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莉，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祺，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红，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桥，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何艳莉因与被上诉人何大红、何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艳莉上诉请求：1.改判何艳莉、何桥无须配合何大红办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某路XX号某园2栋1座301号房屋[权利证号为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285XXX号]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何大红名下的相关手续；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何大红、何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讼房屋由何艳莉、何桥购买，何艳莉、何桥是实际购买人，何大红是名义购买人。购买涉讼房屋时，何艳莉、何桥没有办理暂住证及社保，受限购政策限制，何艳莉、何桥无法使用自己的名义购房，因此借用何大红名义买房。合同总价款43万元，首付款20万元中有15万元由何大红支付，其余5万元由何艳莉、何桥支付。之后的贷款一直由何艳莉、何桥偿还。当房屋符合过户至何艳莉、何桥的条件，且何艳莉、何桥有能力提前还贷时，何艳莉、何桥提前还贷，并且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一审法院未认定涉讼房屋的房贷由何艳莉、何桥偿还错误。何艳莉一审提交的付款记录显示，其向何大红的转账金额大多数为2700元至2900元。2018年9月份的转账数额也与何大红提前还贷的数额接近。一审法院既然已认为上述还款极有可能用于还贷，但却未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本案纠纷属于借名买房还是赠与，仅以偿还贷款与买卖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涉讼房屋是何大红赠与给何艳莉、何桥，何艳莉、何桥就无需为何大红还贷。与其说何大红过户的行为是赠与行为，倒不如说何大红支付的首付款15万元是赠与给何艳莉、何桥的。相较于过户是赠与行为而言，由何大红代持房屋的说法更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根据何大红、何某荣的陈述及何艳莉与何桥之间的微信记录，认定房屋过户是为了让何某扬就近入学，但何某荣与何大红具有利益一致性，其证言不可信。且何艳莉与何桥的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涉讼房屋的过户目的。何艳莉与何桥早在2019年初就闹离婚，何艳莉为了防止何桥私下出售房屋一直保管房产证。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何桥以儿子上学为由索要房产证，不能证明房屋过户目的。四、货运部不属于两个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户，何大红已退出经营，在没有证据证明何大红参与经营的情况下，应认定货运部由何艳莉、何桥共同经营。何艳莉对涉讼房屋的还款就是何艳莉、何桥的还款。五、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赠与合同关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释明有可能变更案由时，并未询问何大红要以何种理由主张撤销赠与，何艳莉在庭审时曾要求何大红明确法律依据，何大红并未回应，何艳莉也未针对赠与合同关系答辩。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在一定程度上利于何大红，有违公平原则。六、如果过户行为属于赠与行为，何大红的撤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此外，一审法院又从赠与目的角度出发，认定本案房屋过户属于附条件的赠与，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为赠与行为设定了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时直接变更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何大红辩称，一、何艳莉上诉称本案属于借名买房不属实。何大红、何某荣夫妻在佛山至今没有办理暂住证，也未购买过社保。如果何艳莉、何桥购房受限，何大红购房也会受限。从2014年至2016年佛山市对住房限购政策的调整也可反映何艳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何艳莉购房时才二十出头，不具备购房的经济能力。二、何大红与何艳莉存在资金往来并不等同于涉讼房屋的购房款、贷款由何艳莉、何桥负担。何桥是何大红的儿子，何桥与何艳莉结婚后，其在2014年成立佛山市南海区川粤广某货运部后由家庭共同经营，何艳莉对经营部收支情况作记录并支配全部经营款项。因此，何艳莉向何大红的转款是分配经营部的收益，并非支付购房款、房贷。何艳莉认为货运部仅由其与何桥共同经营不属实。三、若本案属于借名买房，则涉讼房屋应在2015年限购政策放开后就过户至何艳莉、何桥名下，无需至2018年12月底才过户。而当时过户的真正原因是何某扬已到入学年龄，只要父母在本地有房产无需社保条件即可入学，何艳莉、何桥在佛山没有任何房产，何大红为了使其孙子在佛山顺利就读，才将房产过户至何艳莉、何桥名下。四、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符合事实，也有相应法律依据，并未违反公平原则。五、何艳莉以牺牲孩子的利益作为与何桥离婚的筹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何大红有权行使赠与的法定撤销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桥二审中未作答辩。何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大红与何桥、何艳莉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何桥、何艳莉向何大红返还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某路XX号某园2栋1座301号房屋，并协助何大红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3.何桥、何艳莉向何大红支付交易不成的违约金50000元；4.何桥、何艳莉按照未付房屋成交价的0.05%的标准向何大红支付逾期违约金15000元（按照未付款500000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何桥、何艳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大红与何某荣是夫妻关系；何桥是何大红与何某荣的儿子；何桥与何艳莉于2013年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涉讼房屋建筑面积82.79平方米，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72.6平方米，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原由何大红向佛山市南海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并登记在何大红名下。2018年11月30日，何大红（甲方、卖方）、何桥与何艳莉（乙方、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201811220042），约定：甲方将涉讼房屋售予乙方；涉讼房屋总价款500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5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甲方收齐房款当天将涉讼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双方应于2019年5月25日前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的，应当每日按未付房款的0.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没收定金并解除合同，甲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自其要求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乙方之日起10日内将乙方已支付的房款退还给乙方。2018年12月6日，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何艳莉、何桥名下，两人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取得方式为购买。2019年7月6日，何大红向何艳莉的身份证住址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何桥、何艳莉未依约支付涉讼房屋的购房款构成违约，主张《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出之日解除，要求何桥、何艳莉在收件之日起10日内配合办理涉讼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手续。该邮件于同月8日妥投。2019年7月30日，何大红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另查明如下事实：1.何大红就涉讼房屋项下贷款还款明细如下：时间还本金还利息还款金额时间还本金还利息还款金额201402221454.141432.812886.95201606221822.33878.942701.27201403221462.471424.482886.95201607221830.14871.132701.27201404221470.851416.12886.95201608221837.99863.282701.27201405221479.281407.672886.95201609221845.87855.42701.27201406221487.761399.192886.95201610221853.78847.492701.27201407221496.291390.662886.95201611221861.73839.542701.27201408221504.861382.092886.95201612221869.71831.562701.27201409221513.491373.462886.95201701221877.73823.542701.27201410221522.161364.792886.95201702221885.78815.492701.27201411221530.891356.062886.95201703221893.87807.42701.27201412221539.661347.292886.95201704221901.99799.282701.27201501221580.861281.252862.11201705221910.14791.132701.27201502221589.371248.222837.59201706221918.33782.942701.27201503221597.921239.672837.59201707221926.56774.712701.27201504221606.521231.072837.59201708221934.82766.452701.27201505221615.171222.422837.59201709221943.11758.162701.27201506221623.861213.732837.59201710221951.44749.832701.27201507221632.61204.992837.59201711221959.81741.462701.27201508221641.381196.212837.59201712221968.21733.062701.27201509221650.211187.382837.59201801221976.65724.622701.27201510221659.091178.52837.59201802221985.13716.142701.27201511221668.021169.572837.59201803221993.64707.632701.272015122216771160.592837.59201804222002.19699.082701.27201601221783.76987.732771.49201805222010.77690.52701.27201602221791.41909.862701.27201806222019.39681.882701.27201603221799.09902.182701.27201807222028.05673.222701.27201604221806.8894.472701.27201808222036.74664.532701.27201605221814.55886.722701.2720180920152954.64633.93153588.57支付宝付款记录微信付款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时间金额时间金额时间金额时间金额201507222865201703014000201402212890201706202700201509202900201704014790201403202890201707212702.6720151021290020170406100002014042028902018080128300201511202890201709185000201405202890201708202700201512202890201709071000020140720289020180921270020160120240020171016648820140820289020171020270020160219200020171205558320140920289020171027500020160221278020180109100002014102028902017110822208201603202700201806051177020141120289020171205700020160420275020180925200020141203100020180109100002016052027102018100819402014122028902018010951612016062027052018121378612015020328652018011954002016070190002019011737292015032328652018031927002016071318002019011710000201504212865201804192700201607212700合计9316120150521286520180519270020160820190020150820286520180619270020160920270020150621286520180720270020161003200002016032027002018080320413201610202700201612212701.68201809042473920161102200020170101260002018081927002016112327002017012027002018091930000201612212700201702085505.52018091920002017020855002017022027002018091910300020170603208202017030110000201810082000020170321270020170401200002018110420397合计1097102017042027002018110440002017050226950合计486367.852.诉讼中，何艳莉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购买涉讼房屋的购房款，并提交如下付款记录予法院，何大红对下述付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款项与何桥、何艳莉向其购买涉讼房屋的购房款无关。3.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何艳莉诉何桥离婚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56XX号。同年8月30日，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605民初56XX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准予何艳莉与何桥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儿子何某扬由何桥直接携带抚养，何艳莉应自2019年9月起于每月的20日前向何桥给付何某扬当月的抚养费1500元至何某扬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何艳莉每月可探视婚生儿子何某扬一次，每次于周六、日行使，可带出留宿，每次探视时由何艳莉到儿子的居住地点将儿子接出探视，探视完毕后由何艳莉将儿子送返儿子的居住地点；四、驳回何艳莉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9月17日生效。该案中双方并未将本涉讼讼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4.当事人提交的何艳莉与何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4月2日，何艳莉告知何桥“我不得管何某扬上学”、“你喜欢弄哪里读就哪里读书”、“要房产证可以，先离婚”、“何某扬我也不管了，也不认了，随便他在哪里上学”。4月9日，何艳莉告知何桥“何某扬读书的事情，你们要想好，要是为了想不离婚不想分财产，那你们也太自私了”、“XX号要报名了。选择权在你们那里”。何桥回应“何某扬上学是需要出示房产证作为就近入学的条件，而房产证在你的手里，儿子上不了学，你认为是谁耽误的呢”、“电信打电话说影响你的什么征信问题，你知道了吧”，何艳莉回应“无所谓”、“你拖着不想离，那大家都不好过好了”、“你要是早点办离婚，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太不了解我了，从我说出这话来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不可能和好了”。3月3日，何艳莉微信告知何桥“我有喜欢的了”、“这婚我离定了”、“没有任何商量”、“财产你看着办吧”。5.何大红原经营佛山市禅城区广某货运部（地址：佛山市货站路交通运输配载市场13铺，经营范围为配载，货运代理），后货运部搬迁，并于2014年10月22日成立佛山市南海区川粤广某货运部，登记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何桥，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兴泰建筑木料城某铺位，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仓储、配载，货运代理服务。佛山市南海区川粤广某货运部成立后，佛山市禅城区广某货运部不再经营。另根据各方提交证据反映，佛山市南海区川粤广某货运部应属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相关的收支情况由何艳莉作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何大红基于《存量房买卖合同》，认为其与何桥、何艳莉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定义，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房屋的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买受房屋价款予出卖人的买卖合同，即买受人通过支付价款，目的在于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出卖人通过让渡房屋所有权，目的在于取得价款。本案双方虽就涉讼房屋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但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间就涉讼房屋成立赠与合同关系更为可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签订于2018年11月30日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何桥、何艳莉应于2019年5月25日前向何大红支付购房款；何大红收齐房款当天将涉讼房屋交付何桥、何艳莉使用；双方应于2019年5月25日前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但实际上，在何桥、何艳莉未付任何购房款的情况下，何大红即于2018年12月6日将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何桥、何艳莉名下，且至何桥、何艳莉的婚姻关系发生纠纷之时，何大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向何桥、何艳莉主张过购房款，何大红的行为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交易的惯例和常理。其次，从涉讼房屋的使用情况来看，何大红主张涉讼房屋一直由何大红及其配偶、儿子何桥及何桥的儿子居住使用，何艳莉则主张该房屋此前无人居住，根据上述陈述可知，何艳莉并不确认其与何桥有实际占有及使用涉讼房屋。上述陈述至少可以反映，何大红及其配偶何某荣至始没有将涉讼房屋交付何桥、何艳莉完全占有及使用。何艳莉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何大红之间存在总金额远超涉讼房屋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的款项往来，但上述款项往来发生时间远早于《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难以与该买卖关系建立关联性。虽然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与何大红提交的涉讼房屋的还贷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显示该些还款极有可能是用于还贷，但涉讼房屋的还贷与本案何大红所主张的买卖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认定该款的支付与购房款的支付存在关联性。同时，真如何艳莉主张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则根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何大红应在收齐购房款之日交付涉讼房屋予何桥、何艳莉，但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桥、何艳莉有提出过该项主张，何桥、何艳莉的行为亦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交易的惯例和常理。再次，从身份关系来看，何大红与何桥是父子关系，何桥、何艳莉原是夫妻关系，即在涉讼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后续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的过程中，何大红与何桥、何艳莉之间存在关系极为亲密的亲属关系，不同于一般的交易主体之间单纯的利益交换关系。在此情况下，结合双方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属于办理涉讼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的程序性文件，何大红为将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何桥、何艳莉名下而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不能据此当然认定为双方就涉讼房屋的买卖达成一致。最后，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何艳莉于2019年4月2日曾发微信予何桥，内容为：“我不得管何某扬上学”、“你喜欢弄哪里读就哪里读数”、“要房产证可以，先离婚”、“何某扬我也不管了，也不认了，随便他在哪里上学”，何桥在2019年4月9日曾发微信予何艳莉，内容为“何某扬上学是需要出示房产证作为就近入学的条件，而房产证在你的手里，儿子上不了学，你认为是谁耽误的呢”，再结合何大红及何某荣关于将涉讼房屋过户予何桥、何艳莉是为了孙子何某扬上学的陈述，上述陈述之间相互印证，进一步反映何大红将涉讼房屋过户予何桥、何艳莉，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方便何桥、何艳莉的儿子何某扬就近入学，亦可印证双方的关系并非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就涉讼房屋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各方基于家庭成员的身份、共同生活的需要及何某扬就近上学的需求，由何大红对何桥、何艳莉所作的财产赠与，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该赠与行为是建立在双方之间互为家庭成员关系的伦理基础上，是明显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目的赠与行为，因此，在各方家庭成员关系无法维系的情况下，何大红在本案要求解除《存量房买卖合同》，其实质及法律后果等同于撤销赠与，故经法院庭审释明，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为免当事人讼累，法院对何大红诉请解除《存量房买卖合同》不予支持，但认定何大红基于何桥与何艳莉已经离婚、赠与的伦理关系基础不复存在、赠与的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有权撤销就涉讼房屋对何桥、何艳莉所作的赠与，故对何大红诉请何桥、何艳莉配合办理将涉讼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何大红名下的诉请予以支持。因何大红自认涉讼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故何大红诉请何桥、何艳莉返还涉讼房屋没有事实基础，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基于《存量房买卖合同》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何桥、何艳莉无须依照该合同规定支付购房款，故何大红主张何桥、何艳莉逾期付款与双方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并对何大红诉请何桥、何艳莉计付交易不成的违约金、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何艳莉辩称其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支付材料。但经审查，其提交的转账支付材料对应的付款时间跨度从2014年至2018年，长达四年，与双方所主张的“房屋买卖”时间不吻合，难以与支付购房款建立关联性。而且，从款项支付的金额及时间来看，部分款项可能是用于涉讼房屋项下贷款的还款，其在2018年9月份对何大红所支付的大额款项亦不排除是涉讼房屋提前还贷的资金的来源之一，但以上付款行为即使是围绕涉讼房屋的贷款还款而发生，亦与本案双方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原互为家庭成员关系，且共同经营佛山市南海区川粤广某货运部、何艳莉负责该货运部财务工作的实际情况，上述款项收支应在何大红与何桥、何艳莉的家庭关系中、佛山市南海区川粤广某货运部的经营关系中、何桥、何艳莉的夫妻关系中进行清算更为妥当，故法院在本案中对何艳莉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何艳莉所提交的转账支付材料所涉的款项往来不再本案中进行认定清算，各方可另行清算。何桥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桥、何艳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何大红办理将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某路XX号某园2栋1座301号房屋[权利证号：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285XXX号]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何大红名下的相关手续；二、驳回何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9450元，减半收取计4725元（何大红已预交）。本案因何大红撤销赠与产生，故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本案诉讼费由何大红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大红与何桥、何艳莉均确认双方就涉讼房屋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迳行认定双方存在房屋赠予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案由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问题。借名买房是指购房者借用他人名义购房，购房款由购房者自行支付的情形。本案何艳莉自认涉讼房屋首期购房款中的15万元由何大红支付，故涉讼房屋购房款并非全部由何艳莉、何桥自行支付，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因此，即使何艳莉、何桥有为购房出资，也不能仅凭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何艳莉主张其与何桥借用何大红名义购房，何艳莉与何桥为涉讼房屋真正的产权人，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艳莉向何大红所支付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何艳莉主张其向何大红的转款为购房款，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已支付完毕，何艳莉、何桥无需返还涉讼房屋予何大红。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何艳莉虽然多次向何大红转款合共689238.85元，但上述转款中仅有21590元转款发生于《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其余转款均发生于《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对何艳莉于《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向何大红转款667648.85元（689238.85元-21590元）均知悉，但未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以该款抵扣购房款，反而约定何艳莉、何桥需一次性支付50万元。因此，何艳莉在《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前支付给何大红的款项并非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何艳莉主张购房款已支付完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如此，在比对何艳莉向何大红的转款记录与何大红的还贷记录后，本院认为，二人的转款在时间上具有同步性，何艳莉向何大红的转款基本上发生在何大红支付房贷前一两天，且大部分金额相差无几，应认定何大红的还贷资金部分来源于何艳莉的转款，但何艳莉基于何种原因向何大红提供还贷资金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何艳莉可另行主张。关于何艳莉、何桥应否协助何大红办理涉讼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问题。何大红原为涉讼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于2018年11月30日与何艳莉、何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关于购房款支付的约定为于2019年5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50万元；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为每日按未付房款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仍未支付的，何大红有权没收定金并解除合同。基于前述，何艳莉、何桥至今仍未向何大红支付50万元购房款，已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期限30日，何大红请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院据此认定《存量房买卖合同》已于解除通知到达何艳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何大红请求何艳莉、何桥协助其办理涉讼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实为请求将该房屋的权属恢复至合同签订前的状态，本院予以支持。何大红未就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因此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艳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何艳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