锦宏一起喝酒的行为、梁榕元致零振固死亡的伤害行为，均发生在天顺公寓2楼A222房的房间内，曹**辉作为提供住宿服务的公寓管理人，其不可能知悉每个房间内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另外，本案系同住一个房间的人员相互发生争执进而引发的伤害事故，亦非因天顺公寓存在管理、服务、安保瑕疵等安全隐患而导致，梁榕元的伤害行为具有突发性，曹**辉作为管理人不可能预见该事故的发生并提前采取相关的防范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综上，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曹**辉对零振固的死亡后果具有过错，故对于三原告认为曹**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核定，三原告因零振固死亡造成的损失为： 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 2.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0.5年（6个月）=53289.50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168437.50元：28875元/年×6年÷2+28875元/年×9年÷3=173250元。三原告主张168437.50元，按原告主张确定。 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酌定。 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酌定。 6.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3377元：按票据核定。 7.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3000元：酌定。 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零振固的死亡确实给三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三原告主张梁榕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上述合共1175424元，由梁榕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告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诉请，主张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梁榕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75424元予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 二、驳回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233.14元（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已申请缓交），由陆小芬、零重赞、零有通负担44.58元，由梁榕元负担3188.56元，双方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展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