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春，男，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辉，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清，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园林管理局（泉州市园林科研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田安路兰台路园林大厦**。 法定代表人：洪建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珍，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建春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园林管理局（泉州市园林科研所）（以下简称园林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建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魏建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魏建春的诉讼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述两个法条规定的是不同层面的法律问题，两者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开始起算仲裁时效错误。1.2000年3月至2018年8月1日期间，魏建春在园林局连续用工，该期间内没有任何变化。2018年7月1日，魏建春与园林局发生劳动争议，魏建春提起诉讼后，对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法律认定还存在不确定的状态，魏建春也无从认知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及法律后果，法院以劳动关系转变为劳务关系的时间节点作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的起算点是违背立法目的的。2.退一步讲，即便仲裁时效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应从劳务关系成立之日即2012年3月5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仲裁期间连续计算。2018年7月1日，园林局发出《超龄工人离职告知书》并要求魏建春于2018年8月1日离开工作岗位，由于连续用工，魏建春不可能在该连续用工期间申请劳动仲裁，符合因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形，仲裁时效亦应从魏建春离开工作岗位的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二、本案劳动争议发生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7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综合本案客观事实：若2012年3月份双方的关系已从劳动关系转化为劳务关系，劳动关系终止，园林局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魏建春发出书面解除通知。园林局直至2018年7月1日才向魏建春发出《超龄工人离职告知书》，本案应以园林局发出《超龄工人离职告知书》的时间作为劳动争议发生的起算时间。三、园林局未为魏建春缴纳养老保险，导致魏建春发生实际损失，该损失是连续性发生的，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仲裁时效起算方法，那么2018年4月18日(即从魏建春申请仲裁之日2019年4月18日往前一年开始计算仲裁时效)之后的损失，亦不应当认定超出仲裁时效，依法应得到支持。 园林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建春在2012年3月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已经领取了养老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其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园林局是否应支付魏建春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魏建春于2012年3月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当时就应当知道其享受的不是职工养老保险，权利已经遭到侵害，魏建春到2018年才申请劳动仲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2013年3月既是魏建春与园林局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点，也是魏建春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点，两者并不矛盾，魏建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魏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仅园林局支付魏建春经济补偿金42550元；2.判令园林局一次性支付自2012年3月至2019年4月止期间的因未为魏建春缴交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而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的经济损失（按照丰泽区同期职工最低养老保险金与魏建春实际领取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计算的差额部分为计算依据）；3.判令园林局自2019年5月起于次年1月15日前支付魏建春前一年度因未为魏建春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而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差额部分的经济损失（按照丰泽区同期职工最低养老保险金与魏建春实际领取的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计算的差额部分为计算依据）；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园林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建春于2000年3月起进入园林局工作，任园林局西福绿地绿化工，工作至2018年7月1日，园林局向魏建春发出《超龄工人离职告知书》，该告知书主要载明：因您的年龄已超过退休年龄，现提前一个月通知您于2018年8月1日起离开西福绿地临时绿化工的岗位。2019年4月18日，魏建春向泉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泉劳人仲不字〔2019〕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受理。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根据魏建春的申请向泉州市社保中心发函，主要如下：魏建春在2000年3月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能否参加职工养老保险，能否采用其他缴费方式（包含一次性补缴及延长缴费期限等）缴费后根据其工资标准依法可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标准以及自2000年3月起至2018年7月期间魏建春和泉州市园林管理局分别应承担的养老保险缴费额。该中心复函主要如下：园林局属机关事业单位，2008年之前未在我中心办理参保登记，故其单位所属的非在编人员无法在我中心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经核查，魏建春等三人未在我中心参保缴费。根据相关规定，2018年10月31日后，社保经办机构不再受理各类政策性补缴。魏建春从2012年3月5日起每月领取城镇居民养老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仲裁是诉讼的必经程序，所以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与仲裁时效是有联系的，应当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就是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本案系魏建春提起的劳动争议诉讼，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即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魏建春1952年3月出生，于2012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当月依法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劳动关系依法自其达到退休年龄并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之日即2012年3月5日终止，此时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园林局没有为其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于2019年4月24日方才提出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园林局未为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造成损失的仲裁申请，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前就本案诉请向园林局主张过权利或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其诉请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魏建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在园林局工作的事实，并不妨碍其依法主张经济补偿金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其主张2018年7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魏建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规定，魏建春出生于1952年3月，于2012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当月开始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魏建春与园林局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3月终止，2012年3月以后，魏建春与园林局建立的关系应为劳务关系。关于魏建春与园林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2012年3月魏建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此后其开始享受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此时，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所享受的并非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同时应当知道园林局没有为其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于2019年4月才提出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园林局未为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所造成损失的仲裁申请，其诉请均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魏建春与园林局劳动关系终止后，仍与园林局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并不妨碍其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劳动争议向园林局主张经济补偿金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其主张前述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应以2018年8月作为起算点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魏建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建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