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1民终7033号上诉人（案外人、原审原告）：李在均，男，汉族，1954年5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案外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2015年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1之父。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原审被告）：杨贤英，女，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尼，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罗糜佳，女，汉族，1963年3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李在均、李某1与被上诉人杨贤英及第三人罗糜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在均、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原审诉讼程序错误。本案中，审理的核心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不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合同当事人之间对合同效力无异议，合同外的第三人即申请执行人主张合同无效的话，应另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的诉讼。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程序；２.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已查明，本案执行标的产权系上诉人，该合法产权已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标的享有合法产权。另，在一审时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李在均支付房屋转让款转账给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收到转让款打入贷款银行用于偿还房贷，且上诉人李在均实际居住在自己拥有产权的房屋内多年。以上事实完全可以对房屋买卖的效力进行确认；３.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一方已提交产权证证明自己是该房屋的权利人，没有经过利害关系人专门民事诉讼或颁证行政机关申请撤销颁证的法定程序，该产权证不能被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要审查“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仅限于形式审查，而不是跨越专门诉讼程序进行审查。另，口头合同也是合同，承办法官不是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内容不能确定很正常，涉案房屋已按政策签订相应合同并经过行政审查后颁发了产权证。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双方房屋协议口头协议的真实性”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被上诉人杨贤英答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李在均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转移财产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规避执行行为。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审理案件时间顺序可以看出本案被执行房屋交易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而被上诉人起诉保全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该房屋的交易发生在诉讼程序启动一个月后，明显系规避执行、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2.涉案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之间共同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还货、提前还贷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李某2无支付能力，该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在离婚时并未分割，无论是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还是在李在均名下，均属夫妻共同财产；3.李在均与罗糜佳之间的交易系虚假交易。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提前归还贷款是为了办理产权证，如果李在均购买涉案房屋，在产权证办理下来之后就应当办理过户登记，但是在长达4个月之内均未办理，而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立即办理过户，同时，李某2在2016年12月25日通过赠与在李某1名下，明显系恶意串通，为规避执行转移财产所实施；二、一审诉讼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产权证照并不等同于所有权，虽然本案房屋现登记在李在均名下，但因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等无效及违法行为，其持有产权证并不能证明其所有权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其不能排除法院对该房屋的执行。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在均提交不动产权证书、房屋记载表、物业公司的证明、物业费发票2张，拟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二上诉人，由上诉人李在均占用使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对产权证、房屋记载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产权证、房屋记载表可以看出房屋登记在李在均名下为2016年8月25日，该证据不能否认上诉人与第三人虚假交易的事实。对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物业费发票2张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根据原审查明事实，第三人罗糜佳与李在均系夫妻关系，其二人2012年离婚后，一直在一起居住，李在均支付物管费是在情理之中，与其他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购买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能等同。上诉人李某1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李在均、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终止对原告所有的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并依法解除对房屋的全部执行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罗糜佳、李在均原为夫妻，1985年11月18日育一子李某2，2012年9月24日，双方离婚。2011年5月31日，罗糜佳作为买受人、李某2作为共同共有人与出卖人贵州银海益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备案号Ｙ0262852。购买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房屋价款1272787元，首付款472787元，余款80万元约定以按揭贷款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后罗糜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办理住房购置贷款，贷款金额人民币80万元，还款期限180个月，还款账户为罗糜佳名下账号为62×××26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账户。2015年10月19日，李在均向上述罗糜佳的还款账户转入人民币643538.61元，用于提前归还住房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本金利息。2016年4月18日上述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证号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权第0007569号，权利人罗糜佳、李某2。2016年8月26日，罗糜佳、李某2作为出卖人（甲方）与李在均作为买受人（乙方）李某2作为乙方共同共有人签订《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非监管版）》，主要约定：“第一条房产座落：贵阳市云岩区……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40000元……”。同日该房屋办理产权变更，证号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权第0025755号，权利人李在均、李某2。庭审中，原告称该份合同是李在均与罗糜佳到房管局办理房屋转移时，因登记所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李在均向罗糜佳支付购房款时双方已达成房屋买卖合意。2016年11月25日，李某2作为甲方（赠与人）与乙方（受赠人）李某1（李某2之女，2015年1月29日生）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房屋坐落：贵阳市云岩区。”李某2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捺印，又在乙方李某1处签字捺印李某2（代）。同日，涉案房屋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证号黔（2016）云岩区不动产权第0042538号，权利人李在均、李某1。另查明，我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受理杨贤英诉罗糜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书，杨贤英不服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黔01民终4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糜佳偿还杨贤英借款人民币11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杨贤英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作出（2018）黔0103执399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7月11日查封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原告因此向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8）黔010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李在均、李某1的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原告李在均、李某1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李在均、李某1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原告李在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原告李在均在庭审中自认，其与罗糜佳2016年8月26日所签《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所需而签，实际的房屋买卖合同是2015年10月19日李在均替罗糜佳偿还涉案房屋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本金利息时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因房屋买卖标的金额较大，涉及标的性质、价款、交房日期、违约责任等条款众多，非因特殊原因房屋买卖会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而本案原告及第三人未举证其有合理理由不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未能向本院举证其口头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同时结合其之前曾为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原审法院无法认可双方房屋买卖口头协议的真实性。同时，原告李在均于2015年10月19日提前归还了涉案房屋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本金利息，但并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直到2016年7月25日第三人罗糜佳被被告杨贤英起诉，案件诉讼期间才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有悖房产交易习惯和原则。其次，罗糜佳在庭审质证时称因其无法向银行归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因此将其所有的部分（房屋的一半）出卖给李在均，该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告李在均于2015年10月19日提前偿还涉案房屋购置贷款剩余全部款项时，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罗糜佳与李某2，因此偿还涉案房屋银行按揭款非罗糜佳一人义务，李某2亦应承担偿还义务，则李在均所偿还的款项应视为替罗糜佳、李某2共同偿还，该出售行为正常情况下应由罗糜佳、李某2共同出售其各自的一半，而不应由李某2享有房屋全部权益，罗糜佳承担房屋全部剩余还款义务，且涉案房屋总价127万余元，原告亦未能举证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已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均由李某2支付，故李在均无法举证其偿还的房屋剩余购置贷款643538.61元为其替罗糜佳向银行归还的按揭尾款。其行为涉嫌转移第三人罗糜佳名下资产，规避法院执行。综上，原告李在均的举证不能证实其购买了涉案房屋，故李在均不享有排除涉案房屋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要求终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李某1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查封涉案房屋原属第三人罗糜佳的共有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因不动产的不可分割性而查封了原告李某1的共有部分并无不妥。故李某1不享有排除涉案房屋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要求终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在均、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李在均、李某1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现涉案房屋已登记在李在均、李某1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在未经李在均、李某1书面确认的情况下，执行登记在李在均、李某1名下的不动产，李在均、李某1所提“其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云岩区人民法院查封其名下的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之异议应当属于对执行行为合法性审查范围，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主张权利。而本案属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诉讼程序，李在均、李某1的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一：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在均、李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李在均、李某1。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高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