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坪，男，汉族，1972年5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原，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德，男，汉族，1975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坪因与被上诉人胡怀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原，被上诉人胡怀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坪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23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关于“被告在原告的工作本上书写的《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款余款清单应认定为原、被告经结算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单据”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第①-⑧项内容仅仅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书写而形成，并不是双方就工程余款进行结算确认，因此，双方才未进行签字确认，如果该清单确实是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被上诉人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二)事实上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只有第①项大石店、第③项南方医院和第⑧项潮新春牛肉火锅店三项工程系由上诉人承接后分包给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其余七项工程均系由上诉人介绍给被上诉人承接施工，双方亦仅仅是介绍关系，在该七项工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如实陈述相关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的第②项乐从余款14000元的工程系由上诉人分包给其施工、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但是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由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2019年10月31日的《证明》中显示，被上诉人本人自己明确确认该工程系由上诉人介绍给被上诉人承接，由此可见，双方确实仅仅是介绍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第⑧项、第⑨项(即对应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第⑨项、第①项)的工程亦是由上诉人分包给其施工、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而该两项工程的业主亦坚称案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但是，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才承认该两项工程确实系由上诉人介绍给其承接并且业主也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了该工程的工程款，换言之，如果被上诉人一审期间一口咬定该工程不是介绍而是分包，一审法院亦会错误认定该工程系由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亦会错误认定为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该工程款!由此可见，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确实并非双方间的结算依据，该些清单中包括了部分劳务合同关系的工程和纯粹介绍关系的工程，该清单只是纯粹对两种工程余款的记录而已!二、正如前文所述，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第⑨项、第①项工程的业主坚称工程款已支付给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相关工程的业主进行电话询问时各业主坚称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但是恰恰相反，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案涉《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第⑨项、第①项工程确实系由上诉人介绍给其承接并且业主也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了该工程的工程款，此外，被上诉人还确认《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第⑧项潮新春牛肉火锅店的老板于2018年3月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该些情况即表明，该些业主的证言并不可信，根本不宜轻易采纳。而一审法院轻易采信该些业主的证言，从而认定案涉工程均系由上诉人承接、工程款均由上诉人与各业主结算显然过于武断，该认定并未区分存在劳务关系的工程和纯粹介绍关系的工程，明显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案涉工程各业主参与诉讼有违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哪些工程系分包关系、哪些工程系纯粹介绍关系、案涉各工程的总价款、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对象等关键性的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不同意上诉人追加各业主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又未主动追加各业主参与诉讼，导致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明显有违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胡怀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争议事实上最主要是双方的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仅是介绍、友情的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微信及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记录都可以看出，上诉人并不仅仅是把工程项目介绍给被上诉人胡怀德，同时，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胡怀德工作发出了指令，这些证据表明上诉人并不是仅仅作为项目介绍人而存在。在被上诉人胡怀德和上诉人李志坪电话录音中，李志坪也承认这些项目都是李志坪承接的项目，是其名下的项目，并且也应该把钱付给李志坪。一审法院为了核实双方的关系，是向相关的业主或项目负责人通过电话核实。最后的结果也是这些业主或项目负责人都向法院确认他们是直接和李志坪存在合同关系，是李志坪在承接项目，他们的钱已经付给了李志坪。李志坪和被上诉人胡怀德是在2018年1月对上述项目进行了结算，李志坪亲笔写了对账单，对账单中明确列出了双方合作的工程名称和应付的款项。对于为什么会亲笔书写结算单，一审上诉人的解释是因为被上诉人胡怀德字写的不好，所以让上诉人李志坪代写，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这反映出上诉人在一审时在编造谎言，没有向法庭说真话，因此，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应该按其手写的结账单向被上诉人胡怀德支付项目剩余款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符合事实，也有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胡怀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款总计215379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间，被告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大石店、乐从、南方医院、石井湘菜馆、药店、领龙、大佛寺、潮新春”中的部分劳务工程（泥水、水电、木工等）分包给原告。被告在原告的工作本上出具一份《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款余款清单给原告，该清单的主要内容为：“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1、大石店余款30000元；2、乐从余款14000元；3、南院余款15000元；4、石井湘菜馆22000元，黄工手；5、药店余款2000元；6、领龙没结38200元，店主面议；7、大佛寺余款27000元；8、潮新春余款38000元，面结”。后原告于2018年又自行在工作本上添加下列内容“邱老板18年3月付壹万元，余款28000元。9、燕塘702绿茵阁18年底余欠，彭欠6000元，李志平欠1万元；10、畔江花园欠25179元，总计216379元”。对于上述清单的出具时间，原告陈述系2018年1月形成，被告陈述系2017年年底形成。双方结算后，原告向被告催讨上述款项，被告拒绝支付，原告遂于2019年12月1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认可《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款余款清单1-8项及原告提交的证据第11页的内容是被告本人书写，但被告辩称上述手写内容系因原告文化程度不高，字写得不好，故由原告口述、由被告代为书写而形成的，并非双方之间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在庭审中认可9-10项的内容是原告自行添加的，这两项工程是被告介绍，由原告自行承接。原告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第五项“药店2000元”，该款项被告及药店店主已经付清。《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第8项潮新春牛肉火锅店老板于2018年3月已支付10000元给原告，该工程余款28000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原告于2019年5月11日向被告电话催收款项时，被告在通话中承认“大石”工程、“阿丘”（潮新春牛肉火锅店）工程、“南方医院”工程是其名下工程。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系介绍关系，原告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期间多次支付介绍费给被告，并提交双方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微信转账记录佐证。原告对此主张2018年5月17日的5000元是其借给被告的款项。综合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转账记录中有购买材料的款项。被告在2018年5月16日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胡工，劳你明早材料城买把水性油漆扫油木的5寸就可以。或你到了店我和店主说比较清楚”。另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潮新春老板写的《证明》，该证明无落款日期，载明被告介绍原告潮新春装修店工钱100000元，已付77000元，质量保证金23000元，因质量存在许多问题导致招牌脱落损失48000元。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向“大石店、乐从、领龙、大佛寺、潮新春”工程的相关负责人或业主进行电话询问，上述人员均表示工程是被告承接的，工程款由被告与他们结算。另一审法院向黄瑞龙（黄工）电话询问，其陈述“石井湘菜馆”工程亦系被告承接，其在该工程中负责水电、木工，原告负责泥水工程，被告已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拖欠工程劳务款引发纠纷，综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李志坪是否应该支付涉案工程劳务款给原告胡怀德；二、涉案工程劳务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关于被告李志坪是否应该支付涉案工程劳务款给原告胡怀德的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务合同纠纷，被告辩称涉案工程系原告自行承接，自行与业主结算，被告仅仅是作为介绍人为原告介绍了涉案工程，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结算。经查，2017年年底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在原告的工作本上出具一份《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款余款清单给原告，经原、被告双方核实，上述清单中的1-8项及原告提交的证据第十一页的记录为被告手写，9-10项为原告自行添加。对于被告书写部分，被告辩称是因为原告文化程度不高，字写得不好，故由原告口述、由被告代为书写而形成的，并非双方之间进行结算确认。对于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书写1-8项后自行添加9-10项内容及原告在其工作本上的其它工作记录可证明原告并不存在书写困难的情形，且该工作本是原告自行记录其工作情况，并不需要字写的好不好看而需被告代写的情形，被告的辩称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根据原告于2019年5月11日向被告电话催收款项时，被告在电话中承认“大石”工程、“阿丘”（潮新春牛肉火锅店）工程、“南方医院”工程是其名下工程，结合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向“大石店、乐从、领龙、大佛寺、潮新春”工程的相关负责人或业主进行电话询问，上述人员均表示工程是被告承接的，工程款由被告与他们结算。另一审法院向黄瑞龙（黄工）电话询问，其陈述“石井湘菜馆”工程亦系被告承接，其在该工程中负责水电、木工，原告负责泥水工程，被告已将该工程款支付给其。综合上述情况，被告在原告的工作本上书写的《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款余款清单应认定为原、被告经结算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单据。对于被告辩称其仅是介绍关系，原告支付介绍费的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记录显示，原、被告之间有工程上及购买材料的关系以及原告主张其有借款给被告的行为，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转账给被告的款项并不能证实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介绍费，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款。关于涉案工程劳务款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被告在原告的工作本上列出《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余款明细，虽然被告未在上述清单中签名，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确有工程劳务关系及经济往来，双方并未进行其他结算，《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1-8项被告书写部分是原、被告双方予以认可的，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于《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9-10项系原告自行添加，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9-10项不予确认。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第五项“药店2000元”，该款项被告及药店店主已经付清；《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中第8项潮新春牛肉火锅店老板于2018年3月已支付10000元给原告，该工程余款28000元。对于第8项工程，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潮新春店店主《证明》的问题，因该证明无落款日期，无法确认其出具的时间，且该证明与一审法院向潮新春店店主的电话询问了解的事实不符，即使是工程质量问题，原、被告已经对潮新春工程进行结算，此《证明》不足以推翻原、被告双方的上述结算，故对此《证明》不予采纳。故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劳务款为30000元（大石店工程）+14000（乐从工程）+15000元（南方医院工程）+22000元（石井湘菜馆工程）+38200元（领龙工程）+27000元（大佛寺工程）+28000元（潮新春工程）=174200元。至于被告辩称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工程业主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进行工程劳务款结算，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款的业主有无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质量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李志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怀德工程劳务款174200元；二、驳回原告胡怀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0元，减半收取计2265元，由原告胡怀德负担433元，由被告李志坪负担1832元（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2017年年底至2018年1月期间，李志坪在胡怀德的工作本上书写《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工程款余款清单给胡怀德收执，经双方核实，上述清单中的1-8项为李志坪亲笔手写，9-10项为胡怀德自行添加。对于李志坪书写部分，李志坪提出是因为胡怀德文化程度不高，字写得不好，故由胡怀德口述、由李志坪代为书写而形成的，并非双方之间进行结算确认。经查，胡怀德在其工作本上的其它工作记录可证明胡怀德并不存在书写困难的情形，且该工作本是胡怀德自行记录其工作情况，并不需要字写的好不好看而需李志坪代写的情形，李志坪的上述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况且，李志坪在上诉状中认可涉案《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清单中第①项大石店、第③项南方医院和第⑧项潮新春牛肉火锅店三项工程系由李志坪承接后分包给胡怀德进行施工，结合一审法院电话核实涉案工程知情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坪亲笔手写交给胡怀德收执的《胡工2017年做工地项目》的工程款余款清单为双方经结算后李志坪出具给胡怀德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李志坪认为其仅是介绍关系，对方支付介绍费，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已由上诉人李志坪预交），由上诉人李志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