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彪，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来，内蒙古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霞，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欢欢，女，1993年6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俊霞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乐，女，1998年5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俊霞次女。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猛，内蒙古宇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先，女，1950年4月2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霞，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水先儿媳。   原审被告：贺云祥，男，1964年6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上诉人郭文彪因与被上诉人李俊霞、被上诉人田乐、被上诉人田欢欢、被上诉人刘水先，原审被告贺云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2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文彪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郭文彪对死者田普收不构成人身损害,对其死亡的发生没有法律规定的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郭文彪不认可与死者田普收吃饭饮酒,对其受到的损害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应具体举证,证明田普收的死亡与上诉人郭文彪和其吃饭饮酒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例如:郭文彪与死者田普收一起吃饭饮酒,导致死者醉酒、且未劝阻其继续饮酒、醉酒后也未将其送至安全地方等过错行为的存在,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田普收的死亡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来确定,而原审法院顺从被上诉人的意愿并认可其陈述的事实,证据一、为时隔一年后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并不认可，且也没有直接的陈述可证明,证据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能认定死者醉酒死亡,证据三、死亡注销证明,只能证明死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死者酗酒、醉酒并没护送至安全地带等,构成人身损害,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证据适用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害事实。被上诉人所举三组证据中,证据一、时隔一年后的聊天记录,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应核查其是否真假、有无编辑、修改等,而不能直接适用,证据二、三完全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完全适用,证据适用上存在错误。   李俊霞、田欢欢、田乐辩称，上诉人与贺云祥、田普收共同饮酒是事实，而且酒后田普收一人骑摩托车离开，后导致田普收因酒后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中，受害人田普收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而司法鉴定中心提取田普收血液样本中乙醇含量235.6mｇ／100mL，证实发生交通事故的实质原因是受害人醉酒。而本次醉酒驾驶，是郭文彪、贺云祥与田普收共同饮酒造成。郭文彪、贺云祥与田普收共同饮酒与田普收醉驾致死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郭文彪及贺云祥对受害人田普收的死亡具有过错。一是共同饮酒致受害人醉酒阶段，二是醉酒后驾驶摩托车阶段。郭文彪、贺云祥与田普收均是土右旗动物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聘用的动物防疫员，二人熟知田普收下班骑摩托车回家，仍然相约饮酒，二人具有饮酒的故意且有可能认识到田普收喝酒后会骑摩托车回家这一情况；郭文彪、贺云祥与田普收共同饮酒，对田普收饮酒情况了解，二人对田普收的人身安全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理应避免饮酒过量的情形。通过微信记录可以证实，郭文彪放任田普收大量饮酒，没有对受害人的过量饮酒行为实施劝阻，存在明显过错。本案受害人过量饮酒后，未将醉酒者安全护送，还让田普收驾驶摩托车离开，二人未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过量饮酒后，郭文彪、贺云祥未制止而是放任田普收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回家，未通知其家人，放任危险情况发生，具有间接故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总额的5%是合理的。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事发当时的记录，上诉人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水先同意上述李俊霞、田欢欢、田乐的答辩意见。   李俊霞、田欢欢、田乐、刘水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文彪、贺云祥共同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7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死者的人员的误工费1944.3元、交通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305元，共计924149.3元，按照被告方的过错，原告按照20%的比例要求被告方赔偿184829.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俊霞系死者田普收的妻子，田欢欢、田乐系死者田普收的女儿，刘水先系死者田普收的母亲。2018年11月6日，田普收与李亮在土右旗明沙淖防疫值班室值班，第二天早7时下班，由郭文彪、贺云祥接班，田普收下班后未回家，中午，田普收与郭文彪、贺云祥一起吃饭，喝酒，郭文彪、贺云祥一起劝其休息，但田普收执意骑摩托车去萨拉齐。2018年11月7日12时40分，田普收醉酒后（经鉴定血中乙醇浓度为235.6mｇ／100mL），发生车辆侧翻的交通事故，致其受伤，车辆损坏。田普收经土右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28日土右大队事故处理与案件侦查中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普收未取得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随着我国关于禁止饮酒开车以及醉驾入刑相关法律的制定和实施，社会上已经基本形成了酒后不开车的普遍意识。共饮人因实施饮酒行为在先，产生一种酒后的注意义务，即共饮人之间对相互的人身安全应当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如是否参与饮酒以及饮酒多少，都应出于对方自愿，不得强迫性劝酒，饮酒后各方需有妥当安排，以减少安全风险等。同时，同饮之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有相当的自控力、认知力，对自身安全应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共同饮酒时，个人的人身安全应以自我保护为主，以其他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为补充，故共同饮酒人之间的注意义务是有限的，该义务不能取代饮酒人自身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田普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饮酒时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的危害后果，应当预见到未取得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法律后果，并应对自身行为加以控制，但其仍过量饮酒，经事后检测，血中乙醇浓度为235.6mｇ／100mL，已构成醉酒驾驶机动车，故对其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其身亡的后果，田普收应承担主要责任。郭文彪、贺云祥与田普收一起吃饭，喝酒，对田普收的人身安全负有相应的注意和照顾义务，理应避免出现喝酒过量的情形，且在田普收酒后驾车离开时，虽然及时予以阻止提醒、田普收执意骑摩托车去萨拉齐，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其行为虽然不是导致田普收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应护送或通知其家人，对田普收的人身安全负有相应的注意和照顾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针对原告诉请的费用意见如下：①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死者田普收居住在土默特右旗明沙淖乡马王庙村，系农村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为276060元（13803元×20年）；②原告请求的丧葬费37800元，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1542元（63084元÷12个月×6个月）；③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④处理死者的人员的误工费1944.3元、交通费5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⑤原告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3305元，其两个女儿均已成年，其母亲刘水先，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郭文彪、贺云祥各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57602元（死亡赔偿金为2760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1542元)5%即17880.1元。该纠纷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后，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被告提出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故判决：一、被告郭文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霞、田欢欢、田乐、刘水先17880.1元；被告贺云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霞、田欢欢、田乐、刘水先17880.1元。二、驳回原告李俊霞、田欢欢、田乐、刘水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8.3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李俊霞、田欢欢、田乐、刘水先负担1598.3元，被告郭文彪负担200元，被告贺云祥负担200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郭文彪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田普收的损害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文彪、原审被告贺云祥与田普收均为土右旗明沙淖防疫站同事。田普收因醉酒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审中，上诉人郭文彪及原审被告贺云祥否认事发前与田普收共同饮酒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郭文彪对于李俊霞等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田普收发生交通事故后，明沙淖防疫微信群语音聊天内容中贺云祥及郭文彪的语音予以认可，该语音内容可以明确田普收事发前与郭文彪、贺云祥共同吃饭、饮酒的事实。上诉人郭文彪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及贺云祥未与田普收共同饮酒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发前上诉人郭文彪、原审被告贺云祥与田普收共同饮酒的事实正确。基于共同饮酒行为，郭文彪、贺云祥及田普收形成了相互照顾的酒后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郭文彪、原审被告贺云祥疏于履行提醒、劝告适量饮酒以及酒后通知家属、安全护送等义务的行为与田普收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文彪、原审被告贺云祥应对田普收的死亡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文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6元，由上诉人郭文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雪 冰   审 判 员 贺   静   审 判 员 李 雅 滨     二○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敖敦格日乐   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