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女，200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2。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201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40。梁某1、梁某2的法定代理人：何某（系梁某1、梁某2的母亲），即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63。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祖耿，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4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婉，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3，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X。原审第三人：梁某4，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4。原审第三人：梁某5，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3。原审第三人：梁某6，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7。上诉人梁某1、梁某2、何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梁某3、原审第三人梁某4、梁某5、梁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梁某2、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支持梁某1、梁某2、何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梁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不属于梁某遗产，对相应的财产份额认定错误。1999年梁某与龙涌口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时，其父梁某7尚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完全可以自行与村委会续签合同。梁某7未与村委会续签合同，完全是因为梁某与其堂叔梁注堂在案涉土地的厂房上经营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卓业铸造厂，土地租赁款项及厂房建造款项已经完全回收。梁某7的女儿除梁某3外均已外嫁，梁某7依传统对家庭财产进行处置，遂将案涉土地及厂房权益赠与给梁某。自1999年梁某与龙涌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之日起至梁某于2017年11月去世时，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对该赠与行为一直未持异议，故案涉土地依法应当属于梁某的遗产。梁某去世后，因救治梁某及遗产处置问题，梁某1、梁某2、何某与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发生矛盾，但并不能改变案涉土地及上盖厂房属于梁某遗产的事实。梁某7在1992年承租案涉土地时，梁某4、梁某5均已出嫁，户口也已迁出，其并不属于家庭成员。即使案涉土地及其上盖厂房的权益属于梁某7的家庭财产，梁某4、梁某5也没有占有梁某7家庭财产份额的合法依据。陈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及厂房属于家庭财产正确。梁某7生前向居委会租赁龙涌口沿河工业区土地，后来使用青苗补助费以及向他人借款等方式筹资于90年代初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厂房，案涉土地和厂房是梁某7一家人的家庭财产，梁某仅是作为家庭成员之一代表家庭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二、梁某7及家人从未作出将案涉土地及厂房使用权赠与给梁某的意思表示。梁某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是梁某7代表家庭作出赠与土地及厂房使用权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梁某7作为大家庭的大家长，有权代表家庭处置家庭财产，但梁某1、梁某2、何某没有证据证明梁某7曾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综上，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为梁某7家庭所有，不属于梁某的个人财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某1、梁某2、何某的上诉请求。梁某3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陈某的答辩意见一致。梁某4、梁某5、梁某6述称，其意见与陈某的答辩意见一致。梁某1、梁某2、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某1、梁某2、何某与陈某各占厂房收益权25%的份额；2.陈某、梁某3返还梁某1100405元，返还梁某2、何某各35025元，总计返还1704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梁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梁某于2017年12月22日死亡，被继承人梁某生前与何某结婚，二人仅生育了梁某1、梁某2两名子女，梁某的父亲先于其死亡，其母亲为陈某。梁某7（于2001年1月6日死亡）生前与陈某结婚，二人共生育了梁某4、梁某5、梁某3、梁某6、梁某，梁某7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梁某的父亲梁某7曾向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租赁龙涌口沿河工业区土地并建设厂房，1999年3月1日被继承人梁某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梁某向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租赁位于龙涌口沿河工业区内土地，面积为943.166平方米，作企业用途，租赁期商定为50年，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47年12月31日……梁某72001年去世后，梁某3搬入上述厂房并占有大约300平方米厂房。上述厂房中的其余约600平方米由被继承人梁某对外出租给两名承租人，实际承租人为谢其欢与另一名合租人，两名承租人每月租金均为3000元，合共6000元。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陈某、梁某3合共收取租金86000元，其中从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陈某、梁某3合共收取租金3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发出调查函，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顺德分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经核实，顺德区容桂龙涌口村委会沿河工业区10号的建筑物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是否属被继承人梁某遗产？遗产部分应当如何分配？梁某1、梁某2、何某请求陈某、梁某3返还的租金收益金额是否有理？第一，梁某1、梁某2、何某主张案涉土地及厂房由被继承人梁某签订租赁合同，其使用权应当由被继承人梁某全部取得。陈某、梁某3主张，案涉土地及厂房事实上是梁某7生前取得并出资加盖，被继承人梁某只是代为签订合同，梁某7生前意愿为案涉土地厂房的使用权由梁某与梁某3取得。根据本案案情，案涉土地及厂房的租赁合同系被继承人梁某与出租人签订，但从案涉土地及厂房的取得及承租过程可知，在被继承人梁某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前，案涉土地及厂房使用权的权益已由梁某7一家取得，其后由被继承人梁某代为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的形式将使用权进行事后约定，则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属梁某7家庭所有。梁某7于2001年1月6日死亡，诉讼中，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虽主张梁某7有留下口头遗嘱，明确案涉约300平方米的土地及厂房由梁某3继承，案涉约600平方米的土地及厂房由梁某、陈某及第三人梁某4、梁某5、梁某6继承，但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口头遗嘱系在紧急情况下所立且有两名见证人以上在场见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所称的口头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所主张的口头遗嘱不予确认。由于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属梁某7家庭所有，梁某7死后，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属于梁某、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共同所有。梁某的继承人及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并无就各自对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享有的份额提供相应的证据，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难以进行实物分割，且案涉厂房截止至一审辩论终结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仍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法确认一审辩论终结后案涉厂房能否继续使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梁某、陈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对共有的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等额享有，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但上述权益只确认至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0月25日后的权益再另行主张。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本案中的被继承人梁某生前对继承人陈某与继承人梁某1、梁某2均负有抚养及赡养义务，而被继承人梁某去世后，继承人陈某、梁某1、梁某2均丧失了部分抚养及供养来源，但继承人陈某仍有四名女儿可对其尽相应赡养义务，继承人梁某1、梁某2也仍有何某作为其抚养人，故对继承人陈某请求多分遗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陈某主张其与女儿对被继承人梁某生前尽了主要照顾义务，可以多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的规定，本案继承人梁某1、梁某2在被继承人梁某生病时，并未具备赡养被继承人的能力，因此对其予以少分显然不合理，而何某作为梁某1、梁某2的母亲，在被继承人梁某接受治疗时，代替被继承人梁某对梁某1、梁某2尽了更多抚养义务，且陈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被继承人梁某生前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劳务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故一审法院对陈某的主张不予支持。由此，梁某1、梁某2、何某主张被继承人梁某所享有的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份额由梁某1、梁某2、何某与陈某各占25%的份额，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梁某1、梁某2、何某与陈某各占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的二十四分之一份额。第三，关于梁某1、梁某2、何某主张返还厂房收益的请求。根据本案案情，梁某3占用案涉的约300平方米土地厂房自用，没有用于出租收益，其他共有人梁某、陈某、梁某4、梁某5、梁某6一直均未持异议。而被继承人梁某所占用案涉约600平方米的土地厂房一直出租给他人，其收益自2016年11月起由梁某3收取，虽梁某3、陈某均称梁某3收取上述款项后将款项交给了陈某，但梁某3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陈某、梁某3对租赁收益中梁某1、梁某2、何某所占份额均应承担返还义务。另外，虽陈某、梁某3从2016年11月起代为收取了被继承人梁某的租赁收益，但梁某3在此期间也支付了被继承人梁某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及护理费用，且梁某1、梁某2、何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被继承人梁某去世前，梁某3代为收取租赁收益并用于被继承人梁某的日常医疗护理的行为超出了被继承人梁某的意思表示，故在被继承人梁某去世前的租赁收益应视为陈某、梁某3代为收取后用于被继承人梁某日常医疗等的合理开支，对此陈某、梁某3无需返还该部分款项。但自被继承人梁某去世后，陈某、梁某3代为收取的租赁收益应属于被继承人梁某的遗产，陈某、梁某3称其已经用于清偿医疗债务，但该部分债务涉及梁某1、梁某2、何某的合法权益，陈某、梁某3在未征得梁某1、梁某2、何某同意或经过债务确认的情况下，单方主张清偿部分债务不合理，故陈某、梁某3应向梁某1、梁某2、何某返还相应收益份额，至于被继承人梁某生前所涉债务，因涉及众多其他案外人和其他民事法律关系，需另行确认其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一并处理，则陈某、梁某3应向梁某1、梁某2、何某分别返还收益款1458.33元（35000元÷24），合共4374.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梁某1、梁某2、何某与陈某各占被继承人梁某于1999年3月1日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的租赁土地及上盖物的收益权（截止至2019年10月24日）的二十四分之一份额；二、陈某、梁某3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梁某1返还收益款1458.33元；三、陈某、梁某3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梁某2返还收益款1458.33元；四、陈某、梁某3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何某返还收益款1458.33元；五、驳回梁某1、梁某2、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55元（已由梁某1、梁某2、何某预付），由梁某1、梁某2、何某负担1800元，由陈某、梁某3负担54.5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梁某1、梁某2、何某提出梁某7生前将案涉土地及厂房权益赠与给梁某。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是梁某7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向村委会承租，随后在上盖建造厂房（梁某1、梁某2、何某陈述1992年建好厂房），也就是说，在梁某于1999年与村委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时，土地的租赁与厂房的建设均早已完成。赠与一般以明示的方式作出，在梁某7没有作出将案涉土地上盖厂房收益权赠与给梁某这一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梁某与村委会的签约行为，并非只能解读为梁某7将权益赠与给梁某，也可以理解为梁某作为梁某7的儿子代表梁某7与村委会再一次确认双方之前建立的租赁关系。厂房建造时1973年出生的梁某成年不久，而建设厂房所需资金往往不菲，梁某1、梁某2、何某无证据证明当时梁某已具有能够独自承担土地租金和厂房建造资金的经济能力。因此，对梁某1、梁某2、何某提出厂房由梁某出资建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梁某4、梁某5、梁某6在一审期间陈述梁某7以前租赁60亩鱼塘作为一家人的生计，后来村委会收回鱼塘补偿了青苗费，梁某7遂将青苗费用于承租土地及建设厂房，梁某3也指出租赁土地和建造厂房是由父母出资。此外，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亦无证据证明其当时有出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将厂房收益认定为梁某7一家人的家庭财产，事实依据亦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厂房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本院对案涉厂房的收益权不予确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应予撤销，但鉴于厂房出租确实带来租金这一财产性利益，因此，已收取的租金属于本案要处理的遗产范围。从前面所分析的租赁土地和建设厂房资金来源方面看，案涉租金既非梁某的遗产，亦非梁某7及其子女共有的家庭财产，而是梁某7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梁某1、梁某2、何某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从2016年10月21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租金，故本院在本案中对2016年10月21日之前的租金不予审查。证据显示，梁某生前患病支出的医疗费超出租金收入，相关的医疗费票据由梁某3持有，因此，对于从2016年10月21日至梁某去世时的租金，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梁某3无需返还给梁某1、梁某2、何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某去世后至梁某1、梁某2、何某起诉之时的租金共35000元，其中一半即17500元是梁某7的遗产，梁某7去世后的法定继承人有6个，具体为陈某、梁某、梁某3、梁某4、梁某5、梁某6继承1/6份额即2916.67元，该2916.67元属于梁某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1458.34元属于梁某的遗产，梁某的法定继承人有陈某、梁某1、梁某2、何某，各人可各自继承1/4份额即364.59元，陈某、梁某3应当分别向梁某的女儿梁某1、梁某2返还364.59元，向何某返还1822.93元（1458.34元＋364.59元），但鉴于陈某、梁某3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某1、梁某2、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某、梁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何某返还收益款1822.93元；四、驳回梁某1、梁某2、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55元（已由梁某1、梁某2、何某预付），由梁某1、梁某2、何某负担1826.78元，由陈某、梁某3负担2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55元，由梁某1、梁某2、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