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1879号原告：周峰，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森，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金满，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告：朱国华，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业，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芹，女，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告周峰与被告朱金满、朱国华、汤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森，被告朱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原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金满、汤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朱金满和朱国华依据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工程款转让委托书》发生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朱国华、汤芹返还朱金满债权转让款49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朱金满、朱国华、汤芹承担。事实与理由：朱金满以工程施工缺乏资金为由向周峰先后借款计1270万元。截止2017年7月1日，朱金满结欠周峰本金及利息合计1676.4万元。周峰己起诉朱金满归还借款470万元，法院己经于2017年9月20日判决支持周峰的诉求，案号（2017）苏0281民初8643号。2016年3月10日，朱金满与朱国华恶意串通，签订《工程款转让委托书》，以其向朱国华借款490万元未实际归还为由，将其转包兴化邵玉才、张正礼、冯汝明、丁应权的丹阳市界牌新农村建设三期桩基工程款490万元无偿转让给朱国华，造成周峰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汤芹在朱金满与朱国华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债权过程中，积极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给朱金满、朱国华，以逃避法院执行。朱金满、朱国华、汤芹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债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周峰的合法权益，导致周峰470万借款本息至今分文未执行到位。为维护自身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朱金满未答辩，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被告朱国华辩称：对周峰的第1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周峰明确请求确认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即确认行为无效，而非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对于有效民事行为的规定，朱金满、朱国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属于有效的法律行为。其次，本案为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指周峰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自己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请求，故确认之诉的当事人应当是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起诉资格。再次，朱金满、朱国华之间债权转让的行为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朱国华与周峰均为朱金满的普通债权人，朱金满未履行自身还款义务，于2016年3月向朱国华转让债权，朱金满处分的是自身财产，并非是第三人的财产，且周峰在债权转让的当时就已经知情，故朱金满、朱国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系朱金满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更谈不上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周峰的第2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周峰第2项诉请的性质为确认无效后的返还请求权，与周峰第1项诉请性质不同，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且返还请求权的行使由被确认无效后的合同当事人行使，若当事人怠于行使的，债权人才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位行使。故周峰在本案中无权主张第2项诉请。其次，对于周峰向汤芹主张权利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根据周峰提供的证据也系朱国华直接使用汤芹的账户收款，故无论朱国华使用汤芹收取的是何款项，均与汤芹无关。对周峰的第3项诉请，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周峰要求朱金满、朱国华、汤芹承担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也没有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不应承担。被告汤芹未答辩，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3月10日，朱金满与朱国华签订《工程款转让委托书》，内容为：“今有朱金满在近几年中为扩大经营范围，逐步向朱国华借款共计490万。现委托兴化邵玉才，张正礼、冯汝明、丁应权，从朱金满在丹阳市的工程款中支付朱国华490万元。付款日期按照界牌付款日期与邵玉才，张正礼、冯汝明、丁应权的日期为准。三方签字生效，此协议只当付款凭证，没有任何上诉权利。”2016年4月5日，朱金满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2017年5月12日，朱金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2016年4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并处罚金5万元。二、2017年6月29日本院立案受理周峰与朱金满、黄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苏0281民初8643号。周峰起诉要求朱金满、黄秀珍归还借款47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在判决中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至2015年1月，朱金满累计向周峰借款1200万元，2015年3月1日，朱金满向周峰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周峰借款1200万元，其中800万元按每月2分息计算，400万元按每月3分息计算。2016年3月9日，朱金满又向周峰借款70万元，周峰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借款。依据上述事实该案判决朱金满、黄秀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峰借款47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朱金满未能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三、2019年2月1日本院立案受理周峰诉朱金满、朱国华、汤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2334号。周峰起诉要求撤销朱金满和朱国华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判令朱国华将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的490万元返还给朱金满，汤芹共同向朱金满返还其中的105万元。2020年1月22日，周峰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本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准许周峰撤回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朱国华自认取得朱金满的工程款债权后，已于2016年10月左右实际收到了江苏苏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苏兴公司）支付的490万元，朱国华将上述款项中的190万元又出借给邵玉才，张正礼、冯汝明、丁应权，出借原因是当时质保期还没有结束，说是借款实际上是欠款。之后在2017年年底时邵玉才，张正礼、冯汝明、丁应权支付30万元；2019年2月1日，四人委托苏兴公司还款105万元，转入汤芹银行账户。2019年2月2日朱国华以汤芹代理人名义从汤芹银行中取现105万元。四、（2019）苏0281民初2334号案件中，朱国华提供了2016年2月6日朱金满签字的490万元借款凭证一份。周峰对该凭证不予认可，并对朱金满签名日期提起了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样本为2016年4月6日朱金满签字的讯问笔录和2017年9月7日朱金满签字的开庭笔录。鉴定结论为：2016年2月6日借款凭证借款人处朱金满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6年4月6日讯问笔录下方处朱金满签名的形成时间；2016年2月6日借款凭证借款人处朱金满字迹的形成时间与2017年9月7日开庭笔录样本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朱国华认为2017年9月7日当时朱金满在服刑期间，不可能出具借款凭证，并要求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为此向本院回函说明：鉴定结论中的“同时期形成”中同时期范围不超过3个月，鉴定具有科学性等内容。周峰在该案中举证镇江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281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朱金满曾经于2016年7月1日出具一份转让协议，周峰认为该协议也系羁押中出具，朱金满在服刑期间也存在出具借款凭证的可能性。朱国华在该案中提供2016年3月15日与周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张将债权转让事项告知了周峰。周峰认为该截图无原始手机载体，不予认可。五、（2019）苏0281民初2334号案件中，朱金满陈述其大概从2013年开始向朱国华借款，到2015年上半年总共借款490万元，大概分五六次借款，大部分借款都是现金交付，小部分是承兑。朱国华陈述朱金满从2013年左右开始向其借钱，到2015年上半年借了六七次，大部分都是现金交付，差不多三四百万现金，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了，小借条都被朱金满毁掉了。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工程款转让委托书》、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银行活期取款凭证、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周峰对朱金满享有的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周峰作为朱金满的合法债权人，认为朱金满与朱国华恶意串通进行债权转让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朱金满与朱国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周峰认为，朱金满与朱国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朱国华未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而取得朱金满转让的工程款债权，朱金满与朱国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朱国华认为朱金满结欠其借款490万元，朱金满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相当于朱国华已经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债权转让行为没有损害他人权益。本院认为，对于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除审查借款凭证外，还需审查借款的经过、借款的交付等情况。朱金满、朱国华在（2019）苏0281民初2334号案件中陈述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大致借款5、6次，共计借款490万元，大部分是现金交付和小部分承兑汇票。朱金满、朱国华对于借款的具体时间、地点、次数的表述含糊不清，且490万元的钱款属于大额资金往来，既没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也无承兑汇票复印件相佐证。并且，2016年2月6日朱金满签字的490万元借款凭证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金满的签字时间与2017年9月7日开庭笔录样本中朱金满的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故该借款凭证的形成时间与朱金满、朱国华主张不一致，朱金满出具借款凭证是发生在债权转让行为之后。朱金满、朱国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49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债权转让发生后朱金满通过出具借款凭证使朱国华取得工程款490万元具有表面合法性，使真正的债权人周峰无法获得足额清偿，足以认定朱金满、朱国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以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朱金满于2016年3月10日将工程款债权490万元转让给朱国华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朱国华因债权转让行为取得的工程款490万元应当返还给朱金满。关于汤芹是否应当共同返还工程款490万元，本院认为，仅凭朱国华从汤芹银行卡取现105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汤芹存在与朱国华、朱金满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对周峰要求汤芹共同返还工程款49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本院认为，周峰与朱金满、朱国华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的承担未有明确约定，周峰主张由朱金满、朱国华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朱国华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朱金满、汤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于其的诉讼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朱金满依据《工程款转让委托书》将丹阳市的工程款490万元转让给朱国华的行为无效。二、朱国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金满返还债权转让款490万元。三、驳回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00元（周峰已预交），由朱金满、朱国华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周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洪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洁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