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裕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新区凤凰大道中段宏宇花园C1幢1楼4、5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渊，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鹏程，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月，女，199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住内蒙古乌兰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平，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秀波，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富，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开江县。 上诉人四川裕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龙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集团公司）、钟小平、谭秀波、钟文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裕龙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十九冶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月，杨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鲜鹏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龙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判令杨渊、十九冶集团公司、钟小平、谭秀波、钟文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裕龙劳务公司与钟文富、谭秀波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钟文富、谭秀波进行结算的行为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如果原审判决生效，钟文富、谭秀波是否还会依据原审判决向裕龙劳务公司主张劳动者权益。2．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错误适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是由租赁关系产生的争议，应适用租赁合同纠纷。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将钟小平向杨渊的租赁挖机的行为，错误的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应客观的评价，职务行为的认定应满足4个标准：①职权标准，为职务范围以内的权力，工作人员是否有单位的明确授权：②时空标准，以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作为职务行为的认定标准；③名义标准，看该行为的实施是否以“工作”或“职务”名义对外实施；④目的标准，即工作人员所实施行为的目的，是否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在庭审过程中杨渊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钟小平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恰恰相反的是，杨渊是与钟小平达成口头协议，并由钟小平支付相关款项，其法律关系的产生均表现为个人行为，达成租赁合意的信赖主体也是钟小平个人，且裕龙劳务公司没有委托钟小平进行对外签订合同，也并未因此受益。2．裕龙劳务公司并未承包三通一平工程（租赁杨渊挖机用于此作业），一审中，裕龙劳务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反映了裕龙劳务公司的承包内容并无三通一平工程。然而，原审法院却依据裕龙劳务公司与十九冶集团公司在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中约定了基础设施由裕龙劳务公司负责，因此认定三通一平工程由裕龙劳务公司承包，裕龙劳务公司应承担支付杨渊欠款的法律责任，此认定系错误认定，基础设施、基础工程、三通一平是不同的施工内容，施工工序也是不一样的，三通一平的工序在基础工程、基础设施之前，是属于工程前期准备阶段的，由总承包方负责施工，提供合适的施工条件后，劳务分包方才进场施工，一审法院已予以查明。既然，钟小平已在一审中承认了其与杨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应由钟小平承担支付欠款的法律责任。3．钟小平称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然而一审法院已查明是杨渊与钟小平达成口头协议，并由钟小平个人付款，完工后，多次向钟小平讨要欠款，钟小平履行部分欠款，钟小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履行其付清剩余欠款的义务。 杨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小平系裕龙劳务公司委托在案涉现场的负责人，谭秀波、钟文富系钟小平聘请的现场项目管理人员，谭秀波、钟文富、钟小平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主体应是裕龙劳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裕龙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十九冶集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小平系裕龙劳务公司委托在案涉现场的负责人，谭秀波、钟文富系钟小平聘请的现场项目管理人员，谭秀波、钟文富、钟小平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主体应是裕龙劳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裕龙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龙劳务公司、十九冶集团公司、钟小平、谭秀波、钟文富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41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裕龙劳务公司、十九冶集团公司、钟小平、谭秀波、钟文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十九冶集团公司为承包人（甲方）与裕龙劳务公司为分包人（乙方）签订《巴中市巴州区三江镇明月寺村石舍坝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劳务分包（清包工）合同》，约定十九冶集团公司将三江镇明月寺村石舍坝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劳务分包给裕龙劳务公司，分包内容为甲方审定施工图纸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结构、装饰、水、电等）的劳务部分，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0月3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1月30日。钟小平在合同每页尾部签名。 2017年7月20日，十九冶集团公司为承包人（甲方）与裕龙劳务公司为分包人（乙方）再次签订《巴中市巴州区三江镇明月寺村石舍坝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劳务分包（清包工）合同》，约定劳务分包（清包工）内容为三江镇明月寺村石舍坝安置点基础设施建筑劳务作业，以甲方发放的任务分工单为准，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8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8月30日。钟小平在合同每页尾部签名。 同时查明，2017年7月14日，钟文富书立《证明》一份，载明：“石舍坝挖机起时为8268.3，止为8530.5，计255小时，255×240=61200，计价61200元（大写陆万壹仟贰佰元），钟文富，2017年7月14日”。庭审中，杨渊表示该证明系对其挖机费用的结算，钟小平于2017年11月1日转账支付2万元，现下差41200元。钟小平表示该笔费用系支付的部分上述结算价款。下欠的内容是三通一平的费用，应该由十九冶集团公司支付。 另查明，庭审中，杨渊表示其经人介绍与谭秀波达成挖机租赁口头协议，其于2017年5月15日进场作业，主要内容为房屋基础及道路建设，2017年7月14日完工退场。裕龙劳务公司表示挖机作业内容不属裕龙劳务公司劳务承包范围，该内容系基础工程的范围，按建筑行业通常做法，基础工程应由总承包人即十九冶集团公司负责。 还查明，钟小平出示了2016年11月15日裕龙劳务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载明：“巴中市巴州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兹委托书声明，我李全系裕龙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钟小平，性别男，身份证号码513023****8712，为该项目现场负责人，授权有效期至工程结束。”一审庭审中，裕龙劳务公司对该委托书复印件载明的钟小平为其公司项目负责人不予认可，但认可钟小平为其派驻在施工现场的施工员。钟小平表示谭秀波、钟文富系其雇请到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同时，钟小平认可杨渊挖机作业的内容。 一审法院向钟文富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审理传票及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期满后钟文富未到庭应诉。 一审法院认为，裕龙劳务公司虽不认可钟小平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但在庭审中，其认可钟小平为公司的施工员，同时结合钟小平在裕龙劳务公司与十九冶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可以证明钟小平在案涉项目中的行为应当是代表裕龙劳务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钟小平也认可谭秀波、钟文富受其雇请，负责案涉项目现场的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钟文富在工作中向杨渊出具结算依据的责任理应由裕龙劳务公司承担。现杨渊请求裕龙劳务公司支付下差的挖机作业价款4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渊主张由十九冶集团公司、钟小平、谭秀波及钟文富与裕龙劳务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裕龙劳务公司辩称杨渊挖机作业内容并非属其劳务承包范围，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0日，裕龙劳务公司与十九冶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基础设施由裕龙劳务公司负责施工，同时，代表裕龙劳务公司的钟文富对杨渊挖机作业内容进行结算，裕龙劳务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钟小平向杨渊支付了部分价款，表明裕龙劳务公司对杨渊所做内容的认可。裕龙劳务公司、钟小平虽辩称杨渊所做内容并非属其承包范围，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渊主张裕龙劳务公司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钟文富向杨渊出具结算依据后，应当立即向杨渊履行支付义务，故裕龙劳务公司应当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裕龙劳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渊412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1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830元，由裕龙劳务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杨渊陈述其系与谭秀波达成口头协议后进场施工。谭秀波并非裕龙劳务公司员工，裕龙劳务公司并未授权谭秀波对外签订合同，因此，谭秀波无权代表裕龙劳务公司与杨渊就挖机的使用达成口头协议，同时谭秀波也不具有可以代表裕龙劳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杨渊也无善意相信合同相对方是裕龙劳务公司的信赖基础，由此可见杨渊与裕龙劳务公司之间并无租赁挖机的意思表示。施工结束后，由钟小平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钟文富向杨渊出具了证明，对租赁挖机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并且由钟小平个人向杨渊支付了部分价款，由此可以看出裕龙劳务公司事后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因此裕龙劳务公司并非该挖机租赁协议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钟小平虽为案涉项目的现场工作人员，但是裕龙劳务公司并未授权钟小平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其雇佣的工作人员谭秀波与杨渊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租赁挖机进场施工，钟小平知晓杨渊在案涉工地上施工的事实及施工内容，后钟小平向杨渊支付部分价款可以看出钟小平实际认可谭秀波与杨渊之间的口头协议，谭秀波、钟文富为钟小平雇佣的工作人员，因此谭秀波、钟文富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钟小平承担，所以钟小平为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 对于杨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对欠付款项利息进行约定，杨渊主张从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可从本案杨渊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上诉人裕龙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 二、由钟小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渊41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1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原审被告钟小平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被上诉人钟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