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美发，男，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0日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赛莺，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美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闽0103刑初4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美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美发及其辩护人林赛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0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杨某与被告人任美发、王某1、林某在福州市台江区老药洲的福清大排档喝酒后，被害人杨某驾驶闽AJ8S**汽车载着王某1先行离开。陈潇阳、陈晓飞、林瑞春事先盯梢后，由郑志辉驾驶闽AA21**汽车载着陈潇毅在福州市台江区六一路排尾路交叉路口，故意追尾闽AJ8S**汽车，并以被害人杨某酒驾要报警为由，向被害人杨某敲诈勒索1万余元。协商过程中，任美发和林某赶到现场。因价格协商未果，被害人杨某明知任美发喝过酒，仍让任美发驾驶闽AJ8S**汽车载着他们离开现场。郑志辉、陈潇毅驾驶闽AA21**汽车尾追其后。为了摆脱郑志辉等人的追赶，被告人任美发在醉酒情况下，不顾路上其它车辆与行人，一路闯红灯、逆行，在限速时速30ｋｍ的亿力江滨路段，以100ｋｍ的时速躲避追赶。当日凌晨2时55分许，双方在台江区江滨中大道亿力江滨路段追逐过程中，任美发驾驶的闽AJ8S**汽车在台江区江滨中大道亿力江滨路段发生车祸，冲上南侧花圃并撞上电缆支架，造成该车副驾驶乘员杨某当场死亡，后座乘员林某轻伤二级、后座乘员王某1轻微伤。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被告人任美发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1.55ｍｇ／100ｍｌ，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任美发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林某的陈述，证人郑志辉、陈潇毅、陈潇阳、陈晓飞、陈某力、王某坤的证言，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案发现场照片、限速牌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车速鉴字第221号、第222号、【2018】估损鉴字第214号、【2018】车痕鉴字第726号、第727号、【2018】车技鉴字第1571号、【2018】病鉴字第369号、第1740号、第1561号、【2018】醇鉴字第14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美发酒后驾驶机动车，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1.55mg/100ml，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并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任美发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任美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任美发系自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任美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任美发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任美发酒后驾车出事故致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原判定性过失致人死亡有误；陈志辉等人一路追赶别车是造成本案车辆及任美发、杨某等人伤亡的一大诱因，被害人杨某对本案危害结果发生亦有过错；原判未充分考虑其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该事实也始终没有异议；关于本案定性，现有证据无法确切认定上诉人任美发的事故责任，故一审未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并无不当，上诉人任美发醉酒后驾车，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且仍不顾路上其他车辆与行人，一路闯红灯、超速、逆行，最终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该行为同时构成危险驾驶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属于法条竞合，应择一重罪处罚，故一审对其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适当；关于本案量刑，一审未充分考虑上诉人任美发过失行为的目的是为了被害人的利益，且未合理认定相对方的过错，也未能充分考虑上诉人自首情节，导致量刑偏重，建议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任美发犯罪情节较轻，并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档次裁量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任美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任美发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任美发醉酒驾驶的状态导致其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明显减弱或者丧失，其因醉酒驾车而发生的闯红灯、逆行、超速等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的损害结果应归责于上诉人任美发的醉酒驾驶行为，鉴于现有证据无法确切认定本案事故责任，原审未以交通事故罪对任美发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任美发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的诉辩理由与查证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美发作为一名通过驾驶员资格考试并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司机，应当预见到自己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并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鉴于陈志辉等人的追赶别车行为系上诉人任美发超速驾车、逆行、闯红灯的重要诱因，且上诉人任美发在本案中的过失行为也是为了维护被害人的利益，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犯罪情节较轻、郑志辉等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以及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刑初4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任美发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8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坤 审判员 傅立新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