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天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经济园。法定代表人：胡向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生，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家云，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宣城市天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连生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正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连生的一审全部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连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查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是口头协议，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天正商贸公司从事仓储业务及吴连生的陈述就直接认定双方形成的是仓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双方自形成合同法律关系以来，吴连生对苹果的入库和出库均是其自行负责，其在一审提供的入库明细表、仓库物资收付卡上均无天正商贸公司签字确认；而仓储关系中，若作为保管方，需要向存货人出具可以用于提货的仓单并签名，可见冷库中的苹果均由吴连生自行管理、负责，双方当事人之间只可能是租赁关系。此外，天正商贸公司亦提交了一份吴连生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时间虽为2018年9月12日至10月12日，但也是吴连生认可了以租赁方式使用天正商贸公司冷库储存苹果的事实。二、即使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仓储关系，但无证据证明损失是多少、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及原因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对于吴连生的损失数额及损失是否发生证据不足，吴连生称苹果进价为3.15元/斤，每箱为37斤，但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进货单据予以佐证，法院也未予核查;吴连生称自2017年10月9日至12月10日期间入库3228箱苹果，仅提供了一份由其单方面制作的入库数据明细表，表中内容均是由其自行填入，没有任何天正商贸公司的签字盖章，对其数额、是否入天正商贸公司冷库中储存均无法证实。因为吴连生作为苹果批发商，自己也有冷库，且也存在将苹果存入其他冷库的可能;吴连生提供的物资收付卡片关于出库数的记载，2018年3月份前出库数为1857箱，那么出库数即为3228-1857=1371箱，故一审认定1471箱也是不正确的，且同样该证据是吴连生单方面制作，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数据均由其自行填入，无法证明其在3月份前的苹果出库量，也无法证明3、4月份苹果出库量及出库的就是损坏、腐烂的苹果。对吴连生称将腐烂苹果倒掉，未完全腐烂苹果低价处理，但是否倒掉或低价处理，其仅是提供了视频、证人证言，而其提供的视频是经过了处理，并非原始数据，提供的证人证言，部分证人未出庭作证，出庭的证人也仅是提供身份证，但无法证明其的身份、工作及其他相关情况，且证人就自己所说事实均无法自证，另从证言内容上看也是证人听说，且多数内容存在不一致和相互矛盾，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证言的非客观性，该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苹果的腐烂和如何处理，且因为证据来源不明，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价格是1元/斤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对损害结果发生原因的认定依据不足，查明不清。1、吴连生仅是提供了一份2018年5月24日的出警记录和出警时的录音，首先该证据发生的时间是在吴连生所称的发现苹果损坏时间之后，再者，该出警记录仅记录了吴连生的苹果存放冷库、有苹果发生损坏，对损坏的数量、损坏发生的原因均无法查证，且一切相关陈述均是其所做的单方陈述，出警人员根据其陈述所作的记录，不符合证据的三性;2、吴连生储存的苹果是生鲜类，原本就难以储存，且储存期限短，从吴连生2017年10月份将苹果存入冷库，至吴连生称苹果损坏，中间已有半年之久，吴连生的苹果完全存在因滞销而导致过了保鲜期，后发生腐烂的结果;吴连生进货渠道不明，其苹果皆是从外地运来，其所购进的大量苹果是否在一开始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运输过程中是否又存在管理不当，而导致苹果自入冷库时就已经不适应长时间的保存，或者苹果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变质已经根本无法保存;3、吴连生仅是单方面陈述天正商贸公司存在管理不当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天正商贸公司存在不当行为，法院直接根据吴连生诉状陈述的内容就认定天正商贸公司存在过错行为，且该过错行为是导致苹果自3月份开始腐烂的唯一直接原因，明显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因为仅以此事实根本无法排除会有其他原因导致苹果腐烂的可能性。再者，吴连生称2017年12月份天正商贸公司便存在将冷库未开机，并导致苹果开始腐烂，但吴连生对此未采取任何制止措施，以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其明显存在放任苹果腐烂的故意。另，吴连生承租冷库截止期限为2018年2月15日，此后吴连生继续将苹果存放属于滞留，对于超过期限继续存放的苹果，天正商贸公司没有任何保管义务，换言之，吴连生所称的3月份苹果开始腐烂完全是其自身行为导致。三、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行为对结果的发生原因力大小，原审均未予查明即认定天正商贸公司对冷库管理存在不当，但是否会导致苹果出现大量腐烂及吴连生苹果腐烂是否就是上诉人行为导致，均存在依据不足，事实不清，如上所述导致苹果损坏的原因可以是苹果本身已经存在变质，也可能是运输保管不当，更可能是苹果滞销等等，若直接认定管理不当就是导致苹果损坏的唯一直接原因，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对天正商贸公司也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对吴连生自制损失清单的认定不当。一审对清单中关于苹果损坏的程度及各自所占的比例予以认定，即对完全损坏的苹果占40%，未完全损坏的苹果占60%的依据完全来源于吴连生的自制清单，根本无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加强，直接作出该一比例认定没有依据;另，该份清单是吴连生自制，应该属于对相关事实的自认，暂且不论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但其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其对吴连生本身当然具有约束力，尤其与诉请不一致的相关不利的事实，即吴连生已经自认共计损失仅为70800元，其诉请当然不能超过该范围，而对吴连生所称该清单仅为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能反映实际损失，明显是为了隐瞒既定的客观事实，况且该清单不仅记载了损失的多少，对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也予以了详细的载明，尤其其中记载了完全损坏苹果为27200斤，综合价2元/斤，因此计算第（一）项损失为54400元，且该损失也为主要损失，明显一审法院对该份清单中记载的部分对吴连生不利的事实未予认定，但予以另行认定的相关事实实际也并无证据，据以作出的判决缺乏依据。五、一审作出责任划分的主要依据为天正商贸公司行为直接导致苹果损坏，而吴连生承担30%责任的依据仅为对扩大损失的承担，但实际关于该责任的确认的前提根本亦不存在，对该责任划分同样缺乏客观依据。因吴连生所举证据不足，导致事实无法查明，对此应当由吴连生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吴连生辩称，一、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是仓储法律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将苹果交由天正商贸公司储藏，并支付一定费用，双方之间完全符合仓储法律关系，并不构成租赁关系。二、其苹果的损坏是由天正商贸公司保管不善造成的，苹果的损坏与天正商贸公司的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天正商贸公司在保管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正商贸公司在收到其存放的苹果后，在保管期间擅自将苹果调换到其他冷库，并且存在将苹果与蔬菜混放，未正确调控冷库以及库门未及时关闭等行为，以上行为才导致了苹果的腐烂，因此苹果的损坏系天正商贸公司保管不善造成，天正商贸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一审中吴连生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天正商贸公司所存储苹果的数量以及损坏情况，并不存在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形。四、本案中，吴连生知道存放苹果腐烂时就与天正商贸公司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并采取积极措施处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自身并无责任。为了进一步减小损失，尽快处理纠纷，其服从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天正商贸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天正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连生系在宣城市宣州区农批市场经营水果批发的业主。2017年10月起，吴连生将其所有的苹果放置在天正商贸公司所有的3号冷库中，2017年10月8日至12月10日共计存放3228筐，每筐净重34斤，苹果进价3.15元/斤，双方间未签订明确的书面合同。截至2018年2月22日，吴连生正常销售冷库中的苹果1757筐。自3月起，吴连生发现冷库中剩余的1471筐的苹果出现被老鼠咬坏及腐烂的情况。经清点，被老鼠咬坏的、无法再次销售的苹果共计30筐，纠纷发生后双方为存留证据留存在冷库中47筐苹果完全腐烂，另外1394筐因腐烂无法再次销售的苹果每筐约占40%，另60%原告以1元/斤的低价销售处理。另查明，自2017年11月起，吴连生发现天正商贸公司将其存放的苹果与其他经营者的需要相似温度保存的蔬果一并存放，且期间天正商贸公司将其存放在3号冷库的苹果调换至其他冷库存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间虽未签订明确的书面合同，但天正商贸公司储存吴连生交付的仓储物，吴连生作为存货人支付一定的仓储费，双方间依法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天正商贸公司称双方系租赁关系，但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同时，天正商贸公司按照吴连生存放的物品数量收取费用，且一个冷库非专为吴连生一人所用，故认定双方间非冷库租赁关系，系仓储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天正商贸公司作为在宣城市宣州区农批市场专业从事仓储的公司，在接受吴连生苹果入库后，即视为已对入库物品验收合格，天正商贸公司作为保管人，擅自将吴连生存放的苹果调换至其他冷库、将其他经营者的蔬果与吴连生的苹果混放、未正确调控冷库温度、且存在库门未及时关闭等不当措施，导致吴连生所有的苹果发生腐烂，进而造成一系列损失，其行为与吴连生的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对吴连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吴连生自存放的苹果次月起便知晓上述情形，但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及扩大，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认天正商贸公司对吴连生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吴连生自负30%责任。结合吴连生诉请，核定吴连生的损失为：1、完全损坏损失67965.66元[3.15元/斤×（30+47+1394×40%）筐×34斤/筐]；2、低价处理损失61140.84元[（3.15元/斤-1元/斤）×1394筐×60%×34斤/筐]，上述损失共计129106.5元，依法应由天正商贸公司赔偿90374.55元（129106.5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正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连生经济损失90374.55元；二、驳回吴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吴连生负担1300元，天正商贸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合同性质为仓储合同亦或为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明确的书面合同，但天正商贸公司储存吴连生交付的苹果，并按照存放数量收取费用，且合同期间天正商贸公司还存在将其存放在3号冷库的苹果调换至其他冷库存放及将其他经营者的蔬果与吴连生的苹果混放等事实，故案涉冷库并非吴连生专用，不能认为天正商贸公司系将案涉冷库交付给吴连生单独使用，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应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一审判决对案涉苹果损失计算及责任分担是否适当。本案中，吴连生为证明其在天正商贸公司处存放苹果的数量，提交了入库明细表、仓库物资收付卡片一组，对物品入仓、出仓日期及数量进行了载明；天正商贸公司亦陈述其系按照吴连生所存放的物品数量收取费用及核对数量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天正商贸公司应当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在接受吴连生苹果入库后，即视为已对入库物品验收合格。原审依据上述情况并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吴连生2017年10月8日至12月10日共计存放3228筐，每筐净重34斤，苹果进价3.15元/斤。截至2018年2月22日，吴连生正常销售1757筐，损坏无法销售30筐，为存留证据完全腐烂47筐苹果。另外1394筐因腐烂无法再次销售的每筐约占40%，另60%吴连生以1元/斤的低价销售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天正商贸公司作为保管人对上述数量存有异议，但因缺乏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吴连生自制损失清单系其为了协商解决问题所制作且系估算，不应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认定的根据；但因其能较为客观的反映苹果受损的比例，原审采信该损失比例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责任系无过错责任，当事人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原因力的大小并非承担损失的必要条件，存有违约事实即应承担相应责任。如前所述，天正商贸公司在接受吴连生苹果入库后，即视为已对入库物品验收合格。天正商贸公司存在将吴连生存放的苹果调换至其他冷库、将其他经营者的蔬果混放、未正确调控冷库温度、库门未及时关闭等不当措施，致吴连生所有的苹果发生腐烂并造成相应损失的事实，天正商贸公司即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吴连生自存放苹果次月起便知晓上述情形，但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避免损失的发生及扩大，自身对本案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审结合本案实际，确认天正商贸公司对吴连生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吴连生自负30%责任，应为适当。另，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一审引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制判属适用法律不当，但因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天正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基本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宣城市天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红审判员  谢振审判员  曹沂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莉荣书记员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