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4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信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大街1093号商-077。法定代表人：秦红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高新区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角世贸中心写字楼25层。法定代表人：申有平，该公司董事长。管理人：河南同心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栓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前，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高新区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角世贸中心写字楼26层。法定代表人：杨栓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高新区中华路南段166号世贸中心A座1-2号。法定代表人：申有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子鑫。上诉人北京美信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达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科技公司）、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科技公司）、河南开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6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豫新科技公司进入公司破产程序，本案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信达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对豫新科技公司债务及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五股东(河南开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的行为及造成的严重损害后果符合上述法律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对被上诉人豫新科技公司债务及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河南豫新公司五股东实施了大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的行为。l五股东作为一个有紧密关系的利益共体,并且直接掌控豫新科技公司的经营,所以豫新科技公司的违法、违规等滥用权力的行为应视为五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的行为。（1）上诉人提交五公司商登记显示,五个公司(河南像新公司、河南开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吴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昊诚光电(太仓)有限公司、海吴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相近,被上诉人五股东通过五公司股权转让,交叉持股等方式在五公司中互为高管、互为股东,实际控制五公司。(2河南豫新公司自2009年设立以来历经17次变更登记,涉及股权、高管变更的十多次均在五股东和五公司范围内进行。可以看出河南豫新公司长期以来一直受五股东控制。(3)被上诉人五股东在河南豫新公司均担任高管,赵文军任董事、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和董事会秘书;申子鑫任董事、副总经理;杨栓德任董事;赵春庆(河南开泰公司持股4l%、监事)任董事、总经理;申有平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河南开泰公司持股51%、法定代表人)。(4)并且2018年豫新公司年度报告显示其控股股东为河南开泰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为申有平、申子鑫父子,申有平与杨栓德系连襟关系,昊诚科技公司是像新科技公司子公司。由此可见五股东存在紧密利益关系,不能机械的区分成每个股东具体实施的行为视为其个体行为,代表个人意志。2、五股东掌控河南豫新公司，实施了大量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的行为。（1）2015年1月至2018年将河南豫新公司巨额款项分期分批以劳务费名义转给特定员工、公司股东以及关联关系人赵春庆(担任豫新公司高管时仍然大额劳务费转款),没有合法有据的原始凭证,应视为五股东抽逃资金。（2）在河南豫新公司增资2400万期间，河南豫新公司在2015年6月分四笔从基本账户向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永安支行开设的一般账户转款33369200元，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合法去向，应承担不利后果。(3)五股东控制下的河南豫新公司存在财务记账虚假。首先豫新公司2017年度报告将关联方记载成非关联方，其次其提交法庭的公司账目仅有单方记载没有任何有效票据和银行转账凭证印证其真实性。还有豫新公司新三板上市的主办券商出具有《风险提示公告》证明公司财务数据存在较多无法解释的逻辑问题,多出财务数据在勾稽关系上不合理，不能保证其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2017年11月豫新公司以未分配利润向五股东10送12的送股,通过分红送股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1400000元增加至154200000元.豫新公司2018年应对的大批追要货款的诉讼，应付货款均是在2016年、2017年,大笔应付款至今未付，2017年却有巨额利润分红扩股一方面印证了财务存在虚假。另一方面2017年11月财务账目上显示的巨额资产在几个月后上诉人财产保全时却没有发现有任何资产,能够证明五股东掌控河南豫新公司,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非法转移、隐匿公司的财产。二、为了逃避债务,五股东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进行了一系列，非法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首先2017年报显示豫新公司在面临巨额应付款的情况下,在没有接受任何服务的情况下,提前支付对方巨额预付款;其次通过呆坏账记载和计提的方法免除三家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巨额债务;还有购买0.9亿元没有任何权属证明的资产;再有购买豫新公司关联方安阳九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楼盘,支付两笔500万共计一千万元,该笔关联交易安阳市房屋登记机关没有显示。安阳九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河南豫新得法定代表人申有平。三、河南豫新公司五股东实施的大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的行为和五股东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进行的一系列,非法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的河南豫新公司2018年大量的拖欠款诉讼,内容显示应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和2017年,拖欠款项数额巨大。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从而产生错误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本案举证责任分配，被上诉人应当就对自己行为的合法、合理性、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豫新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由五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公司的职务行为无关，请法庭依法核实，依法判决。赵文军、杨栓德答辩称，上诉人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均为被上诉人豫新科技公司的行为，对于杨栓德、赵文军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赵文军、杨栓德作为豫新公司的股东，已经充分履行其出资义务，不应连带承担豫新公司的债务。且杨栓德、赵文军结合现有证据显示，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基于股东抽逃出资还是滥用股东权利对赵文军、杨栓德提起上诉，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举证责任也不同，适用法律和请求权基础都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均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出资及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依法应驳回其对二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昊诚科技公司、开泰科技公司、张凤豪、申子鑫未到庭、未答辩。美信达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昊诚科技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69581.2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以169581.2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收）；2.依法判令被告豫新科技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06064.3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以506064.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收），并对昊诚科技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五股东对被告豫新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及连带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及保函费（案件受理费10556元、保全费3898元、保函费2027元，共计16481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以来，原告与豫新科技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向豫新科技公司供货，豫新太阳能公司陆续支付原告货款。2016年12月9日，豫新科技公司、昊诚科技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南乐20MW农业大棚棚顶光伏发电项目EPDM胶条采购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原豫新科技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08-HNYX05-160411-03)，采购方主体变更为昊诚科技公司，原合同金额、供货明细及支付条款按原合同条款执行以及豫新科技公司对昊诚科技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昊诚科技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原告提请的支付申请，原告可直接要求豫新科技公司支付当期费用等内容。2017年8月2日，豫新科技公司致函原告，确认其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35028.20元，并承诺分批次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8年4月4日，豫新科技公司、昊诚科技公司向原告出具对账函一份，确认截止2018年3月31日豫新科技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06064.39元，昊诚科技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69581.25元，且原告已全部开具发票。之后，原告多次向豫新科技公司、昊诚科技公司催要货款未果，造成纠纷，遂诉至法院。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依法缴纳财产保全费3898元，并为提供担保支付保险公司保函费2027元。另查明：2009年9月21日豫新太阳能应用工程公司成立。2010年6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春庆，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赵春庆（占股80%）等3人。2012年8月2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昊诚光电（太仓）公司。2014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文军，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14年11月4日，股东变更为开泰科技公司。2015年6月30日，股东变更为开泰科技公司、申子鑫、赵文军、杨栓德、张凤豪；注册资本由21000000元增至45000000元，新增资本24000000元分别由开泰科技公司以货币增资12300000元，增资后占公司股权比例为74%，新股东申子鑫以货币出资90000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20%，新股东赵文军以货币出资9000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2%，新股东杨栓德以货币出资9000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2%，新股东张凤豪以货币出资9000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2%。以上股东出资时间均是2015年6月30日前到账。2015年5月29日，开泰科技公司缴纳增资款3000000元，2015年6月1日，开泰科技公司缴纳增资款21000000元，2015年6月29日，开泰科技公司缴纳增资款798600元，2015年6月30日，开泰科技公司缴纳增资款551400元，共计25350000元。其中开泰科技公司代申子鑫缴纳增资款9000000元。2015年8月2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豫新科技公司，注册资本由45000000元变更为50000000元，公司发起人开泰科技公司认购股份37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74%，股东申子鑫认购股份10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20%，股东赵文军认购股份1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2%，股东杨栓德认购股份1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2%，股东张凤豪认购股份1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2%。以上5股东全部是以净资产出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申有平，任董事长，赵春庆任董事、总经理，赵文军任董事、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和董事会秘书，申子鑫任董事、副总经理，杨栓德任董事。2016年4月13日，豫新科技公司成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2017年2月16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1400000元，新增注册资本（股本）140万（万股）分别由平安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川财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万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认购，并于2017年1月20日前完成。2017年11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140万元变更为154200000元，公司以5140万股为基数，以未分配利润向全体股东以每10股送红股12股，以资本公积金向股权登记日在册的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8股。本次送红股及转增前公司总股本为5140万股，送红股及转增后，公司总股本增至15420万股，同时注册资本由51400000元增加至154200000元，新增注册资本10280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到位。2014年10月30日开泰科技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申子鑫;股东赵文军（占股10%），申子鑫（占股60%），杨栓德（占股30%）。2015年6月30日，开泰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申有平，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春庆任监事。股东变更为申有平（占股59%），赵春庆（占股41%）。杨栓德另系开泰科技公司股东（2015年6月30日前持股30%）；昊诚光电（太仓）有限公司监事；昊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4年4月11日至今）。张凤豪另系昊诚科技公司股东（出资1000000元占股20%）。赵春庆另系昊诚光电（太仓）有限公司股东、董事（2010年7月至2017年9月22日）。昊诚科技公司股东（持股50%）、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昊诚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4月11日）。豫新科技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摘要显示：豫新科技公司有大量的应收账款，其中，按账龄分析法计提坏账准备的应收账款合计294892827.76元，坏账准备30131773.62元，计提比例为10.22%；且存在大量对方服务尚未提供，而豫新科技公司向对方预付款的情况，其中按预付对象归集的期末余额前5名的预付款情况，非关联方有安阳顺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期末余额为21742514.06元，占比82.89%，预付款时间为1-2年。2018年9月10日，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风险提示性公告》载明：一、公司经营情况恶化；二、公司半年报财务报告质量较低。经主办券商事前审核，公司提供的半年报财务报告中存在较多无法解释的逻辑问题，多处财务数据在勾稽关系上不合理，主办券商通过与公司沟通反映相关问题，但未得到合理的解释。主办券商不能保证2018年半年报信息披露事宜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三、公司诉讼事项未决，银行账户持续冻结。豫新科技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显示：豫新科技公司系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其控股股东为开泰科技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为申有平、申子鑫父子，申有平与杨栓德系连襟关系。昊诚科技公司系豫新科技公司子公司。南乐中昊新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安阳县中昊光伏电力有限公司和内黄中昊新能源有限公司均为昊诚科技公司子公司。安阳九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系豫新科技公司关联方，为实际控制人申有平控制。豫新科技公司不存在股东及其关联方占用或转移公司资金、资产及其他资源的情况，没有对外提供借款，不存在日常性关联交易事项和偶发性关联交易事项。安阳中广昊诚电力有限公司，安阳县中昊光伏电力有限公司，铜川中广新能源有限公司均属于豫新科技公司的非关联方。再查明：中国银行安阳分行营业部出具的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豫新科技公司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6月16日、6月23日分别转账支付给开泰科技公司690000元，4050000元，2016年2月5日、3月30日分别转账支付给开泰科技公司800000元、1,474,000元，2017年3月13日、3月29日分别转账支付给开泰科技公司70000元、1110000元，共计8194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支付赵文军劳务费6049元，2017年3月22日转账支付赵文军劳务费14665元，共计20714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支付申子鑫劳务费8985元。2015年1月29日、2月10日、2月15日分别转账支付赵春庆劳务费3720元、9853元、21600元，2015年4月20日转账支付赵春庆劳务费5笔计4700000元，4月22日支付赵春庆劳务费45000元，4月23日支付赵春庆劳务费37856元，5月4日支付赵春庆劳务费97040元，6月5日支付赵春庆劳务费37856元，7月3日转账支付赵春庆劳务费37856元，2016年1月18日转账支付赵春庆劳务费100000元，2017年3月22日转账支付赵春庆庆劳务费20598元，共计5111379元。2015年1月12日、1月13日分别转账支付李琪劳务费1138451元、570000元，2015年3月12日转账支付李琪劳务费3笔计2040000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支付李琪劳务费2笔计1091000元，共计4839451元。2015年1月13日转账支付焦大伟劳务费2笔计708887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支付焦大伟劳务费500000元，2017年3月16日转账支付焦大伟劳务费6249元，共计1215136元。豫新科技公司上述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还显示：豫新科技公司从该基本账户于2015年6月4日、6月15日、6月16日、6月25日分别支付10000000元、9400000元、10000000元、3969200元，共计33369200元至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永安街支行开设的一般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豫新科技公司与昊诚科技公司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及拖欠原告货款675645.64元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告要求货款的利息损失以及保函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是否应对被告豫新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货款的利息损失问题。被告豫新科技公司和昊诚科技公司未按照对账函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主张该货款利息损失并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保函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及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的财产担保。因被告豫新科技公司和昊诚科技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原告主张该笔费用由被告承担并无不当。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五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成立众多关联公司，抽逃资金，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对被告豫新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诉称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豫新科技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互为股东、高管，交叉持股问题。我国法律并不禁止成立关联公司及其之间互为股东、高管，交叉持股，也不禁止正常的关联交易行为。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工商登记材料已证明豫新科技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互为股东、高管，交叉持股情况，但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豫新科技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违法交易以及五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行为。二、关于豫新科技公司的财务账目问题。原告虽然提交了被告豫新科技公司2017年度、2018年半年度报告，并结合被告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来证明豫新科技公司财务记账存在虚假情况，以及在没有接受任何服务的情况下却支出巨额预付款，并通过呆账坏账计提及免除关联公司巨额债务，转移公司资产，属于被告五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但结合豫新科技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有关内容可知，该公司并不存在股东及其关联方占用或转移公司资金、资产及其他资源的情况，没有对外提供借款，也不存在日常性关联交易事项和偶发性关联交易事项，而且豫新科技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过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并通过合法途径向一定范围的社会公众予以了披露。豫新科技公司是否存在原告诉称的财务记账虚假等情况，属于专业性问题，如果原告认为豫新科技公司财务账目存在上述问题，应当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通过鉴定意见来予以证明。由于原告并未申请司法鉴定，原告上述主张得以成立的理由尚不充分，故对其主张难以支持。三、关于被告五股东抽逃出资问题。原告提交的豫新科技公司在中国银行安阳分行营业部开户的转账流水明细显示，该公司先后向开泰科技公司转账支出8194000元，分别支付李琪、焦大伟、赵春庆、赵文军、申子鑫劳务费4839451元、1215136元、51379元、20714元、8985元以及向其另一账户转账33369200元。其中，七被告对赵文军、申子鑫的劳务费问题，未明确发表意见。赵文军、申子鑫虽然为豫新科技公司股东，被告也未对其二人的劳务费进行解释说明，但鉴于该二人的劳务费数额较小，不宜视为其抽逃出资。被告对开泰科技公司的转账款以及焦大伟、李琪和赵春庆的劳务费问题进行了反驳，辩称其支出的款项或属于归还开泰科技公司的借款，或属于缴纳的税费款以及支付的货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有的属于单方制作的有关凭证，无借据等原始凭证，有的内容明显与其拟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由于李琪、焦大伟和赵春庆并非豫新科技公司的股东，即使豫新科技公司对其支出的劳务费未作出合理有据的解释说明，也不能据此视为股东抽逃出资。开泰科技公司作为豫新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因其不能证明转出上述巨额款项经过法定程序或者该款项的正常用途及资金去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债权人以相关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属于开泰科技公司抽逃出资。关于申子鑫的出资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可知，申子鑫9000000元的增资款虽系开泰科技公司代为缴纳，法律并不予以禁止，也应作为申子鑫履行了向豫新科技公司的出资义务。故原告主张其出资不实，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豫新科技公司将33369200元从中国银行基本账户转至建设银行一般账户，属于其内部资金的正常转账行为，原告据此认为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般认为该条款是我国关于公司法人格否定制度的规定，在适用该制度规则时，应满足三个方面的要件。第一，主体要件。就原告而言，只能是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而受到损害的债权人，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公司本身和公司股东不能成为原告；就被告而言，应只限于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的积极股东、控股股东，这些股东必须是在该公司中其有实质控制能力的股东，公司法人格否认的不利后果也只能由该股东承担，而不应由不作为的消极股东即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或者有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不能或不愿意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来承担。第二，行为要件。必须有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构成了股东逃避债务的目的。主要包括：1.公司法人格的形骸化。其实质是公司与股东完全混同，公司仅仅是股东行为的工具，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独立性，主要表现为公司被股东不当控制，以及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组织机构和人员混同。2.利用公司形式规避合同义务。合同成立的目的，在于独立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如果股东设立公司仅仅为利用公司人格而逃避合同义务，则属于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包括为逃避契约上的特定不作为义务而设立新公司，从事竞业禁止等活动；成立多家实质上的一人公司，采取其控制的各个公司之间转移资产、虚构债权债务或签订虚假合同等形式，恶意欺诈他人，逃避合同义务。3.利用公司形式规避法律义务，进行违法行为。股东利用公司规避法律所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如为了逃税、洗钱等非法目的设立公司，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公司名义生产、贩卖假冒伪劣产品等，有违法人制度的根本宗旨，公司缺乏存在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三、结果要件。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行为必须给债权人或者社会造成损失。具体为：1.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必须给公司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2.该行为与造成损害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损害不能通过公司自身获得赔偿。司法实践中，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应当限制适用，严禁扩大；应当严禁利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追究控股股东以外其他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虽然主张被告五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但如上所述，除开泰科技公司抽逃出资行为的事实能够认定外，原告的其他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开泰科技公司虽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构成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行为，尤其是原告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开泰科技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豫新科技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使其货款得以受偿之前，原告于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尚不能认定为其已遭受的损失，也不能证明开泰科技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与其货款未受清偿的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结合豫新科技公司现在经营不善，偿债资金困难的状况以及国家光伏政策变化等实际情况，该公司作为一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份公司，也不宜仅以开泰科技公司抽逃出资行为而直接否认该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综上所述，原告关于被告五股东应对豫新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事实不充分，也缺乏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美信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06064.39元及利息损失（以506064.3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美信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9581.25元及利息损失（以169581.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由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北京美信达科技有限公司保函费2027元；四、驳回北京美信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6元、保全申请费3898元，合计14454元，由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豫新科技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豫05破申3号民事裁定，受理豫新科技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26日，本院指定河南同心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豫新科技公司管理人。上诉人美信达科技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就本案所涉财务问题提出质疑，管理人就本案所涉财务问题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上诉人美信达科技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作为豫新科技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要求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与豫新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关于上诉人美信达科技公司主张豫新科技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互为股东、高管，交叉持股问题。公司法并不禁止成立关联公司及其之间互为股东，交叉持股，也不禁止正常的关联交易行为，虽规定了竟业禁止，但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豫新科技公司与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违法交易以及五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行为。关于上诉人美信达科技公司主张豫新科技公司的财务账目问题。二审中，豫新科技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指定了管理人，上诉人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就本案所涉财务问题提出质疑，管理人就本案所涉财务问题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情况说明，调查显示，豫新科技公司将33369200元从中国银行基本账户转至建设银行一般账户，属于其内部资金的正常转账行为；豫新科技公司、昊诚科技公司购买安阳九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的房屋涉及资金550万元各一笔，两笔交易没有实际履行，故安阳市房屋登记机关没有显示；公司账册及相关审计报告对案涉公司资产均有记录。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关于被告五股东抽逃出资问题。一审判决虽认定开泰科技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构成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行为。鉴于豫新科技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股东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不合法问题，应当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解决。一审判决对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适用进行了充分论述，根据本案案情，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五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故上诉人要求开泰科技公司、赵文军、张凤豪、杨栓德、申子鑫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信达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6元，由美信达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