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0207行赔初1号原告张贤兵，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0003012939M，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城东政务新区市公安局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尹兵，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黄勇，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宁，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选平，安徽剑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贤兵因与被告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以下简称鸠江公安分局）公安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贤兵，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出庭负责人黄勇、委托代理人李建宁、孙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贤兵诉称，2017年7月26日下午，原告在江苏省人民医院遵从医嘱办理女儿张亭出院手续，在医院联系救护车把神志清醒、精神差的女儿用救护车拉回当地芜湖医院继续治疗。在行驶到离芜湖沈巷医院几分钟车程的公路上，突然遭到沈巷派出所民警拦截数小时，造成病人得不到救治而死亡的后果。被告民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上救护车查证病人的情况，也不送病人去沈巷医院查证，暴力阻止张亭亲属上救护车到医院交费、求助医生及时救治病人，造成救护车和病人张亭去向不明，事后才知道被控制到马鞍山含山县殡仪馆内。原告已出具被告拦截救护车几个小时后病人张亭的心电图证明19时34分张亭还有心跳，生命体征，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证据证明病人已死亡的情况下，以行政执法暴力长时间阻止救护车送病人就医，将张亭当作尸体处理，间接剥夺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拒。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一、依法判决被告侵害原告女儿张亭生命健康权，造成死亡应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费、丧葬费总计60万元；二、依法判决被告在没有医疗卫生部门出具死亡证明，就把张亭冰冻起来违法；三、依法判决被告在没有医疗卫生部门或司法鉴定部门出具张亭非正常死亡死因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就出具因故死亡火化证明毁尸灭迹违法；四、依法判决被告在无任何法律证据的情况下以行政执法、土匪行为长时间拦截异地救护车送无辜病人张亭就医违法；五、依法判决被告暴力阻止病人张亭直系亲属上救护车到医院交费、求助医生救治病人，造成异地救护车和病人张亭被控制去向不明违法；六、依法判决被告违反《警察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处警不履行职责和义务，不护送异地救护车送病人张亭到几分钟车程的沈巷医院或其他医院就医违法。原告张贤兵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出院记录，证明因男方不给医疗费原告没办法才想将张亭转至沈巷医院治疗。第二组：被告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决定不予赔偿；第三组：沈巷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只有对病人出具死亡证明才能送去火化，其没有出具死亡证明，违反办案程序。第四组：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来访事项告知单。第五组：江宁公安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及告知合议庭通知书，证明原告对不予立案通知书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院；第六组：检察院回复四份，证明原告就被告滥用职权向检察机关控告。被告鸠江公安分局辩称，2017年7月23日，原告女儿张亭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盛江花苑******住所内自己服食“敌草快”农药，被其丈夫夏业群发现后当即送往南京市梅山医院急救，后转诊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该事件已由南京江宁公安分局滨江经开区派出所立案调查。2017年7月26日，因病情危重，原告不顾男方家人反对自行决定放弃继续治疗，安排张亭出院。当张亭转运至马鞍山附近服务区时，家属发现其已经死亡，在双方家属商议善后赔偿无果后，原告等开车将张亭遗体向其女婿夏业群的沈巷镇家中运送。夏业群母亲葛国秀考虑到此举有悖家乡风俗，于是电话通知了沈巷老街文化站附近的邻居，引起当地群众聚集，决意阻止，随后其邻居电话报警。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沈巷派出所于2017年7月26日17时23分接到110指令，为防止突发群体性事件，立即安排民警到达沈巷老街文化站附近现场，向报警人了解情况，对聚集群众进行安抚。与此同时，处警民警接镇政府负责同志电话，称原告运送张亭的救护车已到，因不认识去男方家的具体路径，现停在沈巷高速出口处，镇政府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已到该现场。处警民警随即将处置工作重点转至芜湖北高速出口现场。自当日18时16分至19时04分，处警民警会同政府工作人员对原告等家人予以劝阻，目的就是防止救护车运送张亭进入老街文化站现场与当地已经聚集的群众发生冲突。但原告不听劝阻，坚持要将张亭运回男方家中。期间，原告等无任何人提及要送张亭去医院抢救，更未对民警赶快送医院抢救的提议作任何回应。经过长时间劝说无果后，19时03分，经张亭丈夫夏业群同意，要求救护车开往含山县殡仪馆。途中经停含山县陶厂医院，由值班医师用心电图检测仪对张亭进行检查，确认张亭已无生命体征。随后，将张亭遗体送到含山县殡仪馆存放。至此，处警民警防止了群体性事件发生。处警过程依法合规，文明规范，并无过错，没有侵害张亭生命健康权，更与其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告陈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芜湖市公安局110受理单（附报警电话音频资料），证明群众电话报警的事实，当时列为其他纠纷。第二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被告接处警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第三组：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2017.7.26.17:59:39—2017.7.26.18:05:42沈巷老街文化站现场视频；2017.7.26-18:16:26—2017.7.26.19:04:51），证明：1.被告民警处理警情依法合规，文明规范，处置适当的事实；2.张亭家人（无论男方或女方）自始至终均从未提出送张亭去医院治疗的要求。第四组：安徽省公安厅转办单，证明芜湖市公安局督察支队对张贤兵的投诉依法督察的事实。第五组：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明张亭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家属放弃较好抢救治疗条件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故意掩盖事实。第六组：1.葛国君接受南京江宁公安分局滨江开发区派出所民警询问的笔录，证明张亭服药作为案件已由南京的属地公安机关办理，被告不是该案件的办案单位；2.原告2018年3月2日接受南京江宁公安分局民警询问的笔录、原告2018年3月1日接受芜湖市公安局督察支队民警询问的笔录，证明：（1）当事人在南京已报警，作为案件由南京公安机关属地管辖的事实；（2）原告不顾男方家的反对将女儿张亭办出院，已从心理上和行为上放弃了对其女儿的抢救治疗的事实；（3）张亭的配偶夏业群随救护车回沈巷的事实；4.夏业群2017年8月3日接受南京江宁公安分局滨江派出所民警询问的笔录，证明张亭家人主动放弃对张亭的抢救治疗，要将随时可能死亡的张亭运回男方老家，男方对此表示反对，在马鞍山附近的服务区均认定张亭死亡，在谈死亡赔偿的时候未谈妥就要将张亭运回沈巷；5.葛国秀（张亭婆婆）2017年11月14日接受南京江宁公安分局滨江派出所民警询问的笔录，证明在服务区就张亭死亡向男方提出20万的赔偿要求，双方商谈未果，沈巷镇老街文化站居民报警，是因为接到了葛国秀要求阻止张亭遗体运回去老家的电话通知的事实；6.陈道林（沈巷镇党委副书记）2018年2月1日接受芜湖市公安局督察支队工作人员询问的笔录，证明政府得知消息和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出于防止发生大规模群体事件、维护社会稳定目的，参与现场处置，是正常履行职责的事实；7.欧志豪（陶厂医院医生）2018年2月2日接受芜湖市公安局督察支队工作人员询问的笔录（附心电图、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证明张亭在被送往含山县殡仪馆之前，于2017年7月26日19点35分在陶厂医院经医生检查已无生命体征的事实.第七组：法医学鉴定书，证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张亭死亡原因符合中毒死的事实。第八组：调解协议（附调解申请书二份、收条、欠条各一份），证明：1.原告与男方对相关事实无异议，民事纠纷了结；2.男方负责办理火化死亡证明的事实。第九组：火化申请（申请人夏业群），证明张亭近亲属申请尸体火化的事实。第十组：沈巷派出所2017年7月31日情况说明（为配合南京办案机关处理案件善后的协助行为），证明该说明的内容仅限于对有关情况作客观描述，不包含行政行为强制效力，被告未要求含山县殡仪馆做任何事情。第十一组：法律依据：公安部110接处警工作规则，证明被告接处警依法合规。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综合质证意见，认为：原告因为没有钱所以转院到沈巷医院，并非放弃对女儿张亭的治疗，但是沈巷镇不让进，原告一直在车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告无权确认张亭是否死亡，视频资料中间有中断，是经过裁剪的，而且有一部分播放不出来，视频不完整，有一位民警未出现在视频画面中；死亡证明没有出具，被告程序违法，当时张亭还有心跳，不是尸体，没有死亡证明不应不让送医院，被告未经确认张亭是否死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认为不完整，被告也会提交相应证据，原告在复印时遮盖了相应的内容，证据应当无效，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张亭当时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不是转院，应当是放弃了治疗；第二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只是客观表述，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未采取行政手段，未要求殡仪馆对张亭遗体进行火化，没有任何行政事实；第四至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完整，是出院记录的第二页，但与被告提交的出院记录可以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达不到证明原告是因男方不给钱所以转院到沈巷医院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显示其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主要审查被告的行为是否导致原告女儿张亭的死亡，是否应予赔偿，其善后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第四至六组证据是原告的投诉及刑事立案情况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是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是执法记录仪对案涉经过的记录，其内容能够反映现场的基本情况，没有人工修正的痕迹，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是原告向安徽省公安厅投诉转办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五组证据是江苏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完整出院记录，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中葛国君、夏业群、葛国秀的证言关于张亭喝农药自杀及出院的证言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夏业群、葛国秀、陈道林关于原告欲将张亭送至夏业群沈巷家中证言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在案视频资料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欧志豪的证言，本院予以采纳；张贤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且与其他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存在相悖之处，内容主要为其在本案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是鉴定部门作出，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第八至十组证据与本案行政赔偿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十一组证据是法律规定，本院无需认证。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贤兵女儿张亭2017年7月24日因口服农药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抢救，据江苏省人民医院7月26日出院记录显示：“患者目前病情危重……反复与家属沟通目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现患者家属表示理解要求自动出院，并带血滤管等转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告知相关转运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表示一切后果自负，予出院办理”。办理出院手续后，原告张贤兵找到救护车（皖M救护车，无医护人员）将张亭运往沈巷镇方向，张亭丈夫夏业群同车前往。2017年7月26日17时23分许，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沈巷派出所接110报警，称“邻居夫妻俩闹矛盾，女方（今天）在南京喝农药自杀（已死亡），现在女方家属扬言要将尸体运来男方家闹事”，被告鸠江公安分局作为其他案件予以处警。处警民警先在沈巷老街文化站附近现场了解报警情况，现场有大量群众聚集，后处警民警来到芜湖北高速收费站现场见到原告张贤兵一行人，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现场处警，经处置将原告女儿张亭送往含山县殡仪馆，途径含山县陶厂医院，确认张亭已无生命体征。原告张贤兵认为，因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处警行为导致原告女儿张亭未能得到及时救助导致死亡，向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2019年12月10日，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决定不予赔偿。原告张贤兵不服，遂成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鸠江公安分局的处警行为是否阻止了原告张贤兵将其女儿送往沈巷医院救治并导致其无法得到救治死亡。具体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因此，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系公安机关和人民警察的职责。本案中，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得到的110指示为“邻居夫妻俩闹矛盾，女方（今天）在南京喝农药自杀（已死亡），现在女方家属扬言要将尸体运来男方家闹事”，其处警目的是为维护当地秩序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案视频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处警民警在沈巷老街文化站（即张亭丈夫夏业群家附近）了解情况时现场确有群众聚集，社会秩序稳定已经受到影响。若原告张贤兵只是想将张亭送至沈巷医院治疗，那么当地群众绝不会为此而集聚。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在芜湖北高速收费站处警过程中，张亭亲属（包括原告张贤兵）均坚持要将张亭运送至夏业群家中，处警民警和在场沈巷镇政府工作人员反复劝说无果。此时，如果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允许原告张贤兵一行将张亭运送回夏业群家，结合之前沈巷老街文化站现场情况必将对社会秩序产生负面影响。因此，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经张亭丈夫夏业群同意后将救护车引导至含山县殡仪馆并在途中对张亭进行生命体征检测，制止了可能危害社会秩序的结果发生，处置行为适当。二、原告张贤兵诉称“被告鸠江公安分局民警暴力拦截救护车，导致张亭得不到救治死亡”的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视频资料明确显示原告张贤兵等人坚持要将张亭运至夏业群家中。《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可知，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需要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原告张贤兵的该诉讼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在接到群众报案后及时采取措施维护社会秩序稳定，执法过程合法、处置行为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贤兵女儿张亭的死亡与被告鸠江公安分局劝阻其将张亭运送回夏业群家中的行为间无因果关系，原告张贤兵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贤兵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立新人民陪审员  周 亮人民陪审员  关大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欧阳巍林书记员丁志鹏附：本案适用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