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珍，女，1933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跃，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芳，男，1973年2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麻音塘街道前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麻音塘街道前龙村下寨组。负责人：罗建国，该村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麻音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草坪村。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康，贵州省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贵珍因与被上诉人罗世芳、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麻音塘街道前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龙村委会）、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麻音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麻音塘办事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贵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跃、赵柳、被上诉人罗世芳、被上诉人前龙村委会负责人罗建国、麻音塘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智、刘远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贵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贵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养子罗世怀受蒙蔽与罗世芳达成协议，前龙村委会和麻音塘办事处盖章确认，罗世芳领取款项。罗世怀与罗世芳达成的协议、前龙村委会和麻音塘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无效。罗世怀与罗世芳达成的协议是征地补偿款分配协议，只有案涉28号地块虫树坡的使用权人才有分配资格。罗世怀签订协议时没有周贵珍的书面委托，只是领款时有委托。罗世芳的28号地块不在虫树坡而是七里冲，与罗世怀之间的协议严重侵犯周贵珍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前龙村委会和麻音塘办事处明知罗世芳的土地不在虫树坡而出具《证明》，共同侵犯周贵珍的权益。罗世芳辩称，《铜仁市松桃至玉屏城际快速道路大龙段小湾取土场征收地补偿及附属物补偿汇总表》上序号为28号地块在征收丈量时，罗世怀对罗世芳的土地没有异议，只是土地未耕种长满杂草，导致边界存在争议。故双方对案涉28号地块的争议是边界而非28号地本身。罗世芳与罗世怀进行协商，并未蒙蔽，双方签署的《28号地块的情况说明》可以佐证。前龙村委会和麻音塘办事处就案涉争议地未出具证明。前龙村委会辩称，周贵珍的事务由养子罗世怀代为处理。罗世芳就案涉土地出示其母亲的承包证，罗世怀无异议，与罗世芳就征地补偿款分配达成协议，并未受欺骗。前龙村委会出具《证明》只是证明双方就土地补偿款达成了分配协议。麻音塘办事处辩称，原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大龙镇调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单位证明，不是民事行为。大龙镇调委会只是对罗世芳与罗世怀的协议予以证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大龙镇调委会出具证明，麻音塘办事处不应作为被告。周贵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前龙村委会、麻音塘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所证内容无效；2.判决罗世芳返还征收补偿款98104.44元，并由前龙村委会、麻音塘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国家修建玉铜松快速干道，需征收小湾土地取土，征地范围包括小湾、七里冲、水竹坳、达力子坡、虫树坡等地，在丈量28号地块时，罗世芳与罗世怀在场认可该土地共同所有。2018年4月16日，罗世芳与罗世怀在罗建国的见证下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玉铜松快速干道大龙段K112+240小湾取土编号为28地块为上寨一组罗世芳与下寨一组周贵珍共同拥有，该地块4.066亩，合计147156.67元，由于周贵珍本人年事已高，其自愿委托其养子罗世怀参与调解此纠纷，在罗世怀与罗世芳二人友好协商下，就该地块补偿款分配方案达成如下共识：该地块补偿款147156.67元，罗世芳领取98104.44元，周贵珍领取49052.22元。当日，原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前龙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协议内容向大龙经济开发区出具《证明》，原大龙镇调委会在该《证明》上盖章并签情况属实，请贵单位按此证明发放相关款项。同时，以周贵珍的名义出具委托书，委托罗世怀代为领取28号地块达成共识的土地补偿款。2018年4月17日，罗世芳与罗世怀持该证明及委托书到大龙经济开发区信用社按照协议各自领取了款项。一审另查明，罗仁海与周贵珍系夫妻关系，罗仁海已去世，罗世怀系罗仁海与周贵珍的养子，罗仁海承包的林地由罗世怀管理。征收小湾土地时，周贵珍委托罗世怀丈量土地及领取土地补偿款等一切事务。罗仁海在虫树坡承包林地2亩，四至为上至仕林、下至上寨、左至七里冲、右至小湾。黄大菊系罗世芳母亲，其土地承包清册上载明七里冲有土2丘，该土未标明四至范围。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于2018年12月11日撤销，改设成大龙街道和麻音塘办事处，前龙村属于麻音塘办事处辖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地被征收后，罗世芳与周贵珍的养子罗世怀对争议地28号地块土地补偿款达成分配协议：该地块补偿款147156.67元，罗世芳领取98,104.44元，周贵珍领取49052.22元。协议达成后，原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前龙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出具《证明》，原大龙镇调委会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双方持该《证明》及周贵珍的委托书领取了款项。罗世怀受周贵珍委托与罗世芳就争议地的土地补偿达成分配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罗世芳与罗世怀达成的协议，对周贵珍发生效力，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周贵珍要求罗世芳返还征地补偿款，并由前龙村委会、麻音塘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贵珍要求确认前龙村委会、麻音塘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所证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周贵珍委托罗世怀与罗世芳就争议地达成协议后，原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前龙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出具《证明》、原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证明》上盖章签字，该《证明》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贵珍提出其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包含了本案争议地，当时是听说罗世芳有承包证而达成协议的陈述。罗仕怀为周贵珍管理林地，其林地范围内是否有他人土地应清楚明白，根据常理，其林地四至范围内无他人耕种的土地，不可能与他人就土地补偿款达成分配协议，且在量地时，罗世怀在场并将28号地块作为争议地，后经双方协商对土地补偿款达成一致分配意见，并按协议领取了款项，故对其陈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贵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6元，由周贵珍负担，一审决定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贵珍提交律师调查函、《铜仁市松桃至玉屏城际快速干道大龙段K112+240小湾取土场征地面积图》，拟证实一审提交的该征地面积图真实，罗世芳的承包地不在虫树坡范围。麻音塘办事处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图上标识的地块就是双方争议的案涉土地，罗世芳在争议地上有承包证，只是承包证上的地面不一致。前龙村委会质证意见与麻音塘办事处一致。罗世芳认为双方的争议地点只是双方叫法不一致，周贵珍叫虫树坡，我们叫七里冲。经审查，征地面积图能够证实案涉争议地的征收情况，但不能证实罗世芳侵害周贵珍合法权益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照本案罗世怀与罗世芳可知，其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口头协议分割土地补偿款的意思，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承包户之间的土地补偿款协议分配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本案的土地补偿款协议分配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对于具体民事主体，法无禁止即可在法律的框架内设立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协商处理分歧，属于法律允许范围，故应认定罗世怀与罗世芳之间的协议有效。该协议对周贵珍发生效力。周贵珍当庭提出其领款时委托罗世怀，但签订协议时没有委托，故协议无效。麻音塘办事处于2019年7月29日询问了罗世怀，罗世怀明确表示“周贵珍的所有事宜都是委托其办理，周贵珍到法院都讲过，只是没有书面委托书”。且罗世怀领款得到周贵珍的委托，周贵珍委托罗世怀领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其认可罗世怀与罗世芳达成的协议内容。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大龙镇调委会、前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是向大龙经济开发区信用社书面证实罗世怀与罗世芳就土地补偿款分配达成协议以及各自的金额。《证明》未设定罗世怀与罗世芳之间的权利义务。周贵珍关于大龙镇调委会、前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所证实内容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罗世怀与罗仁顺达成协议并根据协议领取相应款项后，现周贵珍主张返还土地补偿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贵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周贵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稼祥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