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5民初2274号原告：谭兴碧，女，192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告：赵心权，男，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天顺，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北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4504805667。法定代表人：乔正荣，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启明，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礼娟，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员工。原告谭兴碧、赵心权与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长寿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心权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天顺，被告长寿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江礼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兴碧、赵心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长寿区医院向原告谭兴碧、赵心权赔偿赵天云的误工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医疗费17090元、护理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原告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谭兴碧的生活费27340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20000元（包括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812041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长寿区医院向原告谭兴碧、赵心权赔偿赵天云的误工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按2020年5月1日重庆市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新标准计算）、医疗费14200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谭兴碧的生活费16390元（按2020年5月1日重庆市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新标准计算，由谭兴碧4个子女均分）、处理事故人员费用20000元（包括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8500元，共计91977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谭兴碧系赵天云的母亲，原告赵心权系赵天云的儿子。2019年1月1日，赵天云因腹部不适等症状到被告长寿区医院的普外一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急性肠梗阻：粘连性？肠道肿瘤？同月3日又修正诊断为：粘连性肠梗阻、双肺炎症低氧血症。当天手术后诊断为：重症肺炎，粘连性肠梗阻、腹膜炎；凝血功能障碍；肾功能障碍；肾功能损害；电解质紊乱，低钙低磷血症；代谢性酸中毒，肺栓塞等。赵天云的手术做了很长时间，出来后一直不能说话，面容紧锁，牙关紧咬，脸色苍白，眼睛微闭，表情病苦。之后被告将赵天云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同月5日10时55分，被告长寿区医院宣布赵天云临床死亡，死亡原因：重症肺炎，粘连性肠梗阻、凝血功能障碍等8大项。原告要求被告对赵天云的死亡作出合理解释，但被告说赵天云系疾病导致正常死亡，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经长寿区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调解，未对赵天云的死亡赔偿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长寿区医院在对赵天云作手术前的体检中，对赵天云的病情、体温、治疗先后顺序等掌握不全面、不谨慎，疏于精心治疗，手术后的护理不到位等因素，导致赵天云因伤口感染病毒而死亡，造成赵天云本不该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长寿区医院辩称，1、2019年1月1日，赵天云因“腹部胀痛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1天”入我院。入院前1天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腹部胀痛不适，腹痛主要位于上腹部，为阵发性绞痛不适，无阵发性加剧，伴恶心、呕吐1次，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3年前在我院行阑尾切除术。专科情况：腹部轻度膨隆，右下腹可见原手术瘢痕，腹部散在压痛。以上腹部为主，无反跳痛及肌紧张。腹部平片（2019-1-1）：腹部肠道明显扩张、积气、积液，并显示多发长短不一气液平，提示肠梗阻。初步诊断：急性肠梗阻：粘连性？肠道肿瘤？修正诊断（2019-1-3）：（1）粘连性肠梗阻；（2）双肺炎症；（3）低氧血症。入院后给予完善检查、禁食、补液、对症、抗感染、必要时手术等。2019年1月3日，在全麻下对赵天云剖腹探查、肠粘连松解、肠减压术，术中见：腹腔内有约500ml淡黄色渗液，距回盲部约130cm处有一粘连带卡压小肠，近端小肠肠管明显扩张、积气、积液等，术中诊断：粘连性肠梗阻。给予肠粘连松解、肠减压术，手术顺利，术后安返病房。术后给予密切观察生命体征、禁食、胃肠减压、抗感染、补液对症等治疗。同日出现烦躁，心率增快，血压下降，氧饱和度降低，立即请麻醉科、重症医学科急会诊，考虑麻醉术后二氧化潴留，低氧血症，并转重症医学科进一步治疗。给予下病危、重症监护、气管插管、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抗感染、输血等综合救治无效，于2019年1月5日10时55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重症肺炎、脓毒性休克、呼吸衰竭等。2、患者死亡后我院书面告知尸体解剖的相关事项，但原告及家属签字不同意尸检。2019年1月8日经长寿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知晓自愿放弃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的法律后果，放弃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鉴定，同时由我院先行借支50000元给原告，由法院审理查明责任，对借支部分实行多退少补，并达成调解协议书。三、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我院对患者粘连性肠梗阻、双肺炎症、低氧血症等的诊断成立。患者入院后给予完善检查、禁食、补液、对症、抗感染、必要时手术等临床处治，符合医疗规范。（2）患者经保守治疗效果不佳，具有剖腹探查手术指征，无明显手术禁忌症。我院在书面告知手术方式、并发症及风险后给予剖腹探查、粘连性松解、肠减压术，符合医疗常规。（3）手术顺利，术后给予密切观察生命体征、禁食、胃肠减压、抗感染、补液对症等治疗，符合医疗原则。术后当日患者出现低氧血症，我院立即给予会诊、转重症监护室治疗，经抢救无效，患者死亡应系自身疾病的自然转归，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4）患者死亡后我院书面将尸检的时限、后果及相关事宜告知了原告及家属，原告及家属签字表示不同意尸检。医调委在进行调解时再次将拒绝尸检的法律后果告知了原告，原告仍拒绝尸检。因此，本案患者死亡原因不明确、不确定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5）我院依据调解协议书借给原告的50000元、垫付的医疗费6371.15元，应在本案中抵扣。因此，我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患者死因不明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赵天云出生于1957年8月2日，死亡前系重庆市长寿区云集镇农转非居民。原告谭兴碧系赵天云之母，原告赵心权系赵天云之独子，赵天云的父亲在其死亡前已去世，赵天云死亡前已与妻子离婚。2019年1月1日，赵天云因腹部胀痛不适等症状到被告长寿区医院的普外一科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主诉“腹部胀痛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1天”。现病史：患者1天前在无明显诱因情况下，出现腹部胀痛不适，腹痛主要位于上腹部，为阵发性绞痛不适，无阵发性加剧，疼痛不向其他部位放射，伴有恶心、呕吐1次，呕吐物为胃内容物，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无畏寒、发热、黄疸，无胸闷、胸痛，不伴尿频、血尿、尿痛，急来我院就诊，行腹部平片提示：肠梗阻。急症遂以“腹痛待查：肠梗阻？”收入我科。患者自患病以来精神状态一般，食欲欠佳，睡眠不佳，体重无明显变化，大便如上述，小便正常。专科检查：腹部轻度膨隆，右下腹可见原手术瘢痕，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未见腹壁浅静脉怒张，全腹柔软，腹部散在压痛，以上腹部为主，无反跳痛及肌紧张，墨菲氏征阴性，未扪及包块，肝、脾肋下未触及。肝浊音界存在，移动性浊音阴性，肝肾区无叩击痛。肠鸣音较弱，未闻及气过水声及高调金属音。肛门指检：未扪及异常包块，未扪及大便，退指指套无血染。辅助检查：2019年1月1日我院腹部平片：腹部肠道明显扩张、积气、积液，并显示多发长短不一气液平，提示肠梗阻。初步诊断：急性肠梗阻：粘连性？肠道肿瘤？2019年1月3日，被告长寿区医院修正诊断为：粘连性肠梗阻、双肺炎症低氧血症。同日，赵天云在全麻下进行了剖腹探查、肠粘连松解、肠减压手术。手术记录记载：手术顺利，术后转回病房进一步治疗。赵天云出现烦躁，心率增快，血压下降，氧饱和度降低等症状后，转重症医学科治疗。2019月1月5日10时55分，被告长寿区医院宣布赵天云临床死亡。死亡记录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死亡诊断：1、重症肺炎、脓毒性休克、呼吸衰竭、毛细血管渗漏综合症；2、粘连性肠梗阻、腹膜炎、肠粘连松解、肠减压术后；3、凝血功能障碍；4、肾功能损害；5、电解质紊乱：低钙、低磷血症；6代谢性酸中毒；7、低蛋白血症；8、肺栓塞？同日，被告长寿区医院向赵天云的家属告知尸体解剖的相关事项，并书面发出《尸体解剖告知书》，但原告及家属不同意尸检。赵天云于2019年1月1日入院，2019年1月5日死亡，治疗5天，共计用去医疗费34826.28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用去医疗费20571.15元。原告支付14200元，尚欠6371.15元，由被告长寿区医院垫付。2019年1月8日，原、被告对赵天云的病历进行了封存。同日，重庆市长寿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长医人调2019字第02号），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自愿放弃对死者赵天云的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鉴定；二、由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先借支当事人赵心权50000元（大写伍万元）人民币作为处理赵天云丧葬事宜；三、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就赵天云死亡医疗纠纷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由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及责任认定，对借支部分实行多退少补；四、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亲属赵天云在长寿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除去医保报销外，自费部分依据人民法院裁判结果实行多退少补；五、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于2019年1月8日下午5点之前就其亲属赵天云办理出院手续后，当事人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即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金额；六、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承诺当事人赵天云的直系亲属只有赵心权、谭兴碧二人，如有遗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七、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知晓自愿放弃对死者赵天云的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鉴定的法律后果；八、本协议签订之后，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通过依法起诉程序解决赵天云医患纠纷，当事人赵心权、谭兴碧及其亲属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干扰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及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正常医疗秩序，不得停尸闹事，否则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调解协议后，原告赵心权向被告长寿区医院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长寿区人民医院借款共伍万元整用于赵天云丧葬开支。因原、被告未就相关事宜协商一致，原告遂起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赵心权、谭兴碧申请对被告长寿区医院在治疗赵天云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选定由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25日，该鉴定所作出[渝法医鉴告（2019）73号]《不受理鉴定委托告知书》，载明：因该案未作尸体解剖，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经与贵院沟通一致，我所决定不能受理该鉴定委托。后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协商，均同意就现有封存病历中被告治疗赵天云的医疗规程、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以及如果确定过错和未尽到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行为对赵天云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双方确认继续委托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向本院明确“因该案未作尸体解剖，不能确定诊疗行为对赵天云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020年1月9日，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医所[2019]临床G鉴字第122号），其分析说明：（一）关于医疗过错。1、肠梗阻诊断不规范，存在过错；2、肠梗阻手术治疗不及时，存在过错；3、术前对患者双肺炎症注意不足、处理不规范，存在过错。（二）、关于医疗机构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1、医方对患者入院时病情严重程度缺乏注意，因而无法向患方说明患者入院时病情的严重性；2、患者入院时，医方对其目前疾病可能出现的不良预后告知不充分。综上所述，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未尽到说明义务。鉴定意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未尽到说明义务。此次鉴定原告用去鉴定费8500元。被告长寿区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其存在过错明显不当，申请重新鉴定。因不符合重新鉴定情形，本院未准许。被告长寿区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解释用去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均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断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患者赵天云死亡时，未明确死亡原因，虽然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长寿区医院在对赵天云的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诊断不规范、手术治疗不及时、注意不足、处理不规范等过错，但上述过错因未进行尸检，不能认定与赵天云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长寿区医院对因赵天云的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费用等）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告长寿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无法排除对患者赵天云的死亡后果的促进作用，故对赵天云在诊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予以主张，确定由被告长寿区医院赔偿原告60000元。因被告长寿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告申请过错鉴定产生的鉴定费85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合计10500元，由被告长寿区医院承担。综上所述，被告长寿区医院应赔偿原告60000元，支付原告垫付的鉴定费8500元，合计68500元，扣除原告向被告借支的50000元和被告垫付赵天云的医疗费6371.15元后，由被告赔偿原告12128.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谭兴碧、赵心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2128.85元；二、驳回原告谭兴碧、赵心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原告谭兴碧、赵心权负担2000元，被告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负担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丽书 记 员  陈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