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3行终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伍芬霞，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常晶晶，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世昌，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城北路137号。 法定代表人韦志军，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覃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虞莉，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张亮秋，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亘勇，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住武宣县。 一审第三人武宣祥和兴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高立路步行街A-07号。 法定代表人陈柳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伍芬霞诉被上诉人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登记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桂13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芬霞的委托代理人常晶晶，被上诉人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覃峰及委托代理人虞莉、张亮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黄亘勇、武宣祥和兴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9日，黄亘勇向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武宣）登记内名预核字〔2016〕第77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祥和公司股东会决议，祥和公司章程，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场地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所（经营场所）使用承诺书等资料，要求办理公司设立登记。其中，（武宣）登记内名预核字〔2016〕第77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4月12日同意预先核准伍芬霞、陈柳英两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100万元，住所设在武××××号的企业名称为祥和公司。行业及行业代码为建筑装饰业（5010）。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申请企业名称为祥和公司，名称预先核准文号为（武宣）登记内名预核字〔2016〕第77号，住所和生产经营地均为武宣县武宣镇高立山步行街A-07号，法定代表人姓名陈柳英，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修、装饰，水电安装服务，装饰材料、五金、金属材料批发、零售，经营期限20年。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和法定代表人信息有陈柳英签名，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祥和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以及住所（经营场所）使用承诺书均有陈柳英、伍芬霞签名并按手指印，日期均为2016年4月25日。董事、监事、经理、财务负责人、联络员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信息，场地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由黄亘勇签名。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载明，陈柳英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出资比例10%，伍芬霞认缴出资额90万元，占出资比例90%。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如下内容：申请人为陈柳英、伍芬霞，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为黄亘勇，委托事项及权限包括办理祥和公司的设立，核对登记材料中的复印件并签署核对意见，领取营业执照和有关文书等，委托有效期限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5月10日。2016年4月29日，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武宣）登记企受字〔2016〕第617号《受理通知书》。经审查后，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当天作出（武宣）登记企核准字〔2016〕第591号《登记核准通知书》，核准了祥和公司的设立登记，登记的主要内容为：企业名称祥和公司，住所武宣县武宣镇高立路步行街A-07号，法定代表人陈柳英，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室内外装修、装饰，水电安装服务，装饰材料、五金、金属材料批发、零售，营业期限2016年4月29日至2036年4月28日，股东或者发起人姓名伍芬霞、陈柳英。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武宣县人民政府决定将原武宣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原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整合划入组建后的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1月14日起启用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章。陈柳英与陈勇杰是同胞兄妹关系。伍芬霞与陈勇杰存在同居关系，并生育有一女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祥和公司全体股东指定的代理人向被告提交相关资料申请办理设立公司登记，被告经审核后认为，祥和公司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依法核准该公司的设立登记，其核准登记行为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被告对祥和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祥和公司负责。鉴于原告与陈勇杰、陈柳英的特殊关系，不能单独以原告不在申请材料上亲笔签名和捺印就认定其身份证被冒用于设立涉案公司，也就是说，笔迹和指模的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须根据原告的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如果原告坚持认为其身份证被他人冒用，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相反，如果以此为由撤销涉案公司的合法设立登记，可能会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对祥和公司的设立登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芬霞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伍芬霞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特殊关系，而推定涉案申请设立公司登记材料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推定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与案外人陈勇杰曾经存在过同居关系，但并不能以此推断设立涉案公司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柳英真实合意。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柳英、陈勇杰无法律上的人身关系或亲属关系，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对外进行的民事活动也是独立的。上诉人与陈勇杰在2009年已经分开，之后并无任何联系，上诉人自始至终不清楚自己身份信息被盗用、冒用进行公司登记，亦未实际参与祥和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陈柳英与陈勇杰系兄妹关系，涉案公司的设立登记行为系陈柳英的行为，上诉人未向陈柳英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及2019年5月30日向黄亘勇调查询问，黄亘勇回答的内容均明确是听说而来，并非直接证据。并且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仅凭黄亘勇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和公允性。黄亘勇系涉案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涉案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自2009年与陈勇杰分开后回湖南生活，在2016年4月公司设立期间并未来过广西，也没有任何授意设立公司的行为，不可能在2009年之后再与案外人陈柳英共同设立祥和公司。祥和公司申请设立公司登记材料上的签字并不是上诉人真实签名，是被他人盗用身份信息进行公司注册登记。一审法院混淆公司设立登记行为与公司股东登记行为，导致裁判错误。2.一审法院以“笔迹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为由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导致无法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申请笔迹及指模鉴定目的是为了配合法庭查明案件事实，鉴定结果直接关系到涉案公司设立的股东登记行为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属于上诉人与陈柳英之间的真实合意。二、被上诉人在行政行为完成后收集的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1.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撤销之诉，由于公司设立时关于股东登记的申请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作出准予股东登记行为属于主张证据不足，符合应当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撤销涉案公司合法设立登记，可能侵害其他人合法权益”并非法定撤销或不予撤销的理由。2.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及2019年5月30日制作的询问笔录，而本案的行政行为作出是2016年4月25日，该证据是在行政行为终了之后被上诉人违法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的规定，祥和公司提交的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存在虚假内容，不能体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虽然进行了形式审查，但依据虚假材料作出的被诉设立登记，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其请求本院：1.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将其登记为武宣祥和公司股东的登记行为。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1.陈勇杰与陈柳英是同胞兄妹关系，伍芬霞与陈勇杰是同居关系且共同生育抚养一个孩子，并且伍芬霞与陈柳英共同设立多家公司，各方之间的关系、联系非常密切。伍芬霞辩称对设立祥和公司不知情、其在2009年到2016年4月公司设立期间没有来过广西、身份信息被盗用进行公司登记，但一审庭审查明，伍芬霞身份证从办理至今从未遗失，在公安机关也无挂失记录。黄亘勇在办理企业名称的预核准程序中,是亲自持有陈柳英、伍芬霞的身份证原件办理。基于伍芬霞与陈勇杰共同生活多年，并生育抚养有孩子，虽无夫妻之名确有夫妻之实，双方均是通过设立公司进行经商获得经济来源，伍芬霞对于陈勇杰作为祥和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柳英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应当是知情的，其通过行为默认的方式承认设立祥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默认通过陈勇杰从该公司的经营中获得其与陈勇杰所生育孩子的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等费用。祥和公司在涉及多起装修合同纠纷被起诉要求退还工程款项、合同定金后，伍芬霞要求撤销股东登记，被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伍芬霞企图通过要求撤销公司股东登记达到逃避股东责任的目的。从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中，我们也可以判断出伍芬霞对祥和公司的设立不但是知情的，还从该公司的经营中获取生活来源。因此，不管申请设立公司登记的材料签名及按印是否为伍芬霞本人所为，其对这一情况是明知的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也从该公司的经营中获得收益。因此，不管是否对申请材料的签字和按印进行司法鉴定，均不影响公司的登记设立和本案的审理判决。2.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在行政登记完成后收集的材料作为行政登记行为合法性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在2018年3月20日、2019年5月30日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目的是向法院解释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所调查核实到2016年4月份公司登记的情况，属于补强证据，而非是定案的证据。对于这一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是作为行政登记的合法性材料。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对错误登记应当撤销作出一个原则性的规定。但是，在市场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各种情况纷繁复杂，有很多特殊情况属于当事人为规避法律责任的行为，是否属于错误登记就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性评价。本案属于该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表现形式之一，伍芬霞没有全面理解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曲解法律。三、伍芬霞与第三人祥和公司或者陈柳英、陈勇杰之间的纠纷应当先通过民事程序解决后，再处理行政登记纠纷。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伍芬霞与祥和公司、陈柳英、陈勇军之间的关系，即使伍芬霞的身份是被冒用，其也明确知道侵权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由祥和公司或者陈勇杰对所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承担责任。本案应当先行通过民事程序审查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公司 做出股权转让或减资的决议，再处理本案的行政登记争议关系。综上，伍芬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一审第三人黄亘勇、祥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没有进行书面答辩，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上诉人伍芬霞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居住证明，证明上诉人伍芬霞自2004年6月起至今一直在湖南省××自治县渠阳镇河街小区居住的事实。 被上诉人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质证。 对于上诉人伍芬霞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理，二审确认的证据与一审确认的证据相一致，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武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享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条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公司登记机关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2016年4月29日，一审第三人黄亘勇持陈柳英、伍芬霞授权委托书向原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祥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祥和公司股东会决议、祥和公司章程、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书、场地租赁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所（经营场所）使用承诺书等申请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申请人申请工商登记时，工商部门仅对材料的形式真实性进行审查，对于所申报材料的内容的真实性，应由申请人负责，故原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后认为上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当日作出（武宣）登记企核准字〔2016〕第591号登记核准通知书核准了祥和公司的设立登记，已尽到审查义务，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伍芬霞主张祥和公司登记时的申请材料并非其本人亲笔签字和按捺，其身份证被冒用，而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请求撤销原武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其登记为祥和公司股东等公司登记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伍芬霞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伍芬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闭振鹏 审 判 员 韦柳林 审 判 员 韦霄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 良 书 记 员 韦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