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6850号原告：李某1，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李某2，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李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李某2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两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木兰，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某，女，1938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胡某1，男，1969年3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胡某2，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李某2与被告戴某、胡某1、胡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木兰（兼任原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被告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兼任被告胡某1、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胡某1、胡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继承人李某3名下的银行存款（以法院查询的李某3的银行存款的具体金额为准）全部由两原告继承，由戴某向两原告支付；2、请求判令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李某3生前代戴某支付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x号x楼x门x层西一套房屋置换的新房（即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x号楼x号x单元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房屋）的购房款32万元，由戴某向两原告支付；3、确认两原告对x1房屋的使用权；4、诉讼费由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被继承人李某3与其前妻刘某婚后所育，戴某与其前夫婚后生育女儿胡某2，儿子胡某1二人。1985年李某3与戴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2016年9月7日，李某3因病在北京去世。考虑到再婚后双方家庭生活以及各自亲生子女的实际情况，2014年9月8日李某3与戴某共同签订了关于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在该说明中双方约定，按军队离退休人员现行房产政策，二人属于双军人分别享受一次性货币补差，俩人的一次性补差都由个人拥有，双方确定将各自的一次性补差，全部支付老所改造旧房或新房所需购房款，原则上购房款各付一半，房屋产权共有，将来的房产证签署双方姓名；双方各自存款，二人婚后三十年来工资一直是各领各的、各管各的，互不干涉，个人存款除用于精装修、更新家电外均为个人所有，剩多剩少由各自子女继承。2015年11月12日，李某3在关于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的补充与说明中陈述其本人已将32万元新房购房款全部承担，款项已转到戴某账中，并上缴一半，至此，戴某购房款不须交购房款一半，戴某虽不接受，但此32万元理应为李某3的债权，属于李某3的遗产范围。鉴于自李某3去世后，戴某一直未将李某3的几个银行存折交给我们，我们不可能详细知晓李某3银行存款的具体数额。我们认为，李某3与戴某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上述约定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当时李某3身体健康，神志清醒，也是出于对与戴某及其子女虽同处一地生活、日常相处以及对其未尽到抚养义务等情形的综合考虑。且根据上述书面文件足以证明李某3与戴某在婚后，实际实行的是夫妻财产约定制，即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各自遗产由各自子女继承的客观事实。故诉至法院。戴某辩称，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案应该为法定继承，按照法律规定应确定继承参与人，并非只有两原告，还应包括三被告。对方主张遗嘱继承没有依据，没有合法遗嘱存在。32万元在李某3和我的银行往来中确实存在，但是李某3生前和我的银行往来，两原告无权主张，无论32万元是何性质，都是李某3自己的处分。军产房有其特殊性，不能上市交易，就不能分割，判令使用权就是变相分割。两原告是我的晚辈，对长辈应有尊重。两原告的行为影响了我的生活。两原告主张房屋使用权有违公序良俗，因为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利于生产生活的基本要求。诉讼费最终由法院确定。胡某1、胡某2辩称，不同意对方诉讼请求，因为我们二人与被继承人形成了继子女关系，与被继承人形成抚养关系，且工作之后也和二老生活，扶养照顾老人，对被继承人进行了赡养，与被继承人形成抚养关系是最重要的。三被告均主张法定继承，戴某长期与李某3共同生活，履行更多的扶助义务，所以应当在法定继承的基础上多分。三被告辩称，应当先确定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才是遗产，按照份额由所有的继承人进行分割，考虑到戴某的情况应该多分。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二位老人名下的银行存款，要排除对方主张的32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985年5月29日，李某3与戴某结婚，两人均系再婚，两人原配偶均已过世，两人婚后未生育子女。李某3与其前妻育有李某1、李某2，戴某与其前夫育有胡某2、胡某1。李某3于2016年9月7日去世。李某3与戴某再婚时，胡某2已成年，胡某1未成年。2014年9月8日，李某3与戴某签订关于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写明：1、房产为共同拥有的财产，按军队离退休人员房产现行政策，双军人分别享受一次性货币补差，我俩的一次性补差都由个人拥有，双方确定将各自的一次性补差，全部支付老所改造旧房换新房所需购房款，即交老所改造后的副师职标准住房一套所花费的全部房款，原则上购房款是各付一半，房屋产权共有，将来房产证签署双方姓名，双方子女有平均继承权；2、双方各自存款，俩人结婚后三十年来工资一直是各领各的、各管各的，互不干涉，家庭开支本着自觉自愿、照顾对方、不攀不比的精神共处，因此，我们确定：个人存款除用于精装修、更新家具、家电外均为个人所有，剩多剩少由各自子女继承等等。2015年11月12日，李某3书写关于2014年9月8日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的补充与说明，写明：1、说明一中：“原则上购房款各付一半”之商定，因我已将32万元新房购房款全部承担，款项已转到戴某账中，并上缴一半，至此戴某购房款不须交购房款一半，今后任何人不得变改；2、说明一、二中所叙装修事宜，现明确由戴某根据情况设计方案配置家具、家电，支付装修全部款项；3、在我们俩人或一人仍在世期间，双方子女不得以任何理由进驻新房，以免影响晚年生活。李某3在落款处签字。戴某在上述文字内容及签名之后写明：此说明没征得我同意，不承认。戴某并在落款处签名。戴某提交落款处带有备注的关于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该备注写明：此声明作废无效，2016年8月4日李某3亲笔，一切按法律办理。戴某称上述文字系李某3亲笔书写，其在上述文字后写明：同意，并签名及写明日期2016年8月4日。戴某称李某3书写上述备注内容时只有其在场，戴某提交证人证言（公证书）证明其照顾李某3的事实，且李某3在2016年8月时头脑清醒，戴某并提交其与李某3互领工资、费用的单据，证明双方并非各领各的。经查，李某3于2016年7月底最后一次住院，住单间病房。两原告不认可上述备注内容真实性，并提交病历，证明李某3最后一次住院时精神萎靡。两原告对上述备注内容不申请笔迹鉴定，亦不申请行为能力鉴定。经查，双方诉争的x1房屋系军产房，系双方通过婚后购得的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x号总政玉泉路干休所x门x层x2号房屋及双方的住房补贴换购所得，x1房屋目前尚无产权证，该房屋现由戴某居住使用。两原告主张李某3与戴某对于x1房屋各享有50%产权，要求确认两原告对x1房屋享有使用权，且认可戴某亦享有使用权，但不认可胡某1、胡某2享有继承权。三被告主张x1房屋系戴某及李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法院确认x1房屋由戴某居住使用，认可两原告虽享有一定权利，但因无法共同居住，故应在戴某百年之后再行处理。另，两原告主张32万元是以房换房的补贴，后来戴某和李某3吵，李某3就将32万元给了戴某，故32万元系李某3对于戴某的债权，应由两原告继承，戴某应予偿还，戴某对此不予认可，不认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存款问题，根据查明，截止李某3去世，李某3名下工商银行存款：尾号2550账号余额为58.69元；尾号3176账号余额为110029.18元；尾号4612账号余额为216509.42元；尾号3321账号余额为88.34元。戴某名下工商银行存款：尾号7026账号开户日期为2016年8月13日，金额为64500元，止息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已销户；尾号2237账号2016年8月4日止息销户的两笔本息余额分别为55195.24元及327914.67元；尾号5540账号余额为149256.78元。李某3去世之前较长时间即已销户的账户不予列明，李某3去世之前账户余额为0的账户不予列明，李某3去世之后开户的账户不予列明。三被告要求对存款余额进行分割，并要求从其中扣除戴某为家庭装修支出的25万元。两原告不认可李某3与戴某存在财产混同，主张李某3存款均应由两原告继承，但如果法院认定上述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其要求对两人名下存款进行分割，不同意扣除装修款，但对戴某名下财产的真实性存疑。李某1、李某2与戴某、胡某1曾在法院进行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京01民终7178号民事判决书，写明：胡某1在李某3与戴某登记结婚时虽已年满16岁，但并未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依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胡某1不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胡某1在李某3与戴某登记结婚时尚未成年且在婚后与二人共同生活，并由李某3、戴某对其进行抚养、教育，故胡某1与李某3之间已形成抚养关系，胡某1作为李某3的继子，亦属于抚恤金的发放对象。胡某1提交学校证明、毕业证书、照片、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收据、订单等证明其与李某3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关系，并尽到了赡养义务，应享有继承权。另，胡某2提交毕业生登记表、证人证言（公证书）、荣誉证书、照片佐证戴某与李某3再婚时其刚超18周岁，还在上学，靠父母工资生活，并对李某3尽了赡养义务，应享有继承权。两原告不认可胡某1、胡某2享有继承权。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李某3配偶为戴某，与原配所育子女为两原告，故戴某与两原告系李某3的法定继承人。另，李某3与戴某再婚时，戴某之子胡某1尚未成年，根据生效判决认定，胡某1作为李某3继子，与李某3已形成抚养关系，因此，胡某1亦应为李某3的法定继承人。戴某之子胡某2在两人再婚时已成年，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李某3之间已形成抚养关系，故胡某2不是李某3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根据查明，李某3生前与戴某曾签署关于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对于房屋、存款等财产的继承问题进行了约定。此后，李某3又曾书写关于上述说明的补充说明，戴某明确在该份补充说明上写明未征得其同意，其不承认，因此，补充说明即为李某3的单方说明，并非双方就财产分割问题再次达成一致意见。此后，李某3在去世前再次在关于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上备注该份声明无效，一切按法律办理，戴某亦备注表示同意，两原告虽对该备注内容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备注内容，亦未申请笔迹及行为能力鉴定，且戴某提交证人证言公证书佐证李某3精神状态，两原告提交的病历不能证明李某3不具备行为能力，故本院对于上述备注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双方曾达成一致意见的俩人财产继承的说明已经双方确认作废，故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根据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扶养、赡养情况，本院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进行处理。对于x1房屋的分割问题，根据查明，该房屋系在李某3与戴某婚后用双方获得的住房补贴及老房换购而得，该房屋系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李某3已去世，该房屋中属于李某3的权益可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其法定继承人戴某、李某1、李某2、胡某1有权继承，因该房屋尚未获得产权证，且双方均未要求确认份额，本院不予确认权属份额，仅确认使用权。对于存款的分割问题，根据李某3生前双方对于声明作废的备注及互领工资的事实，双方财产存在混同，李某3去世前，李某3及戴某名下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李某3的部分应作为遗产在其法定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查明的存款数额进行判决。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正常流转的情况，李某3去世前较近时间内戴某名下销户的账户金额本院予以核算，李某3去世前较近时间内戴某开户，在李某3去世之后销户的账户，本院对其本金予以核算，李某3去世之前较长时间内两人名下即已销户的账户本院不予核算，李某3去世之前两人账户余额为0的账户本院不予核算，李某3去世之后戴某开户以及两人账户内的金额本院不予核算。装修款系家庭正常支出，对于被告方要求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两原告主张的32万元债权，因双方财产混同，且戴某对于李某3书写的补充说明不予承认，即使双方存在32万元的流转事实，属于夫妻双方在婚内对于财产的处置，基于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32万元即为李某3与戴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故对于两原告要求戴某返还32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戴某、李某1、李某2、胡某1对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x号楼x号x单元x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二、本院已查明的李某3及戴某名下存款归戴某所有，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某1、李某2、胡某1各支付115444元（具体银行账号详见审理查明部分内容）；三、驳回戴某、李某1、李某2、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6元（李某1已预交6100元），由戴某负担81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某1负担1630元，已交纳，由李某2负担16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胡某1负担16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 冉人民陪审员  张占春人民陪审员  刘松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