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科技工业园牡丹大道西路**。负责人：帅世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明，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猛，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凤凰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产业集聚区大三路南侧。再审申请人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中硅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凤凰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凤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洛阳中硅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理由如下：本案系洛阳中硅分公司因安阳凤凰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两份《委托加工合同》过程中逾期交货,双方就违约金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洛阳中硅分公司才诉至法院,并提出明确要求安阳凤凰公司“依法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对此,人民法院应当以洛阳中硅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审理依据,首要查明安阳凤凰公司履行上述合同的违约情况,以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然而,一审、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未按照洛阳中硅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扩大审理范围,最终导致错误审理。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未按照洛阳中硅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对安阳凤凰公司迟延履行案涉两份《委托加工合同》交货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对安阳凤凰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违约责任刻意回避,严重损害了洛阳中硅分公司的合法权利。1、洛阳中硅分公司与安阳凤凰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与2012年6月25日签订两份《委托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与逾期的违约责任。首先,第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第3.2条约定安阳凤凰公司应于“6月2日、6月6日、6月10日,分批次交付硅片63万片”,第5.2条约定“逾期交货按代工费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9条约定“因诉讼支出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其次,第二份《委托加工合同》第3.2条约定安阳凤凰公司应于“7月5日—7月18日期间,分14批次,每批次15万片,交付硅片210万片”,第6.2条约定“逾期交货按代工费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10条约定“因诉讼支出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洛阳中硅分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出货检验报告》、《对账单》等多份证据,已充分证明安阳凤凰公司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存在逾期交货情况的事实,安阳凤凰公司应当承担对应违约责任。洛阳中硅分公司提交的安阳凤凰公司2014年2月19日给洛阳中硅分公司出具的《催款函》,也已对上述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予以认可,并且愿意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洛阳中硅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安阳凤凰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根据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依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首先,应当查明安阳凤凰公司是否按照双方签订的两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货义务,并对审理查明的实际交货期限与合同约定期限是否一致的事实准确予以认定。其次,应当根据已查明确认的实际履行期限,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确定安阳凤凰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对安阳凤凰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反而认定安阳凤凰公司履行了全部产品加工交付义务,刻意回避安阳凤凰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超出法定审理范围,错误的认定洛阳中硅分公司依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为违约行为,将安阳凤凰公司迟延履行交货的违约行为与之混淆,严重损害了洛阳中硅分公司的合法权利。1、本案安阳凤凰公司没有提出“要求洛阳中硅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抗辩及反诉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原审法院不应当将其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更加不应将“未成立的逾期付款”与安阳凤凰公司“已确定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进行比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本案《委托加工合同》中安阳凤凰公司属于先履行义务方,应当先行按期向洛阳中硅分公司交付货物,再由洛阳中硅分公司支付加工费。洛阳中硅分公司属于后履行义务方,有权拒绝安阳凤凰公司不符合约定的履行要求。事实上,由于安阳凤凰公司违约在先迟延交付货物,导致洛阳中硅分公司依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延期支付加工费的行为不属于合同违约行为。但是,原审法院错误将洛阳中硅分公司延期支付加工费的行为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又将安阳凤凰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与洛阳中硅分公司合法行使权利的行为刻意混淆,实属错误。三、洛阳中硅分公司的诉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且从未承诺或以“相互抵扣货款的行为,放弃对安阳凤凰公司合同违约责任的追究”。原审判决依据洛阳中硅分公司、安阳凤凰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和《产品购销合同》“相互抵扣货款的行为”是对安阳凤凰公司“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放弃”的认定,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定原则。1、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洛阳中硅分公司始终坚持要求安阳凤凰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也一直就此问题进行协商,安阳凤凰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给洛阳中硅分公司出具的《催款函》中也已对上述违约事实予以认可,并且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此时不应计算诉讼时效。随后,只是双方就违约金数额计算标准暂未达成一致意见,才引发本案诉讼。同时,在安阳凤凰公司提交的另案滑县人民法院(2014)滑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中,洛阳中硅分公司也已于2014年明确提出对安阳凤凰公司合同违约责任的主张。2、根据民法的基本原理,任何权利的放弃都需要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洛阳中硅分公司承诺或放弃对安阳凤凰公司违约责任的追究,原审判决不能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作出错误认定事实上,洛阳中硅分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对安阳凤凰公司逾期交货“主张权利”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超出法定审理范围,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应当再审的相关规定,望贵院支持洛阳中硅分公司的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委托加工合同》的基本模式是：洛阳中硅分公司提供原料原生多晶硅，安阳凤凰公司负责加工成硅片，洛阳中硅分公司支付加工费。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交付了原料及成品硅片。因付款事宜，双方又签订了一系列实物折抵加工费的协议。其中，最后一份协议系2013年7月25日签订，双方确认洛阳中硅分公司尚欠安阳凤凰公司加工费64.96955万元。在这些折抵协议中双方均未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为索要上述64.96955万元，安阳凤凰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向洛阳中硅分公司送达《催款函》。该《催收函》载明，第一份合同安阳凤凰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为9639元、洛阳中硅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2880元，第二份合同安阳凤凰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为76072.5元、洛阳中硅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79724.896元。安阳凤凰公司在承认己方违约的同时，也提到洛阳中硅分公司亦存在违约，且责任更大。因此，洛阳中硅分公司所称“安阳凤凰公司在《催款函》认可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叙述并不全面。后于2014年11月11日，安阳凤凰公司曾另案提起诉讼，要求洛阳中硅分公司等支付上述剩余加工费64.9696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洛阳中硅分公司确曾以“安阳凤凰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等违约行为，应当扣除相应的违约金”进行抗辩，但滑县人民法院认为其证据不足，并作出（2014）滑民二初字第387号（以下简称另案）民事判决，判决洛阳中硅分公司等支付加工费64.96955万元及违约金12.99391元（按合同约定逾期7日按逾期支付部分金额的20%计算，64.96955万元×20%=12.99391元）。洛阳中硅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过此次诉讼，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争议的剩余的64.96955万元加工费及其违约金，已经得到处理。洛阳中硅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安阳凤凰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一审中，安阳凤凰公司曾抗辩称，“对加工费用双方按照买卖合同结算，结算表明双方均放弃对对方违约的请求，所以洛阳中硅分公司请求安阳凤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洛阳中硅分公司提出的“安阳凤凰公司没有提出要求洛阳中硅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抗辩及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应当将其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次，两份《委托加工合同》对当事人逾期交货及付款的处罚力度是一致的。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每日万分之五，第二份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每日千分之五。再次，两份《委托加工合同》均约定，洛阳中硅分公司应在安阳凤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完成交货后30天内，分批支付产品加工费用。原审查明，按第一份合同约定，安阳凤凰公司的交货日期是2012年6月2日至6月10日，实际交货日期是6月8日至6月19日（迟延9天）；而洛阳中硅分公司于8月8日支付加工费212万元（迟延20天，下余加工费2.2万元未付）。按第二份合同约定，安阳凤凰公司的交货日期是2012年7月5日至7月18日，实际交货日期是7月16日至8月22日（迟延一个多月）；而洛阳中硅分公司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7月25日，四次以物抵债后，仍下欠64.96955万元加工费（此时距安阳凤凰公司交货完毕已近一年）。因此，洛阳中硅分公司实际迟延履行的天数超过安阳凤凰公司。鉴于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按合同约定洛阳中硅分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要远高于安阳凤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洛阳中硅分公司所称原审判决“对安阳凤凰公司迟延履行案涉两份《委托加工合同》交货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对安阳凤凰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违约责任刻意回避”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洛阳中硅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