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67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广春，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本市朝阳区。2018年10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留置，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何国发，北京善执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同芬，男，1951年3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本市海淀区。2018年11月28日被留置，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欣，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职检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广春犯贪污罪、张同芬犯贪污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星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广春、张同芬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杨广春于2009年下半年，在“温榆河大道道路工程”拆迁征地过程中，利用担任北京朝阳区金盏镇东窑村党总支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协助乡政府从事非宅基地拆迁确认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伙同担任北京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的被告人张同芬，通过虚增被拆迁面积多付拆迁补偿款的手段，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00万元，该钱款由被告人杨广春个人支配使用。二、被告人张同芬于2009年下半年，在“温榆河大道道路工程”拆迁征地过程中，作为北京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拆迁工作的项目经理，接受柴某（女，57岁，北京人）的请托，帮助柴某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窑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将其自建非住宅房屋按照村民住宅房屋进行拆迁补偿，使得柴某非法获取住宅拆迁补偿款。被告人张同芬向柴某索要人民币250万元，柴某将250万元现金交于被告人张同芬，后该钱款由被告人张同芬个人支配使用。现赃款已扣押在案。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材料、被告人供述等，认为被告人杨广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被告人张同芬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张同芬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广春当庭对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指控杨广春个人支配使用300万证据不足，应认定杨广春、张同芬、柴某共同支配占有；杨广春在贪污行为中不是发起人和实施人，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自首归案，综上情节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同芬当庭辩称自己对杨广春占有300万并不知情，不构成贪污罪，对指控其犯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张同芬不具备对300万元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贪污罪的共犯，即使认定其构成贪污罪也应认定为从犯；其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下半年，在朝阳区“温榆河大道道路工程”拆迁征地过程中，被告人杨广春时任朝阳区金盏镇东窑村党总支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其为达到获取补偿款供自己支配的目的，同当时担任北京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的被告人张同芬二人预谋后，利用案外人柴某的非宅拆迁之机，通过虚增拆迁面积的手段，向相关机构提供虚假材料，从而骗取政府多支付拆迁补偿款。柴某在收到非宅补偿款后，于2009年11月23日交给被告人张同芬人民币250万元；于2009年11月27日交由被告人杨广春人民币300万元。同期，被告人杨广春、张同芬均在柴某东窑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为其将自建非住宅房屋按照住宅房屋进行拆迁补偿提供了帮助。被告人杨广春、张同芬后分别经调查机关通知后主动归案。案发后，柴某向朝阳区纪委账户退缴人民币2140745．6元；张同芬家属于2019年1月4日向朝阳区纪委账户退缴人民币250万元。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在案为证：1、柴某的证言证明：（关于非宅拆迁）非宅和住宅拆迁同步进行，非宅协议签订时间早一些，拆迁款到账也早。非宅协议我签字的时候都是空白的，张同芬跟我说早签早拿钱，我最后还是签字了。事后张同芬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需要退出来的金额，告诉我给杨广春450万，让我给他200万。非宅的钱到账后，杨广春给了我三个账户让我转款，我按他意思汇了450万。我认为杨、张、王三人都是通气的，我的住宅和非宅拆迁他们都起作用了。张同芬向我要了250万，我让何某陪我取现给了他（2019．11．23）。（关于住宅拆迁）当时我在村里，杨广春和王某某答应我可以盖六处房子，我只盖了三处房子（土地证明上写的是王立君、柴某、刘某3）。后来拆迁时，张同芬说可以再找三人把名额用满，他和王某某应该商量过这事，因为我找王某某盖章时王说“张同芬挺会弄，章都是我盖的，到时候都是我的责任”。王某某还说要找杨广春碰一下这个事。后来张同芬就告诉我可以按照住宅标准拆迁，再找几个北京身份证来。我用了刘某1、刘某2、杨某某的名字。同时给村委会交了土地使用费。住宅拆迁款到账是580余万，是2010年1月份到账，其余人都不知情，只是借给我身份证使用，钱也都在我这。我给了王某某100万。我应该退给政府580余万，现在已经退了两笔210余万（刘某1、刘某3名义下拆迁款）。2、何某证言证明：2009年11月23日，其陪同柴某取款，装了两个蛇皮袋，送给张同芬的经过。3、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杨广春儿媳，其银行卡收到柴某汇款300万的情况。4、赵某某、唐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收到柴某转款的情况。5、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当时柴某找我说有几间房子想按照住宅拆迁，大概是五六户人，她让我在宅基地确认单上盖章。这些人都不是东窑的，我就提出每户交村委会10万元，会计确认到账了我给她盖的章。这事我也跟杨广春核实了，杨说可以按照住宅拆迁标准走。6、冯某、常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当时在张同芬手下干活，并未收到辛苦费。7、金盏乡政府出具的书证及相关主体证据证明：杨广春时任东窑村书记，作为该村拆迁腾退工作第一责任人，具体负责非宅拆迁腾退工作。8、北京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证明：张同芬于2009年5月至2011年5月在该公司任职，任温榆河大道项目经理。9、扣押清单证明：柴某、张同芬退缴的款项现扣押于朝阳区纪委账户。10、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书证证明：柴某非宅拆迁及宅基地拆迁的情况。关于非宅，柴某原非宅建筑面积2646平方米被虚增至6546平方米，并按最高补偿标准计算。11、张同芬手书纸条证明：其同柴某对账、要求柴某退钱的情况。12、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23日，区监察委工作人员到金盏乡找杨广春核实情况，联系上杨广春后对方称在山东，区监察委要求其连夜赶回。当晚杨广春回到金盏乡政府被带走。2018年11月28日，区监察委工作人员通知张同芬到监察委接受调查，张同芬主动到监察委办公地点归案。13、朝阳区监察委工作人员调取的相关账户查询材料证明：柴某账户收到补偿款的情况、取现情况，以及其向杨广春指示的账户汇款情况。14、二被告人的户籍材料证明各自身份情况。15、被告人杨广春供述到：拆迁时我是东窑村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具体负责同非宅企业解除合同，签订非宅腾退协议。当时村里有几家企业不在拆迁范围内，我想着一起拆了，但是又不能体现在此次拆迁中。我找了柴某，跟她说要在她的非宅腾退中多拿一些补偿款用于做这件事，她也没什么损失，就同意了。之后我找到张同芬，跟他说已经同柴某打过招呼了，可以多做出点钱来用于处理村里的违建，柴的非宅有二层，在租地旁边盖的房都给算上。这样通过他增加评估建筑面积等，最终多做出来450万。当时我看了协议总额是900余万就知道已经多做出来了。后来柴某拿到补偿后，问我怎么办，我给了她三个账户，让她转钱。其中300万柴某汇到我儿媳李某账户上，后来转到我爱人卡中；另外150万让柴某直接转给我要腾退的唐某和赵某。张同芬也跟我提过要提点辛苦钱分给团队，但他具体怎么跟柴商量的我不清楚。16、被告人张同芬供述到：我在某公司任温榆河大道项目经理。当时东窑村书记是杨广春，他是拆迁小组组长，负责对非宅腾退确权和审核把关，王某某是村长。杨广春找到我，让我帮助给柴某的非宅把政策用足，多做一些拆迁补偿款他要用，我也跟他说多做一些给我的团队发点辛苦钱，他也同意了。这样我给柴某多加了二层楼的面积，大概多做出来450万。后来我跟柴某要了250万，她把现金给我后，我给团队的八个人一人20万，剩下50多万买了一辆宝马车，剩下的钱自己花销了。后来供述到：柴某非宅面积是3500余平米，后来给她加了3024平米（把占地面积算成建筑面积，把一层变成两层）。杨广春要的450万就出自于这笔多计算出的非宅拆迁。我们没有告知柴某非宅拆迁的情况，让其签订的补偿协议也是空白的，就是为了不让她知道自己能获得多少补偿。柴某签字后，我让拆迁员将内容按照算好的数字填好，交给杨广春，他知道已经多算进去450万左右，就签字盖章了。柴某领取之后，我给她算了一笔账，告诉她多拿了450万，要退出来，并把写着计算过程的纸条给她了。另外，我给柴某讲过政策，跟她说只要能提供《宅基地确认单》，房屋也有明确主人，我就可以跟这些人签协议书，乡里审核过了就可以享受住宅拆迁补偿。柴某提供了其和刘某1、刘某2、刘某3、杨某某等人的手续，通过了审核，在住宅安置中获取了580余万。给我的这250余万应该是从住宅拆迁中多算出来的钱。当时柴某的非宅和住宅是混在一起拆迁的，但非宅补偿先到账，住宅的补偿过了几个月到账。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杨广春的辩护人提交了书证以证明张同芬、柴某从杨广春处获取了300万中的部分钱款，经当庭调查，被告人张同芬对此矢口否认。本院认为即使该情况属实也属于赃款在二被告人间具体分配，同总体刑事责任的认定无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广春为获取私利，向被告人张同芬授意利用案外人柴某非宅拆迁的机会多做出一些拆迁款，张同芬也有借机牟利的意图，二人动机各异，但是存在同样的非法占有目的。被告人张同芬通过虚增面积、提高补偿标准等具体操作并提交材料后，被告人杨广春将相关材料报送相关部门，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拆迁办在受到误导之后，做出财产处分的决定，导致柴某获取拆迁款中包含不当收益，后分别为被告人杨广春、张同芬所占有支配。二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增建筑面积等手段，骗取拆迁腾退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应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二被告人的行为中没有利用到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不符合贪污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张同芬获取赃款的行为系整体诈骗行为的一部分，不应单独评价。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中符合上述认定逻辑的内容，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均系调查机关未采取措施时，经通知主动归案，虽对行为性质存在不同程度的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尚能供认，可认定自首，在量刑时结合其他情节予以从轻考虑。被告人张同芬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退赔全部违法所得，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广春的违法所得依法继续追缴，予以没收。调查机关扣押的其他财物，依其性质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广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30年10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二、被告人张同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24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三、责令被告人杨广春退赔人民币三百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四、柴某被扣押之款项，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张同芬被扣押之款项，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砺兵人民陪审员  陈 思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