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虹，女，195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负责人：章卓毅，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男，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该支行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充昆，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常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拓东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虹、被上诉人农行拓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充昆、周浩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农行拓东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常虹尚未偿还的本金为111349.28元错误。一审中农行拓东支行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实还清单》系银行单方出具，清单中记载的金额笼统含糊，没有任何证明力；（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计算错误。假设《中国农业银行实还清单》记载的金额真实，则常虹尚未偿还的金额应为143000元-31650.72元=111349.28元。根据本案《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第13条约定，此次借款的逾期日利率为未还金额的2.1‰0，则截至2019年5月24日，逾期利息应为111349.28元×2.1‰0×2874天=67203.74元，则利息和逾期利息合计是67203.74元+32004.16元=99207.9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03722.97元；（三）农行拓东支行主张借款本金、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不良资产的一部分，故在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上，本案不能适用最高院有关不良资产的司法解释或司法性文件，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即只有在债务人下落不明时，债权人才能够以报纸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即使本案属于不良资产，农行拓东支行发布的公告载体《云南经济日报》不属于全国性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公告中亦无“催收内容”，仅仅罗列了一系列金额，也不能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四）农行拓东支行主张逾期利息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农行拓东支行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行拓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常虹向农行拓东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1349.28元，截至2019年4月16日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102647.38元，以及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复利；（二）常虹承担农行拓东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仅主张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其中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8700元;（三）农行拓东支行对常虹提供的车牌号为云Ａ×××**轿车（车架号：ＬＢＥＳＣＣＢＨXXXXX，发动机号：ＧXXXXX03，登记证书编号为：5XXXXX1）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合计：22269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10日，农行拓东支行与常虹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合同约定农行拓东支行向常虹提供借款143000元用于购买索纳塔汽车一辆，车牌号：云Ａ×××**；车架号：ＬXXXXX63，发动机号：ＧXXXXX3，借款期限为2003年7月10日至2011年7月9日，共计96月，借款利率按8年期档次年利率为5.184%执行，每月第20日为结息日。常虹应从2003年8月起开始还款，还款方式为月等额还款法，每月归还贷款本息为1822.96元。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常虹未按本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农行拓东支行有权按逾期期间以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逾期利息。若常虹连续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或一期借款已拖欠三个月以上的，农行拓东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该笔贷款由常虹以所购车辆车牌号为云Ａ×××**号轿车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其他应由常虹缴纳的一切费用和因本合同引起的有关法律费用。另合同中约定，与本合同有关的合同公证费、保险费、抵押登记费、评估费、鉴定费、运输费、保管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由常虹承担。经审查，农行拓东支行于2013年7月10日按合同向常虹发放了借款143000元。云Ａ×××**号轿车于2003年8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书编号为：53XXXXX1）。常虹截止2006年7月9日共还本金31650.72元，2006年7月9日至今并无还款记录。截止2019年5月23日，常虹拖欠本金111349.28元、利息103722.97元。另查，农行拓东支行分别于2006年1月4日、2008年9月8日向常虹常虹邮寄送达了《贷款催收通知书》，并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5日、2017年9月12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系：（一）本案中农行拓东支行诉请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是否得到相应的支持？（二）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合同中明确借款本金143000元，借款利率按八年期档次年利率5.184%执行，若常虹未按本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农行拓东支行有权按逾期期间以日利率万分之贰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对于合同明确的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和逾期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罚息和复利，且双方未对罚息、复利达成补充协议，故本案《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中没有对罚息和复利进行明确约定，农行拓东支行主张罚息和复利不予支持。同时，农行拓东支行明确其起诉的金额中不包含罚息和复利，农行拓东支行作为出借方已经履行完放贷义务常虹未按约定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农行拓东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故对于农行拓东支行要求常虹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抵押权设定后，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常虹以其所有的云Ａ×××**号轿车提供抵押担保，常虹未按约定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农行拓东支行有权以该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车辆的价款优先受偿。对于农行拓东支行主张的律师费人民币8700元，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债权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03年7月10日起至2011年7月9日止，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况，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1年7月9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7月9日起算，农行拓东支行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5日、2017年9月12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每个债权催收公告间隔期间均未超过两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判决：“一、被告常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11349.28元及截止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逾期利息103722.97元；二、被告常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偿还上述贷款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日利率万分之贰点一计算）；三、被告常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支付律师费8700元；四、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对抵押物索纳塔汽车一辆（车牌号：云Ａ×××**，车架号：ＬXXXXXXX3，发动机号：ＧXXXXXXX3）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所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常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债权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常虹与农行拓东支行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1年7月9日，则诉讼时效自2011年7月9日起算，此后，农行拓东支行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5日、2017年9月12日在《云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农行拓东支行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常虹作为借款人，对其所归还款项金额应负有举证责任，现常虹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未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错误，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偿还农行拓东支行本息的时间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农行拓东支行自认的已偿还本金31650.72元，尚欠利息103722元确认常虹应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常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0元，由常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