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6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超，男，汉族，1984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晓萍，女，汉族，1969年3月29日出生，住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娟，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建敏，男，汉族，1961年7月28日出生，住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敏，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韩超因与被申诉人刘晓萍、原审被告杨建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豫01民终1631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87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民抗1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晓新出庭。申诉人韩超、被申诉人刘晓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娟、原审被告杨建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刘晓萍向韩超的中国工商银行17×××63账户汇款2931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韩超收到案涉钱款是否有合法根据及韩超是否取得利益。首先，刘晓萍不论是在起诉杨建敏、刘书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还是在起诉韩超、杨建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明确表示其是受杨建敏指示将293100元汇至韩超银行账户，韩超的行为是代为收款的行为，其收到293100元钱款并非没有依据。第二，从韩超收到该笔钱款后的转款情况看，韩超在收到案涉钱款后，即在次日将该笔钱款转到河南融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石贸易公司）和该公司认可的其他工作人员账户，融石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荣华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述事实亦可印证韩超只是代为收款，并未因刘晓萍的转款行为获取利益。因此，韩超虽收到案涉钱款但并不能构成不当得利。韩超再审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杨建敏，其本人只是代杨建敏收取款项，且收款次日已将案涉款项转出，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请求驳回刘晓萍向韩超主张的诉讼请求。刘晓萍辩称，杨建敏另案中不认可本案争议的款项293100元为其所借，检察院抗诉书中提到的韩超将293100元转至融石贸易公司及其他个人账户，该转款与刘晓萍无关，且韩超不能证明该转款其未获得利益。融石贸易公司及林荣华个人所做的证明不能作为对抗刘晓萍向韩超主张不当得利的证据。韩超并没有新证据证明其没有不当得利，且其所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杨建敏辩称，2015年5月14日，杨建敏没有向刘晓萍借款30万元，更没有向刘晓萍提供过他人的账户，案涉款项与杨建敏无关。韩超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与刘晓萍存在直接借贷往来，这一点与韩超在抗诉申请书中的陈述不一致。抗诉机关称韩超收款的行为系代收款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7月25日，刘晓萍向新密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超向刘晓萍返还不当利得利款293100元；2.韩超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刘晓萍支付利息；3.杨建敏承担连带还款付息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刘晓萍以受杨建敏指示为由，通过本人招商银行62×××80账号向韩超的中国工商银行17×××63账户汇款293100元。后刘晓萍以杨建敏没有偿还其借款为由，将杨建敏及刘书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豫018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款不是杨建敏、刘书玲所负债务，判决驳回刘晓萍要求杨建敏归还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刘晓萍据此认为韩超收到293100元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刘晓萍主张其通过银行向韩超汇款293100元，韩超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且韩超认可与刘晓萍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韩超与刘晓萍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其收取刘晓萍汇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对刘晓萍要求韩超返还293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刘晓萍汇入韩超银行账户的款项产生的利息，韩超应当返还。同时，刘晓萍要求韩超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但刘晓萍要求韩超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晓萍主张其汇入韩超银行账户款项是受杨建敏指定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晓萍要求杨建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韩超辩称其收到刘晓萍汇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受杨建敏的指示已全部转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韩超辩称没有从中获利，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豫018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一、韩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晓萍293100元；并从2016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向刘晓萍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保全费2020元，由韩超负担。韩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刘晓萍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刘晓萍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韩超虽提交证据显示其曾向刘晓萍转款224630元，但根据刘晓萍和杨建敏关于该笔款项产生原因的陈述并结合刘晓萍与杨建敏、刘书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的相关事实，可认定该钱款为杨建敏通过韩超的账户向刘晓萍支付的利息和欠款，并非韩超所述为其向杨建敏出借的款项。本案中，韩超不能证实其与刘晓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取得刘晓萍转入其账户的293100元，具有合法根据。现刘晓萍要求其归还该笔款项，依据合法、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6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由韩超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再审中，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交由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6日向案外人林荣华调查核实情况的询问笔录，林荣华陈述内容，“林荣华与韩超、杨建敏认识，与刘晓萍不认识。2013年，林荣华投资设立融石贸易公司，杨建敏是公司的副总经理，韩超是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本案款项是林荣华通过杨建敏借刘晓萍的。2015年2月初林荣华通过杨建敏借刘晓萍30万元，期限3个月，2015年5月14日9时52分通过马瑞娟招商银行账户分6笔，每笔5万元转至刘晓萍账户偿还了该笔借款。当天林荣华表示还想继续使用刘晓萍这笔钱，杨建敏就给刘晓萍打电话又借了30万元，刘晓萍当天晚上9点29分，将30万元扣除第一个月6900元利息后将293100元转入韩超的工商银行账户。韩超于2015年5月15日将其中8万元和14万元分两次通过融石贸易公司POS机刷到融石贸易公司账户，另外68860元转到融石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王建军工商银行账户。这笔293100元借款是林荣华通过杨建敏借的，是杨建敏让刘晓萍把钱打到韩超账户的。2015年6月12日通过马瑞娟招商银行账户向刘晓萍支付6900元利息。2015年7月16日通过马瑞娟招商银行账户分6笔，每笔5万元转至刘晓萍账户偿还了该笔30万元借款。由于晚还款2天，另外转了两天利息共460元。因为杨建敏个人也向刘晓萍借钱，林荣华将30万元还给刘晓萍后，杨建敏与刘晓萍清算时作为自己的还款进行清算，所以杨建敏不认可该笔借款”。刘晓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其认为韩超在收到案涉款项之后转至任何人的账户均与刘晓萍无关，该证据不能作为对抗刘晓萍向韩超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杨建敏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2015年5月14日杨建敏没有向刘晓萍借款30万元，更没有让刘晓萍将293100元汇入韩超账户。林荣华被询问当日关于转账的具体金额及具体日期能够准确表述不符合常人记忆、遗忘的常理。韩超对抗诉机关调查核实的证据认可。本院认为，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对案外人林荣华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林荣华的陈述内容能与韩超、刘晓萍的陈述相互印证，该证据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刘晓萍、韩超、马瑞娟、王建军、融石贸易公司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5月14日刘晓萍向韩超账户汇款293100元，2015年5月15日韩超将其中的8万、14万分两次通过融石贸易公司POS机刷到该公司账户，另外68860元转至融石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王建军的工商银行账户。马瑞娟招商银行账户向刘晓萍汇款（本金部分）共计98万元，其中2015年7月16日汇款六笔金额为30万元。（三）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7月26日，杨建敏与刘晓萍之间存在多次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18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显示，杨建敏抗辩称其通过马瑞娟招商银行账户向刘晓萍还款98万元的事实。其中，2015年7月16日马瑞娟账户向刘晓萍账户还款六笔共计30万，为案外人林荣华所还款项，该款项已在（2016）豫018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中作为杨建敏偿还借款数额的一部分予以扣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刘晓萍与韩超、杨建敏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韩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杨建敏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关于韩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一方已取得利益；二是取得的利益无合法根据；三是他人受到损失；四是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4日，韩超账户收到刘晓萍银行汇款293100元。刘晓萍称，杨建敏以急需用款为由向其借款30万元，并承诺愿意按月息2.3%扣除第一个月利息，按照杨建敏的要求刘晓萍将293100元款项汇入韩超的账户。杨建敏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晓萍、韩超的陈述及银行汇款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韩超账户收到刘晓萍的银行汇款293100元，是韩超代杨建敏收款的事实。韩超是杨建敏借款的代收人，其账户收到293100元，并非无合法根据。经查，上述款项于2015年5月15日将其中8万元和14万元款项，通过融石贸易公司POS机刷到该公司账户，另外68860元转至融石贸易公司工作人员王建军的账户，韩超无取得利益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韩超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根据，应予纠正。（二）关于杨建敏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在一、二审及再审诉讼中，刘晓萍与韩超、杨建敏均已经针对韩超收到刘晓萍293100元款项的行为性质，进行了充分的辩论。本院再审根据刘晓萍诉讼请求范围及案件基本事实据实处理。结合刘晓萍、林荣华、韩超的陈述与杨建敏另案中的抗辩意见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杨建敏系通过韩超的账户向刘晓萍借款293100元，然后由林荣华实际使用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虽然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从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看，其本质上仍是刘晓萍与杨建敏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案，刘晓萍起诉杨建敏民间借贷纠纷中，虽然刘晓萍诉请杨建敏偿还借款金额包括本案韩超账户收到的293100元，但因杨建敏不予认可而未做认定，导致刘晓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建敏所借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为林荣华，且林荣华已通过马瑞娟账户于2015年7月16日向刘晓萍偿还了30万元，但该还款已在另案中作为杨建敏偿还刘晓萍的其他借款予以扣除，故杨建敏应对案涉293100元向刘晓萍承担返还责任。杨建敏抗辩称韩超账户收到刘晓萍汇入的293100元与其无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韩超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631号民事判决和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3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建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晓萍293100元及利息（以293100为基数，支付2016年7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均由杨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