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国新，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办事处新昌新园街39号前座207房。公民身份号码：440************2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负责人：邱仕安，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国新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国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程序。1.原审法院没有委托中介机构对邱国新的损失进行评估。邱国新在起诉状中明确请求法院判决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赔偿的金额是暂定的，邱国新的实际损失金额应以中介机构的评估结果为依据。与此同时，邱国新还另行向法院递交的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的申请书，但法院没有委托中介公司对邱国新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2.原审法院没有接收邱国新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邱国新于2019年12月19日收到原审法院寄来的函件，要求邱国新对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新证据进行质证。这一举动表明法庭恢复了本案的调查。为此，邱国新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当邱国新按时前往原审法院表达质证意见并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时，既没有做笔录记录邱国新的质证意见，也不同意接收邱国新递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二、原审判决未能查清应查明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错误，损害了邱国新的利益。1.未能查清应查明的事实。邱国新承包涉案山地至今投入的资金总计超过数十万元，付出巨大的时间和精力。既然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那么也应妥善处理因合同无效而导致邱国新损失。2.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包括已生效的另一判决)认定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村长代表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与邱元根签订的合同有效，却认定同样为村长的邱醒利、李润代表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与邱国新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还认定邱醒利、李润与邱国新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后果应由邱醒利、李润与邱国新承担的事实认定及判决于法无据，明显错误。3.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自承包山地至今邱国新只有投入，没有收益。如果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就这样将邱国新承包种植的作物收归已有，而不作任何赔偿（补偿），对邱国新不公平。邱国新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1.要求法院明确土地上的树木及棚舍、水电设施的权属。因一审没有明确权属，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以合同无效为由侵占我所种植的树木、建设的棚舍、搭建的水电等设施。2.要求法院明确征地补偿款的归属。在涉案土地上邱国新所种植的树木青苗已被开阳高速公路征了部分地，部分补偿款还扣在月山政府，因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提出要拥有该些补偿款。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2.邱国新当庭提出的两点补充意见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关于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在本案的关联案件（2019）粤07民终155号案的执行程序中邱国新与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曾达成执行和解意见，在当时双方同意树木的尾径以8cm作为区分，8cm以上的桉树归邱国新所有，8cm以下的桉树归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所有。因此，即使邱国新对于树木归属要对执行和解的意见提出反悔，也是应该在上述执行案件中处理。而关于邱国新所主张的搭建的棚舍及其他设施是没有依法报建的。而且还存在对林地进行硬底化，造成土地永久损害的问题。所以，对于邱国新所搭建的违法建筑要求法院确认其权属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邱国新所提出的青苗征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若邱国新要主张，应另行处理。邱国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归还2004年至2017年所收的地租共10500元；2.判令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赔偿邱国新的建设投资230000元（具体以司法评估为准）；3.判令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赔偿邱国新因合同期提前终止带来的经济损失230000元（具体以司法评估为准）；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1日，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邱元根签订《平沙一福兴里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将位于福兴里范围内的鱼塘、山地发包给邱元根，承包期限自1997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1997年至2007年的承包款为每年500元，2008年至2017年的承包款为每年800元；邱元根所种下树、竹、果树等在期满后归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所有，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交给邱元根的树、竹在期满后如在10公分头以下归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所有。2003年，邱国新、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与邱元根口头约定，邱元根将上述《平沙一福兴里承包合同》转让给邱国新。2004年1月1日，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当时的村长邱醒利、会计李润与邱国新签订《土地承包使用合同》，约定邱国新接手邱元根与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于2001年1月17日签订的《平沙一福兴里承包合同》，原合同在本合同签订后中止失效，一切条款以本合同为准；原合同使用期满后顺延期至2030年12月30日；2007年12月31日前的承包款为每年500元，2008年至2017年的承包款为每年800元，2018年至2030年的承包款为每年1000元；邱国新可根据发展需要自行开发建设和中止、砍伐花草树木，其所有权归邱国新。2015年2月，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的村民以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无效为由到开平市***********信访，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3月6日，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无效。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8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无效。邱国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29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7民终1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定邱醒利未获得村民授权代表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使用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该份合同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该合同对于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并没有法律约束力。（2019）粤07民终155号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4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邱国新认为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无效故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应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认为邱醒利签订《土地承包使用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经协商无果，邱国新向法院起诉，遂成诉讼。另查明，邱国新是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在（2018）粤0783民初778号案的庭审笔录中，邱国新陈述在签订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时，邱醒利提出签到2017年，后经双方合意协商，延长到2030年。诉讼期间，邱国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783民初3992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冻结被申请人开平市******平沙一经济合作社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705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担保人邱国新名下的座落于开平市****************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主张邱醒利、李润与邱国新签订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属于无权代理故该合同无效，并提供了生效的（2019）粤07民终155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与邱国新在（2018）粤0783民初778号案庭审中关于“邱醒利提出签到2017年，后经双方合意协商，延长到2030年”的陈述相互印证，且邱国新无证据加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租金的归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依据1997年12月31日的《平沙一福兴里承包合同》收取邱国新2017年之前的租金具有合法依据，且邱国新已实际使用了相应的承包地，故此，邱国新请求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归还2004年至2017年的租金，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因邱国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邱国新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邱醒利、李润与邱国新签订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属于无权代理，且邱国新无证据证实该合同已由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追认，故该合同对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没有法律约束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据此，邱国新以2004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无效为由请求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邱国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7.50元，财产保全费2872.50元，合计11230元（已由邱国新预交），由邱国新负担。二审当中，邱国新提交了如下证据：1.征地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审核表，2.三该用地土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充审核表，拟共同证明征地补偿款和征地的事实，3.水口至白沙段（原开平到阳江段）改扩建开平市境内征收土地工程房屋测绘和附着物清点成果报告，4.征地红线图，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征地的事实和地点。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核，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邱国新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邱国新返还2004年至2017年承包款；二、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邱国新赔偿损失。三、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关于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邱国新返还2004年至2017年承包款问题。邱国新主张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返还的地租实际上就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款。除了涉案已被确认无效的合同外，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在1997年12月31日与案外人邱元根就涉案合同所涉土地签订了《平沙一福兴里承包合同》（以下简称1997年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承包期自1997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1997年至2007年的承包款为每年500元，2008年至2017年的承包款为每年800元。2003年邱国新、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与邱元根口头约定，邱元根将上述合同转让给邱国新，故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主张其依据1997年承包合同收取2004年至2017年承包款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邱国新在2004年至2017年期间已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其主张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返还2004年至2017年承包款，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邱国新赔偿损失的问题。涉案承包合同由邱醒利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代表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签订，该合同因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对该合同无效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邱国新主张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向其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邱国新以一审法院没有委托中介机构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以及没有接收邱国新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为由，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首先，如前所述，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无需对邱国新的损失进行赔偿，故对邱国新的损失进行评估对本案的处理没有意义，一审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邱国新的损失进行评估，并无不当。其次，邱国新主张其在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接收。邱国新主张其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涉案土地被征收的青苗补偿款归邱国新所有；2.判决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赔偿邱国新投资损失约230000元（暂定金额，最终以司法评估金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开平平沙一经济合作社承担。对比邱国新的上述请求以及邱国新原一审诉讼请求，上述请求的第2、3项与原诉讼请求的第2、4项一致，邱国新主张变更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涉案土地被征收的青苗补偿款归邱国新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于2019年10月14日开庭审理，法庭辩论结束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即使邱国新在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也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可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期限，一审法院没有将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合并审理，也无不当。综上，邱国新主张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如果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被征收的青苗补偿款发生争议，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邱国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50元，由邱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