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强茂，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高州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恩城河南凤山路百灵小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102、103、201、301、302、303、3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7Y。负责人：曾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英，女，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02X。上诉人黎强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强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黎强茂的诉讼请求，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还应赔偿黎强茂残疾赔偿金5552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2.案件诉讼费由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黄伟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只有被侵权人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情况下，才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受害人自身体质原因不属于法定减轻和免除责任情形，侵权人应就被侵权人全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虽然黎强茂的两个十级伤残的外伤参与度为21%-40%，但是黎强茂的自身原因并非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情形，同时在交通事故之前其自身疾病未对黎强茂造成生活不便，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应就黎强茂全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考虑“伤残参与度”，但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进行扣减，显然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在交强险内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应当考虑参与度。即使认为应考虑“伤残参与度”，也应该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考虑参与度，对黎强茂的损失进行扣减，显然不当。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辩称，黎强茂主张的所有赔偿应按照鉴定报告中外伤参与度21%-40%计算。黎强茂高血压3级极高危、双侧基底节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为自身疾病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黄伟英未答辩。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误工费20340元”的部分项目，依法改判；2.对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申请法院鉴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强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误工时间)，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导致的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黎强茂提供的工资单等资料显示其在事故后的2019年8月份开始已有多笔的工资收入，本次交通事故并未导致其在此期间因误工而收入减少，故该部分误工费不应计算，应根据其实际的误工期间导致减少的收入计算。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黎强茂辩称，一、针对医疗费问题，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未提供依据予以证明。同时在一审庭审时未提出法院进行鉴定。二、在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中，8月份所发的4851元是受伤前4月份的工资，1772元是5月份的工资，其他的1938元和1523元分别是6、7月份的基本工资，6、7月的工资是否扣减由法院核实。黄伟英未作陈述。黎强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伟英、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赔偿黎强茂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维修费等损失共计147226.79元；2.依法判决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黎强茂上述损失先予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赔偿，再不足的部分由黄伟英承担；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黄伟英、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1.涉案事故的责任划分：黄伟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黎强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黄伟英驾驶的粤J*****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黎强茂就医情况：事故发生的当天即2019年5月3日，黎强茂被送往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1日出院，住院天数59天。4.垫付情况：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替黎强茂垫付10000元，黄伟英替黎强茂垫付了17569.8元。5.医疗费：经核黎强茂提供到庭的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共计55472.8元。6.护理费：黎强茂住院59天，护理费应按照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共计88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住院伙食费：黎强茂住院59天，黎强茂请求住院伙食费5900元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经核黎强茂提供到庭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费为3200元。9、车辆维修费：黎强茂提供维修费发票到庭，一审法院确认车辆维修费为1800元。二、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1.伤残参与度：黎强茂2019年9月5日通过道交一体化平台委托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9月25日该所出具粤华能[2019]临鉴字第97881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黎强茂上嘴唇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作用力大小为完全作用，外伤参与度为100%。2.被鉴定人黎强茂其高血压3级极高危、双侧基底节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为自身疾病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作用力大小为没有作用，外伤参与度0%。3.被鉴定人黎强茂颈椎间突出是外伤及自身因素共同作用的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作用力大小为次要作用，外伤参与度21%-40%。4.被鉴定人黎强茂的颈椎间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外伤参与度为21%-40%。”根据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黎强茂的伤残系数为11%，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伤残参与度为40%。2.营养费：结合黎强茂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为5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黎强茂事故责任、伤情及伤残参与度，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50000元×11%×40%）。4.残疾赔偿金：黎强茂经常居住地的城乡机构代码为112，黎强茂定残时年满56岁，黎强茂伤残系数为11%，伤残参与度为30%，一审法院确认伤残赔偿金为37018.08元（42066元×20年×11%×0.4）。5.交通费：黎强茂住院59天，又于2019年8月6日及2019年8月8日前往医院治疗，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1830元（61天×30元/天）。6.误工费：黎强茂住院59天，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44天，黎强茂经常居住地的城乡机构代码为112，结合黎强茂提供到庭的工资流水，一审法院确认黎强茂的月平均工资为4237.5元，一审法院确认黎强茂误工费为20340元（4237.5元/月÷30天×144天）。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4014.24元给黎强茂；二、驳回黎强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27元，由黎强茂负担586.34元，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负担1035.9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黎强茂于2019年8月23日收取工资4851元、1772元、1938元、1523元的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黎强茂、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黎强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考虑伤残参与度；二、医疗费的损失数额；三、误工费的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黎强茂上诉主张其伤残情况与自身内源性疾病不存在因果关系，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交通事故损害与黎强茂自身原有疾病共同作用致使受害人需要治疗的情况下，黎强茂原有疾病虽然是损害结果的客观因素，但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黎强茂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因为自身体质状况而在法律上承担比正常人更多的风险。因此，黎强茂因交通事故受伤促使自身疾病加重导致伤残所产生的损失也属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范围，在计算赔偿时不应该考虑自身疾病的参与度，故黎强茂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2545.2元（42066元×20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500元（50000元×11%）。一审法院以外伤参与度评定为21%-40%为由，按比例计算黎强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黎强茂上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考虑伤残参与度，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上诉主张黎强茂的医疗费存在扩大嫌疑，对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虽对黎强茂的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黎强茂提供的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认定医疗费共计5547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不合理，要求进行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上诉主张黎强茂在2019年8月份有多笔工资收入，故应扣减已核发部分。经审查，黎强茂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显示2019年8月23日有多笔工资收入，分别为4851元、1772元、1938元、1523元。在二审调查过程中，黎强茂确认4851元、1772元是4月和5月的应发工资，1938元、1523元是6月和7月的基本工资，该公司于每月底发放上个月的工资。经审查，黎强茂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3月份工资后，至2019年8月才收到多笔工资，黎强茂陈述2019年8月23日发放的4851元、1772元、1938元、1523元分别是2019年4月、5月、6月、7月的工资，与黎强茂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相互印证，符合工资发放习惯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黎强茂于2019年8月23日收取的工资4851元、1772元、1938元、1523元分别对应2019年4月、5月、6月、7月的工资收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误工费应当按照黎强茂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由于黎强茂于2019年5月3日入院治疗之日起开始计算误工费，故黎强茂的2019年5月、6月、7月的工资收入应当从误工费中扣除，误工费应为15107元（20340元－1772元－1938元－1523元）。一审法院未按实际误工损失计算黎强茂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应按实际减少收入计算黎强茂的误工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黎强茂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90755元（医疗费554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550元+护理费8850元+残疾赔偿金925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误工费15107元+鉴定费3200元+车辆维修费1800元+交通费183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61922.8元（医疗费5547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550元），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27032.2元（护理费8850元+残疾赔偿金92545.2元+误工费151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1830元），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需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车辆维修费用180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需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800元。故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共计赔偿121800元（10000元+110000元+1800元）黄伟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涉事双方皆驾驶机动车，故上述损失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68955元（190755元-121800元)由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按责赔偿48268.5元(68955元×70%)给黎强茂。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黄伟英已垫付17569.8元，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共计需赔偿142498.7元（121800元+48268.5元-27569.8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一审胜、败诉情况决定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黎强茂、人寿财保江门支公司按比例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强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2498.7元给黎强茂；三、驳回黎强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27元（已减半收取，黎强茂预交），由黎强茂负担52.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570.17元。黎强茂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70.1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57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17元（黎强茂已预交1270.6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已预交308.5元），由黎强茂承担79.3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499.8元。黎强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3元，本院予以退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雪 娟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金 科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