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9160号原告：杨广帅,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公务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一汶,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清献,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单璇,女,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女，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原告杨广帅与被告李清献、单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广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一汶，被告李清献、单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卢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广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6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至2017年，李清献先后以做生意、买房为由向原告杨广帅借款人民币【】万元，约定年利率为30%。李清献于2017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7年6月1日尚欠原告本息合计600万元。截至起诉之日，李清献尚拖欠原告本息合计600万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且李清献以做生意、买房为由向原告借款，上述债务系两被告的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对原告债权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李清献、单璇辩称，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立案标准。原告的本金多少、利息多少，是否超过年利率24%不知道。本案是虚假诉讼，原告与被告是合作关系，起诉书中称的买房借款的理由不存在，被告的房是拆迁所得，不存在买房。原告所付款项是被告和原告爱人合作经营公司发生的筹资行为，至今公司经营均是亏损的，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与被告单璇无关，原告主张的“借款”被告李清献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单璇不应该承担责任。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李清献于2017年6月1日向杨广帅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杨广帅600万元（陆佰万元整），自2011-2017合计数字。杨广帅于2012年11月22日至2016年4月10日用本人银行账户×××向李清献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4笔款项，金额总计为3088250元。杨广帅于2012年5月5日用本人银行账户×××向李清献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0000元。李清献于2012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5日用本人银行账户×××向杨广帅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2笔款项，金额总计为2535692.47元。李清献与单璇于2012年11月21日在石景山区办理结婚登记，截至2020年5月21日庭审结束日双方系夫妻关系。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杨广帅提交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意见，证明在2018年10月12日杨广帅与李清献进行了电话联系。通话中李清献明确表示“你说，杨哥，我说过一次我不欠您钱吗？我说一次不欠你钱了？”表明李清献认可欠款的事实；对杨广帅表示“你欠我这么多钱，你原来按30%年息，你一直还我利息，我心里踏踏实实的，所以说我才敢继续给你找钱，从朋友那里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吧？正因为你承诺我有30%年息，说白了我才敢跟你借，人家才敢借给我，这样的话头几年你每个月打给我钱，是不是？你说对不对”，李清献明确回复“是”，证明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30%计算；并主张通话录音证明杨广帅就诉争借款向李清献进行了催收。被告质证称李清献和杨广帅有过通话，且不止一次，杨广帅多次找李清献要钱，但李清献也跟杨广帅说了生意不好，迫于压力，李清献在电话里只是应承对方；所有欠款的内容都是原告的陈述，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庭后听完录音补交补充意见。本院确认截至本案判决作出前被告并未就此证据向本院提交补充意见。因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录音证据，本院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经过辨认通话录音内容，本院对原告提出的李清献认可欠款的证明目的及原告对诉争借款进行了催收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30%计算的证明目的，在录音整理意见第17页、18页、19页、20页原告均有提及“30%年息”，但是李清献只是在录音整理意见第19页回复两次称“是”，其他通话时段李清献不存在对原告年息30%的确认性回复。对录音整理意见第19页李清献回复称“是”，也可理解为李清献对杨广帅“这样的话头几年你每个月打给我钱，是不是，你说对不对”的回复，并不能据此得出李清献认可年息为30%的唯一结论。通话录音具有即时性强的特征，而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0%计算会对双方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两次委托郑太康用郑太康银行账户×××分别于2010年6月11日和2012年2月6日向李清献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并将该10万元计为出借本金，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和郑太康签字按手印的说明予以证明。被告认为银行流水是不连续、不完整的，中间缺了很长时间的转账记录，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由于是案外人支付，不能证明系替原告进行出借资金的事实；郑太康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被告从未通过郑太康向原告借款。本院认定，银行流水仅体现资金支付事实，结合说明才能体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是有利于原告的证据，但原告截至庭审结束日未申请郑太康出庭作证，该证据效力存有欠缺，对此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原告一方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该10万元不能计入原告主张的出借本金。被告提供合作协议和北京汇意兴通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告作为公务员无法经商，所以原告以其爱人王爱红的名义与李清献合作经商；原告与李清献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合作经营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依照合作协议约定，王爱红负责提供资金，保证企业现金流，李清献为企业管理方，只负责企业经营。原告质证称合作协议系原告爱人王爱红与被告李清献签订，而非本案原告本人；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原告正是基于该合作协议而对李清献产生信赖，由此产生本案大额民间借贷行为。由于原告在2019年6月24日庭审陈述意见及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均认可北京汇意兴通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本院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被告提交合作协议的证明目的及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本院采信被告提交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另查，本院于2019年5月依据杨广帅的申请，裁定保全查封、冻结了李清献的两个银行账户及单璇名下一套房屋，并依杨广帅的申请于2020年4月、5月对李清献的两个银行账户采取了继续冻结措施，原告杨广帅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杨广帅与被告李清献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三、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告杨广帅与被告李清献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杨广帅提供欠条和杨广帅向李清献转账支付25笔款项合计3148250元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李清献对欠条和25笔转账支付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原告杨广帅与李清献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资金往来是基于李清献与原告爱人王爱红签署有合作协议，存在共同经营的关系，并提供了合作协议、北京汇意兴通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李清献2012年12月26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向原告转账支付82笔资金的银行流水予以反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告在提供了欠条和转账凭证后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此时被告应就双方成立合作经营或投资等基础法律关系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爱人王爱红与李清献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王爱红参与经营合作的法律效果并不能当然地及于原告。原告在2019年10月10日庭审辩论意见中称原告因为其爱人王爱红与被告李清献之间签过合作协议对李清献产生信赖而向李清献出借大额资金，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成有积极意义。综合原告所举欠条、转账凭证及通话录音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基于其爱人王爱红与李清献之间的合作经营而对李清献产生信赖进而发生资金往来，此后在2017年6月通过签署欠条方式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清算，欠条系原告与李清献之间因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此本院对原告所述其与李清献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如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原告并未以600万元作为其主张的本金金额，而是主张欠条系双方之间就以往的借款、还款达成的一种最终结算，在双方打欠条时，双方并未有充分的计算，该欠条仅是双方对于一个相互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预估。就600万元本息的具体构成，依据原告在2020年5月21日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补充代理词（二），包含借款本金4068250元（其中转账支付本金3248250元，现金给付820000元），按照年利率30%计算至2017年6月1日的利息3264475元并将李清献向杨广帅转账支付的款项作为偿还的利息予以核减后预估的欠款总金额。就820000元本金的现金给付，原告仅有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出借本金时仅认定其本人账户转账的金额，合计为3148250元。关于李清献向原告转账支付款项的性质。原告在质证意见和补充代理词（一）中明确认可李清献向原告转账是履行本案债务的还款行为，只是主张李清献的还款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因此本院认定李清献向原告转账支付的2535692.47元为李清献向原告的还款，应当从原告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原告提交的欠条中未明确利息如何计算，且本院在前述认证意见中已经不予认可通话录音证据对年息30%约定的证明目的，且李清献于2012年12月至2019年5月间向杨广帅转账支付的82笔款项不能与杨广帅用本人账户向李清献转账支付的25笔出借本金形成明确的对应关系，来证明原告所谓整借分还及双方约定年息为30%、李清献还款先息后本的主张。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由于本案中杨广帅与李清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本院以杨广帅的通话录音证据作为其向李清献催告债权的成功时间（2018年10月12日），酌定15日的自动还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8日为逾期还款日。由于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在自2018年10月2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李清献向原告转账支付的2535692.47元总金额中，在2018年10月28日前支付的金额合计2508192.47元折抵杨广帅的出借本金，在2018年10月28日后支付的金额27500元折抵逾期利息。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由此确定为640057.53元。三、诉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庭审中询问，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不清楚二被告是否存在婚内财产约定。杨广帅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发生期间无论是以欠条载明“自2011-2017合计数字”中的2011年开始计算，还是以最早的转账发生时间2012年5月计算，均早于二被告2012年11月的结婚登记时间。本案在案证据显示2016年9月26日及2018年12月29日单璇名下有新登记房产的情况，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单璇购置房款来源于原告向李清献出借的款项，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李清献在收到原告出借款项后用于了家庭日常生活或者家庭共同经营。原告虽称出借资金用于了二被告购房、买车、装修，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借款，单璇从事前、事中到事后均没有承认或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单璇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清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广帅借款本金640057.53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40057.5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已履行的27500元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杨广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清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杨广帅负担47800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清献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广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杨晓龙审判员  李 晗审判员  田 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静书记员  康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