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大厦，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俊霖，男，199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女，200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卢某母亲），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前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强，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83452939C。 主要负责人：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玉林市仁东镇仁东圩梁志新宅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KAKYY8D。 法定代表人：吕鸿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林南华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玉林市仁厚镇上罗村蓬冲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3307526003。 法定代表人：唐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博白县广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博白县英桥镇文黎村上高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MA5KDCEX7D。 法定代表人：阮良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覃体茂，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原审第三人：覃体武，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博白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人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以下简称李某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物流公司）、广西玉林南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物流公司）、广西博白县广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覃体茂、覃体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等4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20000元给李某等4人；3.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刘海、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65113.8元给李某等4人；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明确了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范围内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受害人卢伟生前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玉林城区范围内受雇驾驶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且在城区居住已满两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一审时，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应赔偿59707.2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死亡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由肇事方按责任进行赔偿。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的，由车方或使用人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粤09-×××××号方向盘式拖拉机（以下简称粤09-×××××号拖拉机）的保险人承担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如粤09-×××××号拖拉机车方或使用人未投保交强险，应由车方或使用人，即本案的原审第三人覃体茂、覃体武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总损失为309024.24元（含丧葬费），剩余的损失为190924.24元由卢伟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9707.27元，该责任属于车方的责任，按合同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属于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应承担59707.27元。 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对李某等4人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李某等4人对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刘海、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广达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覃体茂、覃体武未作陈述。 李某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1834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海、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中秋节期间开始，李某等4人的亲属卢伟受刘海的雇请为其驾驶机动车从事货物营运，刘海支付给卢伟的月平均工资6000-7000元左右。2019年3月2日，覃体茂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登记在覃体武户名下的粤09-×××××号拖拉机装载10400千克饲料沿G359线公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于当日14时0分许行驶至G359线528公里+0米处时，由于逆向通行，其所驾驶的车辆与相对方向驶来由卢伟驾驶装载有57440千克水泥熟料（货物）的桂Ｋ×××××号牵引车牵引桂Ｋ×××××号半挂车相碰撞，造成卢伟在事故现场死亡和覃体茂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4月18日，博白交管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450923120190000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体茂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卢伟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同年3月15日，玉林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对当事人卢伟的死亡原因作出“玉公交技[2019]（尸）检字第1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卢伟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肇事桂Ｋ×××××号牵引车和桂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刘海，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分别为顺天物流公司和南华物流公司，两车实际所有人刘海挂靠该两家公司经营营运。顺天物流公司为桂Ｋ×××××号牵引车于2018年4月13日和同年4月16日分别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不计免赔）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商业保险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元/座，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27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覃体茂驾驶的肇事粤09-×××××号拖拉机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覃体武。事故发生后，覃体茂已支付丧葬费33228元给李某等4人。受害人卢伟1967年10月3日出生，生前属农村居民；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某等4人。结合李某等4人的诉求、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施行的《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造成李某等4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36774元（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129元/月×6月）；2.死亡赔偿金24870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2435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1466.7元（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0617元/年÷365天×1476天÷2人）；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83.54元（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48166元/年/人÷365天×3天×4人）；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李某等4人请求50000元过高，结合受害人卢伟在事故中的事故责任和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0元）；其中上述1-5项合计309024.24元，1-6项合计33902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卢伟与刘海之间已形成雇主与雇员的雇佣法律关系，雇主刘海对雇员卢伟在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李某等4人在本案中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由于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覃体茂驾驶机动车逆向通行所致，卢伟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一般性过错，与卢伟有没有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是，李某等4人主张受害人卢伟生前与妻子李某租赁房屋居住在玉林市城区，请求对其死亡赔偿金和对被扶养人卢某的生活费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因受害人卢伟生前在玉林市城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某等4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事故受害人卢伟的死亡赔偿金和对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卢伟生前的实际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在承保车辆超载时其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但是本案不适用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免责条款与本案无关。由于本案肇事车辆桂Ｋ×××××号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每人责任限额为270000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座。覃体茂已经赔偿了33228元丧葬费，故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商业保险附加司乘人员270000元/座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座两项保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275796.24元（309024.24元-332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海与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李某等4人申请追加广达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275796.24元给李某等4人；二、刘海与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给李某等4人；三、驳回李某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983元（李某等4人已预交），由李某等4人负担7217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4298元，刘海、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共同负担468元。 二审期间，李某等4人提交了玉林市玉州区城西街道庆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一审时提交的证明一致，只增加了经办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其余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质证，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认为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范围内。其余各方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明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属于对一审时证据材料的补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部分损失计算不当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发时卢伟正驾驶车辆从广西崇左市扶绥县运载熟料（石粉）驶往广东湛江市，途经博白县那林大坡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桂Ｋ×××××号牵引车投保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粤09-×××××号拖拉机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本院释明，李某等4人明确表示不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由赔偿义务人另行主张。李某等4人在本案中的损失有：1.丧葬费：36774元；2.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40759.84元（20159元/年÷365天×1476天÷2人）；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83.54元（48166元/年÷365天×3天×4人）；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58337.38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具有选择权，李某等4人在本案中以提供劳务者受害法律关系来主张相应损失，并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向承保粤09-×××××号拖拉机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主张赔偿权利，因本案并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交强险先行进行赔付的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应扣减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110000元，再由赔偿义务人按份进行分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某等4人主张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时李某等4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卢伟生前从事交通运输工作达一年半以上，不从事农业生产工作，事发时卢伟正在进行跨省际的长途运输活动，根据卢伟从事的行业可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对于李某等4人主张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关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某等4人在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759.84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部分，李某等4人在本案中的总损失合计为758337.38元。 对于李某等4人的总损失，扣减覃体茂已支付的33228元，剩余部分为725109.38元。因卢伟生前与刘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中卢伟驾驶的车辆超载，卢伟本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只存在一般性过错，刘海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卢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本案不存在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就剩余部分的损失，应由刘海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作为承保卢伟驾驶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公司，未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材料证明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即在本案中应赔偿对方数额为320000元（270000元+50000元），李某等4人剩余的损失为405109.38元（725109.38元-320000元），由刘海承担赔偿责任，基于顺天物流公司、南华物流公司属于卢伟驾驶车辆的被挂靠一方，应当与刘海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桂Ｋ×××××号牵引车本身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50000元），但李某等4人在上诉时明确要求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部分由刘海、顺天物流公司以及南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不主张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视为李某等4人放弃向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刘海、顺天物流公司以及南华物流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询问，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故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刘海、顺天物流公司以及南华物流公司共同赔偿。 综上所述，李某等4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上诉； 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320000元给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 刘海、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南华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05109.38元给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4元（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已预交11983元），由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负担8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4686元，刘海、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南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元（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已预交），由李某、卢大厦、卢俊霖、卢某负担10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783元，刘海、广西玉林顺天物流有限公司、广西玉林南华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