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维嘉利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礼乐围（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4。 法定代表人：梁鸿，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智，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贞，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1。 原审第三人：何**才，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8。 上诉人江门市维嘉利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贞及原审被告何**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嘉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陈永贞支付货款127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127200元为本金，年利率按照6%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应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给维嘉利公司；2.请求判令陈永贞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主要审理的争议焦点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比较清楚，即维嘉利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了陈永贞，陈永贞将货款支付给了何**才，何**才没有支付给维嘉利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应该是“何**才是否有权收取陈永贞的货款?”，因为第二个争议焦点包括了第一个争议焦点，还包括了“陈永贞与何**才是否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如果仅仅按照一审法院的焦点举证，举证的主要责任在于维嘉利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维嘉利公司仅凭《产品出货单》及派出所的卷宗举证不充分；而针对第二个焦点，陈永贞同样需要举证其与何**才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则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陈永贞主张与何**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明显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委托收款，因此，陈永贞和何**才需要举证证明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才能证明何**才有权收取货款，否则，陈永贞应支付维嘉利公司货款。综合争议焦点进行举证，维嘉利公司的《产品出货单》及睦州派出所的卷宗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陈永贞与何**才根本毫无证据证实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全部是虚假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归维嘉利公司，明显是错误的。因此，何**才与陈永贞无任何证据证实何**才有权收取货款的情况下，而陈永贞收取了维嘉利公司的货物，依法应支付相应的货款。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判决书中第五页第一段中“维嘉利公司根据何**才的指示......”认定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陈永贞于2019年9月1日提供的《证据清单》的证明如下内容“以现金方式向维嘉利公司的何**才”“业务经营等内部原因”“何**才除为维嘉利公司开拓客户”“何**才是代表维嘉利公司收取款项”“何**才是为维嘉利公司开拓客户并负责跟单和收取货款”等可以证实，陈永贞在此时之前，还是认为与维嘉利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只不过认为何**才“有权”代表维嘉利公司收款，因此，陈永贞由货物买卖至2019年9月1日均认为与维嘉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直接庭审时才否认此前的陈述，明显是为了诉讼而虚假陈述。2.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睦州派出所的卷宗可以证实，维嘉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何**才是直接到陈永贞处洽谈业务，陈永贞自己介绍是维嘉利公司的业务，由此可以证实，洽谈业务的主体是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而非陈永贞与何**才。如果洽谈的主体是陈永贞与何**才，何**才不会介绍自己是维嘉利公司的业务。3.何**才在庭审时多次提到，与维嘉利公司的合作开始是买卖关系，后来是计提成的，本案是何**才与维嘉利公司的最后一次交易，这个说法一审判决第4页中也有记载，也就是说，何**才认为，本案是计提成的，而非何**才向维嘉利公司购买货物赚取差价。至于何**才反口与陈永贞串通陈述，是为了诉讼而虚假陈述，但这个说法与其庭审时的说法明显存在诸多矛盾。4.如果陈永贞真的是与何**才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不会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直接陈述是双方直接交易就是了，但是陈永贞与何**才最开始的陈述，均没有认为是与对方直接交易。5.对于本案，无任何的证据证实是陈永贞与何**才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维嘉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那何**才更加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陈永贞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有权代收取货款。维嘉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已经证实了维嘉利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给陈永贞，陈永贞也已确认收到维嘉利公司货物，其双方无任何送货单，订货单，采购合同，包括聊天记录，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也不够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何**才有资格收取货款及陈永贞已完成了付款的义务并无依据。6.维嘉利公司提供的《达昌顺产品出货单》、《产品出货单》仅仅是为了证明曾经与何**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维嘉利公司员工。而何**才也确认双方前期是买卖关系，因此，对于何**才认为本案属于后期的“提成”关系的，一审法院以开始的《达昌顺产品出货单》、《产品出货单》证据来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是明显错误的。前期合作的任何交易，不能代表后期的交易，合作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关键何**才亲自确认后期是提成，而非买卖。因此，一审法院采用《达昌顺产品出货单》、《产品出货单》这两份与本案毫无关联性的证据作为认定陈永贞与何**才存在买卖关系主要证据，明显错误。7.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的庭审录像观看，何**才的陈述前后矛盾多次出现，前面一直陈述是为我公司跑业务，后来又陈述是购买维嘉利公司货物，一面陈述是维嘉利公司报价，后来又改口是其自己报价，明显是虚假陈述。 三、维嘉利公司提供的《产品出货单》的内容包括了送货方、收货方、材料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这些都是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协商一致后才进行送货的，陈永贞也已确认收到。维嘉利公司补充了一份《报价单》，更加可以证实，是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直接进行协商报价采购的，陈永贞与何**才一直在虚假陈述。 四、本来如果按照陈永贞与何**才的说法，维嘉利公司可以直接起诉何**才要求支付货款，但维嘉利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起诉，坚持认为谁买货谁付款，才产生本次诉讼，无论是陈永贞或者何**才支付货款给维嘉利公司，维嘉利公司都不会得到更多的利益，维嘉利公司无须进行虚假的陈述。而陈永贞、何**才串通口供的痕迹太多，前后矛盾太多。综上所述，维嘉利公司是直接与陈永贞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陈永贞与何**才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才无权收取货款，陈永贞因其自己的过错，将货款支付给何**才，其应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其可以向何**才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但不能将其过错附加在维嘉利公司身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期间，维嘉利公司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何**才的诉讼地位是错误的，何**才在一审期间是作为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实际上是将何**才当成证人询问审查的，直接采信何**才的陈述，并无相关的证据。2.一审开庭笔录第4页记载第三人何**才的陈述与庭审的陈述有很大的差异，是第三人何**才经过多次修改，及经陈永贞的代理人提示。其实际上的陈述是前后矛盾，建议二审法院查看一审庭审录像。 陈永贞辩称：其已经支付了案涉交易的货款，其不认同维嘉利公司的上诉意见。 何**才述称，本案是何**才先将25万元的支票押在维嘉利公司处，何**才先与维嘉利公司交易合作，何**才找的客户，客户向何**才下单后，何**才再向维嘉利公司下单，由维嘉利公司直接送货给客户，何**才再收取货款。除非客户需要开具发票，何**才无法开具发票，何**才出具委托书委托维嘉利公司收款。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就是这样。 维嘉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永贞支付货款127200元及利息4432元（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127200元为本金，年利率按照6%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应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的金额为4432元）给维嘉利公司；2.请求判令陈永贞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嘉利公司根据何**才的指示从2018年12月3日至同年同月13日向陈永贞送发泡材料，价值127200元。何**才于2018年12月16日向陈永贞收取货款127000元，其中200元货物因质量问题退回。现维嘉利公司主张与陈永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永贞应向其支付货款，而不是支付给何**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陈永贞确认收到维嘉利公司的发泡材料，但认为其向何**才购买，货款已支付给何**才。何**才确认与陈永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收取货款127000元，陈永贞的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维嘉利公司主张货物是卖给陈永贞，而不是卖给何**才。故本案争议焦点：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维嘉利公司主张与陈永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维嘉利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维嘉利公司提供《产品出货单》三张，仅证明维嘉利公司已向陈永贞送货。维嘉利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存在联络、协商、报价、下单、买卖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维嘉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何**才述称与维嘉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何**才寻找客户，维嘉利公司向何**才报价，何**才向客户报价，何**才与客户达成买卖合同后，由维嘉利公司向客户送货，何**才赚取差价。结合维嘉利公司提供《达昌顺产品出货单》、《产品出货单》以及陈永贞提供何**才与维嘉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鸿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何**才所述的交易习惯。再一方面，陈永贞认为向何**才购买材料，并且积极支付货款，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形。何**才与维嘉利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是其两者的内部关系，不能对陈永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维嘉利公司与陈永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维嘉利公司请求陈永贞支付货款，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维嘉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32元（已由维嘉利公司预交），由维嘉利公司负担1466.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维嘉利公司提交的报价单，陈永贞确认有收到，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永贞是否应向维嘉利公司支付案涉货款。 维嘉利公司与何**才均陈述双方曾存在合作买卖关系，由何**才寻找客户，客户向何**才下单，何**才再向维嘉利公司下单，维嘉利公司向客户送货，何**才与维嘉利公司进行结算，客户与何**才进行结算，何**才赚取差价。何**才陈述在本案交易亦是上述情况，而维嘉利公司则主张涉案交易不同于之前的交易情况，而是其法定代表人与陈永贞直接进行洽谈交易，但从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经过、出货单据及何**才与维嘉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鸿的聊天记录可知，涉案交易是经何**才牵线达成涉案交易，陈永贞陈述在交易当时何**才在梁鸿面前自称是维嘉利公司的员工，梁鸿亦未作否认表示，陈永贞确认其是通过何**才下单并否认与维嘉利公司直接洽谈交易，微信记录亦可知何**才与维嘉利公司存在何**才所陈述的合作关系及维嘉利公司对于何**才代收涉案客户的货款一事应是清楚的，陈永贞向下单经手人何**才支付货款亦符合常理，涉案交易与何**才所陈述的交易习惯盖然性较大。本案中陈永贞已为涉案交易积极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存在拖延支付涉案货款的行为。维嘉利公司主张并未收到涉案货款，而本案中何**才确认已收取陈永贞的货款，维嘉利公司可与何**才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一审认定陈永贞与维嘉利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驳回维嘉利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维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64元，由上诉人江门市维嘉利鞋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黎景欣 审 判 员  张萍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飞凡 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