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开发区翠湖三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章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超生,男,1979 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淼,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安陵,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营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程超生，二审上诉人姜安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7民终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营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一,案涉钢材采购款全部是姜安陵支付,铜陵汇佳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汇佳公司)向铜陵嘉陵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嘉陵公司)汇付740万元并非是用于支付钢材款。姜安陵在重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嘉陵公司与汇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叶书平的银行交易流水表明,汇佳公司向嘉陵公司分七笔支付740万元,其中有四笔425万元，嘉陵公司当天就汇付给了叶书平。2013年7月19日，汇佳公司向嘉陵公司汇付175万元,姜安陵姐姐姜玉蓉在此之前的2013年7月18日已向汇佳公司汇付200万元。2013年8月5日，汇佳公司向嘉陵公司汇付的70万元,嘉陵公司已于2013年8月8日还给了汇佳公司。其余70万元,可以与嘉陵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2013年7月24日、2013年8月26日分别向嘉陵公司汇付的3万元、4万元、23067元及2013年7月18日多付的25万元以及2013年11月1日姜玉蓉汇付给叶书平的12万元、自2013年4月4日至2013年11月1日，姜安陵分六次汇付给叶书平的225.32万元相抵销。因此,汇佳公司向嘉陵公司汇付的740万元不可能是程超生委托姜安陵支付的钢材采购款。姜安陵在重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即嘉陵公司与叶书平银行交易流水,足以否定“程超生通过其控股的汇佳公司汇款共计740万元,用于支付钢材款”的虚假事实,所谓“通过其控股的汇佳公司汇款共计740万元,用于支付钢材款”，完全是程超生捏造的事实,程超生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019年2月19日，程超生明确认可“(案涉钢材采购款)都是委托姜安陵付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案涉钢材采购款全部是姜安陵支付的也已得到程超生的确认。其二,姜安陵并不欠程超生货款962434.45元。2013年3月，营造公司承包由铜陵井湖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铜陵市北斗星城4号地块1-5号楼工程,姜安陵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姜安陵缺乏购买工程所需钢材资金,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书平同意向姜安陵出借1400余万元用于购买钢材。2013年3月1日，叶书平安排程超生与姜安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价格以我的钢材网当日合肥建筑市场钢材价格的基础上,上调每吨300元为出卖方的供货价”“第三方向买受人交货后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10月16日,铜陵市华力工矿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华力公司)、铜陵市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富贵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市钢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铜陵阳光物资有限公司五家钢材供应商(简称五家供应商)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10月16日分24次向姜安陵提供了采购价款为14465483.51元的钢材。因姜安陵还直接向华力公司购买了部分钢材,自2013年3月23日至2013年12月20日,嘉陵公司累计向五家供应商支付钢材采购款17161331.13元。五家供应商开具的案涉钢材调拨单记载的提货人均为程超生,除华力公司六份调拨单记载的购货单位是汇佳公司外,其余调拨单记载的购货单位均为姜安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嘉陵公司,五家供应商向嘉陵公司开具了131份总金额为14585807.1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程超生将钢材送到工地时,姜安陵指派的收货人李文跃、材料经理潘永阳在程超生制作的“铜陵姜总钢材采购订单”上签名,以此作为债权凭证。2013年12月，在程超生在场的情况下,姜安陵与叶书平就借款本息及钢材加价款进行了结算,姜安陵尚欠叶书平800万元,姜安陵按叶书平要求出具了11份金额共计为800万元的借条,程超生将李文跃、潘永阳两人共同签订的24份采购订单退还给了姜安陵。2016年6月，程超生找到潘永阳谎称“叶书平出事了,公司要对账,原先的钢材供货单找不到了”,让潘永阳一次补签了内容完全相同的24份采购订单。原审判决营造公司向程超生连带清偿2300多万元的债权凭证是潘永阳一人签字的24份采购订单。程超生在原审审理期间也承认原始债权凭证是李文跃、潘永阳二人共同签字的24份采购订单,对这24份采购订单原件到哪里去了,程超生不能作出说明。既然有李文跃、潘永阳二人签字的24份采购订单,又为什么会产生潘永阳一人签字的24份采购订单,程超生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程超生坚称潘永阳一人签字的24份采购订单是分次形成的,这与潘永阳的证言明显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一审认定汇佳公司汇付给嘉陵公司的金额是950万元,原二审认定汇佳公司汇付嘉陵公司的金额是740万元,证据是汇佳公司向嘉陵公司汇款的银行交易流水,但该证据是程超生在重一审时私下提交给法院,重二审庭审过程中仍未质证。三、营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安陵与营造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附则部分第1条C、F款明确约定,营造公司对姜安陵承包施工的工程承担管理、质量责任、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条第3项的规定,一审认为姜安陵与营造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存在明显错误。即使姜安陵与营造公司属挂靠承包关系,姜安陵与程超生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并非是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判决营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四、程超生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从未向营造公司主张权利,其对营造公司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营造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中，营造公司提交四份证据：银行流水单1份，借条复印件、订单、明细表、对比表1组，2019年11月27日询问笔录1份，2020年3月23日询问笔录1份。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前，营造公司的再审申请并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且主张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故本院不予审查。对2019年11月27日、2020年3月23日两份询问笔录，未经相对方当事人开庭质证，听证时程超生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营造公司的证明目的。此外，营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铜陵市公安局铜关分局2019年12月9日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决定对程超生涉嫌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后程超生提交了该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 本院经审查认为，姜安陵与程超生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程超生已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并由姜安陵指定潘永阳予以收货并签字，涉及钢材的总结算价为16091863.45元，且该数额姜安陵也予以认可。姜安陵和营造公司主张案涉钢材采购款全部是姜安陵支付，已不欠程超生钢材采购款，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关于营造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原审查明，安徽省铜陵市铜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705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中，就姜安陵拖欠华力公司的案涉工地钢材采购款，营造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之后，营造公司虽然提出上诉，但是后来撤回了该上诉，该判决业已生效并已履行。本案中程超生提供的钢材，已全部用于案涉工地并物化到该工程之中，营造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已实际受益，且姜安陵也是营造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根据营造公司与姜安陵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即使按营造公司所称双方不是挂靠关系，则该双方应是内部承包关系，营造公司同样也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判决营造公司应对姜安陵由此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另营造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和诉讼时效已超过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在在本案审理中并无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程超生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营造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 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