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01民初4167号原告：罗某某，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被告：潘某某，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再建，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罗某某诉被告潘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以涉嫌经济犯罪和不属于经济纠纷为由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黔2601民初47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罗某某的起诉。”原告罗某某不服裁定结果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涉嫌犯罪，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该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黔26民终2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27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凯里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继续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某、被告潘某某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田再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某请求依法判决被告：1、返还不当得利157900元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1077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3月24日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05年7月11日，我委托案外人杨石成并以其名义与黔东南州生态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州生态园林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我代表州生态园林公司承接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投标及施工相关费用由我承担，结算所得工程款归我所有；我向州生态园林公司交纳管理费，州生态园林公司委派有资质的项目经理进行指导和监督。同年11月2日，州生态园林公司与剑河县移民局签订《剑河县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采购及施工合同》后，便委派被告潘某某作为项目经理指导监督绿化工程。2008年3月24日，被告利用职务之便将州生态园林公司支付给我的工程款157900元转入其私人账户内并占用至今。2016年7月，我发现被告占用我的工程款后，曾多次催促其归还。同年8月18日，被告以短信方式向我告知同意返还前述款项后，却又未按承诺向我实际给付。综上所述，被告占用我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了我的利益，依法应当承担如数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告罗某某为证明诉请理由成立，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罗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2005年7月11日的《协议书》、（2015）黔东民终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共31页，拟证明（1）罗某某对工程（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款享有收益权；（2）罗某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当归其所有的事实。3、手机截图《工程项目资金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2016年7月13日21时40分罗某某以彩信的方式将2008年3月24日申请工程项目资金50万元的审批表通过手机发给潘某某确认的事实。4、《银行流水清单》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2016年7月5日8时44分罗某某以彩信的方式通过手机将2008年3月24日州园林公司从温泉信用社开设的临时结算账户转款157900元至潘某某账户上的事实。5、《转账有折存款凭证》、《转账支票凭证》复印件各一份共2页，拟证明2016年7月13日21时19分、29分，罗某某以彩信的方式分别通过手机将2008年3月24日潘某某开具的转账支票和存入本人存折的凭证发给潘某某确认的事实。6、2016年8月17日17时8分原告给被告发送的《短信截图》复印件一份1页、2016年8月18日6时7分被告回复原告的《短信截图》复印件一份1页，检察机关的《答复函》复印件两份各1页，拟证明罗某某曾向潘某某催收涉案款项，潘某某同意返还涉案款项（157900元）的事实。当庭提供的证据有：1、2016年3月23日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潘某某与罗某某重新确认原有债权债务的事实。2、关于15600元管理费收条的《彩信截图》、2008年3月24日的《收条》复印件各一份1页，拟证明2016年7月13日21时32分罗某某将2008年3月24日交纳管理费的收条以彩信方式发给潘某某，双方重新确认原有债权债务的事实。3、罗某某缴管理费明细的《彩信截图》复印件一份1页、《罗某某缴管理费明细》打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2016年6月18日13时37分罗某某将缴纳管理费和保证金的明细以彩信方式发给潘某某，要求潘某某退还保证金和临时结算账户内的余款，双方重新确认原有债权债务的事实。被告潘某某辩称：第一、原告罗某某诉称的157900元工程款，其已于2018年3月29日向剑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法院判决由黔东南民族职业技术学院和州生态园林公司支付。案经剑河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该院作出了（2018）黔2629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罗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罗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不仅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而且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也裁定驳回罗某某的再审申请。第二、原告诉称我利用职务之便将其享有的工程款157900元转入我个人账户内并占用至今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我是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从业主（发包方）处拨得工程款后，原告委托我帮其购买苗木，才将157900元转入我的银行账户内。事后，我已将该款项转给苗木供应商陈某，有陈某出具的收款收条为据，且陈某在剑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也出庭作证。我根本就不存在实际占用原告工程款的事实。第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黔26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某某在2008年3月24日应当知道涉案款项转入我的银行账户这一事实，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其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剑河县法院判决驳回罗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第四、原告诉称我以短信方式承诺归还涉案款项纯属断章取义。事实是我在手机短信中认可退还的是保证金，从未认可返还所谓占用的157900元工程款，只是时间久了想不起这笔款进入我的账户是什么原因而已。经过慢慢回忆与核实，才想起是受原告的委托购买苗木，不但转账时（2008年3月24日）原告罗某某在场，而且在“转账支票”上加盖“杨石成”的印章后才办理转账手续，故原告罗某某称2016年7月才发现157900元工程款被我占用与事实相悖。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属于重复诉讼，且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潘某某为证明答辩意见成立，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被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潘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2018）黔2629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26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民申146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共38页，拟证明（1）罗某某诉请的157900元不当得利款项已经法院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2）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款项与其他工程款同时进行转账支付，罗某某不仅明知涉案款项转入潘某某的银行账户，而且自愿委托潘某某用涉案款项购买绿化工程的苗木的事实；（3）杨石成的印章是罗某某保管的事实。3、《微信回复》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2016年8月19日潘某某确认罗某某157900元进入其私人账户的原因是为了支付苗木款的事实。当庭提供的证据有：《剑河新县城道路绿化整改方案》复印件一份2页、《剑河新县城道路绿化工程延时费清单》复印件一份1页，拟证明（1）2008年的雪凝灾害导致已经绿化的苗木受损，罗某某向州生态园林公司递交苗木受损整改方案的事实；（2）罗某某要求项目经理与建设方协调处理苗木受损整改事宜，故才产生委托潘某某购买苗木的事实。为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为：1、（2015）黔东民终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9页，2、2018年3月29日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4页，3、2018年5月10日的《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一份22页，4、2018年5月10日的《保证书》、证人陈某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各一页，5、（2015）剑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41页，6、（2018）黔2629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10页、（2018）黔26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4页、（2019）黔民申146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页、2008年3月31日的《收条》、2008年4月6日的《收条》复印件各一份1页、《贵州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复印件一份1页。经审理查明：原告罗某某以案外人杨石成的名义挂靠州生态园林公司承包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后，州生态园林公司根据2005年7月11日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指派被告潘某某为技术员进行指导和质量监督。施工过程中，建设方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均进入州生态园林公司在剑河县信用合作联社温泉分社开设的临时账户（262102030120110013567），州生态园林公司收款后，再按约定转给实际施工人罗某某。2008年3月24日15时33分，建设方剑河县水库的扶贫生态移民局指挥部拨付工程进度款473500元进入临时账户后，15时56分，从临时账户转出157900元进入潘某某私人账户内，15时58分，从临时账户转出304000元进入罗某某的私人账户内。紧接着，又从临时账户取款15600元向州生态园林公司交纳管理费。绿化工程施工完毕后，罗某某与州生态园林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起诉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至剑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65253.5元及利息581169元；2、赔偿旱灾、雪灾损失553200元；3赔偿土地延期租金134302元。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提出反诉，请求判决罗某某与州生态园林公司连带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93588.5元及利息。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黔东民终字第1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支付罗某某工程欠款80097.9元及利息；2、驳回剑河县水库和扶贫生态移民局的反诉请求；3、驳回罗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2018年3月29日，罗某某将黔东南民族职业技术学院和州生态园林公司诉至剑河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支付工程欠款157900元及利息100266元；2、双倍退还保证金94800元。剑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黔2629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州生态园林公司退还罗某某工程质量保证金47400元；2、驳回罗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罗某某不服一审判决结果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生效后，罗某某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黔民申14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罗某某的再审申请。”事后，罗某某于2019年7月8日以返还不当得利157900元以及赔偿逾期返还利息107757元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因原、被告均不同意调解，本院未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6年6至8月份期间，罗某某曾多次通过手机发送彩图与潘某某核实当年缴纳管理费和保证金的情况。再查明：2016年8月17日，潘某某在微信中对罗某某说：“国平：我已找到剑河温泉开户的存折，你发过账号过来。我把保证金退给您！罗某某在微信中对潘某某说：“刚才睡着了，怎么只退保证金？你转走的157900元没认账？利息怎么算？我多次联系你下处理，但你就是冲很没当回事，还说三道四的讲不要以为我打了几年官司就怕我。记在朋友和多年合作的份上，为不把事情闹大，我还委托王光生跟你做思想工作，你也不买账，多次限期你下处理，你仍然音信杳无，跟你明讲了，这案子已由州检察院立案侦察，本息怎么处理由州检察院通知，我不信你比洪金洲、廖少华还牛逼。”潘某某回复称：“国平：对不起，我昨晚彻夜难眠，天地良心，我没有意去抹你这笔钱，好帐算不烂，我从没有否认保证金的事，白纸黑字写在上面，因时间隔太久了，这么多年了，你不提我还真记不起来了，就那天晚上你发彩信过来说那157900元，是转我帐了后，才翻箱倒柜找到了那本存拆，本上还显示还有与5万余元，我真记不得还有这本拆子，从记录上看，确有这笔转入我帐户。是为何转到我账上，这里面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恶意而为之，也希望你也帮我想想，你那里可能资料齐一些，当天拨那50万，三笔帐是同一天，同一时段转的，出纳印件章是杨石成，若我没记错的话，出纳印章是您保管的，拜托你也邦我仔细想想，我也再找找，也希望你再容些时间，退一万步，若0我也找不到证据来举证这157900元，我决不推委，只有认了，昨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让你发过帐号过来，把钱拨给你。前段时间工作确实太多，太忙，（你问李总便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加上你态度也不怎么好，才加深了你对我的恨意，最后希望你等我和李忘出差一个星期回来后了结这事，行吗？望见谅。”同时查明：2016年到2017年期间，罗某某曾向检察机关反映潘某某贪污问题。检察机关以不属于直接受理立案侦查的案件范围和不具备立案条件为由予以书面答复。上述事实，有原告罗某某的民事起诉状、被告潘某某的民事答辩状以及本院采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和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所述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的利益。其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相对一方受到损失，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根据。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原告罗某某确系剑河新县城城市道路行道树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设方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依法于约均应当由其享有收益和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就本案而言，州生态园林公司在剑河县信用合作联社温泉分社的临时账户确有157900元转入潘某某私人账户是事实。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某某当天（2008年3月24日）是知道建设方已拨付473500元工程款并进入州生态园林公司临时账户的事实。假如罗某某对转入潘某某账户的157900元不知情，其应当向州生态园林公司提出异议。因为该笔款项在进账之前是罗某某与州生态园林公司一起办理的。根据协议书中第四条关于缴纳管理费的约定，该笔工程进度款罗某某应向州生态园林公司缴纳管理费9470元。即便州生态园林公司直接扣除管理费，罗某某也应当获得464030元。罗某某在收到304000元的工程进度款后，不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当天还向州生态园林公司缴纳了15600元的管理费。所谓诉讼时效是我国现行民事立法上的一项法律制度，它是指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的权利人，使其丧失权利的法律制度。具体来说就是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权利人丧失的是胜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罗某某与州生态园林公司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是一个以合同约定为基础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罗某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2008年3月28日，该时间即为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按照前述诉讼时效的规定，罗某某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发生时，其应当在2010年3月28日（含28日）前提起诉讼。从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来看，如果说罗某某主张返还的该笔款项真实存在，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罗某某诉称2016年7月份潘某某曾答应返还涉案款项，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潘某某也当庭予以否认，故罗某某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情形。罗某某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曾向检察机关反映潘某某贪污的问题，但反映贪污问题不影响其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罗某某又称2016年6至8月份期间，其与潘某某重新确认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提供的微信内容也只能证明潘某某认可返还的是保证金。综上所述，原告罗某某的诉请明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依法丧失的是胜诉权，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潘某某对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因为原告罗某某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涉案款项是否用于购买苗木不再作评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4元，减半收取的2642元，由原告罗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在上诉期限内直接向上诉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彭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春香书记员雷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