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5民初526号 原告：刘金枝，男，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郑美玲，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刘金锡，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刘燕飞，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陈建火，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瑜，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春吉，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告刘金枝、郑美玲、刘金锡、刘燕飞、陈建火与被告刘春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被告刘春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刘春吉与黄启树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分割；2.由刘春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五原告因借款给黄启树所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分别经永春县人民法院判决，判决书确定黄启树尚欠刘金枝36万元及利息在黄启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书确定黄启树尚欠郑美玲16万元在黄启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书确定黄启树尚欠刘金锡12万元在黄启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判决书确定黄启树尚欠刘燕飞5万元及利息在黄启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尚欠陈建火4万元及利息在黄启树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黄启树与刘春吉曾是夫妻关系，刘春吉与黄启树于2017年12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分割中房产证为永春房权证五里街镇字第××号、永春房权证桃城镇字第××号、永春房权证桃城镇字第××号的三套房产系刘春吉与黄启树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刘春吉与黄启树婚姻存续期间的家庭经济来源主要来自黄启树，黄启树与刘春吉离婚协议签订前，黄启树对外有数额巨大的举债，目前在永春县人民法院已申请执行的就达到几百万之多，黄启树向五原告的借款也是在离婚协议之前，黄启树与刘春吉的离婚协议书中将现有价值的房产均归刘春吉一人所有，而黄启树分得的是葡萄园的股份，而五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份、7月份、12月份收到永春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或告知书，被告知黄启树在离婚协议书中分得的财产即葡萄园的股份进行调查，暂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显然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将其三套共有的有价值的房产均归刘春吉个人所有，黄启树分得葡萄园且黄启树还要继续承担按揭还款的约定已损害了广大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五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分割的约定。现永春县人民法院对黄启树欠五原告借款的案件已以（2018）闽0525民初1700号、（2018）闽0525民初589、590、591号，闽（2018）闽0525民初594号、（2019）闽0525民初781号、（2019）闽0525民初768号判决书作出判决，该判决书也已生效，五原告也均已向永春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除了与刘春吉共有的房产外无其他可执行的财产。现该房产已被刘春吉登记在个人名下，实属刘春吉与黄启树的共有财产。为此，特具状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五原告的诉求依法裁处。在庭审过程中，五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刘春吉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 刘春吉辩称：1.五原告将刘春吉列为被告属于所诉被告主体错误，即被告主体不适格；2.五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合同法第75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3.刘春吉与黄启树依法办理登记离婚分割财产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是权利义务平等对价的；4.（2019）闽0525执127号民事裁定书及其相应告知书，裁定告知的是“黄启树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不能以此来否定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的真实平等有效性；5.即使五原告想推翻有效协议书第三条，替死者黄启树分割三套房产的一半产权，刘春吉为黄启树偿还的个人债务也远远超过房产一半的价值。综上所述，刘春吉与黄启树的登记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刘春吉按协议书分割所得房产应受法律保护，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五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2018）闽0525民初1700号、（2018）闽0525民初589、590、591号，（2018）闽0525民初594号、（2019）闽0525民初781号、（2019）闽052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本院告知书、执行裁定书复印件，补发婚姻登记材料复印件，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等。刘春吉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刘春吉的申请向德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德化永德生态农业合作社的部分企业登记信息（包括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认（实）缴出资确认书、章程及章程修正案、成员代表大会决议），向永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永春桃城永绿葡萄专业合作社的部分企业登记信息（包括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大会纪要及章程），双方对本院调取的企业登记材料的来源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金枝因与刘春吉、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5月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闽0525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启树尚欠刘金枝借款36万元及其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黄启树遗产份额内支付刘金枝上述款项；驳回刘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刘金枝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对判决书中所载明黄启树的遗产进行调查，目前暂未发现黄启树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闽0525执1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8）闽0525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郑美玲因与刘春吉、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2月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525民初589、590、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启树尚欠郑美玲借款计16万元，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黄启树遗产份额内支付郑美玲上述款项；驳回郑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三份民事判决生效后，郑美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闽0525执965号告知书，告知郑美玲经对判决书中所载明黄启树的遗产进行调查，目前暂未发现黄启树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将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刘金锡因与刘春吉、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2月22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525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启树尚欠刘金锡借款12万元，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黄启树遗产份额内支付刘金锡上述款项；驳回刘金锡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刘金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闽0525执212号告知书，告知刘金锡经对判决书中所载明黄启树的遗产进行调查，目前暂未发现黄启树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将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刘燕飞因与刘春吉、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3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闽0525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应在黄启树遗产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燕飞借款本金5万元及其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驳回刘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刘燕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闽0525执1909号告知书，告知刘燕飞经查，目前暂未发现黄启树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将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陈建火因与刘春吉、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3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闽0525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春于、黄国彬、黄永乐应在黄启树遗产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建火借款本金4万元及其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驳回陈建火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陈建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闽0525执1895号告知书，告知陈建火经查，目前暂未发现黄启树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将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黄启树与刘春吉于1988年9月21日登记结婚，后因结婚证损毁于2014年11月20日申请补发结婚证，于2017年12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夫妻婚后共同财产的处理分割具体如下：（1）座落于永春县（包括储藏间一间）面积约171平方米，登记在女方名下，房产证号永春房权证五里街镇字第××号，离婚后，该产权及装修、家具、电器全部归女方所有。（2）座落于永春县，面积约23平方米，房产证桃城镇字第××号，离婚后，该套房的产权及装修、家具、电器全部归女方所有。（3）座落在君悦江山****楼**套房**，面积约98平方米，产权证号永春房权证桃城镇字第××号，离婚后，该产权及家具、电器全部归女方所有。对上列三处房产男方黄启树同意协助女方办理产权变更等手续，该产生的费用由女方承担，对址在君悦江山两处的套房房贷按揭尚未交清，由男方黄启树负责逐月还清至按揭缴清为止。（4）座落）座落于永春县间产权女方同意归男方所有一辆车牌号闽Ｃ×××××号归男方所有。对男方为了发展种植业，将址在永春县五里街镇儒林桃园小区43号抵押贷款，将其资金用于购置德化县葡萄园约200亩，湖洋桂花园约5亩，化龙永绿葡萄园30亩，还有东平鸿安葡萄园约15亩，合计约有250亩的葡萄园、桂花园女方同意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日后其收益全部归男方所有，女方无权干涉。但抵押贷款资金应由男方黄启树负责偿还清楚，与女方无关。双方各自的衣服、首饰、生活日常用品归各自所有。 又查明，黄启树于2018年1月29日死亡；刘春于系黄启树之母，黄国彬系黄启树之长子，黄永乐系黄启树之次子。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五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闽0525执保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春吉名下坐落于永春县的房产【产权证号：闽（2019）永春县不动产权第0000606号】，期限为三年。五原告向本院缴纳案件申请费2520元。 本院从德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2013年4月7日出具的《德化永德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认（实）缴出资确认书》记载，黄启树认缴出资100万元，占合作社总出资额的16.67%，实际出资100万元，其中以货币出资100万元；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德化永德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记载，同意成员黄启树退出，同意合作社理事长（法定代表人）由黄启树变更为郑伟斌等。 本院从永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2010年12月29日出具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记载，成员总出资额70万元，其中黄启树出资35万元；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记载，成员总出资额200万元，其中黄启树出资50万元；2018年4月1日出具的《永春桃城永绿葡萄专业合作社成员大会纪要》决议第一条记载，根据本合作社章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等规定，因成员黄启树死亡其继承人未申请入社，按规定予以办理退社手续，因本合作社历年无公积金，退还黄启树出资额5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及债务处理协议是否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二、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虽然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但是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债务的处理协议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即夫妻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是只关身份关系的协议，可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五原告的债务人原来是黄启树，其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于法应以黄启树为被告，但黄启树已经死亡，而五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指向的协议条款关乎协议对方当事人刘春吉，故刘春吉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黄启树生前先后投资150万元发展农业种植业，且其生前是两个农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黄启树生前与刘春吉因感情不和自愿协议离婚，从黄启树投入农业合作社的资金数额和双方离婚时分割的房产价值上看，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在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处理分割上大致对等，并未明显失衡，该条款系黄启树和刘春吉自愿协商确定的，并未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规定，于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五原告在借款给黄启树之时并未约定以黄启树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作为债权的担保，五原告以相关案件在执行中暂未得到有效执行，请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分割的约定，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对五原告的撤销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刘春吉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案件申请费2520元），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春吉与黄启树原系夫妻关系，与五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密切相关，刘春吉辩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纳；五原告是在接到本院送达的执行裁定书或告知书后才知道目前暂未发现黄启树有可供执行财产，其在收到执行裁定书或告知书后认为刘春吉与黄启树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侵犯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进行起诉，可以认定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刘春吉辩称五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金枝、郑美玲、刘金锡、刘燕飞、陈建火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金枝、郑美玲、刘金锡、刘燕飞、陈建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德时 人民陪审员  吴华堂 人民陪审员  黄丽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志坤 附：裁判文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