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3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安东鼎文化旅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莲花小区。法定代表人：胡小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涟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红日大道**。法定代表人：时勇，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华，该县政府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海，江苏安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涟水县财政局，，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海安路法定代表人：王庆山，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大勇，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淮安东鼎文化旅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涟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涟水县政府）、涟水县财政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补充协议中优惠政策相关约定合法有效，二审法院以该约定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相悖违反招投标法规定为由，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案涉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同，即前一份合同不会对后一份合同的主体产生约束力。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同，不存在冲突。3.东鼎公司已依法向税务部门全额缴纳了税款，并无任何减免税费的情形，亦可印证案涉补充协议并非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变更。4.涟水县政府并非招标人，即使案涉补充协议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悖，亦不违反招投法的相关规定，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补充协议无效，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二）案涉补充协议并不涉及税收减免问题，即使涉及税收减免，按照国发[2015]25号《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的规定，补充协议有效，应继续执行。（三）案涉补充协议中优惠政策相关约定合法有效，涟水县政府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东鼎公司支付各项奖励金计47858777.76元。（四）即便补充协议中优惠政策相关约定无效，涟水县政府系上述无效约定的过错方，仍应就上述无效约定所造成东鼎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东鼎公司就其所主张损失提供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相悖。（五）本案纠纷系涟水县政府换届后对先前签订的协议毁约所致，应当认定案涉补充协议有效，并判令涟水县政府履行合同，支付相应奖励金。因此，东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涟水县政府提交意见称，（一）东鼎公司的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条件，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东鼎公司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案涉补充协议关系的理解不能成立。1.市、县人民政府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主体，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只是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具体实施人。2.案涉补充协议是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变更。3.国家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有特别的程序安排，不可视为一般的民事合同。（三）合同无效的赔偿问题，不能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东鼎公司的再审申请。涟水县财政局提交意见称，（一）涟水县财政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东鼎公司没有对涟水县财政局是否是适格主体举证证明。（二）同意涟水县政府对本案实体方面发表的意见。因此，请求依法驳回东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3月14日，涟水东鼎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东鼎公司。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2008年6月1日，经招投标，东鼎公司与涟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款为603元/平方米，总价为1.2亿元，其中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504.3元/平方米，总价为100419312元，规费具体项目为：国土部门除土地使用权交易服务费以外的其他规费、白蚁防治费、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规划技术服务费、墙改基金、散装水泥、教育地方附加费、建设工程档案管理服务费、消防设施建设费、建筑垃圾处置费（详见附件《成交价款含规费明细表》）。不含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服务费及其他税、费，涟水县政府亦不在税费上给予受让人其他优惠或减免”。但是，2008年6月3日《涟水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二条却载明同意由东鼎公司自主实施其前期承诺的有关配套事项，涟水县政府一次性给予补偿4000万元。此后，涟水县政府又与东鼎公司在2008年8月6日签订《2007－16号宗地有关问题补充协议》，约定“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价款总额为8000万元，含出让公告中的十项规费”，“乙方（东鼎公司）同意按8000万元土地使用权价款缴纳契税”，“乙方（东鼎公司）在2年的本地块开发建设期和建成后5年的经营期内，享受甲方（涟水县政府）以下优惠政策：（1）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费（含地方教育附加）、、地方综合基金印花税、土地增值税按入库额由财政按季度全额奖励；（2）企业所得税地方留成部分前3年全额奖励，后2年奖励50%，由财政按年奖励；（3）免收各类地方建设行政事业性规费；（4）乙方或由乙方及其股东出资组建的经营管理实体以及进入市场的经营者，其涉及市场经营的有关工商、行政事业性规费前3年免收，后2年减半收取，税收地方留成部分，前3年全额奖励，后2年奖励50%，由财政分别按季（流转税及地方基金）和按年（所得税及其他税费）奖励”。后东鼎公司与涟水县政府在2009年6月25日再次签订《2007－16号宗地有关问题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涟水县政府）一次性给予乙方（东鼎公司）货币补贴4150万元（该项补贴免交税费）”。为此，2016年1月25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关于报送国家审计署专项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情况的通知》中的附件《土地专项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情况统计表》载明2009年涟水县财政局以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名义违规返还给企业土地出让收入7415万元，整改情况为尚未整改，其中《2009年基础设施配套费明细表》载明上述7415万元中含有拨给东鼎公司配套建设资金4150万元。东鼎公司亦在2016年11月28日一庭庭审中多次陈述上述4150万元系涟水县政府给予的相关补贴。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涟水县政府以东鼎公司建设配套设施之名，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成交价1.2亿元变更为8000万元，并按8000万元土地使用权价款缴纳契税，而且上述补充协议的签订明显违反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涟水县政府亦不在税费上给予受让人其他优惠或减免”的约定。因此，东鼎公司与涟水县政府签订的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完全背离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实质性内容，故东鼎公司主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同，不存在冲突，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两份补充协议无效，依据充分。虽然东鼎公司先后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2亿元，但涟水县又先后共支付东鼎公司8500万元，其中4150万元是以配套设施建设费名义支付，1000万元是以道路建设费用名义支付，3350万元是以借款名义支付，即东鼎公司按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取得了4150万元补贴，且起诉要求涟水县政府及涟水县财政局按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给付相应款项，故东鼎公司以其已向税务部门全额缴纳了税款，并无任何减免税费的情形为由，主张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并非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变更，不能成立。虽然涟水县政府并非招标人，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明确约定“涟水县政府亦不在税费上给予受让人其他优惠或减免”，故东鼎公司与涟水县政府签订的上述两份补充协议，明显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约定相悖，故东鼎公司主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的的合同主体不同，前一份合同不会对后一份合同的主体产生约束力，于法无据。因此，东鼎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优惠政策相关约定合法有效，依据不足。东鼎公司据此主张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如上所述，案涉两份补充协议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相悖，而东鼎公司系经招投标程序取得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且该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居住用地、市场用地，故东鼎公司依据国发[2015]25号《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主张案涉两份补充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东鼎公司与涟水县政府合意实质性变更了经过招投标合同的约定，对相关变更的无效均负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东鼎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涟水县政府赔偿损失47858777.76元，但东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不足以作为认定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的依据，故一、二审法院对东鼎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况且，二审生效判决已保留东鼎公司可在收集因合同无效对其所造成损失的证据之后另行提出主张的权利，已充分保障了东鼎公司的诉讼权利。在没有新的证据下，东鼎公司仍主张涟水县政府应向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安东鼎文化旅游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丽华审判员  杜三军审判员  刘海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