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9841号原告：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自编（1）303房。法定代表人：贺启宝，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216号龙津花园售楼部。清算组负责人：黄荣钦。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志、宋雯华，均系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明亮，男，1960年6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现在浙江省湖州市长湖监狱服刑。第三人：吴启永，男，汉族，1949年10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炎、魏艟，均系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中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城公司）、第三人陈明亮、吴启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志、第三人吴启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炎、魏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明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人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97702.89元，以30097702.89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2倍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全部清偿。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原告与被告清算组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216号的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施工，工程内容：室内装饰装修、室内水电安装、室内消防、电梯工程施工及安装，合同价暂定7000万元左右。工程早已完工，且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结算装修龙津花园工程价款为6000万元，双方约定此款待龙津花园项目盘活时分期分批给付完结，但总时间不超过360天，如逾期则按所欠款额按银行同期存款2倍利息一同结清，具体条款协议如下：第一期付给乙方1000万元，时间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天内；第二期付给乙方3000万元，时间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70天内；第三期付给乙方余下款项2000万元，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付清。但直至今日，被告仅支付了300万元的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被告穗城公司辩称：1.原告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应当扣减800万元的工程款。2.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结算装修龙津花园工程价款为6000万元。其中3%的金额180万元应当作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保修期作为质保金的返还期限。故我方认为我方在本案中就原告诉请的金额扣除相应金额后应支付的是2020万元。3.我方无须支付利息。4.中人公司收到的款项应由我司直接支付给实际的施工人，有剩余的部分再由中人公司收取。另对于第三人吴启永，我方认为中人公司诉请的工程款为中人公司所有，吴启永无权要求穗城公司向吴启永支付。吴启永受让的债权来源于《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但整个债权转让是附条件的转让，穗城公司已注明“以上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甲方（即中人公司陈明亮）保证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所承接的工程，达到政府要求的验收标准”；吴启永所称的1.3亿元债权构成为借款及工程款，其中借款为7758万元，工程款因为当时没有结算约为5243万元；穗城公司向陈明亮借款7758万元已还款8077万元，超额偿还相关借款。即便吴启永有权受让债权，但在穗城公司已向陈明亮清偿全部借款款项及部分工程款，工程款归中人公司及实际分包人的情况下，穗城公司无须向吴启永支付款项。我方已委托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旺盛实业有限公司向中人公司、实际施工人支付了工程款782万元，加上多还的借款，实际上应还工程款为4141元。剩余工程款4141万元应当优先支付给实际分包人及中人公司。另陈明亮并不是实际施工人，陈明亮再分包给中人公司分包班组，其中谢铁平负责厨卫、谢章友负责油漆、谢国华负责临时设施、张伟负责泥工、杨建国负责水电。这些分包人实际包工包料完成工程，剩余的工程款应当支付给上述分包人。第三人吴启永述称：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21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中人公司只是名义承包人，中人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穗城公司应向吴启永支付6000万元工程款。二、案涉工程款应为7000万元，穗城公司至今未付。2014年5月13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以及穗城公司向陈明亮的部分借款合计9500万元，根据陈明亮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前述金额中包含工程款7000万元。同时，根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因案涉工程有部分内容截至当日尚未完成，各方约定复工后的工程款另行结算。本案中，穗城公司主张其已付的工程款均不属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范围内，其不论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还是之后，均没有向陈明亮或吴启永支付过任何协议内的工程款，至今欠付工程金额仍为7000万元。三、吴启永已针对案涉工程款另案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2019年11月5日，吴启永已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穗城公司提起债权转让纠纷之诉，请求穗城公司依照《债权转让协议书》向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案号为（2019）粤01民初1357号。中人公司和陈明亮作为该案第三人参与了诉讼。因该案与本案争议标的相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该案的审理结果会对本案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案应予中止审理。四、穗城公司称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剩余部分由中人公司收取，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本案实际施工人为陈明亮，其已合法有效将工程款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吴启永，穗城公司应按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自己的承诺向吴启永支付。根据穗城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工程款至少还有5020万元没有支付。综上，中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名义承包人无权收取实际施工人陈明亮已向吴启永转让债权范围内的工程款，穗城公司应在该范围内直接向吴启永支付。第三人陈明亮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及提出任何质证意见。本院向陈明亮所在服刑监狱邮寄送达与陈明亮有关的问题提纲，但陈明亮未向本院出具回复意见。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日，中人公司（甲方）、陈明亮（乙方）签署《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陈明亮作为中人公司内部员工承包工程，并按时照章纳税和上缴公司管理费，相关税费由中人公司代扣代缴；所有的工程项目在公司统一组织领导下组成工程项目部，项目部经理由承包人陈明亮担任，公司派专职工程技术人员常驻项目部；项目部要建立财务台账，在公司财务部门统一领导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月建设方批复的工程款，项目部要向公司报送工程款的开支明细表，经公司审核后方能按批复的计划进行支付，工程资金保障工程按计划完成；项目部的所有管理人员，施工人员要造花名册报送公司审核，凡是经公司批准的人员，项目部要明确基本工资待遇，应该足额足月发放，决不允许项目部随意拖欠民工工资；等等。2012年2月14日，中人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授权陈明亮同志为我方代表，负责穗城房产公司清算小组龙津花园22层楼室内装修和室外部分装修工程的施工组织和管理，负责工程的预（结）算，负责工程资金的回收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该项目的内外关系协调和商处并履行合同条款中属于我方的条款和义务。公司全面实行监督和管理。2012年3月9日，原告中人公司（承包人）与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穗城清算组）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人公司对位于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216-236号的广州市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进行施工，中人公司的承包范围为室内装饰装修、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元，合同总价暂定7000万元左右，项目单价为总建筑面积约23000平方米，按一级一类取费标准按实结算；中人公司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穗城清算组承诺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工程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双方办理结算确认后七天内，穗城清算组支付当前工程款结算款的97%，留下3%做工程保修金，保修期1年，保修期满七天内一次性付清给中人公司等。该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1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1年；装饰装修工程为1年等。本工程质量保修书，由发包人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前签署，作为合同附件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等。合同承包人落款处盖有中人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贺启宝的签名，陈明亮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名。2013年8月10日，陈明亮与案外人谢章友、张伟、杨建国签订《结算协议》，载明：根据2013年元月25日由我陈明亮与杨建国签订的广州市龙津花园装修合同，装修面积为230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以大包干形式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包工期2600元，但因业主的原因只能完成17000平方米，经结算还欠施工工程款32933170元，本合同因是谢章友、张伟、杨建国三人合作垫资承包，所以三人分账为：欠谢章友5200000元，欠张伟17500000元，欠杨建国10233170元。陈明亮、谢章友、张伟、杨建国均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名前注明“同意结算”字样。2014年5月13日，穗城清算组（甲方）、中人公司（乙方）签署《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一、2012年3月9日，中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中人公司总包龙津花园紫荆阁；二、中人公司承包后在2012年基本完成份内工程，后因穗城清算组没有经济能力支付工程款，及1-5层的用途未定停工到现在；三、根据龙津花园项目现状及穗城清算组的实际经营状况，经充分协商，就关于支付工程款项、继续复工等事宜达成本协议；四、暂计至签订本合同之日，施工合同范围龙津花园未付工程款，及穗城清算组向中人公司借款总计9500万元；五、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天内，穗城清算组向中人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3500万元；六、因本项目还有部分工程没有完成，在中人公司收到穗城清算组第一期款项后三天内复工。在穗城清算组图纸完善的情况下90天内完成所有工程，工程款另行结算；七、签订合同后，穗城清算组保证在四个月内办完销售手续进行销售，穗城清算组根据售楼的情况给中人公司支付余款，支付方式另协商；八、对于复工后的工程款根据施工进度给予结算，另议。同日，穗城清算组（甲方）、陈明亮（乙方）签订《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约定，鉴于：一、2012年甲方向乙方借款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二、甲方确认借了乙方人民币在龙津花园项目使用（关于借款数额详见借条和协议）。现甲方确认在售楼时按比例还给乙方4500万元，付款方式另议。三、在此款未付甭前陈明亮有权保管该楼的所有钥匙，款付清钥匙交完。四、该楼的二十三层归陈明亮所有，清算组不能出售。以上协议到2014年5月13日之前的款项。上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的“乙方”处除陈明亮签名外，另加盖有中人公司公章。2014年6月18日，陈明亮向穗城清算组递交《申请书》，要求将2014年5月13日《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穗城清算组应支付的3500万元直接支付给吴启永。黄荣钦签字同意并加盖穗城清算组公章。之后，穗城清算组先后三次出具《延期付款说明》、《函》及《说明》，承诺上述3500万元最迟在2015年1月底前支付4000万元以上。2014年12月16日，陈明亮向穗城清算组递交《授权委托书》，委托吴启永代为收取应付陈明亮9500万元款项（2014年6月18日申请书中的3500万元，不包含在该9500万元内，仍继续有效）。黄荣钦签字同意并加盖穗城清算组公章。2015年1月25日，陈明亮（甲方）与案外人杨建国（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载明：此工程开始由陈明亮发包给马世银承建，当时陈明亮与马世银就此工程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就开始动工。在施工中由于甲方多次变更设计图纸，和马世银管理不善，使工程多次返工。造成极大的损失，导致此工程无法进行下去，马世银自动放弃此工程后，经陈明亮与杨建国、谢章友、张伟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杨建国负责与陈明亮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后继续完成此工程，具体条款如下：工程名称：龙津花园建筑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荔湾区龙津西路，工程内容：泥工、木工、水电、装修、钢筋、油漆、防水，建筑装修面积22300平方米；乙方进场施工负责垫资500万，乙方做完500万元以后经甲方认定后，甲方按工作量的50%支付乙方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后，甲方按每平方2600元和乙方结账（包括马世银承包时的所有费用在内）；工程工期，施工时间以签订合同之日起300天内完成；等等。2015年3月29日，中人公司陈明亮（甲方）、吴启永（乙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承包施工广州市龙津花园工程中的所有垫资及甲方出借给穗城清算组的借款均系甲方向乙方的借款；2、甲方与穗城清算组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了《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确认了截止至2014年5月13日，穗城清算组尚欠甲方借款及工程款共计1.4亿元；3、2014年6月18日，甲方及穗城清算组同意将上述协议中的3500万元直接支付给乙方；4、2014年6月19日，穗城清算组向乙方出具了《延期付款说明》，承诺3500万元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该笔款项穗城清算组尚未支付给乙方；5、2014年12月16日，甲方及穗城清算组同意将上述协议中的9500万直接支付给乙方；6、2015年1月16日，穗城清算组向乙方再次说明，保证在2015年1月底支付最少4000万元以上给乙方。该笔款项目前仍未支付给乙方。鉴于以上事实，甲乙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与穗城清算组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已确认的全部款项中的1.3亿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即已经办理过委托收款手续的两笔共1.3亿元）。甲方同意乙方向穗城清算组直接收取。二、甲方应保证所转让的所有债权的真实性、客观性，并承诺对除乙方外没有向第三方转让、抵押等有损乙方利益的行为。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金额以乙方实际收到穗城清算组支付的款项为准。甲方应付乙方的利息按穗城清算组支付给乙方的到账日期计算（按原借条约定的计算）。甲方转让的债权在穗城清算组全部款项支付乙方完毕后，甲乙双方的全部借款本息再进行结算，如穗城清算组不支付或支付不足的，则甲方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由甲方负责本债权转让的相关通知，由甲方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穗城清算组，并由甲方将送达的回执交由乙方。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一份，乙方持两份，穗城清算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签名处由陈明亮签字，未加盖中人公司公章，“乙方”处由吴启永签名。另，《债权转让协议书》空白处有黄荣钦手写内容“收到龙津花园清算组黄荣钦注：以上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甲方保证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所承担的工程，达到政府要求的验收标准。2015.4.1”。2015年4月2日，穗城清算组黄荣钦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龙津花园项目卖楼或者融资所有的资金首先安排给吴启永先生。2016年4月18日，穗城公司清算组（甲方）与中人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考虑到目前的实际状况，按现状乙方同意甲方将装修龙津花园工程价款7200万元优惠为6000万元作为最终结算。此款待龙津花园项目盘活时分期分批给付完结，但总时间不超过360天，如逾期则按所欠款额按银行同期存款2倍利息一同结清；第一期付给乙方1000万元，时间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天内；第二期付给乙方3000万元，时间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70天内；第三期付清给乙方余下款项2000万元，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付清。对于施工队仍还未付的材料款，个别工程承包款、私人借款等款项约1200万元，应从乙方收到的工程款中申请结清，由甲乙双方掌控，不留后遗症。为了社会稳定，当乙方每收到一笔工程款项时须拿出50%作为优先偿付个人借款及所欠材料款等，直至这笔款项优先支付完成止。乙方虽不再承担后续工程，按工程现状向甲方交付清楚后，乙方不再干涉、不影响甲方的工程施工；需要乙方配合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付清结算款时人员和物资全部退场完毕。自签订本协议后，乙方须做好工人不上访、不群体集会的工作，应配合新的投资方积极盘活龙津花园项目工作，服从统一管理等。2017年1月和5月，穗城清算组委托案外人广州市旺盛实业有限公司向中人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工程款共计300万元。2018年1月30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吴启永诉被告陈明亮、第三人中人公司、穗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8）浙07民初23号]，吴启永起诉请求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陈明亮在该案一审答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在吴启永恐吓之下签订。吴启永真正出借款项只有1.1亿元，陈明亮在服刑之前归还4600万元，服刑后原先交在广州公证处的1500万元已被吴启永领走，另将出售房产的300万元也给了吴启永，共计归还约6400万元。归还的款项哪些是在签订债权转让之前，哪些是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之后，已记不清楚。吴启永出借给陈明亮的款项不是其个人的，而是其他十几个人的钱，因此债权不能转让给吴启永个人，请求把款项交给法院和公安机关进行分配。转让的款项还包括部分农民工工资没有支付，必须在该款项中予以支付；等等。该案一审判决认为：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为实际施工人，而中人公司仅为工程挂靠单位。且根据陈明亮陈述，其转让的仅为部分工程款，陈明亮是涉案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有权处分相应的工程款。综上，判决：确认陈明亮与吴启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判后，穗城公司、中人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浙民终218号]，中人公司在上诉时称：本案中，陈明亮未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发包人要求解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他在庭审中明确表态要求依照其他项目的惯例，所有的竣工工程款全部都进入了中人公司的账号，工程款在缴纳国家税费、公司为这个项目发生的管理费、民工工资、班组工程款和建筑材料款、归还公司借款和欠款等应由该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后，如果有盈余部分全部归陈明亮本人所有，倘若造成资不抵债亏损部分应由陈明亮本人承担债务；债权尚不明确，无法转让……这个工程在2014年5月13日之后还有施工；等等。陈明亮表示同意中人公司的意见。二审判决认为：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其系相应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有权对工程款作出处分。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还款结算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分别涉及借款和工程款，均不属于法律禁止转让的债权情形。同时，本案仅是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之诉，并非是陈明亮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并不影响中人公司向穗城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的行使。穗城公司上诉提出工程尚未完工，故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中人公司提出其为涉案工程支付部分工程款，均属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均应在吴启永主张给付时再行审查，与本案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不具有关联性。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5日，中人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付款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为解决中人公司与穗城清算组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的矛盾问题，就龙津花园装修工程款达成如下协议：一、穗城清算组于2016年4月18日与中人公司签订了龙津花园工程款结算协议，最终结算金额为6000万元。现因甲方投资资金进行盘活龙津花园，为尽早支付农民工工资及上交各项税收费用，同意与甲方进行结算，结算款自协议签订后分三次支付，第一笔款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3月底内支付2000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在龙津花园拿到政府同意向外售楼的手续5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第三次付款时间在售楼之日起的一个月内付清尾款1000万元。二、如出现穗城清算组与中人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浙江吴老板的官司问题不一致时，均由甲方协商解决。三、协议签订后，甲方应按协议约定将工程款支付至中人公司指定账户。四、如甲方第一笔款项2000万元未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给中人公司指定账户，则甲乙双方同意解除此协议，不作为结算依据；等等。穗城公司陈述认可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协议，表示在签订当时就已知道这份协议书的内容；中人公司陈述该协议已作废，因为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没有按时支付款项，该协议已解除。经查，吴启永于2019年11月5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穗城公司五日内支付人民币1.3亿元给吴启永；2.判决穗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号是（2019）粤01民初1357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后认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陈明亮向吴启永转让的1.3亿元债权，来源于陈明亮对穗城公司享有的1.4亿元债权中的部分。而陈明亮对穗城公司享有的1.4亿元债权，由两部分金额构成，一是《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项下的4500万元借款债权；二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项下的9500万元借款、工程款混合债权……穗城公司应当向吴启永支付借款债权5500万元；关于吴启永主张的6000万元工程款债权，陈明亮与穗城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虽然有涉及工程价款内容，但金额并不明确。吴启永仅是涉案工程款债权的受让人，其权利基础来源于陈明亮对穗城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工程款债权。但至该案审理阶段，穗城公司是否需要向陈明亮直接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并不明确，款项金额更加不确定。在此情况下，吴启永要求穗城公司直接向其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吴启永支付5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启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陈明亮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在该案刑事侦查阶段，穗城清算组负责人黄荣钦于2016年3月2日，在浦江县公安局刑侦分局二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陈述如下：1.黄荣钦是在2012年3月1日，陈明亮以中人公司的代表签订龙津花园住宅、商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认识陈明亮的。2.确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承诺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3.陈明亮主要承建龙津花园烂尾楼项目共计22层的内部室内装修工程，到现在为止完工了约60%的工程进度，所以到目前为止工程款一分也没支付过，应支付给陈明亮的工程款是4000万左右。4.对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记载的9500万元的构成，当时我和陈明亮粗略计算后，因为工程款我是一分没有支付的，再加上前期工程都是陈明亮垫资的，所以考虑到他的垫资实际情况，所以我们双方讲好我清算组另外计偿陈明亮损失费用4000万元左右，加上未付工程款，我们得出的9500万元数额；等等。2016年3月28日，陈明亮在浦江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其的讯问笔录中，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陈述如下：1.《还款结算协议书》是陈明亮和黄荣钦算过账后签订，截至2014年5月13日，穗城清算组尚欠陈明亮借款本金7000万元、欠付工程款7000万元，共计1.4亿元。当时黄荣钦要求写两份材料，一份是《还款结算协议书》，其中记载的4500万元均是黄荣钦向陈明亮的借款本金；另一份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其中的2500万元是黄荣钦向陈明亮的借款本金，余下的7000万元是黄荣钦应付的工程款，工程款分文未付。2.陈明亮投资到龙津花园的钱都是从吴启永处借的。陈明亮与吴启永经过对账，口头约定双方账目也不要详细计算了，陈明亮付给吴启永连本带利1.3亿元就结清了，后面的利息也不要计算了。因此，陈明亮先后向穗城清算组递交《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要求穗城清算组直接向吴启永支付3500万元和9500万元，黄荣钦对此也是同意的。3.黄荣钦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空白部分的手写备注内容，是因为黄荣钦担心陈明亮将债权转让给吴启永后就不管龙津花园工程了，而吴启永本人不懂工程，所以黄荣钦有手写备注“转让的生效条件”。当时陈明亮和黄荣钦说，钱反正是要由陈明亮支付给吴启永的，后面的工程陈明亮也会做，工程验收不了楼盘是不能卖的。黄荣钦自己写的备注，陈明亮保证安全完成所承担的工程。2018年4月17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穗公天鉴通字[2018]0176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通知中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启宝，送检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还款结算协议书》上印文为“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迹与送来由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应印文的样本印迹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同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立案告知书》，对贺启宝被伪造印章一案立伪造印章案侦查。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根据《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第二期款项3000万元的支付时间应是2017年1月18日。原告陈述案涉工程于2015年年底完工并交付给被告，同意在收到本案工程款时，拿出50%优先偿付个人借款及所欠材料款；解释其主张的30097702.89元包括工人工资、材料款、税费、公司在工程上的投入，是这个工程尚未支付的成本；剩下的未要求的部分原告也并不放弃，但出于诉讼费的问题先不主张。中人公司另提交发票、工资单、证人证言、收据等，拟证实其为涉案项目支出管理费、税金、劳务费、房租、材料款和税金；另提交编制日期分别为2013年5月29日和2015年11月20日的《结算报价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报价；其中2013年5月的《结算报价书》载明报价范围为5-23层已完成的土建工程、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弱电工程、电梯工程，进度款报价为72513713.46元。2015年11月的《结算报价书》载明结算报价为73017399.28元。原告解释2013年5月的《结算报价书》由中人公司编制，陈明亮也知道，但穗城公司不认可该结算书，结算后有继续施工，由陈明亮与杨建国签订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在杨建国处保存；施工截止日期是2015年底，完工后有重新结算和制作结算书，结算金额为7200万元；2013年的结算是按施工图纸计算的预算，2015年的是完工后的结算。穗城公司对发票、工资单、证人证言、收据表示认可，但对两次的结算书均不认可，其所认定的金额只有5000万元；认为在2013年，穗城公司的借款为7758万元，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的9500万元减掉7758万元还有1000多万元，这与马世银陈述其大概做了1000多万的工程相符合，马世银做完工程后，交付给杨建国等实际完成后续施工，因此认为2013年提交的结算书，实际只完成了约1000多万的工程款，其余工程由杨建国等实际分包人完成。吴启永对中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两份结算书上中人公司的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穗城公司另提交《借条》、转账凭证拟证明已向中人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款150万元和332万元；提交工程现场5楼-22楼照片，拟证明原告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原告的工程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工程至今未能通过验收，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扣除部分工程款。《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载明：今借到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150万元整。借款人处的署名为谢章友。另有注：（在龙津花园工程款中扣除。中人公司）。还有“谢铁平30万张伟30万杨建国18万谢国华15万谢章友57万”字样。转账凭证为穗城清算组在2017年6月至8月期间出具《付款通知书》委托广州市旺盛实业有限公司向马学金支付的修补室内装饰款100万元、工程进度款100万元以及工程款122万元；马学金分别对应上述款项出具了收据，收据内容均有收到广州市帝业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工程预付款、龙津花园进度款等字样。原告在2019年12月18日的本院问话笔录中确认《借条》，同意在6000万元中扣除；但在2020年3月27日本案第二次开庭中，却表示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工程款按公司规定必须付款至公账，穗城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支付，事后也未获得原告追认，原告不认可这笔款项是支付工程款。对于转账凭证，原告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是广州帝业城公司在接手龙津花园之后请马学金等人重新做的工程项目款项，打入了马学金的私人账户，中人公司未授权马学金收取工程款。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照片是原告起诉之后，被告拍摄的；照片的拍摄日期距原告交付标的物已经有四年多，在四年多的时间内因为被告对建筑物的保养和使用不当造成了原告施工的装修工程破损，被告在对这些破损部位进行修补，这些修补的照片并不能说明破损是由原告造成的。吴启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吴启永另提交2016年9月13日，马世银和江力分别在浦江县公安局刑侦分局二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以证明案涉项目施工班组的工资和工程款已结清；其中马世银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陈述如下：1.陈明亮大概在2012年3月份时将龙津花园烂尾楼工程6-22层的内部装修承包给马世银施工，马世银为降低风险，叫了谢章友和他合伙，谢章友又叫了张伟、杨建国两人合伙，当时马世银垫资200万元，谢章友、张伟、杨建国三人每人出资100万元。2.2012年3月份左右，马世银等人叫了施工队开始正式入驻龙津花园烂尾楼施工，一直到2013年1月份左右，龙津花园烂尾楼6-22层的内部装饰工程大概完成70%工程量的时候，因陈明亮无法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未支付清楚等，马世银与陈明亮产生了矛盾，就提出和陈明亮散伙。3.根据陈明亮和马世银的会计计算，当时马世银等人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约1700余万元，按15%收取管理的话，马世银、谢章友、张伟、杨建国四人应收取260万元左右的管理费，也就是130万元左右的钱属于马世银，因当时谢章友、张伟、杨建国没有退出，所以马世银就和陈明亮提出让其支付130万及马世银的垫资款200万元，马世银就立马退出。陈明亮支付了170万元后，马世银就离开广州，陈明亮现还欠马世银160万元。3.2013年1月份的时候，马世银叫来的木工、泥水工的工人工资基本付清，余下的余款不会很多，合共未付工人工资约100余万元，未付材料款方面估算在300万至500万之间；等等。江力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陈述如下：1.江力在2012年7月份左右，由马世银通知到龙津花园进场施工，主要做龙津花园烂尾楼的消防工程，总工程款是149万元左右。2.一直到2013年1月份，马世银离开龙津花园后，整个工程基本就处于停滞状态，消防也停工了，停工时江力完成的工程进度大概70%，当时陈明亮给了江力大概80万元工程款；到目前为止，消防工程进度还是70%左右，余款也不能与陈明亮结算。3.工程虽然是马世银介绍的，但施工合同是江力与陈明亮签署的，陈明亮是挂靠中人集团和江力签名。4.马世银离开后，整个龙津花园工程就停在那里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重新开工过。按江力完成的工程量算的话，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已付清了，等工程扫尾工作完成，通过消防验收，陈明亮就得支付江力全额工程款。中人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认为在马世银和江力退场后，中人公司按照穗城公司的要求拆除重建了几次，工程在2013年1月并未完工。穗城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马世银和江力被陈明亮开除，没有参与后续工程，不能证明没有拖欠实际施工工人工程款。庭审后，中人公司向本院书面陈述案涉工程由中人公司承包后才交由陈明亮施工。穗城公司向本院书面陈述陈明亮持有中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穗城公司认为陈明亮是中人公司的项目经理参与工程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穗城公司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中人公司，陈明亮是以中人公司代表的身份参与工程施工及工程款结算。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浙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和（2019）浙民终21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情形的，应当认定无效；因此，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穗城公司亦不认可中人公司提交的两份结算报价书，但穗城公司基于中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投入以及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与中人公司协商后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该《工程结算协议》是中人公司和穗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按《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龙津花园装修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6000万元，穗城公司应依约向中人公司支付。穗城公司主张按中人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付款协议书》，工程款已调整为5000万元；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广州市业帝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中人公司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中人公司亦否认收到该款项，依据《工程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工程付款协议书》不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对于穗城公司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穗城公司提交的《借条》，中人公司在本院问话笔录中承认该《借条》里的金额150万为案涉工程款，并同意在6000万元里予以扣除；但在之后的第二次庭审中，却对《借条》予以否认。中人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上述两次陈述完全相反的原因，本院对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对《借条》的意见不予采信，采纳中人公司在问话笔录中对《借条》的意见，确认《借条》中的150万元即为向中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在6000万元结算款中予以扣除。中人公司在本案中承认已收到工程款300万元，该款项亦应从6000万元中予以扣除。至于穗城公司举证的其他转账凭证，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工程结算协议》签订之后，收款人均是马学金，穗城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中载明的还款内容为修补室内装饰款、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但均未反映与案涉工程有关或与《工程结算协议》中结算的工程款有关，现无证据证明中人公司曾委托或同意马学金代其收取属于中人公司的工程款，中人公司在庭审时对马学金的收款行为亦予以否认，故这些款项只能证明穗城公司与马学金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工程及工程款有关，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工程结算协议》载明，中人公司按工程施工现状向穗城公司交付，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中并未对质保金进行约定。可见，穗城公司在签署《工程结算协议》时认可中人公司的施工情况和质量而且同意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60天内结清经结算的6000万元工程款。现穗城公司认为中人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穗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证明现存在的质量问题是中人公司施工所致；故对于穗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穗城公司还应向中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550万元。根据《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穗城公司应在2017年1月18日前向中人公司支付4000万元，但穗城公司至今仅向中人公司支付了450万元，中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穗城公司支付其中的30097702.89元及利息，符合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7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中人公司收到款项后应按《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优先偿付施工队仍还未付的材料款，个别工程承包款、私人借款等款项。至于吴启永的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中人公司作为承包人，依据其与发包方穗城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结算协议》要求穗城公司支付工程款。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吴启永是工程款债权的受让人，其权利来源基础应是陈明亮在转让债权时对穗城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工程款债权。但陈明亮在转让债权时是否对穗城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工程款债权？陈明亮是否有权与穗城公司结算工程款并直接主张工程款？穗城公司是否需要向陈明亮直接承担工程款义务？本院认为，陈明亮作为挂靠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越过中人公司直接与穗城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向穗城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和案涉工程款。陈明亮转让给吴启永的债权中虽包含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工程款债权，但因《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陈明亮以中人公司的名义与穗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工程款的结算实际上是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进度进行的结算，该结算的工程款不能因陈明亮是挂靠人就直接归属为陈明亮对穗城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陈明亮系挂靠中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对外其系以中人公司代表的身份与穗城公司就案涉工程参与工程施工和进行工程结算，其并非是与穗城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涉及部分工程款结算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亦由陈明亮以中人公司的名义与穗城公司签订。虽中人公司不认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陈明亮作为中人公司的代表，穗城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明亮可以代表中人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相关协议，因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属于乙方的权利义务仍应由中人公司享有和承担。故与陈明亮有挂靠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是中人公司而非穗城公司。陈明亮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穗城公司主张权利。第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虽然涉及工程价款内容，但金额并不明确。陈明亮和黄荣钦在浦江县公安局刑侦分局二大队对其两人分别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两人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9500万元中含有的工程款的数额陈述不一致，黄荣钦认为工程款是5500万元，陈明亮认为是7000万元。陈明亮在本案未就工程款问题出具书面意见，但其在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初23号案件一审答辩时已明确对于之前达成的工程款金额是不确认的，并要求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等其他费用；而且在（2018）浙07民初23号案二审时同意中人公司陈述的“所有的竣工工程款全部都进入了中人公司的账号，工程款在缴纳国家税费、公司为这个项目发生的管理费、民工工资、班组工程款和建筑材料款、归还公司借款和欠款等应由该工程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后，如果有盈余部分全部归陈明亮本人所有，倘若造成资不抵债亏损部分应由陈明亮本人承担债务”等意见。可见，陈明亮认可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行为，并同意穗城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中人公司，再由中人公司与陈明亮进行内部结算。第三，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明亮承接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先后转包、分包给案外人马世银、杨建国等人实际施工，故陈明亮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可以诉讼方式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要求穗城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亦无权越过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直接进行结算。此外，该条法律规定是指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发包人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并不等同于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的工程款，与承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并不相同，支付条件也不相同。故即使吴启永认为陈明亮是挂靠人，依据该条规定认为陈明亮对穗城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但由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仅对部分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结算，且与借款混合，无法确定穗城公司当时欠付中人公司的工程款具体金额，而且现并无证据证明中人公司与陈明亮在当时亦对工程进度款进行了内部结算及结算金额；因此，陈明亮在当时是否对穗城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及款项金额并不明确，在此情形下，吴启永认为穗城公司应当直接向陈明亮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吴启永作为工程款债权的受让人，在本案中提出穗城公司应直接向其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吴启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本案处理的是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吴启永起诉的（2019）粤01民初1357号案是债权转让纠纷；两案争议的工程款标的额虽看起来均为6000万元，涉及的均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本案的工程款为结算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吴启永起诉案件涉及的工程款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工程款，涉及的是陈明亮与吴启永的债权转让行为能否实现的问题；故本案处理结果不需以（2019）粤01民初1357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对吴启永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接纳。对于吴启永提交的马世银与江力的《询问笔录》，马世银和江力在《询问笔录》中对案涉工程施工情况的陈述存在矛盾，而且对于工程款的表述内容均是陈明亮还欠付工程款；不能证明吴启永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此外，吴启永申请对两份结算报价书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该结算报价书为中人公司举证的证据，即中人公司认可这两份结算报价书的真实性，公章是否同一并不影响中人公司对其中内容真实性的确认，中人公司与穗城公司的结算并未以这两份结算报价书为依据，故无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吴启永的鉴定申请亦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中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097702.89元和支付利息（利息以30097702.8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2倍的标准，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197元，由被告广州市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邱思陵人民陪审员  李文姬人民陪审员  李玉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