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三和街莲塘面村杨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杨屋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杨天福，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三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和街道办）。法定代表人幸芬，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红艳，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德，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子庆，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和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杨子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4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杨子庆母亲杨*云于1967年4月14日出生，户口所在地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三和经济开发区莲塘面村委会坝心村严西寮18号且至今在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杨*云父母亲均为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3年3月18日，杨*云与严*亮登记结婚，双方一直在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居住生活。第三人杨子庆于1993年11月12日出生，户口所在地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三和经济开发区莲塘面村委会坝心村严西寮18号至今未迁移，一直在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居住生活。2015年7月25日，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杨屋村民小组村规民约》，其中约定本村女性村民合法办理结婚登记（外嫁）的，可享受村当年全年一切待遇，第二年起不再享受村一切待遇和本村村民已婚夫妇未生育有男丁的，女儿到适婚龄本村允许其中一个女儿招一入门女婿，其女婿及所生子女享有村民待遇。2017年9月19日，第三人杨子庆向被告三和街道办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书》，被告三和街道办受理后派人前往严*亮原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调查核实，惠东县梁化镇石屋寮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严*亮于1994年将户籍迁出，其所承包土地于1999年被村集体收回。2018年12月12日，被告三和街道办作出三和办行政决〔2018〕19号《行政决定书》，确认第三人杨子庆属于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8年12月14日，被告三和街道办向第三人杨子庆送达上述行政决定书。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9月3日收到上述行政决定书后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对第三人杨子庆母亲杨*云的父亲杨添日和母亲古日奎属于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三和街道办在收到第三人杨子庆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和第三人杨子庆，程序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杨子庆自1993年11月12日出生后入户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至今，户籍一直未有迁移，第三人杨子庆的身份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属于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被告三和街道办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照上述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现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以第三人杨子庆属外嫁女的子女，认为第三人杨子庆不具有本村小组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资格，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在本案中，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村规民约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的主张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三和街道办作出三和办行政决〔2018〕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主张撤销该行政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确认第三人杨子庆享有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第三人杨子庆未履行成员应尽之义务，且不符合上诉人村规民约的规定，故不应享有成员资格。首先，第三人杨子庆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依法不享有上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第三人杨子庆长期未履行成员应尽的义务（如参加各种会议、表决；参与村务事务处理等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也要求成员必须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方能享有相应的成员资格。原审没有对第三人杨子庆是否履行成员义务进行调查，故其所作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根据证据规则，原审第三人杨子庆应就其已经履行相关义务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但第三人杨子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第三人杨子庆因其没有履行成员义务，故不应享有上诉人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其次，根据上诉人的村规民约，第三人杨子庆的父母均不享有成员资格，其更不享有成员资格。上诉人是村民小组设立的经济合作社，是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规和政策精神，上诉人对于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享有高度的自治权。根据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村规民约，第三人杨子庆不享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判认定村规民约的部分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有权制定村规民约，上诉人在90年代所制定的村规民约符合当时的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并不存在与法律冲突的情形。并且，上诉人至今并无收到人民政府要求改正的通知或决定，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的村规民约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杨子庆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09）粤1322行初418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三和办行政决〔2018〕19号《行政决定书》。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和街道办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制定的村规民约不影响第三人杨子庆依法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法定资格，符合法定条件即具有成员资格，并不受村规民约影响。尽管被答辩人认为依据其村规民约，第三人杨子庆不得参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因此不享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之规定，符合前述法定条件者即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第三人杨子庆是否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系以《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作为标准进行判断，被答辩人无权通过村规民约的方式改变法定的认定条件。无论该村规民约是否有效，都对认定第三人杨子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产生影响。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被答辩人制定的村规民约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违反上述规定的内容应当无效。其次，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前，被答辩人并未提交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也未能说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要履行何义务，更无法举证证明第三人杨子庆存在经集体经济组织要求履行章程义务其拒绝履行的情况，且第三人杨子庆母亲杨*云确实履行了计划生育等法定义务。被答辩人认为“杨子庆未履行成员应尽之义务”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答辩人认为第三人杨子庆“未履行成员应尽之义务，且不符合上诉人村规民约的规定，故不享有成员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作出三和办行政决〔2018〕19号《行政决定书》时已尽审慎审查义务，依法确认、客观公正、程序正当合法。原审第三人杨子庆于2018年9月19日向答辩人递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申请书》，请求依法确认其具有杨屋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答辩人予以接收。答辩人收到申请书后，通过向被答辩人了解情况，听取其意见和接收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同时对第三人杨子庆是否具备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进行调查。答辩人在充分听取双方意见，并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和意见后确认，第三人杨子庆的母亲杨*云为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添日（已故）、古日奎之女，出生至今户籍一直在被答辩人所在地，婚后未加入其丈夫户籍地的集体经济组织，也未享受任何集体利益分配，因此第三人杨子庆母亲杨*云属于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父严*亮1993年与其母亲结婚后，户口也迁入被答辩人所在地。第三人杨子庆1993年11月12日出生后即随其母亲杨*云入户莲塘面村杨屋村小组，且户口情况至今没有变动。杨屋经济合作社并未以组织章程形式对集体经济成员义务予以特别规定，第三人杨子庆母亲已履行计划生育等法定义务。综合以上事实，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和第十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之规定，确认第三人杨子庆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依法作出三和办行政决〔2018〕19号《行政决定书》，而后向双方送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已切实履行审慎审查义务，作出的三和办行政决〔2018〕19号《行政决定书》调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子庆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杨子庆的户口一直在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处，并无迁移，即使是村规民约，也不能与上述规定相违背。且综合在案证据，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亦未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杨子庆未履行该社规定的与其他社员相同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和街道办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屋经济合作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三和街莲塘面村杨屋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芬妹书 记 员 林美娴附：相关法律、法规等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