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6民初635号原告：张改明，男，195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祖，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程珑，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涛，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改明与被告程珑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祖，被告程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改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程珑将其持有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在张改明名下，张改明返还程珑210万元股权转让款；3.诉讼费由程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0日，张改明与程珑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张改明）以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合恒业公司）位于余家湖保康工业园的土地50亩，建筑物面积13883平方米等资产，价值1600万元，与甲方（程珑）进行合作。减去乙方银行债务500万元（实际为张改明注册的另一家公司-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兴业银行贷款500万元）和所欠工程款680万元，乙方的净资产最终确定为420万元。第二条甲方支付300万元给乙方，乙方将其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股权变更后再付200万元。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乙方负责将其在久合恒业公司持有的70%股份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为甲方。第五条债务清偿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确认公司负债总额为1180万元，由公司负责偿还。乙方对本协议签订之日前1180万元以外所发生的任何债务均承担偿还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为在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避免增加注册资本，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一份《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张改明）同意将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70%的股权共210万元出资额，以21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等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程珑向张改明支付了210万元，张改明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变更了股权登记，将久合恒业公司的70%股权登记在程珑名下，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程珑，将企业交给程珑掌控。但程珑未支付下欠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是利用其掌控久合恒业公司印章的便利，给张改明出具了一张借款单：“借款单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份向张改明借款90万元，利息按一分计提。”至今未支付该9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6月6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向久合恒业公司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久合恒业公司承担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程珑接到该通知后，本应依照双方《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五条的约定，承担归还该500万元及其利息的责任，但程珑却拒绝承担该责任。后兴业银行起诉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偿还500万元及其利息，久合恒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改明认为，其与程珑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所签另一份《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变更股权登记使用，其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张改明依照《合作协议》，履行了将久合恒业公司70%股权变更到程珑名下的义务。程珑在受让股权以后，至今仍拒不支付拖欠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拒绝承担归还兴业银行500万元贷款及其利息的义务，导致张改明转让股权的利益（90万元转让款，兴业银行500万元利息债务转移承担）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张改明有权解除合同。故诉请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张改明之诉讼请求。被告程珑辩称，第一，张改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争的《合作协议》《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签订于2015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订立1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到向贵院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张改明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二，张改明民事起诉状中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定的《合作协议》《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变更股权登记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1.2015年11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在襄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答辩人支付了相应款项，双方均已履行完毕。程珑向其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明细是：程珑安排他人通过转账分三笔支付到张改明名下260万元。程珑安排他人转账支付到久合恒业公司40万元，由张改明借给久合恒业公司，久合恒业公司给张改明出具借条并按年息1%支付利息，借条原件由张改明持有，且在襄城法院的诉讼执行中曾使用过，双方在久合恒业公司财务报表中签字确认该款项。因此张改明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合作协议》《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于同时签订，但《合作协议》签订在先，《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根据法律规定，两份协议均有效，协议内容相互冲突部分，应以后签订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容为准。本案诉争的股权款金额部分《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是300万元，《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份转让款是210万元，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是对《合作协议》金额的变更。本案中答辩人已支付给张改明300万元，多支付了90万元股权转让款。张改明应当立即返还给程珑，程珑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3.合同履行完毕后，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张改明从未提出撤销权之诉。张改明在襄城法院的诉讼执行案件中多次提出过本案诉争的两份协议，和久合恒业公司向其提供的100万元借条（其中40万元是程珑支付股权转让款，由久合恒业公司向其借款并支付利息），上述事实均证实张改明对两份协议和股权转账款的认可。4.张改明和程珑为久合恒业公司还款方面多次达成协议，双方对股权相关份额进行了确认，张改明并没有提出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0日，程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改明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张改明以久合恒业公司位于余家湖保康工业园的土地50亩，建筑物面积13883平方米（含厂房、围墙、门房及办公楼基础部分）和其他辅助设施（道路、上下水管网、供电）等所有资产，价值1600万元，与程珑进行合作。减去张改明银行债务500万元和所欠工程款680万元，张改明的实际净资产最终确认为420万元。程珑支付300万元给张改明，张改明将其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程珑，张改明以剩余的126万元净资产持股30%。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程珑向张改明支付100万元，股权变更后，再付2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张改明负责将其在久合恒业公司持有的70%股份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为程珑。债务清偿约定：协议签订之日，程珑、张改明双方确认公司负债总额1180万元，由公司负责偿还。张改明对本协议签订之日前1180万元以外所发生的（指公司股份权变更前）任何债务均承担偿还责任。张改明对保康政府征地返还资金所发生的所有费税承担偿付责任。同日，张改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程珑签订《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久合恒业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张改明决定将所持有的公司70%的股权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转让给程珑。张改明同意将持有久合恒业公司70%的股权共210万元出资额，以210万元转让给程珑，程珑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程珑同意在本协议订立10日内以现金的形式一次性支付张改明所转让的股权。协议还对双方保证内容、盈亏分担、协议的变更与解除、争议的解决等作出了约定。协议落款张改明、程珑签字处载明有“注明：当工商部门工作人员面签”。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改明于2015年11月将其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到程珑名下。关于股权转让款，张改明认为程珑已支付210万元，剩余90万元未付，提供久合恒业公司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借款单》为证，该借款单加盖有久合恒业公司印章，载明：“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份向张改明借款玖拾万元整。（币900000元）利息按一分计提。”张改明称该《借款单》是程珑利用掌握久合恒业公司印章的便利出具的，实际借款人为程珑。程珑认为已经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张改明，其中260万元为程珑通过杜伦军向张改明转账支付，提供3张银行转账凭证为证，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10万元、50万元，张改明对其中金额为100万元和1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予以认可，对50万元的转账凭证有异议，认为该50万元是其替久合恒业公司垫付的欠石艳军的工程款，上述杜伦军向张改明转账50万元是久合恒业公司向其偿还该垫付款。张改明提供久合恒业公司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确认欠石艳军工程款68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1月20日还款50万元的《还款协议》，及其于2015年11月20日向石艳军转账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程珑提交的证据中，有石艳军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条》原件，内容为收到久合恒业公司工程款50万元。程珑称另外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为其通过杜伦军于2015年12月7日、12月30日分别向久合恒业公司转账50万元、100万元，但久合恒业公司仅出具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款单》（该《借款单》载明债权人为天鹅涂料有限公司），《借款单》上未载明的40万元即程珑通过杜伦军向张改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40万元转入久合恒业公司，作为久合恒业公司向张改明的借款，程珑称张改明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欠张改明90万元的《借款单》，即由上述久合恒业公司欠张改明的40万元借款，及张改明替久合恒业公司向石艳军垫付的50万元工程款组成。程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杜伦军于2015年12月7日、12月30日向久合恒业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1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原件，及久合恒业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分别向张改明、天鹅涂料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90万元、110万元的《借款单》复印件，石艳军2015年12月20日收到久合恒业公司工程款50万元的收条原件，久合恒业公司2016年1月26日出具的向张改明应付账款90万元，向“天鹅”应付账款110万元的《记账凭证》原件为证。对程珑辩称的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张改明称其与程珑并未约定以上述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程珑向本院提交2016年7月1日张改明向久合恒业公司转账10万元的银行回执一份，称该款项为久合恒业公司向张改明的借款，加上张改明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欠其90万元的《借款单》，久合恒业公司共欠张改明100万元。程珑提交久合恒业公司2017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其中应付账款一项显示年初余额为9857556.92元，程珑、张改明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1月30日在《资产负债表》上签字。该《资产负债表》应付款明细载明，应向张改明付款“100万+利息”。张改明认为久合恒业公司对其的10万元借款和《资产负债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改明向本院提交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于2017年6月6日向久合恒业公司出具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为通知其为担保的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500万元债务及利息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久合恒业公司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载明其公司已向债务人履行催告还款义务，其不再承担保证连带责任，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张改明向本院提交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原件，该判决书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诉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久合恒业公司、张文涛、杜纯、张改明、田仁翠借款合同纠纷，请求久合恒业公司在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500万元债务及利息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合恒业公司辩称久合恒业公司与该借款合同纠纷无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久合恒业公司对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500万元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改明认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表明程珑不认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久合恒业公司应承担银行500万元债务的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合作协议》和《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有效的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张改明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作协议》和《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解除后程珑将其持有的久合恒业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在张改明名下。本院认为，合同解除权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程珑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合作协议》和《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张改明与程珑于同一天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均是张改明向程珑转让其在久合恒业公司的70%股份，但两份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却不一致。本案中，张改明认为《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款应为300万元，而程珑在本案的答辩意见中，亦称已支付张改明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虽程珑辩称《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合作协议》的变更，张改明应返还其多支付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从程珑辩称意见中的款项支付内容亦可以认定其在两份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的是《合作协议》而非《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定《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而《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张改明请求解除《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有效的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张改明将自己在久合恒业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程珑，程珑支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张改明已于2015年11月将70%股权转让至程珑名下，且认可程珑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对于另外9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双方异议较大，且张改明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要求程珑支付另外90万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对程珑是否支付另外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不予评判。针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在案涉股权已于2015年办理转让登记，且张改明已认可程珑支付210万元，即70%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已履行绝大部分合同内容，因另外30%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实际履行有争议而解除合同，将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安全，故本院认定《合作协议》不因股权转让款的问题而具备解除的条件。张改明关于程珑拒绝按照《合作协议》承担归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500万元贷款及其利息的义务，导致其转让股权的利益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合同的诉称理由，因《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程珑个人对上述50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且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久合恒业公司对襄阳三合恒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500万元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张改明的该项诉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张改明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并判决程珑将其持有久合恒业公司7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张改明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改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原告张改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武英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人民陪审员  周 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丽丽书记员杨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