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行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德春，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代理人秦宏，河南盈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涛，河南盈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遂平县建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耀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红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海舟，遂平县政府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杨德春因与被申请人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遂平县执法局）行政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终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行申1440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德春及委托代理人秦宏，遂平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海舟、李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2月9日，遂平县执法局对杨德春在建设路西段北侧所建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德春系遂平县莲花湖街道办事处南海居委会第二居民组村民，其于1997年承包本村民组的土地搞养殖业。2001年12月31日，杨德春又与遂平县灈阳镇南海居委会第二居民组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南海第二居民组，乙方杨德春，甲方将本组二亩土地承包给乙方作养殖用，承包期30年，即2001年12月3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承包额每亩每年200元，一年一交。承包期间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一切经营，承包期间甲乙双方要共同遵守合同，如有一方违反合同，应负一切责任。”杨德春于1997年建砖木结构的房屋15间，2005年建砖混结构房屋6间,该房屋用于搞养殖。2017年12月28日，遂平县执法局以杨德春建设房屋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1月3日，遂平县人民政府规划办公室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经查明，莲花湖办事处南海居委会居民杨德春（身份证号：）在建设路西段北侧（仁安医院西侧）建养殖场，所建房屋未在我规划办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遂平县执法局经立案、调查、审批，于2018年1月9日作出遂综执拆字[2017］1200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1月15日，该局作出遂综执催告字[2017］第120020号催告书，杨德春在遂平县执法局催告的期限内未履行自行拆除的义务，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遂综执强执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杨德春对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不服，向遂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遂平县人民政府经复议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遂政复决字[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遂平县执法局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遂综执强执决字[2018]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杨德春对该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豫1722行初83号行政判决：撤销遂平县执法局遂综执强执决字[2018]第001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及遂平县人民政府遂政复决字[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遂平县执法局于2018年2月9日下午将杨德春的养殖场强行拆除。杨德春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遂平县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养殖场的原样，赔偿因强制拆除给其造成的损失20万元，如不能恢复原状，赔偿其损失300万元。另查明，遂平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12月28日对杨德春承包土地上附属物认证价格为388416元。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认为:遂平县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杨德春养殖场前，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公告，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关于杨德春请求恢复房屋原状，赔偿损失20万的问题。因该房屋已经灭失，该房屋坐落下的土地已经征收为国有土地，并进行了出让，杨德春请求恢复房屋原状，已无实际可能。因杨德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是何损失，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德春请求赔偿300万元。首先，双方对房屋面积、地上附属物数量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杨德春认为遂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是按照领导意图出具的，不符合实际情况，与相邻拆迁户补偿的数额相比，款数相差太大，属严重的不公平，对此说法，杨德春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抗遂平县执法局提供的遂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证据。其次，关于种鸽数量的问题。杨德春提供了2014年4月西平县二郎乡云翔肉鸽养殖场的证明，证明种鸽是1000对，该证据只证明2014年4月是1000对，证明不了2018年拆除杨德春养殖场时还是1000对，而遂平县执法局提供了当时在实施拆除过程中，经遂平县公证处工作人员公证及南海居委会人员的见证下，经清点杨德春种鸽210只。为此，杨德春主张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再次，杨德春主张的房屋租赁费、停产停业的损失及精神损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不符，不予支持。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1722行初189号行政判决：一、确认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2月9日对杨德春的养殖场实施强行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杨德春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遂平县执法局负担。杨德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遂平县执法局负担。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遂平县执法局在对杨德春的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进行公告，违反法定程序。遂平县执法局的强拆行为虽然因程序被确认违法，但该行政行为对杨德春的合法权益并未造成损害，杨德春请求遂平县执法局赔偿房屋租赁费、停产停业的损失等主张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对该赔偿请求，杨德春二审中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豫17行终2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杨德春负担。杨德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遂平县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恢复房屋原状，赔偿损失20万，请求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0万元；诉讼费由遂平县执法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依法应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审举证责任分配违法，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判有误。遂平县执法局答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德春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依法强制拆除。”遂平县执法局所作案涉行政行为，未依法进行公告，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确认遂平县执法局强拆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杨德春请求恢复房屋原状及赔偿问题。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且房屋所在土地已被征收并出让，恢复房屋原状无履行可能。对于杨德春主张因强制拆除给其造成的损失的20万元，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杨德春请求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因杨德春对案涉养殖场办理有何审批手续始终未予举证，且其对遂平县执法局作出的遂综执拆字[2017］120020号限期拆决定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案涉房屋已被该决定认定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造成损失可获得国家赔偿。本案中，无论案涉养殖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但该养殖场的建筑物材料等属于杨德春的合法财产，遂平县执法局对案涉养殖场强制拆除过程中对其建筑材料等合法财产进行损毁的，应当予以赔偿。一、二审法院对此均未予审理，属于基本事实不清，赔偿部分发回重审为宜。重审中，可以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综上，杨德春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就行政赔偿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终23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2行初18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遂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2月9日对杨德春的养殖场实施强行拆除的行为违法；三、撤销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2行初18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德春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四、本案行政赔偿部分发回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翼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