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宁宁，女，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强，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梨，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科明，潍坊坊子奉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许宁宁、马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杨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宁宁、马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0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许宁宁、马永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许宁宁给杨东出具的书证“借条”实际上是杨东入股的入股款，不是借款。因杨东是公安干警，不方便成为股东，故以出借给许宁宁款项的方式入股，享受每年分红，实际上杨东总共借给了许宁宁30万元，只是通过银行借款的形式，用许宁宁的钱还清旧贷，再以杨东的名义借新贷，然后转到许宁宁账户。从2016年7月8日至今在形式上杨东转到许宁宁账户共三次，合计90万元，但是许宁宁至今转到杨东账户多次，合计150多万元，远远超过杨东起诉的借款本息数额。本案一审不能单独拿出2018年的部分进行审理，一审中杨东曾提供2016年7月8日的借条，但一审忽略，没有进行综合审理，只是审理了2018年的借款部分，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马永强对许宁宁与杨东的经济往来不清楚，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未购置家庭财产，杨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故马永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杨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宁宁、马永强返还杨东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许宁宁、马永强负担。 一审中，杨东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一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借条一份（2016年7月8日）、杨东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短信记录一份、借条一份（2018年7月6日）、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9895后挂失改为4943）交易明细一份、杨东尾号0170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一份，经许宁宁、马永强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许宁宁、马永强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明细一份（两页）、转账凭证一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柴支行明细清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安支行明细清单一份，经杨东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许宁宁与杨东妻子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虽然杨东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许宁宁申请李某出庭作证，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仅有李某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许宁宁、马永强的主张。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6日，许宁宁为杨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杨东人民币336300元（大写：叁拾叁万陆仟叁佰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6日开始，还款日期2019年7月2日……借款人：许宁宁……2018年7月6日。”许宁宁、马永强主张为杨东的投资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东提供的借条、2018年7月6日尾号为4835的建设银行打款记录以及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杨东于2018年7月通过宁波银行贷款3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本金300000元，年息36300元），然后出借给许宁宁使用的事实。 关于涉案款项出借之后的还款情况，许宁宁于2018年7月6日出具借条之后，通过尾号为0379的银行账号向杨东尾号为9895和4943的民生银行信用卡（4943为9895挂失后补办）转账八笔，许宁宁提供的转账记录同杨东提供的民生银行卡交易记录相吻合，结合二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许宁宁使用杨东名下尾号为9895和4943的民生银行信用卡透支并还款的事实。杨东自认许宁宁已将该民生银行信用卡的透支款全部还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许宁宁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杨东的尾号为4835建设银行转账50000元的认定。杨东主张，其于2017年7月从宁波银行贷出300000元后出借给许宁宁，后因许宁宁资金周转紧张，于2018年7月2日向杨东转账286000元，杨东替其垫付了剩余的5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考虑到涉案50000元转账时间在2018年7月6日许宁宁向杨东出具借条之后，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50000元偿还的是2018年7月6日借条中的借款。关于杨东主张其于2017年代许宁宁垫付了50000元的借款，可待补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杨东与许宁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杨东依约交付借款，许宁宁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关于借款金额，庭审中杨东认可借款本金为300000元，36300元为利息，结合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许宁宁已付的50000元首先认定偿还利息36300元，超出部分系偿还本金，故许宁宁尚欠杨东借款本金286300元。 涉案借款发生时，许宁宁与马永强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所以马永强应就许宁宁向杨东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宁宁、马永强支付杨东借款本金286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东负担206元，许宁宁、马永强负担559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许宁宁、马永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宁宁、马永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潍坊市坊子区丽都快捷客房营业执照，证明杨东虚构借款用途，一审法院未查清该用途是否属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杨东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许宁宁、马永强的主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借条或借据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许宁宁于2018年7月6日向杨东出具了借条，杨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宁宁支付300000元。许宁宁对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先是辩称该300000元系杨东偿还之前向许宁宁的借款，后又辩称该300000元系杨东向丽都洗浴中心出资的入股款。对于许宁宁辩称的300000元系杨东偿还之前向许宁宁的借款，杨东又提交了许宁宁于2016年7月8日向杨东出具的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双方短信记录证实许宁宁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对于许宁宁辩称的该300000元系杨东向丽都洗浴中心出资的入股款，许宁宁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但李某表示对于出资无合伙协议，其不清楚杨东投资多少钱，不清楚分红政策。首先，许宁宁先后向杨东出具了二份借条，借条中内容表述清晰，相较于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作为书证的借条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更能证明相关的案件事实；其次，许宁宁对于案涉300000元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不一致，在杨东提交了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许宁宁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据上分析，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杨东向许宁宁交付的300000元款项系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东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处仅有许宁宁的签名，杨东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许宁宁、马永强家庭经营的酒店，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许宁宁、马永强共同偿还，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许宁宁、马永强关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永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 二、许宁宁返还杨东借款本金286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杨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东负担206元，许宁宁负担559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许宁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东负担2900元，由许宁宁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