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斌，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棣县人大职员，住无棣县（中行家属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中行阳信支行员工，住阳信县（中行职工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琴，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阳信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员工，租住阳信县（原县经委宿舍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和，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义，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梅，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斌因与被上诉人李锐、刘琴、李文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准许执行涉案房屋，刘琴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8月14日，李锐书写欠条时，拖欠张学斌本金540000元及利息29160元没有结清，双方纠纷已经产生，李锐还欠他人款项842000元，即在债务已经确定，且不能偿还的情况下，2013年10月21日，李锐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姐姐李文义，属于恶意逃债，主观上存在故意，致使上诉人合法利益受到损害，依法应认定三被上诉人赠与合同无效。2.涉案房屋于2013年10月23日，已经登记在李文义名下，而2016年10月14日，李锐、刘琴在离婚协议中又将该房屋约定归刘琴所有，前后矛盾；刘琴称涉案房屋过户及相关手续均是李锐具体办理，刘琴仅签署了一些书面材料，系虚假陈述。一审判决对上述均未做分析评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锐、刘琴在天津市宝坻区民政局办理的离婚登记，一审判决中认定“李锐和刘琴在阳信县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双方离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10月份三被上诉人转移涉案房屋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是在2018年12月份其他案件执行过程中通过无棣县法院执行庭得知涉案房屋已被转移。4.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经查找，无此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5.赠与公证审查只是形式审查，不具体审查赠与是否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所以，办理了公证仍然可以判决无效或者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李锐辩称，1.涉案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10月21日，李锐与张学斌于2015年8月14日签署的对账单，也就是说在李锐方签订赠与合同时，李锐和张学斌之间的债务并不确定，因此不存在“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说法。2.张学斌从事放贷谋取高利，本人在兑账时积极签字确认，并未产生纠纷。双方的借贷纠纷和李锐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并不冲突，应受法律保护。3.李锐、刘琴与李文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将涉案房屋赠与李文义是为了抵消债务，在办理离婚协议时，涉及涉案房屋的处理内容无效。4.一审判决中并未采信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所有涉及借款的手续均是李锐亲自办理，刘琴只能同意签字，并不存在虚假陈述。5.关于李锐和刘琴离婚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判决事后已作出书面更正。上诉人曲解了公证的性质和作用。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琴辩称，1.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发生于2013年10月21日，已办理过户并经过公证。张学斌与李锐之间的债务纠纷发生于2015年8月14日，并于2017年6月5日提起诉讼，2016年10月14日刘琴与李锐离婚。即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张学斌与李锐的债务纠纷之前，同时也在刘琴、李锐离婚之前，故刘琴、李锐赠与给李文义房屋的行为是合法赠与法律关系，并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到张学斌的利益，张学斌主张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无事实证据。2.张学斌与李锐之间的债务关系，刘琴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实际的赠与合同办理中，具体事项是李锐办理的，刘琴只是协助签字。3.一审判决认定李锐、刘琴婚前有三处房屋，将其中一处赠与他人，虽然减少了共同财产，但尚有两处，对上诉人不构成损害。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文义辩称，1.其与李锐、刘琴之间没有串通，2013年10月21日所签订的赠与协议合法有效，同时办理了公证手续，后于2013年10月23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房屋是李文义合法财产。赠与人李锐、刘琴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有权利行使赠与行为，赠与行为出于李锐、刘琴自愿，是内心真实意思体现，李文义当时无居住房屋，因此愿意接受李锐、刘琴的合法赠与。2.涉案房屋不是无偿赠与，2011年7月27日李锐向李文义借款350000元用于购置房屋，后因李锐无力偿还，故将涉案房屋赠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李锐、刘琴与被告李文义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3.准许执行涉案房屋；4.刘琴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学斌曾在中行就职，与被告李锐曾是同事关系，双方自2010年8月14日起发生借贷关系，于2013年8月14日经对账李锐按累计借款余额给张学斌出具借条和利息欠条，至2015年8月14日李锐分多次偿还部分欠款后，张学斌于2017年6月5日在无棣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对李锐、刘琴提起民事诉讼。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鲁162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刘琴不服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7日作出（2018）鲁16民终8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二、李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学斌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李锐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李锐已偿还的利息50700元）；三、驳回张学斌要求刘琴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013年10月21日，李锐、刘琴与李文义签订赠与合同，并于2013年10月22日经阳信县公证处公证出具（2013）阳信证民字第600号公证书，将其二人共有的位于阳信县邮政局院内第3栋402室房屋（房权证号：阳信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无偿赠与李文义个人所有。双方于2013年10月23日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产权证号为阳信房权证城区字第××号。2016年10月14日，李锐和刘琴因感情不和，在天津市宝坻区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双方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坐落在天津市宝坻区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坐落在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阳城六路水岸佳苑小区第1幢104室和204室商铺（房产证号：阳信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归女方所有，此楼剩余贷款由男方偿还；坐落在山东省阳信县阳城六路788号第3幢402室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此楼剩余贷款由男方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学斌与被告李锐之间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一笔借款起于2010年8月14日，随后连续发生多次，双方第一次对账结算后李锐于2013年8月14日给张学斌出具借款条和利息欠条，2015年8月14日双方第二次对账之后产生纠纷，张学斌于2017年6月5日提起民事诉讼，终审判决于2018年6月17日生效，之间跨越八年之久。李锐、刘琴与李文义签订的涉案《赠与合同》，发生于2013年10月21日并经公证。李锐、刘琴二人离婚发生于2016年10月14日，在其二人离婚前共有三处房屋，将一处房屋赠与他人，虽减少了共有财产，但尚有另外两处房屋，对第三方即张学斌利益构不成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被告李锐、刘琴对自己的合法财产享有处分权，张学斌以李锐、刘琴、李文义恶意串通签署涉案房屋赠与合同损害其利益，申请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学斌的其他执行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学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2070元，由原告张学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质证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张学斌提交的证据一，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单三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李锐涉执行案件有两起；证据二，淘宝网司法拍卖网查询单一份；证据三，淘宝网司法拍卖查询单四张，均欲证明李锐、刘琴名下现有房屋不足以偿还债务。李锐、刘琴、李文义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李锐欠款不还的事实，能够确认李锐名下财产不足以偿还其债务，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和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鲁1622民初1753号之二、之三民事裁定书，对于判决书中相关笔误作了补正。对（2019）鲁162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七页第二行“阳信县民政局”补正为“天津市宝坻区民政局”；第八页第四行“所能够”补正为“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首先，被上诉人李锐、刘琴在2013年10月21日签订赠与合同时，张学斌与李锐之间已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2013年8月14日李锐欠张学斌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29160元未还，李锐、刘琴与李文义签订的《赠与合同》虽然经过公证，但是在李锐、刘琴明知对张学斌负有债务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其姐姐李文义单独所有，属于无偿处分财产；李锐、刘琴二人在2013年已完成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却于2016年10月14日协议离婚时，又约定该房屋归刘琴所有，可见其并没有实际赠与涉案房屋，是以赠与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其次，依据《赠与合同》及《公证书》，赠与行为发生时涉案房屋系李锐、刘琴无偿赠与李文义单独所有，虽然李文义主张因李锐欠其350000元债务而赠与，但赠与合同并没体现该债务，李文义也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的存在；李文义与李锐是姐弟关系，其对该无偿赠与行为是积极配合的，可见李文义对赠与目的是清楚的，赠与双方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故李文义主张不存在串通的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涉案房屋的赠与损害了上诉人张学斌的合法权益。因李锐、刘琴、李文义签署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合同，致使李锐无力偿还赠与之前所欠债务，损害了张学斌合法权益。综上，李锐在明知对张学斌及其他人负有债务无法偿还、现有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情形下，与刘琴将其名下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其姐姐李文义，损害了债权人张学斌的利益，应依法确认该赠与合同无效。关于张学斌准许执行涉案房屋，刘琴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锐、刘琴与李文义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170元，由被上诉人李锐、刘琴、李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如月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