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4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君铭，男，1944年1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秀英，女，1946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康妮，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住所地:钦州市南珠东大街五皇新城对面（北面）临街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MA5K9C7A2U。 负责人：曾惠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彬，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君铭、蒋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君铭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党，被上诉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君铭、蒋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亲属陆某的诊治过程存在过错。案发当日，陆某因胸闷、气喘等身体不适到被上诉人处诊疗。被上诉人在没有进行相应检查并明确陆某病因的情况下，就开方进行静脉点滴输液，被上诉人具有过错。2、被上诉人作为个体门诊，没有具备静脉注射资格及条件的情况下，依然对陆宗建进行静脉输液，被上诉人具有过错。3、被上诉人在陆某静脉注射结束后，应要求陆某在门诊停留观察一段时间后才能离开，但被上诉人却没有要求和述明，导致陆某静脉注射后即刻离开，最终导致陆某病发、无法抢救。4、被上诉人对陆某等就诊患者，没有进行相应检查并详细书写门诊病历，导致案件发生后，鉴定机构无法对此案中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行为进行鉴定，这也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没有为患者书写门诊病历的行为，也为卫生计生监督所确认并责令改正。综上，被上诉人对陆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合法的医疗资质，已经尽到了与自己诊疗水平相适应的义务。被上诉人为卫生部门审批许可的正规地方性综合门诊部，具有内科、外科、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等多个诊疗科目，配备有注册医疗从业人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第29条第2款的规定，只有在医疗机构未配备注册医师、护士和依法经资格认定的药学技术人员和没有相应的急救药品器材的情况下，才不能开展静脉用药业务。显然，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进行静脉注射治疗的。被上诉人对于所有的就诊人员均会进行简单的检查和询问，再依据病人自身情况进行诊断治疗。现行诊疗规程也并非要求所有的情况都必须要对病因进行何种检查，也未要求需要留院观察多长时间。陆某经接诊医生诊断为“××、心率失常”，医生的诊断没有错误，用药也完全符合现行的诊疗规范。二、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不是导致陆某死亡的原因。经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桂正廉司鉴【2018】尸鉴字第151号)对陆某的死亡原因进行的鉴定意见明确为“陆某希因肥厚性心肌病所致心源性猝死””，并非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所致。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陆君铭、蒋秀英向一审法起诉请求：l、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其他合理费用287589.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3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下午，陆某因胸闷、气喘到被告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诊疗，并在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打针（静脉点滴）、服药后乘公交车回家，下车后突然倒地不醒，旁人立即拨打120，经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8日，陆某家人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陆某尸体进行解剖检验。2018年11月16日，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陆某系因肥厚性心肌病所致心源性猝死。陆某家人认为陆某死亡与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诊疗行为有关，遂向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投诉。2018年10月12日，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答复：区卫生监督所对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宁太练医师，没有为病人书写门诊病历，现场已下达卫生计生监督意见书责令改正；区卫生监督所已封存众森医疗专用处方笺（陆某就诊处方）和输液治疗单，同时封存了同一批次的有关药品；患方提交的《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书》，经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审查后，已经受理，已交由钦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已于2018年10月12日将该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移送市卫计委。 陆君铭（出生于1944年1月19日）与蒋秀英（出生于1946年11月28日）系陆某（出生于1973年12月7日）的父母。陆某无配偶、子女。 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系经钦州市钦南区卫生健康局许可从事内科、外科等诊疗科目的医疗机构。为陆某治疗的医师宁太练具备《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 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定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到钦南区卫生监督所调取了被封存的众森医疗专用处方笺（陆某就诊处方）和输液治疗单，并将调取的所有资料移交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函》：没有病历资料记载陆某到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就诊时的病情、临床检查发现的症状和体征，无法就现有材料判断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无法受理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陆某死亡后，卫生行政部门第一时间对陆某与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之间的诊疗资料进行了封存，法院向卫生行政部门调取，双方之间的所有诊疗资料为“众森医疗专用处方笺；众森医疗输液单；众森医疗门诊收费收据”共三页，没有其他资料。上述资料由卫生行政部门第一时间封存，法院向卫生行政部门调取，具备真实性。法院将上述资料移交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复函，无法就现有材料判断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无法受理委托。 鉴于上述情况，综合全案所有证据，无法得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在对陆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这个结论。故综合现有的全部证据，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君铭、蒋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原告陆君铭、蒋秀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对陆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七条“医疗机构应当建立门（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编号制度。……”、第八条“医务人员应当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医病历书写规范》、《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和《中医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要求书写病历”的规定，本案中，陆某因病到被上诉人处就诊，双方之间形成了医患关系，被上诉人应根据相关诊疗规范操作，但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没有为患者陆某书写病历，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出示证据证明其在对患者陆某的治疗过程中已经履行充分告知病情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不具有医疗过失。因此，不能完全排除因告知不充分致陆某重视不够未能及时转诊的可能性。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书》，卫生主管部门经审查后已经受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被封存的众森医疗专用处方笺（陆某就诊处方）和输液治疗单并移交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复函》认为，因陆某没有病历资料记载就诊时的病情、临床检查发现的症状和体征，无法就现有材料判断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无法受理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该条款规定的三种情形实则是违反医疗机构法定义务的情形，如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以及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等等法定义务。医师的注意义务一般表现为法律和规章所规定的具体医疗行为的操作规程及医界惯例，此即为医师的具体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被上诉人在诊疗中没有记载病历资料，违反诊疗规范的规定，存在告知不充分致患者重视不够未能及时转诊的情况，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本院推定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应在本案中承担4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423.6元、误工费937.8元、交通费5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87589.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为115035.76元。上诉人请求精神抚慰金30000元，酌情支持15000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0035.76元。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赔偿给上诉人陆君铭、蒋秀英损失130035.76元； 三、驳回上诉人陆君铭、蒋秀英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陆君铭、蒋秀英负担3032元，被上诉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负担3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陆君铭、蒋秀英负担3032元，被上诉人广西众森医疗服务有限公司南珠东大街门诊部负担3032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于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