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音，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欢，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女，194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开通，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文荣，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云，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传音、王美欢、黄宝因与被上诉人蔡文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传音、王美欢、黄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文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传音、王美欢转让讼争房产行为合法、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转让行为系无偿赠与，致使蔡文荣的债权难以实现，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李传音作为黄宝的儿子，因2016年间在省外涉及增值税发票案被抓，黄宝为此向众多亲朋好友借款，为李传音补缴巨额税款。2018年4月间，李传音因脑梗送医治疗，花费巨大,黄宝再次向亲朋好友借钱,但亲朋好友对于黄宝偿还债务的能力表示疑惑。为此，2019年4月15日，李传音、王美欢将讼争房产以70万元价格转让给黄宝，并由李传音、王美欢亲自出具收据交由黄宝收执。本案房产按70万元价格转让是合法真实有效的，该房产的评估价格不是当事人自行定价，而是经房管部门核实确认，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本案讼争房产转让，黄宝依法缴纳了税费。一审法院未依法向房管、税务部门调查核实，未依法释明通知借钱给黄宝的债权人到庭质证，径直草率判决，明显违法不公。二、王美欢并非本案债务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被告一定是债务人。已生效判决中并没有认定王美欢是债务人。王美欢的房产转让行为合法，一审法院也认定王美欢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即便是一审法院支持蔡文荣行使撤销权，但也不能影响王美欢转让行为合法性的认定，其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王美欢要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恢复至王美欢、李传音名下错误。三、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4条规定，受让人不得作为撤销之诉的被告。黄宝作为受让人，蔡文荣将其列为被告，程序错误。被告和第三人在民事诉讼中的法律地位是不一样的。李传音、王美欢、黄宝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向蔡文荣进行释明，径行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蔡文荣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王美欢、黄宝作为被告合法，王美欢虽对蔡文荣不负有债务，但其与李传音系诉争房产的共有人，且与黄宝系特殊亲属关系，因房产的不可分割性，王美欢、黄宝对恢复房产登记至李传音、王美欢名下负有义务。2.一审认为过户诉争房屋系无偿赠与是正确的，李传音、王美欢、黄宝未举证付款情况，李传音、王美欢、黄宝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是主张转让案涉房屋的目的只是证明黄宝名下有财产，可以借到钱。3.黄宝一审主张的借款均不是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房款。4.即便存在真实交易，70万元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 蔡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传音、王美欢将址在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房产转让给黄宝的行为；2.李传音、王美欢、黄宝立即将址在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房产的产权恢复登记至李传音、王美欢名下，所需费用由李传音、王美欢、黄宝负担；3.李传音、王美欢立即支付蔡文荣花费的律师费1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文荣因与李传音、王美欢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审理。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闽0583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传音偿还蔡文荣借款本金913300及利息（利息包括已结算的利息20万元以及以借款本金913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等内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李传音未履行生效判决，经蔡文荣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向李传音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李传音立即向蔡文荣支付借款本金913300元和利息，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内容，但李传音未履行还款义务，也未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经查，李传音名下仅有少量的银行存款及牌号为晋Ａ×××××车辆一部，该存款已通过网络实施冻结，但余额不足缴纳案件受理费、执行费，故未进行划拨，车辆已向有关登记机关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办理查封登记手续。因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闽0583执5909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2019）闽0583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李传音与王美欢二人系夫妻关系，黄宝系李传音的母亲。址在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房产的原所有权人为李传音、王美欢，所有权证编号为1120151254，建筑面积为203.15平方米。2019年5月14日，李传音、王美欢与黄宝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传音、王美欢将坐落于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房产以7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黄宝等内容。之后，经黄宝申请，上述房产已登记在黄宝的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20191303238，但李传音、王美欢、黄宝至今没有向法院提交购房款支付凭据，也没有向法院说明款项支付的具体情况。2019年5月28日，蔡文荣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黄宝名下的址在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房产，并经法院准许。虽然蔡文荣主张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5000元由李传音、王美欢、黄宝负担，但蔡文荣至今没有提供上述费用的正式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传音、王美欢与黄宝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李传音、王美欢转让讼争房产的价格为70万元，但李传音、王美欢、黄宝至今没有提交购房款支付凭据，也没有说明款项支付的具体情况，且三人之间又有特殊的亲属关系，综合本案情况，认定该转让为无偿赠与。李传音对蔡文荣负有债务，却未对蔡文荣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而且在未清偿蔡文荣债务之前，未经债权人同意，将其与王美欢共有的房产无偿赠与其母亲黄宝，致使蔡文荣的债权难以实现，明显损害了蔡文荣的合法权益，蔡文荣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李传音赠与黄宝房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规定，应予以支持。虽然王美欢对蔡文荣并未负有债务，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但因房产的不可分性，其有权处分的行为不能涤除李传音处分行为的可撤销性，而且其赠与行为即使被撤销，也不影响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合法权利，故蔡文荣请求撤销李传音、王美欢转让讼争房产给黄宝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传音应将讼争房产恢复登记到其名下，王美欢、黄宝对此也负有协助将讼争房产恢复登记至李传音、王美欢名下的义务，故蔡文荣将其列为被告，并请求二人恢复原来的产权登记，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至于恢复登记所需的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李传音、王美欢、黄宝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故本案不予处理。蔡文荣请求李传音、王美欢、黄宝支付其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对蔡文荣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李传音、王美欢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的房产转让给黄宝的行为；二、李传音、王美欢、黄宝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址在福建省南安市溪美办事处老公仔山新美小区（名都城）7幢7-807室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20191303238）恢复登记至李传音、王美欢名下；三、驳回蔡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传音、王美欢、黄宝提供王美欢收取黄宝70万元的收条一份，拟证明黄宝有实际支付70万元的购房款；提供王美欢的情况说明，拟说明收到70万元后偿还其他债务的情况。蔡文荣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不予认可。经审查，李传音、王美欢、黄宝提供的收条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王美欢的情况说明只是其单方陈述，且王美欢即为本案当事人，李传音、王美欢、黄宝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均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传音为黄宝之子、王美欢为李传音之妻，三人为亲属关系，李传音、王美欢、黄宝主张讼争房产交易有实际支付价款，但仅提供王美欢签字的收条，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认定讼争房产为无偿赠与，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李传音、王美欢、黄宝主张已经缴纳的相关税费，是其转移登记的支出，并不能据此认定买卖有实际发生。李传音、王美欢共同将讼争房屋无偿赠与给黄宝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蔡文荣的债权，李传音、王美欢转让讼争房屋的行为应当一并撤销。一审将王美欢、黄宝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撤销讼争房屋买卖行为，李传音、王美欢、黄宝将址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李传音、王美欢名下，理据充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传音、王美欢、黄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7元，由李传音、王美欢、黄宝负担，多预交的5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