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乐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L9LQ75。法定代表人：何翠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平，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社。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翠兰，女，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平（系何翠兰丈夫，住四川省通江县*******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卓力电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顺德区容桂街道大福基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9U。法定代表人：谭湛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肖峰，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乐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卓力电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原系乐事公司所欠卓力公司的货款，但经乐事公司与广东追梦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梦人公司）协商确定，由追梦人公司代替乐事公司偿还，双方已经签订了相应的协议，并且乐事公司已经向包括卓力公司在内的供应商告知，在供应商开会时将此情况一并告知，包括卓力公司在内的供应商并未提出异议，而且此后还由追梦人公司与卓力公司继续进行交易往来，由此可见，卓力公司已经同意本案债务由追梦人公司承担，卓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乐事公司承担债务是错误的。（二）吴东平、何翠兰不应对乐事公司所负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吴东平、何翠兰虽然是乐事公司的股东，但已经于公司章程约定的2016年12月31日前足额交纳出资。因吴东平、何翠兰开设乐事公司时经济困难，暂时无力足额交纳出资，于是吴东平、何翠兰向中山市傻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傻厨公司）的老板借款，经协商后其同意向乐事公司出借10万元，于是傻厨公司在2016年3月17日向乐事公司转账10万元，该10万元即是吴东平、何翠兰对乐事公司的出资。卓力公司辩称，（一）吴东平、何翠兰不能列为上诉人，应列为原审被告。在乐事公司提交的两份上诉状中，2020年1月3日的上诉状中并无吴东平、何翠兰的签名，2020年2月23日的上诉状中虽有吴东平、何翠兰的签名，但该签名与卓力公司在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所调取的吴东平、何翠兰的签名样式不相符，因此卓力公司对吴东平、何翠兰在上诉状上的签名存疑，且有签名的上诉状的提交时间已超过上诉期。（二）涉案债务并未发生债务转移，乐事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乐事公司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案外人追梦人公司应经卓力公司同意，但卓力公司自始至终并未与乐事公司、追梦人公司针对涉案债务达成任何债务转移的合意。2.乐事公司以其于2019年4月23日与追梦人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债务代偿合同抗辩涉案债务已转移由追梦人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仅是乐事公司、吴东平与追梦人公司签订的，卓力公司未作为该协议一方参与签订，该协议所涉约定对卓力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且该协议第三条也明确“甲方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统一召开债务转让偿还大会，并签订债务转让合同后，所有债务与甲方无关”，故在卓力公司未与乐事公司、追梦人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合同的情况下，涉案债务并未发生转移，仍属乐事公司的债务，其应承担偿还责任。（三）吴东平个人财产与乐事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其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地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乐事公司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反映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吴东平共计向乐事公司转账7笔，金额合计103100元；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11月26日期间乐事公司共计向吴东平转账14笔，金额共计369900元；足以证明吴东平与乐事公司的账户之间存在款项互转的往来，且乐事公司的账户向吴东平转账的款项远远高于吴东平转入乐事公司账户的款项；2.乐事公司向吴东平转出的款项中业务摘要备注为还款的款项共91000元，而还款前吴东平向乐事公司转入的款项仅为67100元，以及乐事公司向吴东平转出的存在以乐事公司向其还款或其他名义将公司财产转为股东个人财产，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地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吴东平应对乐事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何翠兰并没有按照公司法及乐事公司章程的规定全面按期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乐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乐事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何翠兰认缴货币出资5万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缴足，而乐事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并未见何翠兰履行该出资义务。2.何翠兰以2016年3月17日傻厨公司向乐事公司的的账户转入的10万元辩称为其出资款项，但该款项转入摘要为报销，不能证明是何翠兰的出资。3.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自然人股东股权变更信息记录表》反映吴东平、何翠兰和原股东陈国于2018年10月19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时记载乐事公司实收资本为0万元，且何翠兰签名确认上述信息真实，这与何翠兰称已于2016年履行出资相矛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何翠兰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乐事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事公司立即向卓力公司偿还货款12164.4元及利息（以货款121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吴东平对乐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何翠兰在未出资的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乐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乐事公司向卓力公司采购电容器产品，双方交易总金额为20874.40元，扣除乐事公司已支付的8710元，尚欠货款12164.40元未付。另查，乐事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由吴东平、何翠兰和陈国各认缴5万元、4万元和1万元注册成立（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16年12月31日前缴足），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17日，陈国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以0.01万元价格转让给何翠兰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自2018年10月17日至今，乐事公司的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吴东平、何翠兰，每人各占50%的股份，认缴出资额均为5万元，认缴期限仍为2016年12月31日前缴足。再查，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乐事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内容如下：一、2016年3月17日，傻厨公司转入乐事公司10万元款项，摘要区载有“报销”字样；二、2016年4月17日至同年12月1日期间，何翠兰共向乐事公司转款7笔，金额合计为47000元，转款备注均体现网银贷记；三、2016年6月9日至同年12月9日期间，吴东平共计向乐事公司转账7笔，金额合计103100元；2016年7月8日至同年11月26日，吴东平共计向乐事公司转账14笔，金额合计为369900元。再查，2019年4月23日，乐事公司(甲方)、吴东平（乙方）与案外人追梦人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质押债务代偿合同，约定：一、丙方同意为甲方还偿甲方对第三方债务（见附表为准，其中包括中山市皇冠电器有限公司欠款55万；员工工资2019年4月30日前的工资）；二、丙方支付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甲方2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到账，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15万元，余款5万元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以到账日期为准）；三、甲方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统一召开债务转让还偿大会，并签订债务转让合同后，所有债务与甲方无关；四、甲方所有股权抵押给丙方。如丙方因经营不善，所有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至卓力公司提起诉讼，卓力公司亦未与乐事公司及案外人追梦人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合同，且卓力公司一审诉讼中当庭表示其不同意向追梦人公司主张涉案债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卓力公司提交的产品报价单、进仓单、出仓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卓力公司与乐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乐事公司在收货后未及时全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行为，除对所拖欠的货款12164.40元负有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而给卓力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辩称乐事公司的债务已由案外人追梦人公司受让承继，但并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已经卓力公司同意转移给追梦人公司的相应证据，故对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抗辩称涉案债务已转移给追梦人公司负担，及该公司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均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吴东平、何翠兰对乐事公司所负担的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其一，依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提交的乐事公司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往来流水记录来看，尚不能体现吴东平、何翠兰认缴的出资额已实际于2016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2016年3月17日傻厨公司转入乐事公司10万元款项仅能体现出该公司向乐事公司转款10万元，所转款项性质为报销。因此，吴东平、何翠兰抗辩称上述10万元款项即为吴东平和何翠兰缴纳的出资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吴东平和何翠兰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二人已按公司章程规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已足额缴纳了5万元和4万元的出资款项。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卓力公司作为乐事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请求何翠兰在未出资4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乐事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登记在何翠兰名下的另外1万元认缴出资额系从公司原股东陈国处转让而来，何翠兰是否对1万元认缴出资额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陈国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卓力公司尚未举证证实陈国所认缴的1万元出资额亦未按认缴期限足额缴纳，故卓力公司诉讼主张何翠兰对此1万元认缴出资额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二，上述银行交易往来流水记录体现吴东平个人账户和乐事公司账户之间存在款项互转的往来，据此，吴东平个人财产与乐事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相关规定，卓力公司诉讼主张吴东平对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乐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卓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164.4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2164.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吴东平对前款乐事公司所负担的前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何翠兰在其认缴的40000元本息（利息以4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缴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乐事公司所负担的前款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卓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卓力公司与乐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乐事公司应否向卓力公司支付货款12164.4元及利息；（二）吴东平应否对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何翠兰应否在其认缴的4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审查，首先，乐事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卓力公司支付12164.4元及利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主张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已由案外人追梦人公司承接，但卓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由追梦人公司承接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故本院对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再次，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上诉主张吴东平、何翠兰各自认缴的出资额5万元、4万元已于乐事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期限（即2016年12月31日）届满前缴纳，但2016年3月17日傻厨公司转入乐事公司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报销，不能证明傻厨公司转入乐事公司的该款的用途为代吴东平、何翠兰缴纳出资额。故本院对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东平、何翠兰应在各自认缴的50000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40000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仅凭吴东平个人账户与乐事公司账户之间存在款项互转的情形，并不足以证明吴东平个人账户与乐事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法定情形，故卓力公司主张吴东平对乐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事公司、吴东平、何翠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吴东平在其认缴的50000元未出资本息（利息以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缴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诉人中山市乐事电器有限公司所负担的涉案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卓力电容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乐事电器有限公司、吴东平、何翠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乐事电器有限公司、吴东平、何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冠涛书 记 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