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5957号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恒，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丽荣，女，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马斯公司）与被告陈丽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托马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恒，被告陈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托马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丽荣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陈丽荣遵守竞业禁止义务；3、判令被告陈丽荣返还其竞业禁止期间收入20万元；4、判令被告陈丽荣赔偿损失4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中国早期从事O2O教育的机构之一，作为“教育+互联网”的践行者，托马斯教育以幼小衔接（现升级为STEAM）课程为切入点，致力于为3—15岁儿童提供幼少儿英语及素质教育，历经7年时间，全国校区已达到400多家，累计服务数百万儿童和千万家长。被告是公司股东，并在2016年7月29日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教研和教学、教学团队管理等重要，掌握公司教学资料、教学方法、教师信息、合作方的信息等公司重要的商业秘密。然而被告在负责公司如此重要工作的情况下，竟然不顾法律法规的规定、职业基本准则的要求、严重违反对公司基本忠诚的义务，在2019年3月15日，其仍在职期间跟其老公一起成立跟原告经营范围相同的北京英思伯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董事、经理。对外宣传其为原告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等虚假信息。由于其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也对原告声誉带来负面影响。被告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私自经营与原告业务相同的北京英思伯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英思伯瑞公司)，并利用其在工作期间掌握原告商业秘密，进行恶意争夺原告客户资源及使用原告培训信息，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竞业禁止和忠诚义务，导致原告的权利受到侵犯，给原告造成严重的影响和损失。基于上述，原告为制止侵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丽荣辩称，一、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主体错误。托马斯公司诉陈丽荣赔偿发布虚假信息并赔偿托马斯公司损失。陈丽荣的行为未损害托马斯公司的名誉，未给托马斯公司造成任何损失。陈丽荣并未作出任何有损托马斯公司名誉的行为。另外，相关广告均为英思伯瑞公司发布，双方为市场竞争主体，如果存在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均应当由托马斯公司起诉英思伯瑞公司，陈丽荣为不适格被告。二、被告未违反忠诚义务。陈丽荣与张振华（托马斯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股权赠与协议，约定张振华将托马斯公司5%股份赠与陈丽荣，陈丽荣需要在原告处任职三年。协议第九条约定，该协议有效期为三年，则2018年11月7日后，陈丽荣无需继续履行协议义务。托马斯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删除陈丽荣为托马斯公司股东一项，陈丽荣不再为托马斯公司股东，无需对原告履行相关股东义务。托马斯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离职证明》，证明陈丽荣于2019年3月18日从托马斯公司离职。英思伯瑞公司审核、年检时间为2019年4月4日，英思伯瑞公司与北京财智佳讯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委托服务协议书”，委托北京财智佳讯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办理“内资企业工商设立登记造册”的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证明北京英思伯瑞公司咨询有限公司在此前未进行任何经营活动，陈丽荣不可能参与经营，未违反忠诚义务。三、被告未违反保密协议。托马斯公司为幼少儿英语教育机构，陈丽荣为资深的英语教师，陈丽荣的学习、实践经历必然使其拥有其自己的教学理念，该教学理念为陈丽荣所有，并非托马斯公司的商业秘密。陈丽荣离职后继续从事英语教学行业，不能因此证明陈丽荣侵犯了托马斯公司的商业秘密。陈丽荣未侵犯任何托马斯公司的商业秘密，未夺走任何托马斯公司的客户资源，未给托马斯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托马斯公司亦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丽荣侵犯其商业秘密和夺走其客户资源，托马斯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被告之间无合法有效的竞业限制条款。张振华与陈丽荣在《股权赠与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但是未约定补偿条款，该条款无效。因此，陈丽荣从托马斯公司处离职后，到英思伯瑞公司进行工作，为其自由选择，未侵犯托马斯公司任何权益。综上，陈丽荣未侵犯托马斯公司任何权益，托马斯公司的诉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全部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托马斯公司情况托马斯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7日，主营业务内容为少儿英语培训。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教育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投资咨询；文艺创作；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公共关系服务；翻译服务；会议服务；市场调查；销售文化用品、五金交电、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服装、鞋帽、日用品、建筑材料；计算机租赁；通讯设备租赁；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舞蹈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声乐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工程勘察设计；出版物零售；出版物批发。（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出版物批发、出版物零售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2015年11月8日，托马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华（甲方）与陈丽荣（乙方）签订《股权赠与协议》，约定：签订本协议起乙方即具有公司5%的股权，按照法律及公司规定享受相应的股东权益；乙方承诺遵守与公司签订的竞业禁止条款，在本合同签订后的5年内，不在任何与托马斯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任职、不直接或间接持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的股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三年。另查，托马斯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记载：2015年11月6日，陈丽荣登记为托马斯公司自然人股东；2018年11月13日，陈丽荣退出托马斯公司股东登记。2016年7月29日，托马斯公司做出《人事任命公告》，公告内容：任命陈丽荣为托马斯公司副总经理兼教研教学部总监，并载有陈丽荣相关岗位职责。2019年3月18日，托马斯公司为陈丽荣出具《离职证明》，载有：陈丽荣于2012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8日任职托马斯公司ELT部门教研总监职位，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在职期间的工作岗位，陈丽荣主张按《离职证明》记载应为“ELT部门教研总监”。托马斯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离职证明》记载岗位不准确，陈丽荣在职期间的岗位按照《人事任命公告》记载，应为“副总经理兼教研教学部总监”。另查，托马斯公司与陈丽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二）英思伯瑞公司情况英思伯瑞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公司股东为班博林、刘晓宇、汤丹、陈丽荣。其中，陈丽荣持股比例35%。同时，工商登记信息记载显示，陈丽荣为英思伯瑞公司董事、经理。陈丽荣当庭否认其实际担任上述职务。关于英思伯瑞公司的主营内容，陈丽荣称英思伯瑞公司经营的业务为教育销售，现因“新冠疫情”影响亦开展了线上少儿英语培训业务。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英思伯瑞公司经营范围：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共关系服务；会议服务（不含食宿）；市场调查；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软件开发；翻译服务；销售办公用品、五金交电（不含电动自行车）、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教学设备、教学仪器、玩具、鞋帽、服装、建筑材料；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出版物零售。（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出版物零售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另查，在英思伯瑞公司宣传资料中称：“（陈丽荣）是托马斯教育负责教学研发的副总经理及创始人之一”。托马斯公司主张，陈丽荣作为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其公司任职期间设立具有竞争关系的英思伯瑞公司并担任董事经理职务，同时从其公司“挖走”刘晓宇、汤丹，在英思伯瑞公司简介中进行虚假宣传，称自己为“托马斯公司创始人”，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的竞业禁止和忠诚义务，损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陈丽荣对托马斯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英思伯瑞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并未开展实际经营，其在职期间并未违反对托马斯公司的忠诚义务，同时，刘晓宇、汤丹均为自托马斯公司正常离职人员，英思伯瑞公司发布介绍材料并非陈丽荣个人行为，与陈丽荣无关，故不同意托马斯公司的诉请内容。以上事实，有托马斯公司、英思伯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赠与协议》、《人事任命公告》、《离职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本案中，从托马斯公司提交的《人事任命公告》所载陈丽荣岗位信息以及英思伯瑞公司关于陈丽荣的简介材料来看，本院认为可认定陈丽荣在托马斯公司任职期间担任“副总经理兼教研教学部总监”，另结合《人事任命公告》中所载陈丽荣岗位职责情况，可认定陈丽荣在职期间属于托马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范畴。陈丽荣在离职前夕参与设立英思伯瑞公司，工商登记亦显示其担任相关职务。而英思伯瑞公司与托马斯公司在营业范围层面具有同类业务，陈丽荣上述参与设立英思伯瑞公司时间节点虽濒临离职，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高级管理人员应负的忠实和勤勉义务法定要求来看，陈丽荣未正式离职即仍为托马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仍应承担相应忠实和勤勉义务，故陈丽荣在离职前夕参与设立英思伯瑞公司的行为仍应定性为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和勤勉义务。但需强调，英思伯瑞公司2019年3月15日成立，陈丽荣2019年3月18日自托马斯公司离职，前后相差时间较短，并综合考虑离职申请、审批的常规周期，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陈丽荣的上述行为给托马斯公司合法权益造成了实质性影响，托马斯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公司因上述情形导致实际损失发生。同时，该案涉及维护企业合法权益与维护劳动者正当就业、创业的合法权益如何平衡的问题，本院认为，职工在工作中掌握和积累的知识、经验和技能，除属于单位的商业秘密的情形外，构成其人格的组成部分，职工离职后有自主利用的自由。综上，本院认为，托马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丽荣在濒临离职前参与设立英思伯瑞公司的行为给其公司合法权益造成实质性影响，因此，托马斯公司要求陈丽荣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相关诉请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亦需说明，从经营范围来看，托马斯公司与英思伯瑞公司经营范围大类名目具有相同或近似业务，但是否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以及英思伯瑞公司是否实施了相关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托马斯公司庭审中主张的虚假宣传、“挖人”行为），托马斯公司可另行通过不正当竞争纠纷等其他案由诉讼予以解决，鉴于相关法律关系存在较大差异，本案不予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