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婉笑，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珍，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巧琴，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勇，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系袁巧琴的丈夫。上诉人尹婉笑因与被上诉人袁巧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巧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婉笑支付袁巧琴借款本金1920000元；2.尹婉笑支付袁巧琴2019年5月至10月利息171300元，2019年10月8日以后按每月利息28800元支付至尹婉笑付清袁巧琴借款本金为止，以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3.尹婉笑支付袁巧琴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57100元，2019年10月8日以后按每月利息9600元支付至尹婉笑付清袁巧琴借款本金为止，以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4.尹婉笑支付公证费800元；5.尹婉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执行费和保全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袁巧琴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尹婉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袁巧琴偿还借款本金1920000元；二、尹婉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袁巧琴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62900元，后续利息以192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袁巧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74.5元（已由袁巧琴预交），由袁巧琴负担1197.3元，尹婉笑负担16677.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23号民事判决。尹婉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巧琴的诉讼请求，确认尹婉笑无需偿还袁巧琴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且袁巧琴向尹婉笑转账1919618元，尹婉笑向袁巧琴转账2206009.5元。尽管双方均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但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款项往来时间跨度大，数额多且转账次数频繁，故采信袁巧琴的主张。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录音，一审判决进而认定尹婉笑仍欠袁巧琴贷款本金1920000元。这是偏信袁巧琴的结果。除了口头陈述，袁巧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1997年至2019年期间陆续借款3520000元给尹婉笑。而尹婉笑转账2206009.5元给袁巧琴的事实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对于民间借贷案件，关键是审查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具体什么时候发生以及借款归还情况。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未予审理，偏听袁巧琴口头陈述以及不知真假的微信聊天记录就作出判决，损害了尹婉笑的合法权益。袁巧琴辩称，（一）20多年来，袁巧琴陆续借钱给尹婉笑周转，期间借款本金和每月利息数额不断变化（约定月利率为1.5%）。尹婉笑将每月支付的利息捏造成归还本金，且将袁巧琴的丈夫俞勇在尹婉笑处用POS机刷信用卡透支套现的款项说成尹婉笑归还袁巧琴本金，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刷卡单据等不符。（二）尹婉笑提供转账记录和提款记录，主张都是归还袁巧琴本金，且称袁巧琴欠其20多万元，这是谎言。1.尹婉笑向袁巧琴支付的款项包含：归还部分本金、相应本金产生的利息、袁巧琴和俞勇在尹婉笑及其女儿卢爱珍名下的POS机刷卡透支套现的款项（扣除手续费0.6%后转入俞勇及其儿子俞翔亮银行账户）、尹婉笑向袁巧琴归还的短期借款、尹婉笑向袁巧琴出借的短期借款（均已归还）。其中，尹婉笑归还袁巧琴的款项有100000元是现金支付。而尹婉笑只承认自己向袁巧琴支付的现金，否认袁巧琴向尹婉笑支付的现金以及按尹婉笑指示转账给其女儿、案外人梁进彬的款项。2.尹婉笑提交的证据全部是2019年6月30日前的支付记录和提款记录。而袁巧琴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1日两次对账，因尹婉笑于2019年7月31日归还了50000元本金，尹婉笑于2019年7月24日确认欠袁巧琴本金1970000元，于2019年8月1日确认尹婉笑欠袁巧琴本金1920000元。该微信聊天记录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且反映了尹婉笑的意思表示。即尹婉笑的支付记录在前，双方对账在后，恰好证明尹婉笑的证据仅是流水账，不能证明其已全部归还袁巧琴本金。所以，根据最近的双方微信对账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最为客观。3.袁巧琴在一审庭审时补交的证据即袁巧琴与尹婉笑之间2019年10月23日的短信，袁巧琴问她还差的192万元怎样解决，尹婉笑对此并无异议，就是说直到2019年10月23日尹婉笑仍承认欠袁巧琴1920000元本金的事实，并称先还200000元，剩余款项待卖出2栋房屋再归还。4.关于双方相互之间的短期借款，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袁巧琴于2019年7月16日临时借给尹婉笑10000元，几经催促，尹婉笑于2019年8月5日归还，故该款不包含在袁巧琴的诉请中。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尹婉笑于2018年6月24日16:42:05转给袁巧琴13000元，但在同一天16:55:44及2018年6月25日12:03:00，袁巧琴分别向尹婉笑转账3000、10000元，即袁巧琴临时借款13000元已归还尹婉笑。5.双方确有月利率1.5%的利息约定，尹婉笑一直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底，此有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录音为证。比如，尹婉笑在2019年7月31日微信聊天时说“上个月借多你的二十万元，一定会还，一定会给利息”。尹婉笑借钱给其亲弟弟尹灿培每月要收取高达3.5%的利息，较大金额借款如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况且，袁巧琴借给尹婉笑的款项不全是自己的，部分是从母亲、弟弟处筹集，部分是从银行借的，需要支付银行利息。如果袁巧琴借钱给尹婉笑不约定利息，岂不是让袁巧琴倒贴利息？（三）尹婉笑主张双方合作做生意赚钱，各自出资，风险自担，这也是谎言。如果风险自担，尹婉笑不可能归还本金给袁巧琴。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尹婉笑是袁巧琴的姨母。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当事人提到的“姨丈”是指尹婉笑的前夫卢旭斌，“舅父”是指袁巧琴的舅舅、尹婉笑的弟弟尹灿培。2.尹婉笑坚持认为，其没有向袁巧琴借款，也从来没有说过按1.5%的利率每月向袁巧琴支付利息；袁巧琴向尹婉笑付款，是袁巧琴和尹婉笑二人合伙凑钱转借给尹婉笑的弟弟尹灿培；尹婉笑从尹灿培处收回款项后，尹婉笑把其中一部分转给袁巧琴（总共支付了2209139.5元），都是先还本金，尹婉笑与袁巧琴从来没有对账。尹婉笑还称，其因银行抵押贷款未还及信用卡欠款等，被迫变卖多处不动产。袁巧琴称，在2012年5月2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其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尹婉笑1919618元，还按照尹婉笑的指示向尹婉笑的女儿卢爱珍转账275900元、向案外人梁进彬转账200000元，向尹婉笑支付现金1262000元，累计支付3857518元。3.关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方式。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反映，银行转账支付是主要支付方式。尹婉笑主张曾以现金向袁巧琴付款，袁巧琴予以确认。但对于袁巧琴主张的以现金向尹婉笑付款，尹婉笑不予确认。此外，袁巧琴确认尹婉笑的部分还款通过微信、支付宝账户支付，而尹婉笑称其更换手机后因无法找到通过微信、支付宝账户向袁巧琴付款的记录而没有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尹婉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袁巧琴与尹婉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尹婉笑是否应向袁巧琴偿还借款本金1920000元及相应利息。首先，袁巧琴主张与尹婉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尹婉笑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袁巧琴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过程中，袁巧琴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录音等证据。袁巧琴与尹婉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尹婉笑两次确认其对袁巧琴欠款，2019年7月24日确认欠款本金为1970000元，2019年8月1日确认欠款本金1920000元，其间的差额50000元是由尹婉笑的前夫卢旭斌偿还的款项。手机录音也有类似的内容。尹婉笑一方面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录音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称尹婉笑对袁巧琴的表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尹婉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一再向袁巧琴确认欠款本金1920000元的情况下，尹婉笑在诉讼过程中否认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虽然袁巧琴与尹婉笑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较近的血缘关系，且经济上的往来频繁，故不能仅以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为由径行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关于上述证据中提到的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尹婉笑称其与袁巧琴合伙借钱给尹灿培，但是尹婉笑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且袁巧琴与尹灿培同样存在较近血缘关系，对于袁巧琴为何不向尹灿培直接出借款项，尹婉笑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尹婉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尹婉笑没有主张其与袁巧琴之间案涉款项往来系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结合上述证据显示双方多次提到利息、借条、借钱等事项，一审判决认定尹婉笑与袁巧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正确的。袁巧琴就其与尹婉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予以维持。其次，尹婉笑是否还应向袁巧琴偿还借款本息。尹婉笑主张，其向袁巧琴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多于袁巧琴向其银行转账的款项，因此尹婉笑不需要向袁巧琴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而袁巧琴认为，其向尹婉笑支付的款项远多于尹婉笑向其支付的款项，且尹婉笑只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底，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陈述的意见，本院采信袁巧琴的主张。理由如下：1.从尹婉笑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在双方之间2019年7月24日、8月1日的微信聊天之后，尹婉笑本人向袁巧琴支付的款项只有2019年8月5日一笔款项，袁巧琴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即该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交易，与本案无关。2.在2019年8月26日的手机录音中，尹婉笑曾打算以其对尹灿培的债权抵销对袁巧琴所负债务1180000元。按照尹婉笑的陈述，其近年来经济状况较差，为偿还债务已被迫变卖多处不动产，如果此时尹婉笑本已清偿袁巧琴借款，则尹婉笑不可能在对袁巧琴不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作出抵债的意思表示和应对的举动。3.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方式除了银行转账，还有现金交易，以及微信、支付宝账户转账。对于尹婉笑主张的向袁巧琴支付的现金，袁巧琴予以确认。而对于袁巧琴主张的向尹婉笑支付的现金，尹婉笑不予确认。但是，对于尹婉笑微信、支付宝账户向袁巧琴的转账情况，虽然尹婉笑没有提供证据，但是袁巧琴均予自认。另外，尹婉笑主张的其向袁巧琴的丈夫俞勇、儿子俞翔亮支付的款项属于尹婉笑向袁巧琴支付的款项。但是，根据袁巧琴提供的俞勇与尹婉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POS签购单，刷卡套现与银行转账在时间上衔接紧密、内容上互相呼应，这些款项显然属于俞勇因刷卡而与尹婉笑产生的交易，并不属于尹婉笑向袁巧琴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相对来说，袁巧琴在诉讼中更为诚信。4.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较近的血缘关系，但因为交易数额较大，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反映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利息，因而，尹婉笑所称已支付袁巧琴的款项均系支付本金，与证据本身反映的内容不符，且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情况下，尹婉笑的主张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对于尹婉笑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尹婉笑仍欠袁巧琴借款本金1920000元。一审判决判令尹婉笑偿还袁巧琴借款本金192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婉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上述援引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6.1元，由尹婉笑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王 聪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