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法亿，男，汉族，1985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X。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峰，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强，男，汉族，1992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淑奕，广东古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璇，广东古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志新，男，汉族，1989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57。原审被告：陈仕婷，女，汉族，1985年11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沙美一队16号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26。上诉人何法亿因与被上诉人何文强、原审被告李志新、原审被告陈仕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法亿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何文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文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何法亿、何文强、李志新、陈仕婷四人一直共同经营前山店，四人之间的关系实质系个人合伙关系。（一）“股东协议书”是何法亿从朋友那里拿来的模版，其朋友是从网站下载的版本。四人签订协议目的是共同经营前山店，代理百色熊涂料产品，而并非是成立“美国BEHR百色熊涂料”公司。四人在签订协议后一直共同经营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四人对店铺的支出、收入均在店铺的Q群里进行记账，每月也从店铺的营收中取得收入，各方的关系实质为合伙关系。（二）何文强一审中明确是投资前山店，只是在起诉时辩称要一起设立公司并以此作为借口要求返还投资款。而四人在2017年6月30日签订《股东协议书》，协议书第九章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如果真如何文强所述其签订协议就是为成立公司，为何自协议签订后至有效期一年过后也从未要求成立公司，甚至在有效期过后仍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共同经营前山店？真实情况是何文强看到前山店经营一年多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而萌生退意，于是以未成立公司为借口而起诉，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二、前山店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何文强要求退伙的请求不符合全体合伙人的利益，也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更没有对合伙进行清算，其要求返还出资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上诉人何法亿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何文强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何文强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目的在于设立公司，且何文强已依约向何法亿履行出资义务，但何法亿未按照协议约定设立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向何文强返还出资款。何法亿的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二、本案涉及的《股东协议书》，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且该协议书对于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方式以及比例，股东的权利义务，解散清算等与公司有关事宜均有明确约定，可知当时各方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就是为了设立公司。何文强已依约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但何法亿未能依约设立公司，已造成何文强经济损失，应向何文强返还出资款。三、何法亿主张签订《股东协议书》是为了建立合伙关系，而不是设立公司，实属捏造，各方签订该协议书就是为了设立公司，合同目的十分明确。从以下几方面均可体现：1.何文强从未与何法亿签订有关合伙方面的书面协议，双方的聊天记录也从未提及合伙一事，且何文强上班迟到，何法亿还会克扣何文强工资，因此何文强只是何法亿的员工，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合伙关系；2.在签订《股东协议书》后，何法亿与陈仕婷偷偷设立公司这一行为可知，何法亿对于合伙与设立公司有清晰的法律认知，不存在对合伙与设立公司认识模糊的问题；3.何法亿与陈仕婷设立公司后，将《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公司注册地址作为其私自注册公司的其中一个门店可知，何法亿存在故意隐瞒，利用何文强的出资款为其自己谋利，恶意损害何文强的经济利益。综上，何法亿的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根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何法亿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志新、陈仕婷未发表答辩意见。何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文强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的《股东协议书》；2.判令何法亿向何文强返还出资款10万元及利息2585.83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7月1日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暂共计102585.83元；3.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文强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为适应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需要，明确公司各股东的合法权益和相互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特制定本协议书；公司名称为“美国BEHR百色熊涂料”；公司所在地为：珠海市香洲区********************；公司宗旨：充分发挥企业的优势，面向国内外市场，积极开展多元化经营，全力追求最优经营业绩和利润的最大化，为全体股东提供优厚的回报；公司注册资本为40万，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比例以及出资方式为：股东何法亿出资方式为20.4万元，所占比例51%，股东何文强出资方式为10万元，所占比例25%，股东李志新出资方式为4万元，所占比例10%，股东陈仕婷出资方式为5.6万元，所占比例14%；因任何股东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除应赔偿公司的实际损失外，守约股东都有权要求其依照本协议的规定将股份转让；本协议经股东共同协商订立，股东均应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本协议每年一签。协议还约定股东的权利义务、股东转让出资及股权转让、解散清算等事项。2017年6月14日，何文强向何法亿转账5万元，2017年6月15日，何文强向何法亿转账5万元。各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何文强已履行出资义务，协议中约定的各方出资均由何法亿收取。2017年5月20日，何法亿向珠海世邦城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5号厅M层M113号美国百色熊涂料履约保证金11409.84元。2017年7月8日，何法亿与珠海市香洲区前山苗圃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世邦家居5号馆商场M层M113号商铺，经营品牌为百色熊，租赁期自2017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止。何文强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珠海市涂家实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何法亿，成立日期2017年11月27日，地址：珠海市横琴新区*********-39341（集中办公区），股东包括何法亿及陈仕婷。何文强提供的“涂家实业”微信公众号欢迎界面为：欢迎关注涂家实业墙面私人定制，本司主营美国百色熊涂料（Behr乳胶漆），意大利奥斯罗艺术涂料，原装进口，百年品牌，值得信赖。斗门店：珠海市****************，香洲店：珠海市香洲区**********************。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在一审庭审中称，该公司及其公众号与本案无关，是何法亿鉴于斗门店和前山店业绩不佳，拟成立该公司进行业务推广，提高两个门店的销售业绩。何文强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何文强每月从何法亿、陈仕婷或案外人赵振乐处收取金额2131元至3944.97元不等的款项。何文强称上述款项均是每月的工资，其并没有收到分红，其仅是一名普通员工。何法亿提交QQ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26日，何文强、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在群中列示各方支出以及公司收款情况，其中何文强为商铺合计支出441元，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及案外人赵振乐为商铺支出大部分费用。何法亿提交2018年7月的报销单据，显示何文强该月申请报销了电话费加油费等费用合计839.8元。何法亿提交了两张话费收款凭证，一张显示何文强133*****498的电话号码2018年5月话费为264.40元，一张显示何文强办理补卡业务产生费用20元。何法亿称QQ群中的账目均是前山店的账目，前山店的电信是以何文强名字登记办理，可见何文强是前山店的合伙人之一。何文强则称，其作为前山店员工报销费用符合正常的劳动模式，该话费收款凭证亦看不出前山店的缴费情况。何法亿提交其自制的前山店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收支表。何文强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不知道前山店的财务状况。何法亿提交其与陈仕婷及另两案外人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除公司名称、公司所在地、出资金额比例不一样，其他内容与本案《股东协议书》内容一致。何法亿称从两份《股东协议书》可以证明该协议是从网站下载，合伙经营斗门店、前山店都是用该版本，目的都是合伙经营百色熊涂料这个产品，而非成立公司。何文强对该《股东协议书》三性均不认可。一审庭审中，何文强称其原是斗门店的员工，2017年5月被何法亿调到前山店工作，因为何法亿具有出售美国百色熊涂料的资质所以决定投资，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一起设立公司。公司具体由何法亿负责设立，因其没有按照《股东协议书》设立公司，应退还何文强出资款。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则称，何文强原是斗门店员工属实，因为何法亿要新设前山店，何文强主动申请参与并投入资金进行共同经营，《股东协议书》实质是合伙协议。四人合伙经营的世邦家居5号厅M层113号店铺（简称前山店）于2017年8月1日开业，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经营美国BEHR百色熊涂料，该店铺至今仍在运营。2019年4月24日，该店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珠海市香洲涂家建材商行。合伙经营期间，四人基本月工资均为2500元，另按照个人销售业绩3%进行提成，年底后再根据店铺的收入情况进行分红，分红比例与《股东协议书》的出资比例一致。另，何文强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共同确认，四人签订的涉案《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公司并没有设立。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解释称经营美国百色熊涂料不需要成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东协议书》的性质。何文强主张签订《股东协议书》是为了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共同设立公司，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则辩称《股东协议书》实为合伙协议。首先，《股东协议书》明确约定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制定，并约定了注册资本、股东出资方式以及比例，股东的权利义务，解散清算等事项。可见，四人按一定比例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其次，合伙的最大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何文强在涉案前山店工作，在工作期间产生一些费用开支亦属正常。何法亿提交的话费收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费用开支记录，均不足以证实四人合伙经营前山店，且何文强所占支出或报销的费用非常少，也无法体现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特征。何法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四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故对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主张《股东协议书》是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文强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签订《股东协议书》的目的系设立公司并成为公司股东，何文强已按约定完成了出资10万元的义务，但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并未设立公司，何文强签订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故何文强请求解除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何文强出资的10万元由何法亿收取，故其请求何法亿返还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何文强请求何法亿支付利息，《股东协议书》并没有相关约定，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何文强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二、何法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文强返还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何文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176元，由何文强负担人民币30元，何法亿负担人民币114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股东出资是指公司股东在公司设立或增加资本时，按照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以及认股协议的约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的行为。如果股东未按规定缴纳出资，或者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抽逃出资等而引发的公司与股东、股东与股东、股东与债权人之间的出资纠纷等，属股东出资纠纷。但本案并非属上述情形，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二、何文强主张解除案涉《股东协议书》并由何法亿向何文强归还出资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从各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来看，何法亿、何文强、李志新、陈仕婷以共同设立公司为目的，并约定了公司名称、公司所在地，还约定了股东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及公司解散、清算、注销等事项。上述内容体现了各方要求在经营实体中享有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的愿望，因此设立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应当是合作各方签订协议的主要目的。何文强已按约定完成出资10万元的义务，但由于公司并未成立导致何文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何文强请求解除其与何法亿、李志新、陈仕婷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何法亿收取何文强的出资10万元，故何文强请求何法亿返还该1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法亿主张案涉四人系合伙关系，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何法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何法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