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4431号 原告：陈煜邦，男，195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华，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端鹏，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煜邦与被告施端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复杂，转入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原告陈煜邦委托代理人薛荣华律师，被告施端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朝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煜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垫付款500万元，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计2091437.55元，合计7091437.55元，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31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购房《意向书》约定，被告向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乐福苑小区3号楼，总层数5层，总建筑面积8124.58平方米的房产。《意向书》签订当天，被告以陈德来名义支付购房定金200万元，又于2011年6月28日陈德来工行帐户汇入原告帐户618万元和农行帐户汇入原告帐户682万元，共计付款1500万元。《意向书》第五条规定，被告付清首付款2000万元，在2011年6月25日就可以进入装修。被告当时一方面一时无法筹集500万元资金，又急于进场装修；另一方面只有被告在2011年7月1日前付清首付款2000万元，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才帮助被告办理按揭。所以被告找原告商量，最后由原告垫付500万元。并于2011年6月23日由陈煜邦出面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规定：“1.甲方（原告公司）同意给乙方（被告）先办理乐福苑3号楼4-5层的房屋产权证。2.乙方（被告）必须在8月31日前与甲方（原告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且到10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垫付款）及各项办证费用给甲方（原告公司），才能领取乐福苑3号楼4-5层的房屋产权证。本协议和原意向书上的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生效”。原告与被告曾口头约定垫付款以月息1.5%计息，被告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原告向被告催讨垫付款时，被告说等办理完按揭贷款后再说。直到2012年8月被告的按揭贷款才陆续办好。当原告再次向被告催讨垫付款时，被告总是推脱过几天再付。自2014年8月开始，原告公司与被告多次诉讼至今。被告长期拖欠购房垫付款的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施端鹏答辩称：1、2011年7月1日前答辩人支付了购房款2000万，款项是答辩人陆续支付的，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也出具收据确认，相关凭证也因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时已经被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收去；2、双方之间没有发生过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发生过借款的事实，答辩人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答辩人没有欠原告钱款，原告诉称为答辩人垫付500万元购房款，答辩人承诺2011年10月31日前偿还，不属实；3、《补充协议》也是针对向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买房的，不是向原告借款还款的，该证据是原告移花接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意向书》、《补充协议》、收据和付款凭证（2011年3月31日）、进账单（2011年6月28日）、调查笔录（仲裁调查）、（2019）浙0421民初3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提交的收据（2011年3月31日）、（2017）浙0421民初1510号民事起诉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收据（2011年7月1日）和被告提交的收据（2011年7月1日）记载金额一致，且已被相关案件确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证据资格的情况下，本庭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情况反映》、《证明》、欠条、证人证言（吴某、管某、唐某）质证认为：《情况反映》是原告向法院提的建议意见，不是证据；《证明》实际是证言，证人不出庭，《证明》无效；欠条出在2011年7月1日，而原告认为2011年6月23日《补充协议》已说垫付500万元，该证据属于原告为自圆其说所做的自相矛盾的假证；三个证人与原告存在职务上的隶属关系，部分证言不是证人对待证事实的亲身感知，而是听陈煜邦转述，证人证言不能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情况反映》、《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欠条反映的是原告与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定。部分证人证言能与已认定的在案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票、进账单（2011年7月8日）和相关证据（原告第三次庭审）等证据的认定，双方争议较大，本院将结合争点的认定，予以论述。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查阅了关联案件卷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为购买乐福苑小区3#楼，被告施端鹏与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意向书》约定，签订《意向书》，被告付定金200万元，2011年7月1日前付2000万元（包含200万元），之后签定购房协议付300万元，甲方帮助被告代办房屋按揭约2200万元；一层总价按2000万元计算；如被告在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房款，房屋总价按6500万元计算，如到2012年2月30日前付清房款，总价按6600万元计算，如到2012年2月30日前未付清房款，原告有权按2000万元收回底楼，但原告同意出租给被告，租金另议。《意向书》还约定定金汇入陈煜邦农行账号（尾号8583）。 《意向书》签订当日，被告通过案外人陈德来账号转入陈煜邦农行账号（尾号8583）200万元；依据陈德来提供的农行存款凭条，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吴某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施端鹏定金200万元。 2011年6月23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在2011年3月31日签订《意向书》的基础上补充二点：1、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同意给被告先办理乐福苑3#楼4-5层的房屋产权证；2、被告必须在8月31日前与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且在10月31日前给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含办证的各项费用），才能领取乐福苑3#楼4-5层的房屋产权证。 2011年6月28日，被告通过陈德来直接向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建行账户（尾号6923）付款1300万元（618万元、682万元）。2011年7月1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会计管某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施端鹏乐福苑3#楼预售款1800万元；收据（2011年7月1日）客户联交施端鹏后，管某做账时在留存联上备注“2011年6月28日陈德来进华宏达建行6923#682万元（农行转账）618万进建行6923#（工行转账）500万由陈煜邦进账”。 2012年6月27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施端鹏等七人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据购房合同分别开具预付款发票23份（包括施端鹏4份、胡绍取3份、胡思华3份、胡克锐4份、陈德来4份、叶增海2份、丁建强3份），总金额20473825元；2012年7月16日和8月16日，施端鹏、陈德来等七人分别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向嘉善建行按揭贷款1973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 2014年8月21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施端鹏至2012年2月底未付清底楼房款为由，向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乐福苑小区3#楼的一层（底楼）产权归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所有【（2014）嘉善民初字1596号案】；在该案中，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认可施端鹏等人支付购房款39730000元（首付20000000元+19730000元贷款）；嘉兴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日【（2015）嘉仲字第229号】裁决施端鹏支付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购房首付款473825元，后经嘉兴中院执行，施端鹏付款473825元。 2017年4月6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向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意向书》中乐福苑小区3#楼的底楼部分房产面积1574.87平方米及二楼部分房产面积1269.12平方米的房屋买卖意向，并由施端鹏返还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首付款500万元。后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该案起诉。 另查明，在（2019）浙0421民初396号案件所作调查笔录中，原告陈煜邦有如下陈述：“当时（施端鹏购房时）我是华宏达公司的负责人。”“我名下有好几家公司，500万元就是另外几家公司的红利凑起来的。”“垫付的500万元是我自己操作的，是我让出纳小吴去操作的，是从我另外几家公司分到的红利凑过来的。” 再查明：工商登记显示，嘉善县物美大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和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陈韶华；2011年7月8日的500万元入账前，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嘉兴银行账户（尾号3208）余额为27051432.74元，500万元入账后余额为32051431.74元；500万元入账后，贷款到期扣款30101887.5元，扣款后余额为1949544.24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补充协议》的性质。 原告陈煜邦认为：原告起草《补充协议》时是把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但后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不承认《补充协议》，没有盖章，原告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签字；但是原告与被告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该协议在原告和被告之间是成立的，故《补充协议》是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是原告因垫付500万元与被告签订的协议。 被告施端鹏认为：《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500万元不是借款，500万元的构成是《意向书》约定的300万元和各项办证费用约200万，但房屋在2011年11月12日才验收，当年8月底签购房合同、办贷款根本不可能，《补充协议》也就没履行。 本院认为，（2018）浙042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1年6月23日的《补充协议》由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施端鹏签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否定该已被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理由在于：第一，从形式上看，《补充协议》首部列明的甲方为“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且甲方签署人“陈煜邦”当时是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次，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生效（未要求加盖公章），即“本协议和原意向书上的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补充协议》明确了合同目的是对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购房意向书内容的特别补充；第四，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第二条提到“购房合同”，该词语明显与《意向书》中对“购房协议”的约定有关，但《意向书》只是讲“之后签订购房协议付300万元人民币”，既未明确购房协议签订的时间，也未明确支付300万元的时间，《补充协议》恰恰明确了这两个时间节点（2011年8月31日前签订购房合同，2011年10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至于付款金额从3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是增加了提前办理房屋产权证所需的各项费用。综上，《补充协议》不是原告陈煜邦与被告施端鹏之间因垫付500万元签订的协议。 二、原告陈煜邦是否为被告施端鹏垫付购房款500万元。 原告认为：2011年7月8日，原告陈煜邦转给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500万元，用于垫付被告的购房款。被告认为，2011年7月8日的500万元是原告陈煜邦与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证人管某做账时在留存联上备注“500万由陈煜邦进账”，但考虑到陈德来代付的定金200万元也是由陈煜邦账号入账，该记载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陈煜邦为被告垫付500万元的事实，同时由于证人只是听陈煜邦说“帮施端鹏付3号楼的房款”，而非直接见证垫付事实，相关证言也不能补强该证据。 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陈煜邦建行卡仅由其个人使用，理由在于：第一，陈煜邦、唐某等人都违反国家金融法规把自己的私人卡提供给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使用；第二，尽管原告的证人称陈煜邦只有嘉兴银行一张个人卡供公司使用，但该陈述明显不属实，《意向书》就明确约定购房定金打入陈煜邦农行账号（尾号8583），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财会人员依据农行该账户存款凭条就开具了定金收据，可见陈煜邦农行个人卡实际也是公司在使用，以至公司财会人员认为进陈煜邦农行账号（尾号8583）等同于进公司账，可以开具相关收据；第三，2011年7月8日500万元的转款手续都是由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财会人员使用被告陈煜邦建行卡办理，而原告提供的该卡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没有任何账目显示该卡曾用于被告陈煜邦的日常生活交易；第四，2017年4月6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曾诉请施端鹏返还公司垫付的首付款500万元，综上在被告陈煜邦有提供个人卡供公司使用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该卡实际也为公司使用的合理怀疑。 再次，从款项来源看，原告陈煜邦曾陈述“我名下有好几家公司，500万元就是另外几家公司的红利凑起来的”，而在本案中原告又称陈煜邦是物美大厦的股东，500万元是物美大厦转进来的分红款，原告对500万元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 第四，从用途上看，转出的500万元来源于嘉善县物美大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该笔款项入嘉善华宏达置业有限公司账后的第一笔交易是“贷款到期扣款”，不能排除500万元实际是从关联公司转入的用于还贷的款项。 第五，从资金流向看，500万元进入公司账户后，2011年7月13日和7月19日，公司分别转入陈煜邦账户100万和200万，根据证人吴某的证言，转出来的钱“提现后再按买房人的名义以现金方式交进公司，时间不超过7天”，但原告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公司转入陈煜邦账户的钱款提现后，再以施端鹏等购房人的名义存入公司。 第六，倘若2011年7月8日入公司账户的款项系为被告垫付的500万元，2011年7月1日收取225000元利息，垫付款项在后支付利息在前，有悖常理。综上，原告陈煜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被告施端鹏垫付购房款500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已履行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诉争双方存在垫付的合同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垫付的义务，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煜邦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440元，由原告陈煜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明 审 判 员  单秀丽 人民陪审员  张雪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轶澄 ?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