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20008号原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2865H。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尧，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7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800A。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告：陈广杰，男，汉族，1983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七组，公民身份号码412************014。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逊，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下称程工研究院）、陈广杰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两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604民初2000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两被告的异议申请，其后被告陈广杰就上述民事裁定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6民辖终1712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陈广杰的上诉，维持本院上述一审民事裁定。本案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疫情原因，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在网站上发布虚假信息的虚假宣传行为，停止对原告编辑制作的《TP-5型使用手册》的抄袭行为；2.两被告需在被告程工研究院的官方网站上连续72小时刊登声明，公开声明澄清不正当竞争事实，消除影响；3.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以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万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是抹墙机系列专利技术的发明人，王某1于2005年开始着手进行抹墙机的研发，2010年研发出第一台抹墙机（起名“突破-1”），并于此后持续进行抹墙机技术的研发升级，并将该技术应用在原告的生产经营中。2013年，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CCTV-10）《我爱发明》栏目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某1进行了专访。原告已成为抹墙机产品领域内声誉卓著的厂商。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程工研究院在其官方网站及其他互联网网站中发布其公司为“抹灰机行业领导者”“国内第一家粉墙机企业的上市公司”“共获7项国家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50余项”“市场占有率达到80%以上”等虚假信息，此类行为足以误导消费者，并对原告在内的同业竞争者的市场拓展产生巨大不利影响，属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同时，被告陈广杰在被告程工研究院官方网站和其他互联网网站中声称被告陈广杰为“中国抹墙机第一发明人”等虚假宣传，足以误导消费者，在行业内造成恶劣影响。原告作为同业竞争者深受被告程工研究院、陈广杰虚假宣传的不利影响，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此外，原告发现，被告程工研究院和被告陈广杰未经原告许可，全文抄袭原告编辑制作的《TP-5型使用手册》的内容并以此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在行业内造成恶劣影响。被告程工研究院和被告陈广杰的该种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亦属于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此，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程工研究院辩称，一、被告程工研究院的行为不构成针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指控被告程工研究院实施的不正当行为主要是以下两类：（一）足以误导消费者在行业内产生恶劣影响并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的虚假宣传行为。本案中，被告程工研究院的行为并不构成原告指称的虚假宣传行为。首先，程工研究院告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虚假宣传的恶意，也未实施虚假宣传的行为。原告诉称的虚假宣传行为也并不是被告程工研究院对企业自身的宣传，而是被告员工陈广杰个人的介绍文章，陈广杰是自然人，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而且，陈广杰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指的经营者。而且这些文章并非被告公司所撰写，而是相关媒体如搜狐、新浪对陈广杰个人的报道，即使在文章叙述时有些不规范之处，也不能等同于被告程工研究院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其次，从程度上来说，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虚假宣传本质上需要达到“引人误解”的程度，只有引人误解，才会影响消费者的判断，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即使陈广杰个人介绍文章中有些词语有些瑕疵，但不足以引起他人误解，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再次，原告所指称在行业内产生恶劣影响是原告自己主观臆断，行业内原来是什么样的？所诉称侵权行为出现之后又是什么样？如何恶劣法？原告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行业内的其他主体都在忙着发展自己，根本无人顾及这种无任何意义的口舌之争，不存在什么影响，更谈不上恶劣了。（二）抄袭原告编辑的手册并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原告诉称被告全文抄袭其TP5型使用手册的事实也并不存在。首先，原告提供的印有其公司名称的手册并不能说明其是手册内容的创作人和著作权人，也不能证明其对手册的内容系独创，或者说对该本手册享有法定权利。其次，被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申请发明专利文件不属于投入商业使用的形式，是一种向国家机关进行行政审批的申请文件，接收者除国家专利局外，没有社会公众知悉，而且，国家专利局也不会将文件对外传播。被告认为，为获得行政审批向国家机关提交的申请文件，无论是否与他人文件雷同，均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表现形式。再次，被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所依据的材料来源是被告产品的产品说明书。原告公司成立时间是2013年3月，而被告印刷产品说明书的时间是2012年2月，也就是说，在原告公司成立一年多以前，被告就已经印制了同原告TP5产品说明书内容雷同的印刷材料。到底是谁在抄袭呢？明明是原告抄袭被告，却倒打一耙。二、被告不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一）被告的行为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直接损害。即便法院认定被告宣传有不当之处甚至是虚假宣传，那并不代表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50万元不存在。首先，原告的合法权益未受损害。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实施的虚假宣传行为，原告也都实施了，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均采用了与被告同样的宣传手法和方式，且无论数量还是程度上都要远远多于被告，比被告有过之而无不及。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是合法权益受损的守法经营者，原告不是守法经营者，也不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者，而是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更严重、更恶劣的违法主体。原告称自己是中国最初发明者、中国最大的生产厂家、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超过70%、是中国抹墙机的NO.1、自己的机器是中国最新款技术最先进的、自己的产品具有十大第一创新功能，诸如此类，还有很多。用一句话来归纳，凡是原告诉称被告实施的虚假宣传行为，原告都干了，而且，很多被告未实施的宣传行为，原告也实施了，不存在合法利益受损的情况。其次，本案中被告行为与原告所称的权益受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说，即使被告行为有所不当，但不足以导致原告合法权益受损，或者说被告行为与原告所称的权益受损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也不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假想利益受损而支出的费用也并不属于其合理费用。（二）被告程工研究院的宣传用语从未指向某个特定主体而原告不仅自吹自擂还直接针对被告进行了大量捏造事实的诋毁。即便被告程工研究院在经营企业的过程中因为缺乏法律知识而某些行为不太规范，但也是无心之举。反观原告却是处心积虑地采取法律明令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恶意损害同行业其他竞争者的声誉，扰乱市场秩序。原告除出现前面所述的不正当地在自己网站上公开发表文章称被告的产品是劣质产品，还让买到被告产品的人与原告联系，原告出资请律师帮他们起诉被告，帮他们讨回血汗钱。不仅如此，原告还指派多人在互联网上四处散布谣言，诋毁被告，只要有人在互联网与他们联系，他们就吹嘘自己的产品是最好的，程工研究院是仿造他们的，快去法院起诉程工研究院。而且，他们指使的人员去北京丰台起诉时，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某1还出席庭审，为他们鼓劲助威，甚至还提出要作为代理人出庭。在法院判决程工研究院胜诉后，原告还在互联网上录制视频、发表文章称被告产品质量低劣，抄袭原告，还使用贬损性语言辱骂本案的被告陈广杰。后陈广杰向法院提起名誉权诉讼，法院认定原告言论失实并判决其删除侵权文章和视频，以书面方式致歉，判决虽已生效，但原告至今仍不履行，现陈广杰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由此可见，本案原告并不是一个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同业竞争者，而是一个采用违反法律规定和道德底线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企业，是对公平竞争市场环境的破坏者，在法院判决后仍不履行判决的践踏法律者。其采用滥用诉权的方式的目的并不是制止被告的不当行为，而是继续实施打压同行业其他企业的一种方式。浪费了司法资源，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告同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虚假宣传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就市场中不特定的一般经营者而言，由于竞争的地域范围、行业范围以及在竞争的方式方法等方面存在竞争广度与深度的差异，经营者之间的竞争关系通常是抽象存在的。如果经营者之间没有因具体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的存在而建立特定化的联系，特定的经营者未因其他经营者的竞争行为而遭受合法权益的损害，仅仅是主观上认为利益受损，则不能认定上述经营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仅因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就认为其构成利害关系人进而有权提起诉讼。在北京黄金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与携程计算机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河北康辉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虚假宣传纠纷判决上诉一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不论经营者是否属于违反有关行政许可法律、法规而从事非法经营行为，只有因该经营者的行为同时违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并给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其他经营者才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使是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也并非都是经营者可以主张民事权利的行为，也应当符合经营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有关宣传内容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对经营者造成了直接损害这三个基本条件。本案中，原被告的地域范围相差很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经营方式相差很大，仅是同业状态而已，被告的具体行为没有与原告建立特定化的联系，也没有直接侵害原告的市场份额，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因此，原告不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主体。综上所述，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广杰辩称，被告陈广杰系自然人，非商事主体，其非程工研究院法定代表人，程工研究院也无授权其对外代表公司，因此其行为除公司认可外，其他行为不代表公司，被告陈广杰不是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构成主体，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广杰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举证如下：1.（2018）粤佛南海第17354号公证书；2.专利查询结果截图；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网站截图；5.抹墙机专利检索结果；6.“程工抹墙大师”微信公众号截图；7.（2018）粤佛南海第23747号公证书、TP-5型使用手册一本；8.发明专利申请（申请号201610371808.X）；9.佛山市突破机械有限公司专利列表及专利证书；10.网站截图；11.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日内瓦国际发明展金奖、台湾发明协会特别奖、第三届中国创新创业大赛（广东赛区）暨第二届“珠江天使杯”科技创新创业大赛优秀企业奖；12.微信截图；13.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14.录屏光盘；15.（2019）粤佛岭南第1650号公证书、销售统计表、国家统计局专用设备制造业私营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及成本统计打印页面；16.1688阿里巴巴采购批发网网页截图；17.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录屏光盘；18.律师费发票、转账记录；19.公证费发票；20.（2019）京73民初38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证据1至8、12至20及证据9中的专利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中的列表是原告对该证据中的专利证书的整理，不属于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无法反映该节目宣传的内容，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证据11中的日内瓦国际发明展金奖、台湾发明协会特别奖不予确认，该两证书为外文证据，且是在我国领域外及台湾地区形成，未履行相关证明手续，未有翻译件，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其余证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共同举证如下：1.专利证书；2.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3.商标注册证（第13956501、17162500、13956258、19468261、19468399、19468620号）；4.软著登字第1437279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5.《知识产权约定》；6.高新技术企业证书；7.ISO9001认证证书；8.CE认证证书；9.工程机械及改装车辆产品委托性试验证书两份；10.授权书；11.程工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证明书；12.《抹墙机系列使用手册》；13.证明；14.《印刷合同》；15.样稿确认单；16.送货单；17.微信聊天记录（王某1与案外人聊天记录）；18.（2018）京0106民初25408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4440号民事判决书；19.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网页截图；20.证据材料清单；21.（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597号公证书；2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6821号公证书；23.（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1834号公证书。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6至9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是在香港地区形成的证据，被告未履行相关证明手续，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因证据11无法确认，故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该使用手册的目录与正文内容无法对应，前后页之间的内容无法衔接，第3页的机器与第5页的机器不一致，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13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在证据12、13无法采信的情况下，证据14、15、16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7至19、21至23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20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基本情况原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王某1，经营范围为加工、产销机械及零配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2年至今，原告及王某1申请并获得授权公告的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共30项，主要涉及粉墙机、抹墙机。2013年10月17日，原告使用QQ邮箱向另一邮箱发送了题为《TP5说明书》的邮件一封，邮件附件为《TP5说明书》，其内容即为原告提交的《突破TP-5型使用手册》。该使用手册封面署名“佛山市突破机械有限公司”，其中有内容七点，分别为“一、产品的确认及各部分名称，二、使用前要求，三、设备安装及调试，四、实机操作、五、清洗维护，六、故障分析处理方法，七、电气简介”。原告称，该手册由其员工编写，其通过上述邮件向彩印厂发送手册，交由彩印厂彩印，之后该手册随其产品销售给用户。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成立于2002年4月22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负责人李某1，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五金交电等。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被告程工研究院获得有效发明专利1项、实用新型专利17项、外观设计专利6项，被告陈广杰获得有效发明专利1项，实用新型专利11项、外观设计专利2项（均包括与涉案机械产品无关的专利）。二、被诉侵权行为（一）被诉虚假宣传行为2018年9月1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宏平向佛山市南海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网址为www.cg2002.com.cn的网站的过程及该网站页面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处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了（2018）粤佛南海第17354号公证书。上述公证的网站是被告程工研究院经营的网站，该网站中的文章声称被告程工研究院“自2001年成立以来，在北京、湖南、上海三地先后设立三个生产基地，主要研发生产全自动粉墙机、抹灰机、砂浆喷涂机”“在北京和湖南分别建设成有具有较大规模的两个生产基地”“共获得7项国家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50余项”“拥有百余项国家专利技术”，是“智能粉墙机/抹灰机行业领导者”，声称“2003年程工研发出第一代抹灰机成为粉墙机行业领导者”“拥有全球最顶尖合作伙伴，十六年只做一件事一切为用户着想”“北京程工作为国内第一家，粉墙机企业的上市公司”“陈董事长终于把程工粉墙机、抹墙机、抹灰机打造成国内第一品牌，并且成为了粉墙机同行业的领导者！并成功的在2017年使得公司成功上市！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可以担任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凭着经验带领有梦想的工人们成立了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他独创了振动抹灰，齿条提升，四大保护，激光找平，低压启动粉墙机技术在国内更是唯一的一家”“北京程工集团自2002年创立以来”“2015年程工粉墙机融资2000万、成立程工国际企业集团、程工集团国际研究院”，称程工品牌是“CCTV10《我爱发明》栏目推荐品牌”，并在网站展示办公室背景墙粘有“程工集团”字样的照片。2015年5月8日，搜狐网发布《CCTV10抹墙大师程工抹灰机实力塑造业界神话》一文，文中称：“CCTV我爱发明程工抹灰机抹墙大师陈广杰为您解释：什么是自动抹灰机，自动抹灰机是由谁发明……CCTV10抹墙大师实力塑造业界神话，所粉墙面粘结力、垂直度、平整度、光滑度达到国家一级标准！”2016年5月9日，被告程工研究院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程工抹墙大师”发布了《“抹墙大师”程工粉墙机创始人——陈广杰》一文，文中称：“‘抹墙大师’陈广杰……成为中国创新工匠先锋代表人物。……他就是程工粉墙机发明者，……开创粉墙机械化施工行业新纪元的陈广杰。……陈广杰一路走的很辛苦，但他也是幸运的。他的发明必将载入史册，……”2016年5月15日，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发明精英人物之北京程工陈广杰：中国抹墙机第一发明人》一文，文中称央视10套《我爱发明》栏目组来到被告程工研究院与“程工粉墙机发明人陈广杰进行了为期8天的节目采访录制”“陈广杰，……把程工粉墙机、抹墙机、抹灰机打造成了国内第一品牌！他独创了振动抹灰、齿条提升、四大保护、激光找平，低压启动粉墙机技术国内唯一，功率大、效率高，使用更方便。陈广杰现任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董事长。……成功发明了国内第一代一次到顶到底自动粉墙机。（该产品已荣获国家二十项专利）。……解决了国内外整个粉墙机行业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市场占有率瞬间达到了80%以上。……2014年6月新款110系列粉墙机完成质的飞跃，超越了原有的系列产品的性能，……光滑平整垂直，没有空鼓。比目前市面上任何同类产品更稳定，新款电控系统在电压不稳定区域更容易启动。……在陈广杰的带领下，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将保持坚持不懈的创新精神，……成为行业第一品牌、及领航开创企业。”上述文章亦于2016年6月8日、6月12日发布在新浪网，于2016年6月9日发布在腾讯网。2016年5月26日，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CCTV10程工自动粉墙机无忧致富》一文，文中称：“程工自动粉墙机的工作效率要高于同行的10倍以上。程工牌110系列自动粉墙机已成为整个行业的代表之作。……程工自动粉墙机采用高频振动抹灰技术，使所粉墙面平整度、垂直度、光滑度、粘结力都可以达到国家的一级标准！”2016年12月8日，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既然你错过了5月6日的！难道你还要再错过……》一文，2018年4月11日发布《错过了这台粉墙机，你将遗憾终生！》一文，同年4月16日发布《央视我爱发明栏目重磅推荐抹墙大师》一文，三篇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均称：“‘抹墙大师’陈广杰……成为中国创新工匠先锋代表人物。……他就是程工粉墙机发明者，……开创粉墙机械化施工行业新纪元的陈广杰。……北京程工集团自2002年创立以来，……拥有百余项国家专利技术和多个品牌荣誉，……2015程工粉墙机融资2000万、成立程工国际企业集团、程工集团国际研究院！”2018年7月20日，上述微信公众号发布《“抹墙大师”陈广杰告诉你：粉墙其实很简单》，文中称：“……陈董事长终于把程工粉墙机、抹墙机、抹灰机打造成国内第一品牌，并且成为了粉墙机同行业的领导者！并成功的在2017年使得公司成功上市！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可以担任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同年7月23日，又发布《北京程工！第一家上市的粉墙机企业》一文，称：“2017年11月20日，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正式在深圳前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成功挂牌上市。北京程工作为国内第一家，粉墙机企业的上市公司。……作为第一家上市的粉墙机企业，……北京程工锐意创新，用实力定义行业标准，作为自动粉墙机、墙面抹灰机、喷涂机的发明者、先行者与领导者，机械抹墙性能优，通过了全球建筑行业专家的权威鉴定。”原告主张，被告在www.cg2002.com.cn网站、微信公众号及新闻门户网站发布上述言论，均系虚假宣传行为，上述言论在本案庭审之时仍未删除。（二）被诉抄袭行为2016年3月1日，被告程工研究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项发明专利，名称为粉墙机操作工艺，申请号为201610371808.X，发明人为被告陈广杰。该发明专利申请的权利要求书内容、说明书中的发明内容中的操作步骤及具体实施方式中的操作步骤均与原告《突破TP-5型使用手册》中第二点至第五点的内容一致，只是少了原告使用手册中第四点的第10小点。三、其他查明事实1994年，我国已有关于抹墙机的实用新型专利被授权公告。被告程工研究院使用的微信号：CGJXyangfang的朋友圈发布有大量关于程工研究院成功对外销售粉墙机、抹灰机等机器的消息，其中发布的照片显示，收取货款的有被告程工研究院的银行账户及被告陈广杰个人的银行账户。原告据此计算得出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程工研究院共销售了粉墙机、抹灰机124台，又根据被告程工研究院在阿里巴巴店铺标示的销售单价61900元、47800元计算得出程工研究院的营业额为7210300元，又再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专用设备制造业私营工业企业主营业务收入、成本，主张利润率为19.34%，据此计算主张被告程工研究院获利达1394400元以上。2019年3月27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了本案原告诉本案两被告及北京盛世成功科技有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73民初387号。该案中，原告主张三被告侵害了其一实用新型专利权，请求停止侵害并赔偿。原告提交发票证明其为本案公证取证支出公证费1458.69元、律师费15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两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对于被诉虚假宣传行为，主张是被告程工研究院所为，但被告陈广杰是程工研究院的实际控制人，被诉虚假宣传行为中，其接受采访的发言、对其个人的陈述等言论，陈广杰亦是实施主体，且程工研究院销售粉墙机等产品的货款由陈广杰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其与程工研究院具有意思联络，二者密切配合，构成共同侵权。被告程工研究院申请的被诉抄袭原告使用说明书的外观设计专利，发明人是陈广杰，申请人是程工研究院，故对于被诉抄袭行为，二者亦是共同侵权。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及被告陈广杰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程工研究院是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同业经营者，被诉侵权行为与原告权益相关，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为本案适格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亦属于该法规定的经营者，故被告以陈广杰是自然人、非商事主体为由主张其非适格被告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诉宣传行为实施者的认定被诉宣传行为主要发生于被告程工研究院经营的网站（www.cg2002.com.cn）及微信公众号（“程工抹墙大师”），故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实施者是被告程工研究院；对于在搜狐网的宣传行为，因该文章的部分言论与微信公众号“程工抹墙大师”发布的一致，故同样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实施者是被告程工研究院。被告程工研究院以涉案宣传文章是被告陈广杰的个人言论及对其个人进行的介绍，不是对企业的宣传为由抗辩程工研究院非实施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文章中，陈广杰是基于其为程工研究院的董事长、程工牌机器的发明人、创始人而发表言论，相关文章亦是基于其上述身份对其进行介绍，宣传最终指向的对象是程工研究院生产、销售的涉案粉墙机、抹灰机等产品及其所在的企业程工研究院，故直接受益者应是程工研究院，结合上述文章发布的平台，应认定实施者是被告程工研究院，被告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诉宣传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被告程工研究院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涉案文章中所称的成立有程工集团、程工集团国际研究院、其为上市公司、拥有百余项国家专利技术、7项发明专利、50余项实用新型专利、拥有三个生产基地、拥有全球最顶尖合作伙伴、所粉墙面粘结力等达到国家一级标准、其粉墙机市场占有率达到80%以上、比目前市面上任何同类产品更稳定、是整个行业的代表之作、是国内行业第一品牌、是粉墙机同行业的领导者、其董事长陈广杰是中国抹墙机第一发明人等言论的事实依据，故可认定上述言论为虚假的商业宣传，欺骗了相关消费者；其在涉案文章称其程工品牌抹灰机实力塑造业界神话、其董事长陈广杰是中国创新工匠先锋代表人物、开创了粉墙机械化施工行业新纪元的言论明显夸大，易使消费者对被告程工研究院的企业实力及其产品的质量产生过誉的认识，误导了消费者。被告程工研究院通过上述宣传行为不正当地影响了消费者的消费选择，从而不正当地获得了交易机会和市场份额，减少了原告等其他经营者的交易机会，挤占了其市场份额，对原告等经营者造成损害，系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四、关于被告陈广杰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程工研究院2016年起在数年间通过涉案文章持续对外声称陈广杰是其董事长，其通过塑造董事长陈广杰第一发明人、抹墙大师的光环形象打造程工研究院的专业形象，从而推动其产品的宣传销售，涉案虚假宣传行为的部分言论是以陈广杰对外陈述的形式发表，部分是对陈广杰个人事迹的夸大、不实报道及评价，均与陈广杰个人密切相关，且陈广杰亦是程工研究院涉案产品货款的收款人，可知陈广杰实际密切参与了程工研究院的经营，故其应不仅仅是清楚程工研究院实施的涉案虚假宣传行为，更应有授意、配合，应认定二者构成共同侵权。被告辩称陈广杰仅是普通员工，并非股东，但陈广杰以董事长的身份参与了涉案虚假宣传行为是可确认的事实，故其在程工研究院的实际职位与本案上述认定无关，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被诉抄袭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在2013年已制作使用《突破TP-5型使用手册》，而被告程工研究院在2016年申请的第201610371808.X号发明专利的权利要求书内容、说明书部分内容与原告《突破TP-5型使用手册》中的部分内容一致，被告否认存在抄袭，主张其在2012年已使用该说明，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程工研究院存在抄袭行为。该发明专利申请书载明发明人为被告陈广杰，故可认定该抄袭行为陈广杰亦参与实施，二者共同侵权。被告辩称其发明专利申请书不是投入商业使用，接收者是国家专利局，没有社会公众知悉，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表现形式，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申请该发明专利是服务于其企业的经营目的，故应属经营行为，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约束，至于社会公众能否知悉并不影响上述认定，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抄袭原告使用手册载明的安装、使用步骤，作为其粉墙机操作工艺的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的内容进行发明专利的申请，显然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六、关于两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原告诉请两被告停止在网站上发布虚假信息的虚假宣传行为及对原告《突破TP-5型使用手册》的抄袭行为，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考虑到两被告实施涉案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长、范围较广，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两被告应当在被告程工研究院的网站（www.cg2002.com.cn）首页上刊登声明，对其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澄清，以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损失，被告辩称原告是重复索赔，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2019）京73民初387号中请求保护的权利是实用新型专利权，与本案不一致，两案当事人不完全一致，被诉侵权行为、诉讼请求亦不一致，被告仅凭原告在本案提交的部分证据与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一致而主张本案是重复索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两被告予以赔偿，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未有证据证明，其提交被告程工研究院的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销售信息证明两被告的侵权获利，但其主张的利润数据即使确是两被告的经营利润，亦无法确认均是涉案侵权行为的侵权获利，故本案两被告的侵权获利亦未有足够证据证明，难以确定。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包括涉案虚假宣传行为在数个网络平台上进行，影响范围较广，且持续数年，时间较长，至本案庭审时未有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同时结合被告微信朋友圈反映的被告的经营规模及获利情况，考虑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确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共9万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陈广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网站上发布虚假信息的涉案虚假宣传行为及对原告《突破TP-5型使用手册》的抄袭行为；二、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陈广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共9万元；三、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陈广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网址为www.cg2002.com.cn的网站首页刊登声明，对其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澄清，以消除影响（刊登时间不少于72小时，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四、驳回原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共12020元，由原告佛山市突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被告北京程工机械技术研究院、陈广杰负担6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玲人民陪审员  莫志格人民陪审员  韦雪桂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霍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