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元，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特别授权），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允，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辉，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谢国元因与上诉人赵允、原审第三人李辉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国元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辉代赵允支付的8.8万元不应从赵允欠款金额中扣减。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案涉2012年11月29日的收条，谢国元认可系其本人所写，但该款是李辉向他人支付的款项，谢国元未收到钱，这充分说明谢国元与李辉之间不存在欠款法律关系。一审中，赵允没有提出反诉要求抵扣，李辉也未要求谢国元返还该款，一审法院径直为赵允扣款违反法律程序。即使李辉要求谢国元返还该款也应另案起诉，不能在本案中处理。2.谢国元支付给沈建国和谢兴武的款项总金额远远超过赵允所欠款项，包括李辉支付的款项才能平账。一审法院无视谢国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解，偏听偏信，判决不公平，损害了谢国元的合法利益。 赵允辩称，1.李辉主张已代赵允还款8.8万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有权对实际欠款金额进行核查，不需要李辉对欠款金额抵扣提起反诉。李辉与赵允在2009年1月20日有借款行为，李辉为了向赵允偿还借款本息8.8万元，在2012年11月29日代赵允向谢国元支付挖机费用8.6万元，在2013年2月2日代为支付2000元，共计8.8万元，谢国元均向李辉出具收条并认可是其本人书写。一审扣减8.8万元符合事实，未违反法定程序。2.谢国元与沈建国、谢兴武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开始的时间是2012年，谢国元一审提交的与沈建国、谢兴武签订的租赁合同是2011年，时间上无关联性。3进场通知书是2012年6月，谢国元提交的进场通知书是2011年12月12日，当时双方还未签订《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也不可能向其出具进场通知书。同时，谢国元出具的《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是其伪造。 李辉未答辩。 赵允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国元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两张欠条，15.7万元欠条系28.3万元欠条的再结算，两张欠条不应叠加计算，一审认定欠款金额错误。赵允与谢国元于2014年3月23日对机械费及其他费用进行总结算，在28.3万元的基础上，扣除李辉代支付的8.8万元及机械提前退场费9.5万元，结算出机械费10万元，即欠条上载明的“现欠谢国元10万元”。加上人员工资、往返车费、拖车费及其他相关费用6.5万元，共计16.5万元，当天晚上赵允向谢国元支付现金8000元，故得出15.7万元。一审法院将两张欠条叠加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欠条中注明：“在此期间人员工资及往返车费及拖车费和所有相关费用共计陆万伍仟元。累计欠款壹拾陆万伍仟元”。赵允认为“累计欠款”应理解为2014年3月23日前案涉项目所有欠款总额。欠条虽未注明第一张欠条作废等字样，但该欠条上的文字表述能合理推断出结算事实，符合一般交易常理，一审法院不采纳赵允关于欠条再结算的辩解理由错误。2.28.3万元欠条并非出具给谢国元。2012年9月1日出具的28.3万元欠条并不是向谢国元出具，欠条中也没有载明是欠谢国元款项，该欠条仅是作为赵允向工程发包方重庆市耀均就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均公司）索取工程款的依据，不应作为谢国元主张权利的证据。3.赵允欠款金额仅为12.2万元。因2014年3月24日结算金额中，包含了应付李辉及庞烈先二人工资3.5万元，再次结算后，赵允已将该款项支付给李辉，一审中李辉对此予以认可，故应将3.5万元扣除，赵允欠款金额仅为12.2万元。 谢国元辩称，1.（2014）嘉民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书中，赵允未称案涉两张借条系重复结算，仅提及谢国元方采取威胁、胁迫手段取得，赵允对此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本案再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赵允对计价及时间予以认可，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得出的金额与案涉两张借条的数额吻合。2.欠条的内容与谢国元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是赵允欠谢国元机械费。案涉两张欠条的内容完全不同，谢国元与沈建国、王伟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证明。3.关于欠款金额。赵允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李辉及案外人支付工资3.5万元，即使欠李辉与案外人工资3.5万元，李辉与案外人也应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但其一直未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赵允无权利在本案中替李辉及案外人主张相应的权利。 李辉未答辩。 谢国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允立即向谢国元支付所欠土石方机械工程款44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赵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2日，耀均公司实施的“重庆市刑释解教人员就业培训基地”项目，该公司向向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公司）发出了“进场通知书”。2012年2月21日，赵允与耀均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施工工程承诺协议书》，就该工程的土石方（挖运、爆破、弃土平场）施工，赵允（甲方）与谢国元、第三人李辉（乙方）共同签订了《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双方对合作办法、单价、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15日，双方就炸药、雷管、油料单价以及运距问题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在以上《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赵允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谢国元及李辉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随后，谢国元先后向沈建国、谢兴武租赁挖掘机运至施工地点，但因其他原因该工程并未实际施工。 2012年4月15日，李辉出具了一张《说明条》，证明：“兹有重庆长寿石堰土石方工程事项，由施工方班组谢国元于2012年3月7日将挖机两台运至工程施工现场。在此两台机械从进场到工程正式运作日期间，挖机租金费用每天每台按1500元计算，特此立条为据”。李辉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 2012年9月1日，赵允向谢国元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因重庆市耀均土石方工程机械费贰拾捌万叁仟元整，在耀均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前结算时支付”。 2012年11月29日，谢国元向第三人李辉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现收到李辉支付重庆土石方工程挖机费用（包括租金）共计捌万陆仟元（86000）整。此款需在赵允后续所支付的挖机费用扣除交于李辉”。对此收条，谢国元认可系其本人所写，但认为是李辉向他人支付的款项，自己并未收到该笔款项。 2013年2月2日，谢国元向第三人李辉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辉现金人民币贰仟元正（2000元）”。 2013年6月26日，因谢国元欠沈建国、谢兴武挖掘机租赁费用未付，一审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嘉民初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作出了（2013）嘉执字第159-1号执行裁定，对谢国元所有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的房屋予以拍卖，清偿了所欠沈建国、谢兴武的挖掘机租赁费用。 2014年3月23日，赵允向谢国元支付了现金8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因重庆市耀均土石方工程机械费原分别由王伟出据给谢兴武和赵允出据给沈建国各伍万元未支付。现欠谢国元拾万元。在此期间人员工资及往返车费及拖车费和相关的所有费用其计陆万伍仟元。累计欠款壹拾陆万伍仟元。已支付现金捌仟元，余额为壹拾伍万柒仟元”。 2009年1月20日，李辉向赵允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赵允现金85000元（大写捌万伍仟元整）。以前借条一律作废（注：用于合伙房产公司办证投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辉陈述其与谢国元口头约定合伙，未签订合伙协议。在与赵允签订合同后，对合伙的事情以及租挖机、挖机进场等均未参与。除了向谢国元支付8.8万元挖机费用外，没有其他投入。另外，李辉称其向赵允交付了保证金4万元未予退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李辉与谢国元是否为合伙人；二、赵允欠款金额；三、李辉支付的8.8万元应否从赵允的欠款金额中扣减。 一、关于李辉与谢国元是否为合伙人问题。在《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上，李辉与谢国元共同作为乙方签字，双方为合伙关系。但李辉自认对租挖机、挖机进场等后续合伙事务均未参与，结合李辉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3年2月2日向谢国元支付机械费用共计8.8万元以及所欠沈建国、谢兴武的挖掘机租赁费用均由谢国元支付的事实、李辉2012年4月15日出具的说明内容，认定李辉与谢国元的合伙关系在签订《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后，李辉未实际履行，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合伙关系。李辉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向赵允交付4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确认。 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对赵允2012年9月1日出具的欠工程机械费28.3万元的欠条，赵允虽辩称“欠条上没有写明是欠谢国元的钱”，但谢国元持有该欠条主张权利，欠款原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该欠条予以确认。对赵允2014年3月23日出具的欠工程机械费等15.7万元的欠条，其中载明的“王伟出据给谢兴武和赵允出据给沈建国各伍万元未支付。现欠谢国元拾万元”的内容，与一审法院（2013）嘉执字第159-1号执行裁定书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赵允辩称“第二次结算金额15.7万元是对第一次结算的再次结算，15.7万元是一个总结算金额”，但赵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既未在第二次出具欠条时将第一次的欠条收回，也未在第二次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之前欠条作废等字样，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李辉支付的8.8万元应否扣减的问题。根据前述理由，李辉与谢国元已实际解除了合伙关系。李辉代赵允支付8.8万元有合理理由（即李辉欠赵允8.5万元），且双方均无异议。谢国元辩称未收到钱，但其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该8.8万元应当从赵允的欠款金额中扣减。扣减后赵允的欠款金额为35.2万元。另外，赵允未及时支付欠款，对谢国元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在赵允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利息，故从赵允起诉谢国元的次日（即2014年11月1日）起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较为合理，对谢国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赵允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所欠谢国元机械费35.2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35.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国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谢国元负担1580元，赵允负担6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0月26日，耀均公司授权罗斌与泸州十建公司就重庆市刑释解教人员就业培训基地涉农项目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2012年3月22日与2012年6月17日，耀均公司与泸州十建公司分别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2月16日，泸州十建公司耀均公司授权罗斌与赵允签订《内部班组土石方施工承诺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土石方施工部分分包给赵允。2014年10月26日，谢国元与其子谢雷和赵允商量债务问题，因赵允出具给谢国元的欠条已到期，要求赵允重新出具欠条被拒发生争吵，谢雷击打赵允造成赵允轻伤二级。谢雷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1月11日，李辉向赵允出具收条，证明其受到赵允支付其和庞先烈劳务费3.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赵允欠谢国元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李辉代为支付的8.8万元是否应从赵允的欠款金额中扣减。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赵允称2012年9月1日出具的28.3万元欠条并非出具给谢国元，该欠条是作为结算依据向耀均公司索要机械费用所写，并不意味着欠谢国元28.3万元。赵允、谢国元在2014年3月23日结算为15.7万元的欠条为扣除李辉代为支付的8.8万元及机械提前退场费用9.5万元得出。虽然28.3万元的欠条中未明确欠谢国元机械费，但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案涉项目的情况及谢国元持有该欠条这些事实可以推断出该欠条是出具给谢国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允辩称28.3万元的借条并非出具给谢国元，15.7万元的欠条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赵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15.7万元的欠条明确了该金额如何组成，有生效法律文书印证，且赵允对该欠条也予以认可。故案涉两张欠条并非针对同一事实先后进行结算，对于案涉两张欠条的金额应当累计计算，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赵允称其已向李辉、庞先烈支付工资3.5万元，该款应从欠款总金额中扣减。案涉15.7万元的欠条中虽然明确包含在此期间的人员工资，但未明确具体人员及金额如何组成。赵允在一审中未提交李辉出具的收条，李辉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对该3.5万元进行说明。赵允在二审中提交该收条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谢国元对这一说法不予认可，故对赵允的说法不予采信。综上，赵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李辉因2009年1月20日欠赵允8.5万元，后李辉代赵允向谢国元支付8.8万元这一事实，赵允、李辉无异议。谢国元认可该收条系其亲自书写，称该笔费用是李辉为赚取中介费而支付给沈建国、谢兴武机械租赁费，其并未收到该款项，但谢国元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其出具收条载明“此款需在赵允后续所需支付的挖机费用扣除交于李辉”的内容，李辉代赵允向谢国元支付8.8万元的说法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故谢国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谢国元、赵允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谢国元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赵允负担6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勤阳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明春 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