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6682号原告：曾繁灿，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英，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健辉，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李广文，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林，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曾繁灿诉被告曹健辉、李广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繁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英，被告曹健辉，被告李广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张禄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繁灿诉称：原告与被告李广文是朋友关系，被告是做车辆买卖的生意。两被告是同事。2017年12月份，原告通过微信朋友圈了解到被告李广文有辆丰田汉兰达车出售。原告经与被告李广文沟通，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了购车定金。之后被告李广文便指派被告曹健辉将车取回。于2017年12月26日，经被告李广文的授意，原告与被告曹健辉就购买该车辆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曹健辉将该辆丰田牌汽车（车牌号为鲁Ｂ×××××）出卖给原告，原告支付对应价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李广文的要求，于2018年1月23日前将全部款项分次足额支付给了被告李广文和案外人何丽研，被告也将该车辆交付给了原告。然而，在2018年12月14日，原告在使用该车期间，突然被其他对该车享有抵押权的债权人拖走，原告当即报警，请求警方处理，但警方经了解后，以该案属于民事纠纷不予处理。原告认为，根据买卖车辆的习惯，被告向原告转让的车辆应当是无权利暇疵的车辆，但经原告后来了解，该涉案车辆已是几经转手，现该车已被其他抵押权人强行拖走，说明该车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权利暇疵致使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该车，致使原告购买使用该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其退还购车款，但两被告均予以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曹健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两被告返还原告全部购车款123000元，被告曹健辉与被告李广文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曹健辉辩称：被告曹健辉不认识原告，只是帮被告李广文，被告李广文委托被告曹健辉去山东把车开回广州，被告李广文就把车交给原告，此时才跟原告见过一次，所有交易及车的信息被告曹健辉不知道，只是个委托，钱跟原告没有交往，也没有收到。合同是他们叫被告曹健辉签的，款项也不是被告曹健辉收的，车是抵押车，车主不是被告曹健辉和被告李广文。被告李广文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李广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7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曹健辉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丰田牌汉兰达黑色车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向其说明了车辆的真实状况，并且出示了车辆所有权人以及转让人的照片及身份信息，现因原告与被告曹健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车辆存在纠纷，而被告李广文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所以原告将被告李广文列为被告是不适格的。二、原告在本案中仅仅是中介方，提供双方的转让信息，并将大部分的购车款给付了被告曹健辉。2017年12月原告找到被告李广文请求被告李广文帮其寻找抵押车，被告李广文将该信息告知案外人黄新锋及被告曹健辉并将原告的订车押金转给了案外人黄新锋，案外人黄新锋及被告曹健辉二人在石家庄找到鲁Ｂ×××××丰田汉兰达，并将车辆的所有真实信息全部反馈给原告，经过原告同意并支付相关款项后，被告曹健辉与案外债权人张帅签订了车辆转（质）押协议，之后被告曹健辉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原告清楚的了解了车辆信息及抵押车情况，交付了债权转让款，被告李广文也将从原告处收取的债权转让款项也转给了被告曹健辉，至此本案有偿转让债权结束。在此期间，被告李广文已经将抵押车的法律风险全部告知了原告，并且被告李广文作为中介人只能确定车是抵押车，是不能过户的车辆，是无法将该抵押车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全部了解清楚，并一一告知原告的。原告现主张因为是抵押车而未告知其全部债权债务，这个要求是无理且过分的，故原告是认可且接受相关法律风险才接受涉案车辆债权转让。综上所述，被告李广文只是作为中介方，提供双方的转让信息，实际的转让方并非被告李广文。有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原告明知该车为抵押车可能存在法律风险，愿意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而占有涉案车辆，表明其愿意承担相关风险，投资风险应由原告一人自行承担。被告李广文已履行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合同、证件原件的责任，原告自述车辆被他人开走与被告李广文无关。原告要求被告李广文退回款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补充，原告找被告李广文找车，被告李广文找被告曹健辉和案外人黄新锋去找车，被告曹健辉和案外人黄新锋找到车给被告李广文，被告李广文把车给原告，原告把款给被告李广文，被告李广文把款给被告曹健辉，但被告李广文只是从中收取了11000元。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广文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车辆信息，内容为“抵押到期，13年10月丰田汉兰达，2.7排量，5座两驱，美丽石家庄提，12.19售：12。”2019年12月19日，被告李广文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另一辆12年丰田汉兰达车辆信息。同日，原告称：“15年那台呢？其实抵押车找年份不要太长的，三年以内是比较保值的。”被告李广文在微信中向原告推荐一款20185年丰田汉兰达抵押车，原告表示：“资金不够，我付6至7万左右给你，剩余的我做分期。”原告表示：“12年这台我嫌款式较旧，13年10月那台我正在考虑中。辛苦你再找找，我明天定哪台。”被告李广文称：“我们服务。”之后，原告决定购买“13年10月丰田汉兰达”，即涉案车辆。被告李广文表示：“我的账户，或者何丽妍她的账户都可以。”2017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李广文微信转账5000元。2017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李广文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李广文银行账户转账47000元。2018年1月2日，原告向被告李广文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23日，原告向何丽妍银行账户转账31000元。合计转账123000元。2017年12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曹健辉（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丰田牌汽车一辆，车牌号鲁Ｂ×××××，型号丰田牌GTM6481ADS，车架LVGDC46A7DG479284，发动机号H236549，颜色黑；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车辆；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车辆灭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原告接收上述车辆实际使用。原告提交的车辆行驶证载明：鲁Ｂ×××××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型号丰田牌GTM6481ADS，车辆识别代号LVGDC46A7DG479284，发动机号H236549，登记权属人于学永。2018年12月14日，原告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报案。同日，原告与被告李广文通过微信联系，原告向被告李广文发送短信截图，显示因于学永贷款逾期，涉案车辆被案外公司暂扣。原告问：“这个什么回事？点解我会收到这条信息。”被告李广文回复：“于学永是车主名字？你方便时，把行车证及债权转让的文件拍照给我看看。……”原告表示：“车是这个拖走的，在深圳。”被告李广文称：“曹健辉说他一直给你短信通知的手机号码打电话，但是无法接通，你晚点可以再直接催他一下。我刚刚和曹健辉沟通了，他说和你联系上了，他正在和对方协调，让你等等。”同日，2018年12月15日，原告发送报警回执图片，称“我报左案了。”现原告认为涉案车辆被其他抵押权人强行拖走，导致其购买车辆使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被告未返还车款，诉至本院。诉讼中，被告李广文为证实其系中介，未实际参与债权转让，原告知晓涉案车辆是抵押车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与“黄新锋”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0日，被告李广文向“黄新锋”转账2000元，备注为“13年10月汉兰达留车定金”，并在微信中表示：“给我查档资料，债权合同及凭证照片，了解保险。”2017年12月21日，“黄新锋”称：“你还要给3成，8.8万的3成，加提车费。”被告李广文表示：“我们一起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转三成款给你。”2017年12月22日，“黄新锋”称：“在中山提车。”被告李广文表示：“你让他单独把账号给我一下，明天早上我即转账到他的账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1日被告李广文向“黄新锋”转账3000元、3000元。2、与曾繁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李广文称：“4、关于退订：非我方原因，原则是定金不退的，我们一直惯例是10000元的。作为中介，收取这个留车定金除开支出的给供应方的留车定金，也包括我们的寻车等服务费用，例如档案审查。其是交易不成功，大家都损失，还请谨慎考虑一下。”原告回复：“如果可以做分期，那就按之后的约定去做吧。分期可能是五万，也可能是4万，反正我尽量凑齐。”3、与被告曹健辉的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3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23日通过苏勇金转账17000元，2017年12月26日通过苏勇金转账27000元，2017年12月26日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总转给被告曹健辉104000元，加上转给黄新锋的8000元，即被告李广文已支付112000元，被告李广文合计收取中介费11000元。4、照片，显示车辆转（质）押协议一份、张帅身份证及手持该协议的照片，其中记载的转让方为“张帅”，转让车辆为鲁Ｂ×××××丰田汉兰达，拟证实涉案车辆是由张帅转给被告曹健辉，当时被告曹健辉向被告李广文提交了该车辆转押协议及被告曹健辉与张帅的照片，被告曹健辉并要求被告李广文将照片转发给原告。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系不认可，一直都是被告李广文与原告沟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三性认可，但原告也向何丽妍转账31000元是受被告李广文的指示，不认可被告李广文仅是中介；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没有原件，三性无法核实，其提交的车辆转（质）押协议只有一方签字，无法生效。被告曹健辉表示不清楚被告李广文与黄新锋之间的交接情况；对被告李广文与原告的转账也不知道；证据3没有意见，不记得实际收到被告李广文给其的金额，但是确认跟被告李广文之间的车款已经结清；证据4没有印象，不予确认，其去山东提车时候，没有见过车辆车主，当时只知道买机票跟黄新锋一起去山东，山东公司那边的价格、修车都是黄新锋跟被告李广文交接的，其完全没有参与车辆价格协商及上一手的债权。被告李广文叫其跟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庭审中，原告表示原告与两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债权转让，系无效合同，无处分权，其购买车辆一直与被告李广文对接，而且相应款项支付给被告李广文，因此被告李广文应当返还收取的购车款；其在购买涉案车辆前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也知道无法过户，但是车辆应当可以正常使用；被告李广文承诺车辆不会被拖走，即使拖走也可以追回；不知道被告李广文是中介，根据两被告陈述可知，被告李广文之前有向其他人购买涉案车辆再转手出售给原告。被告曹健辉抗辩称涉案协议是债权转让，涉案车辆的债权转让给其，其再将上一手债权转让协议及抵押资料交给被告李广文，没有跟上一手的款项记录；123000元是原告与被告李广文买车款，被告李广文作为中介赚了不止3000元，不清楚黄新锋与被告李广文之间的成交价，被告李广文向其转账后，其将去山东提车时帮被告李广文垫付的款项扣留，再将剩余款项转给黄新锋，其不是车辆的实际买手，也不是中介，没有赚取任何利润；存在抵押权的车辆都有可能存在被拖走的风险，其在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时没有将风险告知原告，因为是被告李广文与原告沟通，确认现在车辆不在原告控制中。被告李广文抗辩称涉案协议是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原告知悉抵押车的所有风险；其只是中介，涉案车辆是抵押车，价格不透明，中介方完全是自己收款，这是行业惯例，收款后扣除中介费再将转让价格支付给上一手。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报警回执、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系车辆买卖合同，两被告则认为系债权转让关系。从交易目的看，原告交付车款以取得对涉案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虽然签订的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书，但协议各缔约方之间除了本案的车辆买卖交易关系外，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各缔约方在交易时并未有债权（抵、质押）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考虑交易目的和行为看，可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并已履行完毕，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处分权不影响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该合同成立且有效。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可见，涉案车辆被他人拖走的原因是涉案车辆登记车主有其他经济纠纷。现原、被告均确认原告没有再继续使用涉案车辆，而车辆至今无法追回，致使原告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使用、收益，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请求解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主张，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曹健辉向其返还购车款12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曹健辉抗辩称其不是涉案车辆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其不需要承担责任。但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记载甲乙双方为原告及被告曹健辉，虽被告曹健辉在签约前并未直接与原告沟通，但是被告曹健辉作为一名有着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对自己所签协议应负相应法律责任。故本院对于被告曹健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李广文是否需要与被告曹健辉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包括被告李广文，且其购买车辆一直与被告李广文对接，相应车款也是支付给被告李广文，因此被告李广文应当返还收取的购车款，被告李广文抗辩称其仅是中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李广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李广文在微信中向原告推销车辆，发送车辆具体信息，原告表示：“12年这台我嫌款式较旧，13年10月那台我正在考虑中。辛苦你再找找，我明天定哪台。”被告李广文回复：“我们服务。”且被告李广文在微信中曾明确表示其作为中介，需向供应方留车定金，其会产生寻车等服务费用。被告李广文收款后亦向他人支付了留车定金及其他车款。在涉案车辆被拖走，原告与被告李广文联系时，被告李广文也是表示由被告曹健辉处理沟通，并未陈述由其负责。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达到盖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可以认定被告李广文系为原告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提供购车的媒介服务，并从中收取居间费用。故本院对于被告李广文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李广文并未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需就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基于其购买车辆一直与被告李广文对接，车款支付给被告李广文为由，要求被告李广文承担车款返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曾繁灿与曹健辉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曹健辉向曾繁灿返还购车款123000元；三、驳回原告曾繁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0元，由曹健辉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曹健辉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 璇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人民陪审员  黄凤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