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光良，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学琴，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健辉，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宗华，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菲，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聂光良因与被上诉人文健辉、陈燕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光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文健辉、陈燕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查明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场地给乙方作为组织活动的场所，乙方负责本场地的推广宣传活动；第三方要在此场地举行一切娱乐活动须通过乐享自然活动基地有限公司引荐”。但最终没有对此事实进行明确定性。根据该约定及两人于2018年7月2日共同成立了鹤山市乐享自然活动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公司)的事实来看，聂光良与陈燕菲是乐享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聂光良与陈燕菲自2018年5月8日之日起的行为实际上是履行公司管理职责的职务行为。文健辉出售建筑材料的对象为乐享公司，而不是聂光良个人。因此，文健辉应当起诉乐享公司，聂光良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聂光良、陈燕菲和乐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将聂光良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文健辉对聂光良的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聂光良与陈燕菲之间虽然签订的是《合作协议》，表面上看来两人是合伙关系，但两人共同设立的并非合伙企业，而是乐享公司。聂光良与陈燕菲是乐享公司的股东，两人的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制约，而不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公司，而不是股东。在聂光良与陈燕菲并未成立合伙企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聂光良与陈燕菲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合伙关系而判令两人共同承担债务，属于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适用的情形，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8年5月8日聂光良与陈燕菲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成立乐享公司，并最终于2018年7月2日成立了乐享公司。因此，即使在乐享公司成立前，聂光良实际上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文健辉自2018年6月19日开始向乐享公司送材料客观上也是用于乐享公司的工程建设，聂光良在文健辉的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是其作为乐享公司的管理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文健辉向乐享公司所销售的材料属于乐享公司对外的业务行为，而不是与聂光良个人之间的业务行为。一审法院将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淆，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应当将聂光良与陈燕菲签订《合作协议》之日后聂光良的行为认定为管理者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不应将文健辉全部的销售行为引起的债务都认定为聂光良与陈燕菲二人的个人债务。四、聂光良不是公司债务的责任主体。聂光良已经与2018年12月10日将全部股权依法转让给了陈燕菲，并约定了转让前的股东权利义务由陈燕菲承受。在文健辉未依法选择适格被告并经依法确认聂光良在转让股权过程中存在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聂光良对文健辉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聂光良特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聂光良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审中，聂光良补充如下意见：1.本案标的物石粉和水泥石非聂光良和陈燕菲个人使用，文健辉在一审出示的收货单位是鹤山市*******，可以证实排除是个人使用。2.文健辉的石粉和水泥石用于体育公园的拓展方面，体育公园是聂光良与陈燕菲鹤山市乐享自然活动基地有限公司，是公司使用石粉与水泥石，不是他们个人使用。3.聂光良和陈燕菲在2018年5月至6月同一时期为了同一个项目不可能即成立公司又合伙不符合实际，实际是履行乐享公司事务。文健辉辩称，买卖双方在交易前已经明确了将涉案的建筑材料送往桃源镇体育公园，而且在真正交易时由文健辉与陈燕菲签名，买卖双方都是以自然人的主体交易，因此文健辉不存在与乐享公司有任何的买卖关系，而且该公司是2018年7月2日成立的，从该公司的经营地点看一个是体育公园，一个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明显两者不一致，聂光良与陈燕菲购买文健辉的涉案建筑材料用于建设桃园的体育公园，不是建设乐享公司，乐享公司仅仅是一个办公场所不需要涉案的建筑材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陈燕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依法驳回聂光良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文健辉与陈燕菲、聂光良，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内容正确（判决书第3页）。1.文健辉供货时乐享公司并未设立，本案中纯属是以聂光良与陈燕菲共同的名义找文健辉，从送货单是由聂光良、陈燕菲签名及文健辉起诉的主体是聂光良、陈燕菲可予以印证。2.聂光良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合作协议》是由其亲笔签名，签订该协议属于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聂光良对其反驳理由并无任何证明签订协议是受逼迫、欺诈、协议显失公平等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确认《合作协议》的有效效力。3.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场地“鹤山市*********土地”就是案涉文健辉的送货场地及双方约定的合作形式可知，聂光良与陈燕菲对本案买卖合同达成合作协议，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二人事实成立的是个人合伙关系（没起字号）。正因文健辉知道聂光良与陈燕菲两人是上述合伙关系，2018年6月至9月期间，文健辉向聂光良与陈燕菲送货到聂光良与陈燕菲双方指定的鹤山市*******内（即《合作协议》约定的位于鹤山市*********的土地）。二、聂光良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文健辉是与乐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也无证据其是代表乐享公司履行职责且文健辉对此知情，因此本案与乐享公司无关联，聂光良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的买卖合同并不是设立乐享公司的行为。一方面，乐享公司的注册地址不是案涉场地鹤山市*******内（鹤山市*********土地）；另一方面，乐享公司只是服务型企业，经营范围只能是举办组织开展活动，而不是开发案涉山地，公司也不具备开发山地的权力及资质，不具备成立案涉合同的基础。2.聂光良无任何证明文健辉是与乐享公司合意成立买卖合同的证据；也无在乐享公司设立后，以乐享公司名义签署送货单或由文健辉与乐享公司签署其他合同等证明乐享公司事后追认案涉债务的证据；更没有乐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证明聂光良在送货单的签字是其代表设立后的乐享公司对外履行职责，因此聂光良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与乐享公司有关，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只能作为聂光良与陈燕菲二人成立的合伙体，并不能代表乐享公司。3.虽然工商对外登记是由聂光良与陈燕菲二人共同设立乐享公司，但乐享公司只是独立于本案聂光良、陈燕菲合伙关系以外，作为对外举办开展活动的组织主体及形式，且根据该公司的章程、经营范围也可知，案涉买卖合同不属于公司享受权益的范围。而且，《合作协议》并不是明确指向聂光良与陈燕菲共同设立乐享公司的设立协议，乐享公司从未确认追认案涉债务，因此结合上述分析，不能将本案文健辉明确起诉聂光良与陈燕菲二人合伙承担的债务，混同于乐享公司承担的债务。4.至于聂光良在乐享公司是否退股与本案无关。本案中，聂光良从未与陈燕菲签订退伙协议书，并从未进行过退伙结算，且由于本案债务发生于聂光良与陈燕菲二人的合伙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由聂光良与陈燕菲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文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燕菲、聂光良共同清偿文健辉建筑材料款577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贷款利率的6%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000元，其余的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本息为止；二、案件受理费由陈燕菲、聂光良承担。一审庭审中，文健辉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判决：一、聂光良、陈燕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健辉支付货款56919元。二、驳回文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2.11元，由文健辉负担52.77元，聂光良、陈燕菲负担619.34元。二审中，聂光良提交了聂光良与陈燕菲注册成立乐享公司的资料，证明案涉主体是乐享公司。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相关事实予以审查认定。二审中，文健辉、陈燕菲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文健辉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结合已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陈燕菲与聂光良因建设鹤山市*******项目需要，自2018年6月19日至9月29日期间向文健辉购买涉案石粉、水泥石及砂等建筑材料。虽然聂光良上诉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乐享公司，聂光良和陈燕菲作为乐享公司的股东，向文健辉购买涉案货物的行为实际是履行公司管理职责的职务行为，并在二审中提交了《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鹤山市乐享自然活动基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鹤山市乐享自然活动基地有限公司章程》、《鹤山市乐享自然活动基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现场确认书》等材料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乐享公司于2018年7月2日成立，股东为聂光良和陈燕菲，并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股东为陈燕菲。文健辉在起诉时提交的多份送货单上均有聂光良和陈燕菲的签名确认，并在乐享公司成立后即2018年7月2日以后的送货单上亦没有加盖乐享公司的公章。根据聂光良与陈燕菲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点合作形式可知，桃源镇体育公园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活动场所，聂光良与陈燕菲自2018年6月起向文健辉购买涉案货物用于桃源镇体育公园项目建设，是双方对合作项目的前期筹备。虽然聂光良主张该协议是虚假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聂光良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乐享公司，拟或案涉款项由乐享公司继受。因此，聂光良和陈燕菲在履行《合作协议》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双方的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聂光良和陈燕菲应对涉案货款向文健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聂光良、陈燕菲向文健辉支付货款569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聂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97元，由聂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