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冠旺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苏光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康，男，汉族，1984年4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山阳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芳，女，汉族，1975年9月14日，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瑶，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冠旺龙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成芳与佛山市南海冠旺龙纺织有限公司在200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冠旺龙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冠旺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判决结果有误。一、刘成芳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从2006年起就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要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应当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其举证责任在于应首先提供可以初步反映双方存在提供劳动与接受劳动关系的证据。但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冠旺龙公司与刘成芳从2006年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从刘成芳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中的银行流水记录中所有交易对象都没有用人单位的名字。因而从证明力来看该证据并不是直接证据，仅仅是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需要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使用。此外，其中的劳动合同是直接证据，但该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是从2019年3月开始。可见，现有涉案证据只能显示双方从2019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刘成芳的举证远未达到初步举证的要求，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不能认定双方从2006年起就存在劳动关系。然而，一审判决并没有严格审查刘成芳的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二、刘成芳名下的银行流水记录属于瑕疵证据，依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涉案银行流水记录没有冠旺龙公司的名称，无法证明相关款项是由冠旺龙公司支付。既然刘成芳能够提供银行流水，就能一并提供交易双方的主体名称。如果刘成芳无法通过该证据证明以上事实，那么该证据就是瑕疵证据，应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决定采信与否。因为该事实对于刘成芳来说是积极事实，对于冠旺龙公司来说是消极事实，举证责任在于刘成芳。即使存在相关事实，相关款项的性质也是劳务报酬。结合当时的用工环境和用工形式，特别是普遍都是以劳务雇佣的形式发放劳务报酬的实际情况，无法据此得出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结论。然而，一审判决仅凭该银行流水就推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本案关于从2006年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所谓时效是指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若不行使权利，当期限届满后，对权利人的权利则不再予以法律保护。换言之，时效制度创设的初衷，旨在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若消极不行使，则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因此，相关劳动法律特别规定了劳动仲裁时效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成芳关于从2006年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为双方在过去的一年内即从2018年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关于2018年之前确认劳动关系发生时间的争议，不但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时效，而且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于2008年5月1日之前的劳动争议，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进行仲裁裁决，因该法于2008年5月1日才生效实施。然而，对于冠旺龙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的劳动争议的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并没有处理，显然是遗漏当事人诉求，存在重大错误。四、冠旺龙公司属于传统纺织行业，为减轻企业经营压力，有不少订单外包给他人承包完成，他人在订单承包期间雇佣人员从事相关工作，只能成立劳务关系。西樵作为纺织业发达的地区，纺织企业众多，相关从业人员流动频繁。冠旺龙公司属于传统纺织行业，淡旺季区分明显，具有淡季用工需求小，旺季用工需求大，企业用工压力大，用工成本高的特殊性，因此存在雇佣性的劳务临时用工形式。从刘成芳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来看，交易对象均为个人，不排除是受他人雇佣而产生的劳务报酬。此外，刘成芳自述计酬方式为计件，且其工作方式符合提供劳务的法律特征。因此，除非双方签订有明确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关系，不然，就应该以劳务关系进行处理。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明确约定从自2019年3月15日起成立劳动关系，故应从该日起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综上，冠旺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冠旺龙公司与刘成芳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刘成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针对冠旺龙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成芳答辩称：第一，冠旺龙公司在仲裁、一审时已经确认2007年10月起由冠旺龙公司员工转账发放工资给刘成芳，但其认为双方为劳务关系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工资支付凭证、社保记录、招聘记录等应由冠旺龙公司保管并由冠旺龙公司举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冠旺龙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申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成芳自己主动申请放弃购买社保。针对冠旺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刘成芳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同时该《申明》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5月27日，可以证明刘成芳至少在2010年5月27日前在冠旺龙公司处工作，这与冠旺龙公司的上诉主张明显矛盾。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成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诉人冠旺龙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意见如下：虽然冠旺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申明》的拟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但是该证据材料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7日，《申明》内容显示刘成芳在冠旺龙公司工作，该内容与本案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争议焦点有关；且刘成芳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关于刘成芳与冠旺龙公司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冠旺龙公司对此无异议，刘成芳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本院对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冠旺龙公司与刘成芳劳动关系的起始期间。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冠旺龙公司认为刘成芳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没有显示付款方名称，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由冠旺龙公司支付，该证据属于瑕疵证据。且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刘成芳与冠旺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只能作为间接证据。本院认为，从刘成芳提供的“2006年4月4日至2019年9月3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知，刘成芳每月周期性地领取款项。冠旺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从2007年10月开始，系冠旺龙公司员工转账给刘成芳，本月发放上月计件收入。从2006年5月至2007年10月，刘成芳账户每月月初均有款项转入，与冠旺龙公司确认的2007年10月之后银行流水相比较，时间有连贯性，款项数额也较为一致，符合工资的发放形式。第二，冠旺龙公司认为结合传统纺织行业的用工特点、刘成芳的计酬计件方式等来看，刘成芳与冠旺龙公司员工构成劳务关系。冠旺龙公司于本案二审时提交的《申明》显示，刘成芳2010年5月27日在冠旺龙公司工作，申明不参加佛山市职工社会保险。该证据不仅无法证明冠旺龙公司员工与刘成芳构成劳务关系,反而从侧面印证了刘成芳在2010年5月27日曾是冠旺龙公司员工。且冠旺龙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员工与刘成芳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的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冠旺龙公司的主张不予以采信。第三，冠旺龙公司认为本案刘成芳请求从2006年起确认与冠旺龙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应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冠旺龙公司与刘成芳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时间截止于2019年10月10日，故刘成芳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即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但是刘成芳请求的是确认与冠旺龙公司在200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是一个持续状态，因此原审判决确认刘成芳与冠旺龙公司2008年5月1日之前的劳动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刘成芳与冠旺龙公司自2006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冠旺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