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03民初3235号 原告：叶荣木,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水强，福建省政和县熊山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扬州宏浩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扬菱路西侧新槐泗河北侧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陈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斌,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申领地住址扬州市邗江区。 被告:陈锋,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申领地住址昆山市。 被告:扬州中至钢铁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运河城市广场**第**办公720、721。 法定代表人：李玲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魏林妹，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霞，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荣木与被告扬州宏浩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公司）、陈斌、陈锋、扬州中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至公司）、第三人魏林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叶荣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水强，被告宏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陈斌，被告宏浩公司及被告中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标，第三人魏林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李广霞分别在全部庭审、部分庭审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的申请，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对被告陈斌女儿的账户予以诉前诉讼保全。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继续予以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荣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叶荣木对被告中至公司在（2013）扬商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债权，第三人江苏中磊公司无锡分公司应付的钢材款、逾期违约金、为采购钢材差额补偿款共计13064966.72元中享有50%份额；2、判令被告宏浩公司、中至公司、陈锋、陈斌连带清偿诉讼请求1的款项。 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被告宏浩公司向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承建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玉祁街道长常山路供应钢铁，因资金不足，与原告叶荣木商谈共同出资，按照月利率二分五计算，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按照1：1的原则共同出资，共享盈利、共担风险，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问题。 2012年3月9日，宏浩公司作为甲方、中磊无锡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 2012年7月，因被告宏浩公司欠外债较多，被告陈斌另成立了扬州中至钢铁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玲玲，陈斌为副经理。 期间，被告陈斌以被告中至公司名义向原告叶荣木出具《变更协议证明》一份，证明：原无锡中磊公司的项目变更为叶荣木与被告中至公司合作。 2012年7月17日，宏浩公司、中磊无锡分公司、孙宇、中至公司四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宏浩公司将《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中至公司，中至公司取代宏浩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中磊无锡分公司、孙宇均表示同意；中磊无锡分公司所欠钢材款直接向中至公司支付，不再向宏浩公司支付，孙宇为付款的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当日，四方还签订了《对账书》，确认：截至2012年7月17日，中磊无锡分公司欠宏浩公司钢材款人民币9846908.00元，该款项由中磊无锡分公司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直接向中至公司支付，孙宇对中磊无锡分公司的付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 因中磊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中至公司向法院起诉，扬州中院作出了（2013)扬商初字第0020号判决书。该案件经二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2014年6月28日，中至公司与中磊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016年2月5日，中磊公司一次性给付中至公司1100万元。中至公司收到执行款后，将该款项经多次流转，转到陈锋名下、陈斌女儿陈雅楠名下及陈斌的其他亲属名下。 第三人魏林妹的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对被告中至公司在（2013）扬商初字第0020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货款债权有10%的份额，2、判令被告宏浩公司、中至公司、陈斌、陈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1日，原告叶荣木与第三人魏林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告叶荣木与被告宏浩公司的投资中，第三人魏林妹出资120万元，占比为20%。2016年3月18日，宏浩公司、魏林妹及叶荣木的代理人杨江政（与魏林妹是夫妻关系）签订结算单一份，约定：在无锡的项目中，共收到中磊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等合计1100万元；宏浩公司、叶荣木及魏林妹系三方合伙，宏浩公司占50%，叶荣木占40%，魏林妹占10%；还约定了宏浩公司欠叶荣木及魏林妹的具体金额。该结算单上有陈斌签字及宏浩公司公章、魏林妹及杨江政的签字。 被告宏浩公司、陈斌、中至公司对原告叶荣木诉讼请求的辩称：原告叶荣木与中至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已经转变为借款关系。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是不同的关系，确认之诉不能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宏浩公司、陈斌、中至公司对第三人魏林妹诉讼请求的辩称：第三人魏林妹系隐名在原告叶荣木后，故与中至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 被告陈锋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叶荣木与被告陈斌是邻居关系，被告陈斌与被告陈锋系弟兄关系。被告陈斌在扬州市从事钢铁贸易，原告叶荣木在福建省从事房地产开发和担保公司。 2012年3月，被告宏浩公司（股东为陈斌、陈锋）向案外人中磊公司承建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玉祁街道长常山路供应钢铁。因资金不足，被告陈斌与原告叶荣木商谈共同出资，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宏浩公司与原告叶荣木按照1:1比例共同出资，共享盈利、共担风险，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问题。 2012年3月9日，宏浩公司与中磊无锡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中磊无锡分公司向宏浩公司采购钢材，总量为6000吨，期间为2012年3月9日至2012年11月30日。 2012年3月11日，原告叶荣木与第三人魏林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告叶荣木与被告宏浩公司的投资中，第三人魏林妹出资120万元，占比为20%。 2012年3月7日-2012年11月30日，原告叶荣木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款到被告陈斌账户。 2012年7月，扬州中至钢铁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玲玲（股东为李玲玲、范芳荣两人，李玲玲与陈锋是夫妻关系，范芳荣与陈斌是夫妻关系），陈斌为副经理。 2012年7月17日，宏浩公司、中磊无锡分公司、孙宇、中至公司四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宏浩公司将《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中至公司，中至公司取代宏浩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中磊无锡分公司、孙宇均表示同意；中磊无锡分公司所欠钢材款直接向中至公司支付，不再向宏浩公司支付，孙宇为中磊无锡分公司的付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当日，四方还签订了《对账书》，确认截至2012年7月17日，中磊无锡分公司欠宏浩公司钢材款人民币9846908.00元，该款项由中磊无锡分公司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直接向中至公司支付，孙宇对中磊无锡分公司的付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 期间，被告陈斌以被告中至公司名义出具《变更协议证明》一份交杨江政（与魏林妹是夫妻关系）保管，证明：原无锡中磊公司的项目变更为叶荣木与被告中至公司合作。该证明加盖被告中至公司印章，但没有注明出具日期。 2014年6月28日，宏浩公司与中至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中至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前归还宏浩公司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货款9846908元。2014年7月11日至17日，中至公司分8次将9846908元转入宏浩公司账户。该款经多次流转，大部分进入被告陈锋的账户，陈锋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中认为，该款系陈斌归还欠其的款项。 因中磊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中至公司向法院起诉，扬州中院作出（2013)扬商初字第0020号判决书，判决中磊公司给付中至公司货款10704411元，违约金1387355.72元，为采购钢材差额补偿款973200元，律师费157000元。该案件历经二审，江苏省高院维持原判。2014年6月28日，中至公司与中磊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016年2月5日，中磊公司一次性给付中至公司1100万元。中至公司收到执行款后，将该款项经多次流转，转到陈锋名下、陈斌女儿名下及陈斌的其他亲属名下。 在上述中至公司与中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被告陈斌作为中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诉讼，原告叶荣木作为原告方中至公司的证人到庭作证证明：中至公司欠其1000余万元。中至公司提交了出具给叶荣木的29张借条，后因部分借条出具时间在中至公司成立前，对方中磊公司要求鉴定，中至公司撤回该借条，不作为证据提交。 2016年3月18日，宏浩公司、魏林妹及叶荣木的代理人杨江政签订《结算单》一份，约定：在无锡的项目中，共收到中磊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等合计1100万元；宏浩公司、叶荣木及魏林妹系三方合伙，宏浩公司占50%，叶荣木占40%，魏林妹占10%；还约定了宏浩公司欠叶荣木及魏林妹的具体金额。该结算单上有陈斌签字及宏浩公司公章、魏林妹及杨江政的签字。2018年11月8日，叶荣木表示其没有委托杨江政签字，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但对其中魏林妹占10%份额予以认可。 2014年9月，原告叶荣木因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后被判刑5年6个月。为追讨赃款，福建省政和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与陈斌谈话，在2014年10月22日的谈话笔录中，陈斌认可其欠叶荣木的投资款，应当按照（2013)扬商初字第0020判决书中的金额对半分配。2017年4月5日的谈话笔录中，陈斌认为宏浩公司对中磊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中至公司，其与叶荣木的债务纠纷应当通过诉讼解决。 对原告叶荣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叶荣木提起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初字0020号判决中无锡中磊公司的货款债权中享有份额。”原告叶荣木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叶荣木与被告中至公司是否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1、2012年3月9日，原告叶荣木与被告宏浩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按照1:1共同出资，共享盈利、共担风险，该协议确定了原告叶荣木与被告宏浩公司系合伙关系；2、2012年7月17日，宏浩公司、中磊无锡分公司、孙宇、中至公司四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宏浩公司将《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中至公司，中至公司取代宏浩公司在向中磊公司供货合同中的地位，但因合伙关系具有人合性，是建立在合伙双方信任的基础上的合作，故中至公司并不必然取代宏浩公司与原告叶荣木合伙关系中的地位，需另行约定；3、被告陈斌以被告中至公司名义出具的《变更协议证明》，系向第三人魏林妹的丈夫杨江政出具并由杨江政保管，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叶荣木，至2017年公安机关调查时，才由杨江政提交给公安机关，原告代理人从公安机关复印取得。故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叶荣木与中至公司就变更合伙达成合意。4、在中至公司与中磊公司的诉讼中，原告叶荣木出庭作证，主张其与被告中至公司系借款关系，并由中至公司出示了29张借条，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条系为诉讼而虚假出具。综上，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禁止反言，并受到自认事实的约束。原告叶荣木在两次不同的诉讼中对是否合伙关系存在矛盾的陈述，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合伙关系，故本院认为原告叶荣木举证不能，无法认定其与被告中至公司系合伙关系。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是否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公司人格混同是否应当确认财产所有权混同？ 本院认为：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夫妻关系，并不能否认两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还需要结合公司营业场所、财务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的营业场所不同；宏浩公司将《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中至公司，中至公司即将债权转让款归还给宏浩公司，证明双方财务相对独立；原告叶荣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较大可能性的初步证据，同时不能证明自身利益因公司人格混同情形遭受严重损害。故对原告叶荣木主张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暂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条款是将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制适用扩展至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否认，符合我国确认法人人格否认的立法意图。但否认关联公司各自的独立人格，将各个关联公司视为一体，只是明确了对其中特定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将各公司所有的财产所有权混同。本案中，原告叶荣木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初字0020号判决中无锡中磊公司的货款债权中享有份额。”本院认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已经对该笔货款特定化，即该货款属于被告中至公司所有，即使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也应当由被告中至公司对被告宏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确认被告中至公司的财产属于被告宏浩公司或原告叶荣木，综上，原告叶荣木主张在被告中至公司的财产中享有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相应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本案原告叶荣木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民事权利主体向人民法院提出确认其与争议的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一定法律关系的请求。当事人之间并无是否行使权力或履行义务之争，亦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原告叶荣木要求被告宏浩公司、中至公司、陈斌、陈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相应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对于第三人魏林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1、2016年3月18日，宏浩公司、魏林妹签订《结算单》一份，明确了宏浩公司、叶荣木及魏林妹系三方合伙、各自的份额及宏浩公司欠魏林妹的具体金额。该结算单虽然原告叶荣木不予认可，但该结算单系宏浩公司与魏林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宏浩公司与魏林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该结算单系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即使双方在此前存在冲突的意见，亦应当以最终的结算单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魏林妹与中至公司之间无合伙关系。2、对被告宏浩公司与被告中至公司是否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分析意见同上。3、对连带责任的分析意见亦同上，综上，对第三人魏林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相应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被告陈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叶荣木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第三人魏林妹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65063元，由原告叶荣木负担；第三人之诉的案件受理费收取12800元，由第三人魏林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洋 人民陪审员 沈 辉 人民陪审员 丁久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