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2************318。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强，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8。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斌，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1。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松，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2************316。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龙玉、戴文胜，广东耀辉（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韦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辉、范金刚，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龙、张运强、张伟斌、张运松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六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确定的案由错误。张龙等四人诉请的不仅有财产损害赔偿，还有提出精神损害赔偿和赔礼道歉，本案还包含一般人格权纠纷。(二)一审关于案涉的两座祖坟是否存在、是否被中铁六局损毁的事实认定错误。张龙等四人在龙川县**************祖坟，已向义都镇人民政府申报，这一事实有《贛深高铁征用土地情况登记表》、长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也有村民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8年12月21日，张龙等四人及家族其他成员得知中铁六局在上述地段施工开挖高铁辅道，因三座祖坟未迁移，即到施工现场交涉，双方经协商后约定在2018年12月23日完成迁坟工作。中铁六局在施工过程中，因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砸伤了前来协助迁坟的张龙，致张龙九级伤残（龙川县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当日停止了迁坟。后中铁六局在未通知张龙等四人到场的情况下，私自损毁尚未完成迁移的三座祖坟，损害遗骨并致其灭失，有照片为证。在中铁六局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认定申报的两座祖坟未经镇政府确认，无法证明被毁灭，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理由如下：1、三座祖坟中有一座已被义都镇人民政府确认并予以了货币补偿，另外两座登记时虽记载“待挖出实情实地/实时确认”，但在政府确认之前不能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不存在。由于中铁六局蛮横施工，导致遗骨灭失，现要确认已属不可能，其存在严重过错。2、中铁六局对三座祖坟(至少已确认一座、两座待确认)的事实是明知的，这从双方交涉、商定2018年12月23日进行迁坟，以及后来在施工过程中砸伤张龙的事实可以得到印证。在二次施工的时候只需简单的一个电话通知，张龙等四人便可到场协助迁坟、保存先人遗骨，但中铁六局并没有这样做，其主观故意明显。3、一直以来，张龙等四人及家族成员祭拜三座祖坟，已为熟知的村民们知悉，长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客观地反映了这一事实。一审否认《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证明》内容已经长兴村委会干部审核无误后盖章，至于由谁起草并不影响《证明》的真实性，虽无制作人签名但法院已查明其制作人是村委会干部张汉阳；其次，刘东平并不能代表村委会，刘东平也并未否认《证明》印章的真实性，也未否认案涉两座坟墓的存在。一审关于刘东平否认《证明》内容的结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断；此外，在当事人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一审依职权向刘东平调查取证所制作询问笔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情形，该询问笔录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丧失了居中裁判的立场，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总之，中铁六局损坏已确认的一座坟墓、遗骨的事实清楚，对有待确认的坟墓、遗骨的损毁因其严重过错导致现无法确认、找寻的事实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龙等四人的诉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首先，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其构筑需投入人力物力，具有特殊财产的属性。张龙等四人作为死者后代，依法对祖坟及祖先享有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中铁六局应当赔偿修建被毁坏坟墓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其次，祖坟承载着死者亲属对先人的缅怀之情，承载着死者亲属特殊的精神利益和人格利益。而中铁六局在未通知的情形下摧毁坟墓，损害遗骨并致其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龙等四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中铁六局不仅应当赔偿财产损失、精神损失，还应当郑重的赔礼道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张龙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中铁六局辩称，张龙等四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中铁六局未实施任何侵犯财产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1、张龙等四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中铁六局所施工的场地并不存在案涉的祖坟，张龙等四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因而不成立。2、中铁六局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张龙等四人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中铁六局实施过任何侵犯财产权的行为。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张龙等四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张龙等四人无法举证证明所提主张的前提下，依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中铁六局未实施任何侵犯张龙等四人财产权的行为，张龙等四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龙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六局赔偿祖坟财产损失36000元、交通费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1000元；2、判令中铁六局在广东省河源市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六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深客专工程龙川义都段系由中铁六局承建。张龙等四人称其有三座祖坟在龙川县******打蛇窝赣深客专工程的征地红线范围内，并由张伟斌向义都镇人民政府进行了申报。义都镇人民政府根据张伟斌的申报，对其中一座特征明显的大葬予以确认，另两处大葬因无明显特征无法判定，需待申报人挖出后再核实确认。义都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了如下两张赣深高铁征用土地情况登记表：其中一张登记表中载明姓名张富艺，大葬坟一座，代表确认签名张伟斌。另一张登记表中载明姓名张富艺，大葬（待挖出实情实地确认）、大葬（待挖出实情实地确认），代表确认签名张伟斌。2019年7月25日，张龙等四人以中铁六局2018年12月23日在未经公告、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在龙川县******打蛇窝挖土作业过程中致张龙等四人的两座祖坟（大葬）毁灭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中铁六局赔偿其各项损失并赔礼道歉。张龙等四人对于其主张提供了两张赣深高铁征用土地情况登记表和2019年9月9日义都镇长兴村委会盖章的《证明》。该证明中除年月日手写外所有内容均是机器打印，无制作人签名盖章，仅加盖了长兴村委会的公章。《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龙等四人为堂兄弟关系，四人的曾祖父张纶贤、曾祖母刘氏去世后，均安葬在义都镇长兴村打蛇窝地段。2018年12月23日，中铁六局赣深客专工程指挥部三分部的马贵武对上述两座祖坟进行挖掘，致张龙受伤。一审法院依法对龙川县*******委会主任刘东平进行询问，其称张伟斌（张富艺）在义都镇长兴村打蛇窝地段申报的大葬能确认的有一座，另两座大葬未当场确定，申报人也一直没有通知村委会和镇政府确认。另，张龙等四人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系张运强在事先打印好内容到村委会要求盖章，村委会干部张汉阳未经核实就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另查明，龙川县义都镇人民政府对张伟斌申报的已确认的一座大葬，按照补偿标准补偿了1万元，该补偿款已经通过义都镇财政结算中心支付到了张富艺的银行账户中。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张伟斌向龙川县义都镇人民政府申报的另两座大葬仍未被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龙等四人主张中铁六局在2018年12月23日未经公告、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在龙川县*******蛇窝挖土作用过程中致两座祖坟（大葬）毁灭，提交了两张赣深高铁征用土地情况登记表和2019年9月9日义都镇长兴村委会盖章的《证明》予以证实。两张赣深高铁征用土地情况登记表中，张伟斌（张富艺）申报的大葬仅有一座被确认并由龙川县义都镇人民政府发放了补偿款，申报的另两座大葬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被确认，无法证明有两座祖坟在义都镇长兴村大蛇窝并被中铁六局毁灭。张龙等四人所提交的长兴村委会盖章的《证明》，证明内容系张运强事先拟好，不符合村委会出具证明时应当自行制作证明内容并由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要求，且长兴村委会主任刘东平对该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予以否认，故一审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综上，张龙等四人主张中铁六局在施工过程中毁灭其两座祖坟，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龙等四人要求中铁六局赔偿其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龙、张运强、张伟斌、张运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38元（原告已预交），由张龙、张运强、张伟斌、张运松负担。二审期间，张龙等四人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张纶贤及其妻刘氏/兄长的祖坟均安葬在打蛇窝地段，其后代祭祀至今已有50余年。证据二民事起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中铁六局第一次施工致张龙受伤，张龙已另案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中铁六局第二次施工时未通知张龙等四人到场。证据三（2019）粤162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中铁六局承包赣深高铁在打蛇窝地段施工，协商祖坟迁移施工不当造成张龙九级伤残。证据四门户网站报道，证实证人张金传入选中国好人，是道德模范，其陈述和证言应予采信。中铁六局经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不具有证明效力；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坟墓存在的事实，更无法证明被中铁六局毁灭，要证明的祭拜习俗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涉及的是另一起案件，与本案无关，起诉状是张龙的主观陈述；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因果关系等。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二质证意见一致。证据四不能证明坟墓的存在，更无法证明被中铁六局毁灭。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坟墓的存在，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中铁六局有无损坏张龙等四人所主张的位于打蛇窝地段的两座祖坟。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龙等四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案涉的两座祖坟于2018年12月23日被中铁六局毁灭，二审庭审时陈述于2019年4月5日发现坟墓被损毁，前后陈述矛盾。二审庭审时张龙等四人陈述待证实的坟墓需挖开，并由政府工作人员拍照确认，但案涉两座坟墓于2018年4月18日申报后至产生本案纠纷时，未办理确认手续。张龙等四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涉案的两座祖坟。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办理情况说明》（2019年5月27日出具），龙川县义都镇人民政府说明中铁六局赣深铁路施工方和镇赣深高铁征地小组未发现案涉的两座家族祖坟。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张龙等四人要求中铁六局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处理适当。综上，张龙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张龙、张运强、张伟斌、张运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