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来宾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象州交通旅行社，住所地广西象州县象州镇温泉大道289号。 负责人：覃宝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典，广西来宾泰禾运输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部副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玲，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明，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来宾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象州交通旅行社（以下简称象州交通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熊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象州交通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象州交通旅行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从三个方面否认熊玲存在欠款事实是错误的。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账面欠款不能当然定为被告的欠款，应由被告补齐票据报销，或由原告按内部财务制度处理”是错误的。1.熊玲借支象州交通旅行社的款项事实是存在的；2.当熊玲借支的款项金额大于业务开支实际费用时，不能出具有效票据报销的多支部分当然定为熊玲的欠款。3.票据报销是有时限规定的，提供的报销票据也需要合法有效，如提供的票据不是真实有效的，或违反财务报账制度逾期不能报账的，应由熊玲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4.熊玲已与象州交通旅行社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欠款也不能按内部财务制度处理。第二，一审法院以“会计账面上已记录为被告借支，但过后没有被告相应的报销记录”为由否认欠款事实是错误的。熊玲借支款项后，如不开展旅游业务活动，或开展旅游业务活动但其本人不主动报销票据，则也无法显示相应的报销记录。但不能据此得出不存在欠款事实的结论。第三，一审法院以象州交通旅行社2013年7月1日及2016年6月30日工商银行账单显示余额相近且可用余额明显小于借支金额为由，认定借支87802.44元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熊玲借支款项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2.2013年7月1日与2016年6月30日之间的时间节点跨度为3年，期间象州交通旅行社的银行账单余额都在变动的，是有进帐和出账的，不能以两个时间节点的银行账单余额相近且余额过小为由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二、本案的诉请为民间借贷纠纷，象州交通旅行社诉请归还欠款的事实以双方签订确认的《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为证，依法应予保护。熊玲对欠款事实提出异议，则需举证推翻《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关联性：熊玲承包旅游业务，因资金短缺不时向象州交通旅行社借支款项，并出具借条；2.真实性：一是熊玲出具借条，二是双方经过一个星期的对账，确认熊玲欠款87802.44元，三是双方在签订确认《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后，于2016年7月7日熊玲主动归还欠款6930元。3.合法性：熊玲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其与象州交通旅行社签订确认的《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是经过一个星期的认真对账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受到胁迫的情况，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反观熊玲提出《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是在受到胁迫和诱骗的情况下，为了应付财务检查而签订确认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上诉请求。 熊玲辩称，象州交通旅行社没有相应的转款凭证证实熊玲欠款的事实，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象州交通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熊玲归还象州交通旅行社欠款人民币75584.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584.2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决熊玲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象州交通旅行社是象州汽车总站成立的一人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熊玲任交通旅行社经理，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象州汽车总站与熊玲签订《象州交通旅行社承包经营合同》，由熊玲承包象州交通旅行社进行生产经营及管理，开展旅游业务。2017年9月28日象州交通旅行社解除与熊玲的劳动合同。熊玲承包期间，承包费为每月200元，熊玲只负责旅游业务开展，财务实际由象州汽车总站安排的财务人员管理。在该旅行社日常经营中，财务处理流程为，熊玲承接的旅行团将团费转入旅行社对公账户中，旅行社带团的支出如食宿、交通、地接旅行社等各项支出，则是由旅行社负责人熊玲向财务借支，待支出实际发生后，用相关票据冲抵借款金额。2016年3月31日，象州汽车总站向熊玲发出通知，要求熊玲归还欠款116202.44元。2016年6月17日，在象州交通旅行社与熊玲谈话记录上记载，象州交通旅行社要求熊玲归还至2016年6月17日的欠款87802.44元，熊玲要求用一周时间对账，如属实，承诺在7月5日前还30000元，8月5日前还30000元，9月1日前还余下的27802.44元。2016年6月27日《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载明：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4日，经过一个星期的双方对账，确认至2016年6月27日止，熊玲欠旅行社借款87802.44元，无差异。则执行原还款承诺：7月5日前还款30000元，8月5日前还款30000元，9月1日前还清余下借款27802.44元。熊玲、财务庞辉芳及象州汽车总站负责人王洪敏均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2016年7月7日，熊玲转账6960元进象州交通旅行社账户，象州交通旅行社用于抵扣熊玲欠款。2016年9月12日，象州交通旅行社用熊玲在2014年8月11日交给象州交通旅行社的承包风险抵押金5000元和熊玲多交给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个人社保费258.24元抵扣熊玲欠款，至此，象州交通旅行社认为熊玲尚欠款75584.2元，熊玲认为实际没有欠象州交通旅行社款，不认可《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拒绝支付以上款项。2017年象州汽车总站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熊玲清偿欠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桂132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熊玲签的《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意思表示真实，认定欠款属实，判决熊玲偿还欠款。熊玲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3民终9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象州汽车总站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象州交通旅行社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裁定驳回象州汽车总站的起诉。2018年象州交通旅行社以同样的事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322民初79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熊玲在完成单位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报销冲账欠款问题，应由象州交通旅行社按内部财务制度处理，不是法院审理的诉讼范围，裁定驳回象州交通旅行社的起诉。象州交通旅行社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6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民终979号裁定书，认为双方结算形成的《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为民间借贷关系，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1322民初79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依据象州交通旅行社提供的会计账目、会计凭证、银行流水可见，1.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会计账面上，2013年底熊玲欠款数为0,至2016年6月底止熊玲欠款为87802.44元。2.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账面流水显示，2014年6月30日分别有4笔款进账，分别是22150元、10000元、37200元、7800元,共计77150元，双方均认可是收取的旅游团费，但在会计账面上没有反映为收入。2014年7月1日，熊玲给象州交通旅行社出具借条，以出借团款为由，由象州交通旅行社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旅行社三笔款分别为10000元、50000元、13180元，共73180元，在会计账面上记录为熊玲借支，但会计账面没有熊玲报销该笔团费的相应记录。3.2013年12月31日，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上显示可用余额是4667.11元，2016年6月30日可用余额是4061.82元。4.没有发现任何单位提供借款给象州交通旅行社。2018年12月17日，熊玲申请对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会计账进行审计，经审计，认定熊玲在承包期间没有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款是否属实。象州交通旅行社旅游业务流程是游客与旅行社签订合同，游客转款到旅行社，熊玲向旅行社申请借款，旅行社付款到熊玲指定账户，熊玲拿相关票据在旅行社冲账。象州交通旅行社主张75584.2元系其在2013年至2016年6月间向熊玲借支的款项，用于象州交通旅行社出团支出，而熊玲对2016年6月27日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上签名确认欠款87802.44元提出异议，认为象州交通旅行社一直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无现金可借支，熊玲借支的都是开展业务的团费，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之间实际是报账存在问题，熊玲欠的应当是报账的发票，而不是欠款。因此，象州交通旅行社应提供会计凭证来证明熊玲欠款与其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上签名确认欠款87802.44元是相符的。1．从象州交通旅行社提供熊玲的所有借条显示，其借支的全部是旅行团款即开展业务费用，而不是给自己个人借款。如果熊玲借支业务费后，已按单位规定的标准如实报销，多支的部分才属熊玲的欠款，但如果熊玲尚不按规定及时提供票据报销，账面上显示的欠款数不能当然定为熊玲的欠款，应由熊玲补齐票据报销，或由象州交通旅行社按内部财务制度处理。这些问题，象州交通旅行社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行合理说明。2．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会计账户银行流水中显示，2014年6月30日有四笔团款进账共计77150元，但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会计账面上没有记录为熊玲的收入，象州交通旅行社主张已抵扣熊玲之前的欠款，会计账面上却没有抵扣欠款记录，反而在2013年7月1日熊玲给象州交通旅行社出具借条，以支付出团费为由，由象州交通旅行社直接转给第三方旅行社三笔款共73180元，会计账面上已记录为熊玲借支，但过后没有熊玲相应的报销记录。3．2013年12月31日，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单上显示可用余额4667.11元与2016年6月30日可用余额4061.82元基本持平，在无其他的借款来源情况下，象州交通旅行社主张在此期间支付给熊玲借款87802.44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象州交通旅行社起诉熊玲欠款75584.2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熊玲申请审计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30日的会计账，审计结果只证明熊玲在承包期间没有欠款，但不能正确反映2013年至2016年6月的会计账，不能给一审法院处理本案提供实质性参考，且熊玲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审计费用的票据，熊玲要求象州交通旅行社承担审计费用20000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象州交通旅行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元，由象州交通旅行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象州交通旅行社的身份情况外，其余查明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象州交通旅行社系广西来宾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11月4日成立的一人公司。2018年9月13日广西来宾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广西来宾泰禾运输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象州交通旅行社起诉要求熊玲归还借款的依据是《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借款对账确认情况》，但熊玲否认存在欠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熊玲与象州交通旅行社签订《象州交通旅行社承包经营合同》后，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来看，游客与象州交通旅行社签订合同，游客转款到象州交通旅行社，熊玲向旅行社申请借款，旅行社付款到熊玲指定账户，熊玲拿相关票据在旅行社冲账。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会计账户银行流水中显示，2014年6月30日有四笔团款进账共计77150元，但在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会计账面上没有记录为熊玲的收入，象州交通旅行社主张已抵扣熊玲之前的欠款，会计账面上却没有抵扣欠款记录。而在2014年7月1日熊玲给象州交通旅行社出具借条，以支付出团费为由，由象州交通旅行社直接转给第三方旅行社三笔款共73180元，会计账面上已记录为熊玲借支，但过后没有熊玲相应的报销记录。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熊玲承包经营期间，只有熊玲一人向象州交通旅行社请款。且2013年12月31日，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单上显示可用余额4667.11元与2016年6月30日可用余额4061.82元基本持平，再无其他款项来源的情况下，象州交通旅行社主张熊玲尚欠其87802.4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象州交通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广西来宾中兴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象州交通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朱卢璐 审判员  邓 媚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谭康朗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