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晋城镇泛亚商贸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艾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啸尘，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武，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林，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飞武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严重错误，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2017年7月份，刘飞武以相同的法律事实提起过诉讼，并经法院审理作出了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摩商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刘飞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与摩商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权再次要求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刘飞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云南摩托车及配件商贸物流中心内部认购意向协议》和《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园-摩托、摩配物流产业园选房确认书》两份合同；2.判令摩商公司返还购房意向金427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摩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1月12日，刘飞武与摩商公司签订《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园—摩托、摩配物流产业园选房确认书》，约定“房号为A区2栋1号，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房屋价格：单价以成本单价为准；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或银行贷款；为保障刘飞武的申购权益，刘飞武须签订本确认书，并严格遵循本确认书的相关规定，及时与摩商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之后，权利义务以《商品房预售合同》为准；本选房确认书签字盖章后生效；未尽事宜，以双方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为准”。双方至今未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刘飞武已付“购房意向金”427500元,摩商公司认可上述款项已经进入摩商公司的公司账户。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刘飞武与摩商公司、第三人云南摩商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云南省摩托车商会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做出（2017）云012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摩商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7）云0122民1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飞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飞武与摩商公司之间属于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从合同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当事人有权就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磋商，双方在签订《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园—摩托、摩配物流产业园选房确认书》之后，摩商公司通知刘飞武正式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双方对购房单价和付款方式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商品房购销合同》至今未签订。依据传统民法理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分为预约合同和本约合同，预约合同的目的在于当事人对将来签订特定合同的相关事项进行规划，其主要意义就在于为当事人设定了按照公平、诚信原则进行磋商以达成本约合同的义务；本约合同则是对双方特定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预约合同既可以是明确本约合同的订约行为，也可以是对本约合同的内容进行预先设定，其中对经协商一致设定的合同内容，将来签订的本约合同应予直接确认，其他事项则留待订立本约合同时继续磋商。而合同不能强制缔约，也就是说无法签订本约合同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解除预约合同。涉案项目在2017年诉讼期间处于停工状态，而今具备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条件而未签订，现刘飞武起诉要求解除预约合同，系其已经不愿意再根据预约合同签订本约合同的意思表示，如果认定为“一事不再理”，将使当事人丧失救济途径，故摩商公司抗辩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现以同一诉讼标的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起诉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飞武主张解除双方间预约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飞武虽然未提交与摩商公司之间签订过《云南摩托车及配件商贸物流中心内部认购意向协议》，但庭审中，摩商公司认可与刘飞武签订过该协议，因此，该协议一并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协商不能，应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故摩商公司应当返还刘飞武已付购房意向金427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飞武交付购房意向金后，该款项一直被摩商公司占用，故一审法院支持刘飞武主张的自2019年3月14日立案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飞武与摩商公司签订的《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园—摩托、摩配物流产业园选房确认书》和《云南摩托车及配件商贸物流中心内部认购意向协议》；二、由摩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刘飞武已经缴纳的购房意向金4275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713元(刘飞武已预交)，由摩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刘飞武）。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如果不构成重复诉讼，刘飞武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意向金的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刘飞武于2017年起诉摩商公司等，以摩商公司未取得相关许可证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返还购房意向金。历经两年后，刘飞武以双方不能对单价和交房时间协商一致，无法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为由，提出本案诉讼，系因出现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选房确认书》中记载：“房屋价格：单价以成本单价为准”，该约定不明，且现双方不能就房屋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刘飞武也不愿与摩商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选房确认书和认购意向协议，摩商公司退还刘飞武已经缴纳的购房意向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飞武要求摩商公司支付购房意向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无合同约定，而且双方一直在协商中，一审法院判令支持其该利息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摩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刘飞武与云南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园—摩托、摩配物流产业园选房确认书》和《云南摩托车及配件商贸物流中心内部认购意向协议》；”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云南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刘飞武已经缴纳的购房意向金4275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云南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飞武已经缴纳的购房意向金427500元；四、驳回刘飞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3元，合计15426元，均由云南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