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滨，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欧普斯桑拿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三福财富中心**20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61718578F。 法定代表人：吴晓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威、郑家果，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滨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欧普斯桑拿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滨上诉请求：1、改判欧普斯公司向赵滨退还三集一体除湿热泵款项232000元、退还冷凝器款项21900元，合计253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普斯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滨在一审中提交的佛山市浦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官网上关于其自身的简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上关于佛山市浦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公示、（2014）甬鄞商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证明本案核心设备产地是内资生产而非合同约定产地为合资。一审却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将这三项证明不予采信；相反欧普斯公司提供的授权书，属于来源于国外的文书且中英文结合，按规定应经过使领馆认证，而欧普斯公司所提交的文书未经使领馆认证，一审却予以采信。况且，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产地是合资，而欧普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却只是商标，无法证明产地是合资。二、本案争议的核心是合同约定提供设备产地是合资，而欧普斯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地是内资，违反了《合同法》第158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构成违约。法院在本案中审查欧普斯公司主观上是否实际知道或应当知道标的物存在瑕疵时，应采用推定或课予出卖人证明其主观善意的举证责任等方法。合同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可以追溯欧普斯公司的质量责任，且在合同履行中一直拒绝对欧普斯公司进行工程验收。欧普斯公司提供的设备违反合同约定且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五条“禁止伪造产品的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的规定，合同第五条也约定了即使交货验收完成，也不免除欧普斯公司“对交货产品存在质量、制造、设计、性能方面的缺陷和不合格的责任、违约责任和对甲方造成损失的赔偿”。合同第八条第3款明确了欧普斯公司责任是“应保证所供应的合同设备在设计、加工技术和材料等各方面均无缺陷的产品”，生产厂家是产品质量的重要方面。欧普斯公司提供的是内资生产的BLUEWAY，在核心性能指标上就会出现“工作人员的粗心疏忽将铭牌的冷凝器散热量从128KW写成118KW”，其质量可想而知。众所周知，泳池设备的纯进口、合资生产、内资生产存在巨大的质量和价格差异。 欧普斯公司辩称，一、货物交付时，福州宇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菱公司”）已对货物进行验收。根据案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交付货物时，宇菱公司已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详细的检验，若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任何质量或型号等不符之处，宇菱公司不可能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支付相应的22万元进度款。二、宇菱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了验收报告，且于2015年8月11日完成了全部款项的支付，说明答辩人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若宇菱公司对案涉设备的质量等有异议，应于收货后两年内提出。但宇菱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就已收货，并于2013年12月20日对案涉设备完成安装验收，至今从未对案涉设备提出任何异议。现上诉人作为宇菱公司的合同权利受让人，应当受上述质量异议期限的约束，故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交付案涉设备的质量不符合同约定，已超出法定期限。四、答辩人从未隐瞒产品的供货商信息，宇菱公司收货时对此就已明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存在主观恶意显属荒谬，答辩人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问题，上诉人陈述的理由缺乏依据。五、答辩人与宇菱公司签订合同并交付货物至今已近六年时间，宇菱公司从未对答辩人交付的货物提出任何异议。现上诉人在宇菱公司转让案涉合同项下的合同权利后，突寻毫无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的事由提起诉讼，显属无理纠缠。 赵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欧普斯公司向赵滨退还三集一体除湿热泵款项232000元、退还冷凝器款项21900元，合计253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欧普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宇菱公司（甲方）与欧普斯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福州三江城”泳池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800000元。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进场施工之日起50日内完成安装工作量及调试。乙方配合甲方进行货物验收，在签收货物之前，应对货物进行数量和外观等方面的检查，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任何损坏或短缺，甲方有权退换货。若乙方在货物抵达到货地点后10日内还没有收到甲方出具的验收证明或异议，则视为验收无误。如在后期调试中发现乙方未按合同附表清单中载明的设备与施工数量供货并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可以追溯乙方责任并扣除乙方相应的工程款项，乙方不得有异议。合同货物到交货地点开箱检查应在双方代表参加的情况下进行，主要核对：数量、规格型号、产地、质量等级、尺寸、颜色、包装及标识完整、完好程度、交货资料，各方签字后即表示交货验收完成，但不免除乙方对交货产品存在质量、制造、设计、性能方面的缺陷和不合格责任、违约责任、和对甲方造成损失的赔偿。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100000元；设备到场清点验收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元；设备清点完毕当天支付250000元；所有设备进场并安装完成，经甲方审定与报价清单设备及工程量准确无误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20000元验收款；余款30000元作为维修款待保修期结束且工程无维保问题后支付。保修期限为调试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手续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验收，宇菱公司于验收报告上签章确认。宇菱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7日向欧普斯公司支付60000元，于2013年5月20日支付40000元，于2013年7月3日支付200000元，于2013年7月12日支付250000元，于2013年10月3日支付20000元，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150000元，于2014年6月3日支付50000元，于2015年8月11日委托福州集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6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830000元（含维修费30000元）。2018年8月7日，宇菱公司将案涉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赵滨，并与赵滨向欧普斯公司发去《合同权利转让通知暨督促履行合同义务函》，告知其合同权利转让事宜并要求退还三集一体除湿热泵款项232000元、退还冷凝器款项21900元，合计25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宇菱公司与欧普斯公司签订的《“福州三江城”泳池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欧普斯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完成了案涉设备的安装工作并经宇菱公司验收通过，宇菱公司亦于2015年8月11日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赵滨于2018年8月7日受让宇菱公司享有的案涉合同项下权利后，于2019年2月26日诉至法院要求欧普斯公司退还三集一体除湿热泵款项232000元、退还冷凝器款项21900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为调试验收合格并办理移交手续之日起二年，故保修期限截止至2015年12月20日，赵滨于2018年8月7日向欧普斯公司发函主张权利，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欧普斯公司提供的三集一体除湿热泵及冷凝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福州三江城”泳池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在签收货物之前，应对货物进行数量和外观等方面的检查，货物到达收货地点开箱检查主要核对：数量、规格型号、产地、质量等级、尺寸、颜色、包装及标识完整、完好程度、交货资料，若乙方在货物抵达到货地点后10日内还没有收到甲方出具的验收证明或异议，则视为验收无误。且关于付款方式亦约定，所有设备进场并安装完成，经甲方审定与报价清单设备及工程量准确无误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20000元验收款；余款30000元作为维修款待保修期结束且工程无维保问题后支付。宇菱公司于2013年12月20出具了验收报告，且已于2015年8月11日完成了包括维修款在内的所有款项的支付，应视为其对赵滨提供的设备验收无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滨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的三集一体除湿热泵及冷凝器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其或福州宇菱工贸有限公司已在检验期间或保修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保修期限已于2015年12月20日届满，赵滨直至2018年8月7日才向欧普斯公司主张设备不符合约定，现赵滨诉请欧普斯公司退还三集一体除湿热泵款项232000元、退还冷凝器款项219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赵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4.25元（减半收取），由赵滨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滨以欧普斯公司交付的“三集一除湿热泵”“冷凝器”产地是“内资”，与合同约定“产地：合资”不符为由诉请欧普斯公司向其退还相应款项，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购销合同》第四、五条约定“宇菱公司在签收货物之前，应对货物进行检查，检查范围包括数量、规格型号、产地、质量等级等内容，若欧普斯公司在货物抵达到货地点后十日内还未收到宇菱公司出具的验收证明或异议，则视为验收无误”，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宇菱公司曾于货物抵达到货地点后十日就货物产地等问题向欧普斯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案涉货物已经宇菱公司验收认定无误。其次，《购销合同》关于付款方式亦约定“所有设备进场并安装完成，经宇菱公司审定与报价清单设备及工程量准确无误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2万元验收款；余款3万元作为维修款待保修期结束且工程无维保问题后支付”，宇菱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出具验收报告并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了包括维修款在内的所有款项，亦应视为宇菱公司对欧普斯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无误。最后，前述“视为”虽属于法律拟制而非事实推定，但能产生因期间经过而拟制标的物合乎约定的法律逻辑；且案涉《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赵滨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欧普斯公司交付的“三集一体除湿热泵”“冷凝器”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重大瑕疵或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宇菱公司在检验期间或保修期间向欧普斯公司主张设备不符约定或提出质量问题等异议，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欧普斯公司存在主观恶意，故对于赵滨以欧普斯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为由主张前述法律拟制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赵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5元，由赵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