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 负责人：黄松楚，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经财，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芬芬，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珠，福建琼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金盛路**。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铺锦村第十四组）因与被上诉人黄芬芬、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铺锦村第十四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581民初228号民事判决，驳回黄芬芬一审诉讼请求；2.由黄芬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征地时间统一确定为1994年7月6号，脱离铺锦村征地的实际情况。根据1994年7月6号征地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当时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已经明确征地的方法是“预征”，具体做法是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如果回批地与收储款是在1994年取得的，法院要求按1994年的人口分配，可以理解也能接受。但是收储行为是在2017年才发生的，按理应按2017年的人口进行分配，但是一审法院却要求按1994年的人口进行分配。1994年之前的未婚女性在1994年之后至2017年土地收储之时已经大量外嫁，也有部份人口因迁往香港等处而注销户口，她(他)们既不在铺锦村生活，也不以铺锦村的集体土地作为其生产生活的保障，并不具备参与分配的资格。二、按照征地协议的约定，回批地作为补偿是回拔给村集体，自回批地取得之日属于集体土地，收储之时属于全体村民共同所有，2017年12月1日土地收储之时不具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无权参与分配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并按量回批土地的目的在于为当时的村民及此后因出生、婚姻迁入的村民提供可持续的保障。回批地保障的范围应当覆盖包括收储发生之时的村民，而不是指1994年的村民。2017年土地收储并不是1994年征地协议的延伸，回批地虽然来源于征地补偿，但回批地一经取得即属于全体村民所有，与其他村集体不动产混为一体，并不剥离出来为某一部份村民提供保障的独立财产，将回批地界定只为1994年村民提供保障的补偿权益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最后，收储土地是与铺锦村重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不是依据1994年的征地协议，收储协议中并没有体现收储行为与1994年的土地回批之间有何因果关系，实际上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2017年12月1日土地收储是一个政府部门与铺锦村发生的、完全独立于1994年征地事实的收储行为，2017年因回批地收储取得的收储款属于2017年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全体村民所有。如果在土地收储之时已经丧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不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三、黄芬芬不从事农业生产，不依靠集体土地作为其生活保障，而且已经与他人结婚，并到夫家共同生活生育子女，已经与铺锦村第十四组丧失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不具有参与分配补偿款与收储款的资格，其一审诉求不应予以支持。第14村民小组形成的分配方案是在全体小组村民以户为代表通过的，通过率接近100%，黄芬芬所在家庭户也签字同意，而且也分到相应的收储款，分配方案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分配方案对黄芬芬具有法律效力。在该分配方案中黄芬芬作为出嫁女不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如果被上诉人确有参与分配的权利，也因分配方案的通过视为放弃自身权利，无权参与分配收储款。黄芬芬于2005年12月29日将户籍迁往石狮市凤里社区已经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14村民小组形成的分配方案是在全体小组村民以户为代表通过的，通过率接近100%，黄芬芬所在家庭户也签字同意，而且也分到相应的收储款，分配方案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分配方案对黄芬芬具有法律效力。黄芬芬在分配方案撤销前，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五、如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应当重新确定补偿金额。第14村民小组在收到土地补偿款已经按照村民小组会议通过的分配方案偿款全部发放，铺锦村第十四组才能要求其他村民返还相应补偿款。 黄芬芬口头答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芬芬是该集体组织成员，应享有该集体组织的权利，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铺锦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黄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芬芬与铺锦村第十四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分配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的补偿安置权益；2.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共同支付黄芬芬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款及回批地收储款合计59000元；3.由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芬芬（别名黄秀桔）于1979年9月25日出生于石狮市，户籍登记在铺锦村第**。2005年4月12日，黄芬芬与石狮市凤里街道五星社区居民黄清沂登记结婚，并于2005年12月29日将其户户籍迁往石狮市凤里街道五星社区。006年3月13日，黄芬芬与黄清沂办理离婚登记，并于2006年11月2日将其户户籍迁回铺锦村，今黄芬芬的户户籍一直登记于铺锦村第**。012年1月19日，黄芬芬再次与黄清沂办理结婚登记，又于2015年11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1994年7月6日，因石狮市市区规划建设，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2027亩的《征地协议书》一份。该《征地协议书》约定，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费标准计征；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的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签订《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征用龟湖村土地2027亩，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 另查，原龟湖村包括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自然村，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原属铺锦自然村。2000年间，原龟湖村析分为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行政村，由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组成铺锦村。尔后，原龟湖村的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析分成铺锦村第十一至第十八村民小组。因龟湖村一分为四，四个村各自结算征地面积。2006年3月3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08年3月23日，铺锦村委会向宝盖镇政府、石狮市国土资源局提交《铺锦村关于回批地调整方案报告》，请求对回批地位置进行适当调整，道路征地款与水田征地款同价等。2008年4月15日，宝盖镇政府在该报告上签署“同意该方案，请国土资源局支持”并盖章。2010年12月30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后因铺锦村部分征地地块调整，经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协商，由石狮市国土资源局与铺锦村委会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其中A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146㎡批量13573㎡），B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601㎡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B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A回批地27146㎡，B回批地31601㎡，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土地收储后，铺锦村委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已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并于2018年6月6日发布《铺锦村第A、B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公告）》，对铺锦村委会所属的十三个村民小组按各组人口分配土地补偿费。之后，铺锦村第十四组通过铺锦村委会实际分配历来征地款及A、B号回批地收储款，其中历来征地款第一期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每人现已分得2400元，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每人现已分得56600元，上述款项共计59000元。因铺锦村第十四组将黄芬芬排除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资格之外，黄芬芬于2020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法院审理时应审查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当事人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1994年《征地协议书》已就补偿、安置进行约定，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以协议形式进行确定。2006年、2010年、2014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对1994年征地的征地面积、补偿数额等按实际征地情况进行结算，并不是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收储的回批地系基于2006年、2010年、2014年三份协议所确定安置给铺锦村的回批地，该次征地款项亦是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回批地的补偿款。因回批比例变化、土地调整、新的建设项目用地需要等原因，涉及铺锦村的回批地存在变动，而铺锦村第十四组、铺锦村委会无法确定新增土地与实际收储的A、B回批地是否有所对应，且铺锦村第十四组、铺锦村委会在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亦未加以区分。基于上述情况，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应为1994年7月6日。黄芬芬出生于1979年7月25日，自出生时户籍登记在铺锦村第**，因出出生而原始取得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黄芬芬具有铺锦村第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芬芬虽于200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并于2005年12月29日将其户籍户籍迁出铺锦村，不影响其在1994年7月6日具有铺锦村第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依法应与铺锦村第十四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有权分得因集体土地被征收及因回批地被收储发放的土地补偿费59000元。虽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制定和是否发放是由铺锦村第十四组决定，但铺锦村委会不仅代表铺锦村与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结算、与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回批地收储协议，接收并实际持有到位的征地补偿费，并且按照铺锦村第十四组确定的具体名单分配征地补偿费，故铺锦村委会应当与铺锦村第十四组共同支付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黄芬芬现要求铺锦村第十四组、铺锦村委会共同支付案涉土地补偿费59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芬芬的全部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铺锦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黄芬芬与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二、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黄芬芬征地补偿费59000元。案件受理费1275元，减半收取计637.5元，由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黄芬芬是否具备参与分配案涉补偿款的资格？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征地行为最早发生于1994年7月，尽管之后的2006年、2010年、2014年铺锦村委会又先后与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等签订了相应的征地协议，但均主要是针对1994年7月6日确定的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进行结算及调整，并无证据证明1994年7月之后的签约行为系其他的征地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征地补偿方案的确定时间为1994年7月6日是正确的。征地补偿方案于1994年7月6日确定时，黄芬芬具有铺锦村第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黄芬芬虽于200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并于2005年12月29日将其户籍户籍迁出铺锦村，不影响其在1994年7月6日具有铺锦村第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依法应与铺锦村第十四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有权分得因集体土地被征收及因回批地被收储发放的土地补偿费59000元。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按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并非人民法院可进行确定，故铺锦十四组主张若维持原判，应重新确定新的补偿金额，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铺锦村第十四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275元，由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