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宁都县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30民再1号原审原告：杨荣生，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原审被告：廖建文，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原审被告：廖建武，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都县。两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福建云祯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原告杨荣生与原审被告廖建文、廖建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宁民一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赣0730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杨荣生，原审被告廖建武、廖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称：1.判决原审被告返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决原审被告支付催收债务差旅费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借款15万元原是原审被告父亲廖义所借，是因原审被告需资金为由，借款时还与原审被告电话联系了。当时由廖义出具借条，后原审被告重新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故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原审被告辩称：1、原审原告要求返还借款15万元，但该15万元不属于借款，而是宁都县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廖义的诈骗赃款。2、本案是对宁都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一初字第1425号案件进行再审，应该在原审的基础上进行审理。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未提出利息、差旅费的请求，超出了原主张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清偿原告借款1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父亲廖义以投资为名于2010年起陆续向原告借现金20万元。2012年10月廖义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实施强制措施。同年10月底两被告主动承担其父亲廖义的债务清偿义务，向原告互换二张借条，一张5万元，一张15万元。其中5万元的借条已作处理，15万元的借条仍未清偿。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起被告廖建文、廖建武之父廖义以投资为名陆续向原告借取现金20万元。2012年10月廖义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实施强制措施，同年10月底，被告廖建文、廖建武主动承担其父亲的债务清偿义务，于2013年1月12日向原告杨荣生出具借条二张，一张5万元（已另案处理）；一张15万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荣生壹拾伍万元整，特此立据，借款人：廖建武廖建文，2013.1.12”。后经原告多次催索，两被告均未归还借款。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院原审认为，廖义向原告杨荣生借款15万元，后经原告杨荣生同意，该债务转由其儿子廖建文、廖建武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杨荣生与被告廖建文、廖建武之间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金额具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廖建文、廖建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荣生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廖建文、廖建武承担。当事人围绕再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原审被告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给原审原告的借条（原审提交）；2、原审被告廖建武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给原审原告的借条（再审提交）。两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原审原告原审提交的借条是在廖义被刑事拘留之后出具的，并不借款人廖建武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调取的证据：1、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廖建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廖义于2011年5月4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7月23日出具给原审原告的借条；3、谅解书、2013年1月13日原审原告出具给两原审被告的收条；4、宁都县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是廖义的诈骗款，虽原审原告要求转到原审被告廖建武名下，但廖义并不同意，且叮嘱不要将借款之事告诉原审被告家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0年农历10月，原审被告之父廖义以贩卖高档香烟为由向原审原告借款7万元。2010年农历11月，廖义以原审被告廖建武筹建公司资金短缺为由，向原审原告借款6万元。2010年除夕，廖义偿还原审原告3万元，并将上述两次借款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一张借款10万元的借条（2011年5月4日，廖义又重新更换了借条）。2011年5月和7月，廖义又以开发的房地产加层需资金为由，分别向原审原告借款2万和3万元。2011年农历11月以经营脐橙生意资金短缺为由，向原审原告借款5万元。2012年10月5日，廖义将上述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款为20万元的借条，两原审被告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口头承诺“会共同承担该笔债务”。2013年1月12日，两原审被告将该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给原审原告，余5万元由原审被告廖建武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15万元的借条内容：“今借到杨荣生壹拾伍万元整。特此立据借款人：廖建文、廖建武2013.1.12”。同日，两原审被告为替其父亲廖义获得原审原告的谅解，与原审原告进行协商后，原审被告廖建武又向原审原告出具一张借款为1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荣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该款项承诺在2015年十月份之前还清。还款计划2013年底、2014年底、2015年末分别还伍万元整。特此立据，借款人：廖建武2013年1.12。”并备注“该借条为了我父亲办案需求所写立据。”2013年1月13日，原审原告即向两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廖建文、廖建武替父亲廖义还来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收款人杨荣生，2013.元.13”，并出具谅解书一份。谅解书载明：“廖义向我杨荣生所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目前廖义的三个儿子主动与我杨荣生协商，并登门与我杨荣生理顺廖义的借款关系，并主动归还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余额部分承诺在壹到叁年内还清。为此，我杨荣生对廖义的借款行为表示谅解，并恳请政府部门对廖义作出宽大处理，争取免于追究一切刑事责任。原审原告将收条及谅解书提交给了宁都县公安局。廖义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0月18日被宁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宁都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后，认定：廖义诈骗原审原告23万元，已归还3万元，期间支付利息53950元。案发后，廖义家属退还赃款15万元给杨荣生。2013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3）宁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廖义有期徒刑12年。因两原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原审被告清偿借款1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一、两原审被告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给原审原告的借条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亲属主动为被告人退缴赃款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项规定：“如果被告人对责令其本人退赔的违法所得已无实际上的退赔能力，但其亲属应被告人的请求，或者主动提出并征得被告人的同意，自愿代被告人退赔部分或者全部违法所得的，法院也可考虑具体情况，收下其亲属自愿代被告人退赔的款项，并视为被告人主动退赔的款项。”根据上述规定，退赃退赔是犯罪分子应承担的法定义务，退赃退赔义务的履行情况与量刑直接相关，也就是与犯罪分子的刑事责任直接相关，是犯罪分子悔罪表现的判决内容之一。犯罪分子如无实际上的退赔能力，其亲属自愿代为退赔，可视为犯罪分子本人退赔。该行为应予鼓励，并应视作犯罪分子有悔罪表现而予以从宽处理。但亲属退赔必须建立在自愿基础上，这种自愿不仅表现为有自愿的意思表示，还要有自愿的交付行为。本案中，两原审被告之父廖义名义上向原审原告借款，实为诈骗犯罪，廖义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已无民事法律意义上的效力。两原审被告基于廖义出具的借条，于2013年1月12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实际是自愿代为退赃的意思表示，并不是民事法律意义上的债务转移。该意思表示并不能转移基于刑事责任而产生的法定义务，也不能在彼此之间产生约定的退赔义务，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出具借条的行为仅使原审原告与两原审被告之间形成自然债务，在两原审被告未自动履行的情况下，原审原告不能请求法院强制两原审被告代为退赔。因此，原审认定廖义将债务转移给两原审被告是不当的。二、原审被告廖建武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给原审原告的借条的效力问题。两原审被告为替其父亲减轻罪责，与原审原告协商后，原审被告廖建武于2013年1月12日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借到原审原告15万元，13日原审原告也已出具收到两原审被告“替父廖义还来借款15万元”的收条，并出具了谅解书，该行为实为原审被告廖建武向原审原告借款15万元，用于替其父亲廖义退赔诈骗赃款给原审原告。该事实已被生效的（2013）宁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廖建武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表面上来看，无标的物的交付，但因原审原告既是民间借贷的出借人，也是接受退赔赃款的受害人，双方履行完相关手续，即原审被告廖建武出具借条，原审原告出具收条后，即视为交付。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三、原审原告再审期间提交的原审被告廖建武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的借条，是否超出原审范围。两原审被告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借条给原审原告，实为承诺代其父亲廖义履行退赃义务，但当时并未履行。在2013年1月12日，原审被告廖建武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13日原审原告向两原审被告出具收到两原审被告代其父亲廖义的退赃款的收条后，廖义部分退赃行为已履行，且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该行为既是原审被告廖建武与原审原告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同时也是原审被告廖建武履行2013年1月12日两原审被告承诺的退赃行为，虽退赃金额未全面履行，但已履行部分（即本案退赃15万元）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廖建武不得反悔。因此，原审原告提供原审被告廖建武于2013年1月12日出具的借条，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新的证据”，属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并未超出原审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再审应予纠正。两原审被告于2012年10月15日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表示同意代其父亲廖义退赃15万元。2013年1月12日，原审被告廖建武向原审原告借款15万元履行退赃，履行后不得反悔。原审被告廖建武向原审原告借款15万元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廖建武应按约定履行。因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廖建武返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审被告廖建文未在为履行退赃而借款的借条中签名，其未与原审原告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廖建文承担共同返还借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在再审期间提出要求两原审被告承担利息及差旅费用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都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一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廖建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杨荣生借款15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杨荣生要求原审被告廖建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杨荣生要求原审被告廖建文、廖建武支付利息、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被告廖建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晓龙人民陪审员  邱仁望人民陪审员  连翠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魏景羿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诸以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