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洲际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19993P。法定代表人：阳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4256L。法定代表人：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梦雪，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烈，中豪（重庆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洲际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洲际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支付违约金。2.上诉费用由城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抵扣协议》约定的是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事实是，该协议仅有双方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私章不等于签字，因此协议未生效。2.洲际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阳小龙在催款函上签字仅表示收到函件，并不等于认可函件的内容，洲际酒店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与协议内容不一致，不能认为是对协议的履行或认可。3.因《抵扣协议》成立但未生效，违约金条款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城投公司二审辩称：1.《抵扣协议》在合同成立时就已经生效，抵扣协议虽然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但按照日常交易习惯，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加盖私人名章应视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抵扣协议》签订后，2018年3月14日洲际酒店公司向城投公司支付10万元用以偿还《抵扣协议》项下的欠款，可以佐证《抵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洲际酒店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阳小龙签收了城投公司向洲际酒店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抵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洲际酒店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应该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洲际酒店公司立即向城投公司支付欠款7643840.81元以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截至2018年3月31日为12414.64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7643840.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期）即年利率4.35%继续计算)。2.诉讼费由洲际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城投公司和洲际酒店公司签订《抵扣协议》一份，其中约定：鉴于1.城投公司分别于2006年10月19日和10月20日委托重庆市商业银行向洲际酒店公司发放贷款两笔，每笔金额为600万元，共计1200万元，洲际酒店公司至今未向城投公司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2.渝中区民族路101号洲际酒店-2、-3层停车库、1层下、2层、3层、6层（1、4、5层已卖出）写字楼产权人为城投公司，13层至16层（17层、18层、19层已卖出）写字楼产权人为城投公司全资子公司恒诚公司，上述物业均由洲际酒店公司进行物业管理，但城投公司、恒诚公司以及洲际酒店公司对停车库收入、停车库管理费、写字楼物管费标准未进行约定，且自2008年8月1日起，均未办理结算、支付。3.为厘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定城投公司停车费收入以及洲际酒店公司物业管理费等收费标准，2017年8月15日，双方共同委托入选市国资委评估机构目录的瑞升公司，对停车库收入、停车库管理费、写字楼物管费客观费用进行评估，双方均同意，以瑞升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详见附件1）为依据，双方分别算账后采用债权债务抵扣的方式解决双方债权债务问题。4.鉴于恒诚公司是城投公司全资子公司，城投公司、恒诚公司以及洲际酒店公司均同意，将恒诚公司产权房屋（渝中区民族路101号洲际酒店13层-19层写字楼）纳入此次债权债务抵扣范围内，恒诚公司另行向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现经城投公司、洲际酒店公司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就债权债务抵扣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同意就城投公司通过市商业银行（现重庆银行）向洲际酒店公司发放委托贷款1200万元的本金偿还，以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重庆市商业银行委托贷款合同》以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约定执行，具体以重庆银行出具的《重庆洲际酒店投资有限公司1200万元委托贷款利息试算》（详见附件2,截止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为准。根据2008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2008年9月1日之前，双方的收益互相抵扣，不再向对方主张收取任何费用。因此，双方一致同意，本次用于债权债务抵扣的停车库收入、停车库管理费、写字楼物管费及违约金的收费时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7月31日以后的停车库收入、停车库管理费、写字楼物管费另行约定。根据《重庆市商业银行委托贷款合同》和《咨询报告》，双方债权如下，城投公司债权：1.委托贷款本息27661705.12元；2.停车库停车费收入8327598.17元；3.停车库停车费收入违约金2398487.71元，合计38387.791元。洲际酒店公司债权：1.停车库管理费4332616.48元；2.停车库物管费违约金1250893.64元；3.写字楼物管费17452007.49元；4.写字楼物管费违约金7608432.58元。双方一致同意，对于前述债权债务相互抵扣，抵扣后洲际酒店公司还应向城投公司支付7743840.81元；对于洲际酒店公司应当向城投公司支付的7743840.81元，洲际酒店公司须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774384.08元，2018年1月支付387192.04元，2018年2月支付387192.04元，余款6195072.65元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支付完毕。洲际酒店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的，洲际酒店公司应向城投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等内容，尾部城投公司盖章处盖有城投公司公章以及“李波”私章，而洲际酒店公司盖章处盖有洲际酒店公司公章以及“白一波”私章。同时，该《抵扣协议》附件包括了《咨询报告》和《重庆洲际酒店投资有限公司1200万元委托贷款利息试算》等材料。2018年3月14日，洲际酒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城投公司转款10万元，备注为合同履行款。2018年3月27日，城投公司向洲际酒店公司发出函件，要求其按照《抵扣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款项，洲际酒店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阳小龙于当日签收了该函件。庭审中，洲际酒店公司表示对城投公司所举示函件上“阳小龙”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后，洲际酒店公司未再向城投公司支付案涉《抵扣协议》款项，城投公司遂于2018年11月8日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洲际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12日由白一波变更为阳小龙。庭审中，洲际酒店公司申请对《抵扣协议》尾部“洲际酒店公司”印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在鉴定机构指定时间内，洲际酒店公司并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作退卷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公司和洲际酒店公司签订的《抵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抵扣协议》所附的《咨询报告》和《重庆洲际酒店投资有限公司1200万元委托贷款利息试算》体现了《抵扣协议》双方确认的洲际酒店公司应向城投公司支付款项具有商事活动的基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洲际酒店公司理应按约定时间向城投公司支付7743840.81元。付款期限届满后，洲际酒店公司仅向城投公司支付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向城投公司付清全部欠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城投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洲际酒店公司认为案涉《抵扣协议》并未生效的问题。洲际酒店公司未在鉴定机构指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视为其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认定《抵扣协议》尾部加盖的洲际酒店公司印章具有真实性。同时，在该洲际酒店公司印章旁加盖有洲际酒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白一波的私章，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洲际酒店公司已向城投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且洲际酒店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阳小龙签收城投公司所发催款函件后并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和洲际酒店公司已实际履行《抵扣协议》，故对洲际酒店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洲际酒店公司认为案涉款项应当与城投公司尚欠洲际酒店公司的停车库管理费、物管费、违约金等进行抵扣的辩解意见。本案中，洲际酒店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差欠其停车库管理费、物管费、违约金等证据，无法确认城投公司差欠洲际酒店公司以上款项的金额，不具有互相抵扣的基础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洲际酒店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洲际酒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投公司支付7643840.81元；二、洲际酒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投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2018年3月31日为12414.64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7643840.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期）即年利率4.35%继续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5393元，由洲际酒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抵扣协议》是否生效。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依据《抵扣协议》主张权利，洲际酒店公司辩称《抵扣协议》约定的是“本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担保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而该协议上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合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洲际酒店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签字或加盖私人名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重在考察订立合同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日常交易实践中，签字或加盖私人名章都是确认当事人意思表示的重要方式，通常可以推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抵扣协议》虽然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是加盖了法定代表人私人名章，应视为双方法定代表人已经对订立合同做出了肯定的意思表示，合同生效条件已经满足。洲际酒店公司只是从形式上提出异议，并未对法定代表人私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因此《抵扣协议》已经生效。其次，《抵扣协议》签订后，洲际酒店公司已经向城投公司支付了10万元款项，其现任法定代表人阳小龙，在签收城投公司向洲际酒店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后，也未提出异议，洲际酒店公司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了《抵扣协议》的效力。综上，洲际酒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4元，由上诉人重庆洲际酒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