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5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何南强，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广西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人):钦州众全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沟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661M。 法定代表人：何步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人):何步春，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平，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南强与被上诉人钦州众全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全公司”）、被上诉人何步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创剑，被上诉人钦州众全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何步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南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号民初2619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实际缴纳完毕出资。上诉人作为广西钦州市信智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智公司”）的股东，已经以替信智公司代偿债务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已经通过其个人账户替信智公司代偿“小江综合商贸楼”项目所欠第三方的工程款、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等共计560万元左右。上诉人虽是直接通过自己账户代替信智公司偿还了上述债务来完成自身出资义务，但此方式与将上述款项先汇入信智公司的账户完成出资义务再通过信智公司偿还上诉债务产生的效果完全一致。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没有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帐户。从而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出资义务，有失偏颇。上诉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士，不精通法律，不能要求所做的事情都严格满足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按正常人的履行逻辑，只要按照公司的要求把钱支付即完成了出资义务，因此，一审认定对上诉人来说有失公平。二、（2019）桂0703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首先，其已经于2017年1月23日履行了作为信智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可上诉人出资的期限至今未超出信智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缴纳出资的期限，因此，18号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不存在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法定情形，不能认定上诉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未缴纳或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从现行法律的规定来看，目前只有《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及《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公司解散清算或破产时，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而信智公司至今正常经营，即未解散清算，亦未破产。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上诉人已经向信智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钦州众全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何步春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其已经出资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追加本案的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完全符合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何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不得执行原告个人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事实：关于众全公司与信智公司、钦州市钦北区鸿亭街道小江社区居委会刘屋居民小组、何步春、赵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桂0703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信智公司支付何步春1,000,000元补偿金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信智公司支付赵强1,000,000元补偿金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信智公司支付众全公司办理变更租赁合同的相关费用及维持项目交接前正常运行的费用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信智公司支付众全公司律师费100,000元。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众全公司负担18,200元，信智公司负担23,000元。信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桂07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信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众全公司、何步春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桂0703执934号。在执行过程中，众全公司、何步春向该院提交申请，以信智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及该公司股东未将各自认缴出资实际缴纳到位为由，请求追加信智公司股东甘志雄、何南强、钟伟东、陈家宝为被执行人。该院经调查、听证并予以审查后认为，信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无证据证明其股东甘志雄、何南强、钟伟东、陈家宝已将认缴的注册资金实际缴纳到位，故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桂0703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甘志雄、何南强、钟伟东、陈家宝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甘志雄、何南强、钟伟东、陈家宝在各自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在本裁定生效之日立即向众全公司、何步春履行债务清偿责任。何南强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信智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成立，现股东为甘志雄、何南强、钟伟东、陈家宝，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1月23日，其中甘志雄认缴出资430万元，何南强认缴出资440万元，钟伟东认缴出资50万元，陈家宝认缴出资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何南强不服该院（2019）桂0703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其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不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何南强是否已履行对信智公司的出资义务，在未届出资期限情况下，可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关于股东缴纳出资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何南强应将认缴出资440万元货币足额存入信智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才算完成出资，但其至今未按此操作，应认定其未履行对信智公司的出资义务。何南强主张其以代偿债务方式或以对信智公司的债权履行出资义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股东出资是法定义务，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资本认缴制下，法律允许股东自行约定出资期限，但该出资期限不能成为股东逃避责任的保护伞，在特定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资本充实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颁布施行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何南强虽然享有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但现信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负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已具备破产原因，又未申请破产，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何南强履行出资义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此，该院依据赵强的申请，裁定追加何南强为（2019）桂0703执恢18号案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何南强请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得执行其个人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南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南强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何南强申请证人张某、屈某出庭，拟证明其代公司支付给第三方工程款、材料款、民工工资。上诉人何南强提交了新证据《说明》，拟证明其帮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作为出资款。 被上诉人钦州众全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何步春质证称，第一位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张某未能说明其收到的工程款与什么项目有关，上诉人何南强支付款项给证人张某也未说明其是个人支付还是代公司支付，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何南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第二位证人证言，也与本案无关，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何南强的出资问题，该货款性质不能作为何南强的出资款来认定。对上诉人何南强提交的证据新证据《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说明》由公司出具，而公司又是何南强等人所成立，该《说明》是一种自证行为。且代付款不能代表上诉人何南强已经出资，不符合《公司法》28条的规定，股东经营当中出资代付的不能作为出资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上诉人何南强提交的新证据《说明》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东出资是法定义务，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以代偿信智公司债务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即上诉人应将认缴出资足额存入信智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才能完成出资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至今未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信智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而主张以代偿债务的方式已履行出资义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出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辩称其不具备法律知识，其按公司要求支付了钱即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该辩解不能作为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本院对该辩解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辩称即便未履行出资义务，其也未超出信智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缴纳出资的期限，且不存在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何南强享有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但现信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负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已具备破产原因，又未申请破产，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上诉人何南强履行出资义务，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何南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碧珊 审 判 员 黄载文 审 判 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襦平 书 记 员 翁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