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剑龙，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锋，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辉，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叶铨，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9。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彦,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剑龙因与被上诉人杨叶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叶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叶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杨叶铨向姚剑龙转账的其中200000元是杨叶铨向广东铝赏家智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赏家公司）购买铝屋的款项，姚剑龙只是代为收款，收款后已立即转回铝赏家公司。杨叶铨与铝赏家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现铝赏家公司早已依约将铝屋建设完毕，是杨叶铨严重违约不办理相关收房手续收房，故隐藏买卖合同，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提起诉讼，意图通过这种方式规避责任，取回款项。姚剑龙与杨叶铨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借款的合意，更没有借款的事实。二、杨叶铨向姚剑龙转账的另外100000元是杨叶铨的投资款，与姚剑龙没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借款的事实。在二审诉讼中，姚剑龙补充上诉意见称，其在收到杨叶铨向其转账的200000元次日已将该款项转回给杨叶铨。杨叶铨辩称：一、姚剑龙称杨叶铨向其转账的200000元是杨叶铨向铝赏家公司购买铝屋的款项，但姚剑龙未能提供买卖合同予以证明。二、2017年5月24日杨叶铨转账200000元给姚剑龙，2017年5月25日姚剑龙转账200000元给回杨叶铨。杨叶铨后来又将200000元转账给姚剑龙。三、案涉另外的100000元并非投资款，姚剑龙主张是投资款应该提交相应的投资合同予以证明。杨叶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剑龙向杨叶铨返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剑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2018年1月22日，杨叶铨尾号为3175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分别向姚剑龙转账支付了200000元、100000元。另查明，杨叶铨尾号为3175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号自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10月4日除上述两笔转账外，不存在其他与姚剑龙银行账号的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杨叶铨已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向姚剑龙交付300000元，姚剑龙本人签收法院送达的材料后未到庭抗辩及提供反证证明上述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法院对杨叶铨陈述予以采信。由于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杨叶铨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还款。本案无证据反映杨叶铨在起诉前曾催告姚剑龙还款，故杨叶铨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合理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对杨叶铨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姚剑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杨叶铨；二、驳回杨叶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9.75元、财产保全费2166.5元，合计5286.25元（杨叶铨已预交），由杨叶铨负担471.25元，姚剑龙负担4815元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予杨叶铨，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杨叶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杨叶铨的南海农商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转账记录各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杨叶铨尾号为3175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与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为同一账户。杨叶铨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转给姚剑龙200000元，因杨叶铨急需用钱，故姚剑龙于2017年5月25日转回200000元给杨叶铨尾号为294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杨叶铨于2017年8月7日再次通过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转给姚剑龙200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姚剑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姚剑龙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广东友联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姚剑龙于2017年5月24日收到杨叶铨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转入的200000元后，姚剑龙已于2017年5月25日转回200000元给杨叶铨尾号为294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姚剑龙于2017年8月7日收到杨叶铨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转入的200000元后，已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12日分别转账60000元、100000元、50000元给广东友联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款项是杨叶铨购买铝屋的款项，后因杨叶铨急需资金，故要求退回购买铝屋的款项，但铝屋早已完成，杨叶铨拒收铝屋。2.比特币交易截图三张，并申请证人邢增文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叶铨委托姚剑龙进行比特币的投资，案涉的其中100000元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中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本院将本案情况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杨叶铨尾号为3175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号自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10月4日除上述两笔转账外，不存在其他与姚剑龙银行账号的往来”以外，其余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叶铨的800********3175南海农商银行账户与622*****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为同一账户。杨叶铨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转给姚剑龙200000元。姚剑龙于2017年5月25日转回200000元给杨叶铨尾号为294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杨叶铨于2017年8月7日再次通过尾号为9627的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转给姚剑龙200000元。姚剑龙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12日分别转账60000元、100000元、50000元给广东友联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姚剑龙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姚剑龙与杨叶铨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是关于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按该条规定，原告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款关系，被告抗辩认为转账系其他债务的，应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举证责任再转移由原告承担。对于上述条文中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司法解释未予以明确。由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条司法解释的制定目的是在仅有金融转账凭证的情形下，为保护缺乏法律意识的出借人而作出的降低证明标准的规定，因而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也不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该部分证据也属于反驳证据的范畴，故应采用反驳证据的相应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反驳的证据，则只需要使本证的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而不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首先，关于借贷合意。杨叶铨未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达成借贷合意。其次，关于款项交付。杨叶铨起诉时称200000元是于2017年5月24日转账交付给姚剑龙，但姚剑龙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已于2017年5月25日将该200000元转回给杨叶铨。后杨叶铨才提供转账记录称其于2017年8月7日实际向姚剑龙转账交付200000元。姚剑龙述称该款项是杨叶铨购买铝屋的款项，并提供了收到该款项当天及之后转账给广东友联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再次，姚剑龙述称杨叶铨向其转账的100000元是杨叶铨委托其投资虚拟货币的款项，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最后，二审庭审时，姚剑龙本人到庭对收取案涉款项的原因和经过进行了详细、完整的陈述。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杨叶铨在本案中的举证尚不足以达到案涉款项为借款的高度可能性，而姚剑龙提交的反驳证据使得杨叶铨起诉主张的借贷关系真伪不明，故杨叶铨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杨叶铨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故应由杨叶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姚剑龙的上诉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因出现新的证据改判。姚剑龙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可在一审中提交，但其在二审中才提交，致使本案改判，故本院决定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4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叶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19.75元、财产保全费2166.5元，合计5286.25元（杨叶铨已预交），由杨叶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姚剑龙已预交），由姚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