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2民再3号 原审原告：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茂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宽。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标。 原审被告：福建常春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堃。 原审被告：陈堃，男，汉族。 原审被告：陈乐，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 原审被告：陈春宝，男，汉族。 原审被告：陈忠飞，男，汉族。 原审被告：陈风梅，女，汉族。 原审原告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与原审被告福建常春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春公司）、陈堃、陈乐、陈春宝、陈忠飞、陈风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2016）闽018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闽018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华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宽、徐金标、原审被告陈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常春公司、陈堃、陈春宝、陈忠飞、陈风梅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茂公司称，2014年7月18日常春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以下简称招行长乐支行）签订《授信协议》，约定招行长乐支行向常春公司提供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7日止。2014年7月25日，常春公司与招行长乐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常春公司向招行长乐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从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贷款采用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金融机构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30%为贷款利率。 2014年7月18日，陈堃与招行长乐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两店面设定抵押，陈忠飞、陈风梅与招行长乐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以10间店面设定抵押，为上述常春公司与招行长乐支行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借款提供最高限额3000万元的抵押担保。 2014年7月18日华茂公司、陈堃、陈春宝、陈乐分别向招行长乐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华茂公司为常春公司上述《授信协议》项下最高限额1000万元的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陈堃、陈春宝、陈乐分别为最高限额3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招商银行于2014年7月25日向常春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1000万元，因常春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发生逾期归还利息，招行长乐支行决定提前收回《借款合同》项下贷款1000万元本息，向常春公司及各担保人出具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及债务催收函。华茂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向招行长乐支行代偿借款本息10128241.75元。 2015年9月8日，吴茂忠与陈乐、冯秀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乐、冯秀敏将名下店面出售给吴茂忠，约定房产总价结算扣除包括华茂公司代偿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及招行长乐支行部分利息，计421万元用以抵扣吴茂忠应付的购房款。华茂公司同意其代偿的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4089697.39元和招行长乐支行利息128241.75元抵扣吴茂忠的购房款。 综上，华茂公司再审请求：1.常春公司立即偿还华茂公司代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2.常春公司向华茂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陈堃在其抵押房产的价值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4.陈忠飞、陈风梅在其抵押房产的价值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5.陈堃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常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6.陈春宝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常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7.陈乐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常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 陈乐辩称，华茂公司的原审诉权依法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华茂公司不履行吴茂忠个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错误，房屋买卖合同对华茂公司没有约束力。房屋买卖合同部分内容已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综上，未发现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有符合再审的条件，本案不应当再审。 常春公司、陈堃、陈春宝、陈忠飞、陈风梅均未作答辩。 华茂公司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常春公司偿还华茂公司代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28241.75元；2.常春公司向华茂公司支付利息（以上述代偿本金和利息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为457144.4元）；3.陈堃在其抵押房产的价值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4.陈忠飞、陈风梅在其抵押房产的价值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5.陈堃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常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6.陈春宝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常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7.陈乐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中常春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华茂公司分担支付六分之一。 本案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7月18日，招行长乐支行（甲方，授信人）与常春公司（乙方，授信申请人）签订《授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3000万元的循环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4年7月18日起到2015年7月17日；本协议项下乙方所欠甲方的一切债务由华茂公司、陈堃、陈春宝、陈乐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乙方所欠甲方的一切债务由陈忠飞、陈风梅、陈堃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十间店面及位于福州市的两间店面作为抵（质）押，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 同日，华茂公司、陈堃、陈春宝、陈乐分别向招行长乐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为编号《授信协议》项下常春公司所欠招行长乐支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茂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招行长乐支行根据上述《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陈堃、陈春宝、陈乐保证担保的范围均为招行长乐支行根据上述《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3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招行长乐支行亦有权选择就授信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直接向保证人追索，而无须先行处理抵押物、质物或贸易融资项下货物、单据，亦无须先行追索其他保证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招行长乐支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 2014年7月18日，招行长乐支行（甲方，抵押权人）与陈堃（乙方，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与陈忠飞、陈风梅（乙方，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为担保招行长乐支行与常春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授信协议》项下授信申请人（常春公司）所欠甲方所有债务，陈堃提供店面作为抵押物；陈忠飞与陈风梅提供房产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招行长乐支行根据上述《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常春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 2014年7月21日，陈忠飞与陈风梅提供抵押担保的上述10套房产经上饶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载明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权登记，债权数额18724400元。2014年7月23日，陈堃提供抵押担保的上述房产经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 2014年7月25日，招行长乐支行（贷款人，甲方）与常春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周转需要向甲方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如贷款实际发放日与上述起始日不一致，则贷款发放日以借款借据载明的日期为准，还款日亦相应顺延，具体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该贷款采用固定利率，以定价日使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计息日为每月20日；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时，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该合同为编号为2014年信字第68-0034号《授信协议》项下具体合同。2014年7月25日，招行长乐支行向常春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放款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偿还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利率以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借款后，常春公司自2015年5月21日开始未按约足额偿还利息。华茂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根据招行长乐支行的要求为常春公司代偿上述编号为2014年流字第68-007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000万元与利息、复息128241.75元。 本案原审认为，华茂公司为常春公司向招行长乐支行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为常春公司代偿了借款本息10128241.75元的事实，由华茂公司提交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借据》、《进账单》、《证明》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华茂公司主张要求常春公司偿还其代偿款10128241.7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茂公司代常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势必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华茂公司要求常春公司自2015年6月19日（即代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人为华茂公司、陈堃、陈春宝、陈乐，抵押人为陈堃、陈忠飞、陈风梅，涉讼主债务共有四份《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和二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担保，担保人之间没有内部约定具体的分担比例，故每份担保合同各应承担六分之一的担保份额；因陈堃既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又提供物的担保，因此对于华茂公司不能向常春公司追偿的部分，陈堃应当承担三分之一（1/6＋1/6）的份额；陈忠飞与陈风梅、陈春宝、陈乐对于华茂公司不能向常春公司追偿的部分也应当各自承担六分之一的责任。 本院原审判决：一、常春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茂公司偿还代偿款10128241.75元，并支付利息（以10128241.7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陈春宝、陈乐在华茂公司不能向常春公司追偿的部分范围内分别承担六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三、陈忠飞与陈风梅在华茂公司不能向常春公司追偿的部分范围内承担六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四、陈堃在华茂公司不能向常春公司追偿的部分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五、陈春宝、陈乐、陈忠飞、陈风梅、陈堃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常春公司追偿。 再审中，华茂公司提交新的证据： 1.《房屋买卖合同》。证明2015年9月8日吴茂忠与陈乐、冯秀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乐、冯秀敏将店面出售给吴茂忠。双方特别约定房产结算的具体说明和计算方式：该房产的总价格1750万元，扣除以下费用后的约102万元在房产过户至买方名下之日起1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卖方。（1）代卖方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五一支行抵押借款1000万元；（2）华茂公司代卖方偿还的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及招商银行长乐支行部分利息计421万元；（3）律师费12万元；（4）税费20万元，具体税费金额以房产部分征收的为准；（5）代卖方偿还福建省和利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45万元；（6）代卖方偿还徐国伟借款50万元。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茂忠，公司股东为吴茂建、吴茂忠、吴**官。 3.承诺函。证明2017年5月3日华茂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按照吴茂忠与陈乐、冯秀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将已代偿的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40898697.39元及招行长乐支行利息128241.75元（共计4217939.14元）作为吴茂忠向陈乐支付的购房款。上述款项，华茂公司不再向陈乐或其关联方主张偿还责任。 4.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华茂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一致认可华茂公司代还常春公司欠付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4089697.39元和代还常春公司欠付招行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和复息128241.75元，合计4217939.14元，其中的421万元用于抵扣2015年9月8日陈乐、冯秀敏与吴茂忠之间《房屋买卖合同》项下吴茂忠的购房款421万元。确认不再就上述已抵扣购房款再行主张代偿款，并在相应的法律程序中予以纠正。 5.(2017)闽0103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1民终61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陈乐、冯秀敏与吴茂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州中院审查认为该案必须以长乐法院对本案及另案的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已裁定中止诉讼。 陈乐质证认为，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的买方是吴茂忠个人，不是华茂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签署过程中，吴茂忠代表个人，而不是华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协议对华茂公司没有约束力。承诺函、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华茂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判定。但华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茂忠已将《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抵偿的款项交付给华茂公司，故上述两份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茂忠与陈乐、冯秀敏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项下房产总价扣除华茂公司代卖方（陈乐、冯秀敏）偿还招行长乐支行借款部分利息128241.75元，上述款项能否抵扣本案华茂公司代常春公司偿还招行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 本院分析认为，吴茂忠是华茂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乐是常春公司的股东，也是本案借款的共同担保人。华茂公司、陈乐等人为常春公司向招行长乐支行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华茂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为常春公司代偿欠付招商银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与利息、复息128241.75元。吴茂忠与陈乐、冯秀敏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乐自愿为常春公司偿付华茂公司代偿的银行借款本息，合同项下房产已于2015年10月8日过户登记至吴茂忠名下。吴茂忠同意购房款结算扣除华茂公司代卖方（陈乐）偿还的银行借款本息涉及华茂公司债权处分，系擅自处分华茂公司债权行为，超出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但华茂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出具《承诺函》，于2019年5月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认可华茂公司代还常春公司欠付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的贷款和招行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128241.75元用于抵扣吴茂忠的购房款，并承诺不再向陈乐或其关联方主张偿还责任。综上，华茂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吴茂忠减除华茂公司向陈乐及其关联方追偿代付的招行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128241.75元的行为进行追认，则应认定吴茂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华茂公司有效。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不作赘述）。 再审中又查明，2015年9月8日，吴茂忠与陈乐、冯秀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陈乐、冯秀敏将店面出售给吴茂忠，约定房产总价结算扣除包括华茂公司代陈乐偿还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及招行长乐支行部分利息128241.75元，计421万元。2016年7月6日，华茂公司因本案追偿权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闽018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华茂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因其中代偿的常春公司欠付招行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和复息计128241.75元已抵销吴茂忠向陈乐支付的购房款，上述款项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仅申请执行代偿本金1000万元。2019年5月5日，华茂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就公司代偿款抵扣吴茂忠购房款予以追认。 另查明，2017年9月6日，陈乐、冯秀敏以吴茂忠购房余款48万元未付清，华茂公司偿还的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及招商银行福州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并未按约从吴茂忠应支付的购房款中扣除为由，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决吴茂忠支付购房款469万元（华茂公司代卖方偿还海峡银行长乐滨海支行贷款本息及招行长乐支行贷款利息计421万元、尚欠购房余款4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闽0103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判决吴茂忠应向陈乐、冯秀敏支付上述购房款。吴茂忠不服判决，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闽01民终6181号民事裁定，中止该案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华茂公司为常春公司向招行长乐支行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为常春公司代偿了借款本息10128241.75元，后华茂公司同意代还招行长乐支行的贷款利息128241.75元用于抵扣吴茂忠向陈乐、冯秀敏支付的购房款，常春公司尚欠华茂公司代偿招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事实，有华茂公司提交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借据》、《进账单》、《房屋买卖合同》、《承诺函》、《临时股东会决定》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华茂公司要求常春公司偿还代偿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其他担保人追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明确了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的追偿问题，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既有华茂公司、陈堃、陈春宝、陈乐提供的保证，又有陈堃、陈忠飞、陈风梅提供的房产抵押，但担保人之间没有约定可以相互追偿，故华茂公司承担了本案的担保责任后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因此华茂公司要求陈堃、陈忠飞、陈风梅、陈春宝、陈乐在常春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范围内分担支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原审华茂公司自身的疏忽，将本案已抵销的代偿款利息部分进行起诉，导致原审判决金额有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常春公司、陈堃、陈春宝、陈忠飞、陈风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18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常春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偿还代偿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312元，福建华茂织染有限公司负担3512元，福建常春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敏 审 判 员  林赛明 审 判 员  王 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苗 书 记 员  高 蜀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一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追认的意思表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合同自订立时起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