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蒋侃侃，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一佳，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忠才，男，194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华，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水萍，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美，女，199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湘东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易忠才、钟水萍、钟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一佳，被上诉人黄跃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佑华，被上诉人钟水萍、钟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核减155580元，改判赔付406948.49元，及本案二审诉讼费请求按照争议金额155580元计算收取。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护理期限为三年无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药费的赔偿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而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三年护理费是尚未发生，并且易忠才被鉴定为完全依赖，需要另行计算后续护理费，但也不宜计算三年，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护理期为三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易忠才的精神损失费用过高，上诉人易忠才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30000元为宜。三、一审法院对易忠才的后续治疗费认定过高。对于易忠才主张的后续内固定拆除费用19500元是不应予以支持的，因被上诉人易忠才已经年满74岁，其身体状况并不一定适合拆除，故该诉求是不应该支持的。植物生存状态对症治疗支持费用也应计算至平均寿命75岁，被上诉人易忠才第二次提交的住院医疗发票中医疗费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故宜再计算5个月后续治疗费，即宜认定后续治疗费6000元。被上诉人易忠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钟水萍、钟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易忠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钟水萍、钟美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36578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钟水萍、钟美承担。（赔偿清单：医疗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天×40元/天=7120元、营养费184天×15元/天=2760元、护理费184天×136元/天=25024元、残疾赔偿金33819元/年×6年=20291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赖护理136元/天×6年=293760元、后续治疗费拆除内固定19500元+植物生存状态1200元/月×12月×2年=28800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8日凌晨2时，钟水萍沿萍麻线由湘东麻山往萍乡市区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萍乡市安源区，赣Ｊ×××××号小车与行人易忠才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易忠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0日，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安源大队作出第360302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水萍负事故全部责任，易忠才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易忠才被送往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2月8日入院，2019年8月5日办理出院，住院治疗178天，花费医疗费由钟美及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支付，其中，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支付198990.1元。2019年8月5日，易忠才办理入院继续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月14日，共计住院162天，花费医疗费81118.22元，该医疗费由易忠才支付。经易忠才妻子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8月12日作出赣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800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易忠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均截止至本次定残前一日，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二人），后期内固定拆除费用14000元，植物生存状态后续对症支持治疗费用为20000元／年）。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700元。因双方协商未果，易忠才诉至法院。根据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该院依法委托，江西人民司法医学鉴定所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人民法医［2019］临鉴字第30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易忠才的取内固定费为19500元，四肢瘫给予对症支持治疗等费用为1200元／月（二年内），护理期截止至上次评残前一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另查，易忠才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赣Ｊ×××××号小车登记所有人为钟美，钟水萍与钟美系父女关系，该车在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件审理过程中，钟美提出支付了易忠才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5日住院178天期间护理费32040元，易忠才认可钟美支付了该期间护理费，并同意按法院判决的护理费赔偿标准返还178天护理费给钟美。钟美及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同意对易忠才在本案中主张的81118.22元医疗费，按15%计算医保外费用由钟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易忠才合理损失的认定及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易忠才在本案中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易忠才主张81118.22元，根据易忠才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该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易忠才主张13600元（340天×40元／天），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认为主张标准过高，该院认为，易忠才主张标准符合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及审判实践，且其住院治疗了340天，故对易忠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予以确认。3.营养费，易忠才主张5100元（340天×15元／天），符合本地生活消费水平及审判实践，该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易忠才主张治疗期间护理费25024元（184天×136元／天）、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293760元（136元／天×6年），对于治疗期间护理费，根据两次鉴定意见，易忠才治疗期间护理期为184天，当事人亦无异议，故该院确认治疗期间护理期为184天；因护理是一种特殊的行业，所付出的劳动时间和精力与一般的工作相当甚至更多，易忠才主张按136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本地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收入水平，故该院对易忠才主张治疗期间护理费25024元予以确认；对于后期护理费，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认为仅能计算至平均寿命75周岁，后续若仍需护理费可另行主张，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故该院结合易忠才的年龄、健康状况等暂予计算3年后期护理费计148920元（136元／天×365天／年×3年），3年后因完全护理依赖继续产生的护理费易忠才可以另行主张。5.残疾赔偿金，易忠才主张202914元（33819元／年×6年），该院认为，根据赣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0800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易忠才构成一级伤残，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至该鉴定作出之日，易忠才已年满74周岁，且其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对于易忠才主张计算残疾赔偿金202914元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易忠才主张50000元，参照易忠才伤情，易忠才该主张符合本地审判实践，该院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易忠才主张拆除内固定费用19500元及植物生存状态对症治疗支持费用1200元／月×12月×2年＝28800元，对于拆除内固定费用，参照江西人民司法医学鉴定所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人民法医［2019］临鉴字第30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为19500元，该院对易忠才该主张予以确认；对于植物生存状态对症治疗支持费用，因易忠才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虽然鉴定意见为易忠才2年内对症治疗支持费用为1200元／月，但易忠才2019年8月5日至2020年1月14日在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花费医疗费81118.22元，该期间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不予计算1200元／月对症治疗费用，剩余19个月（24个月-5个月），参照鉴定意见按1200元／月计算对症治疗支持费用22800元（1200元／月×19个月），因此，后续治疗费计42300元（19500元＋22800元）。8.鉴定费，易忠才主张3700元，并提供了票据，该费用系易忠才为查明伤情及损失所花费的费用，该院结合采纳鉴定意见情况确认3000元。9.交通费，易忠才主张3000元，因易忠才因治疗必然花费交通费的事实，结合其治疗情况及本地审判实践，酌情认定交通费2720元（8元／天×340天）。综上，该院确认易忠才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111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营养费5100元、护理费25024元、后期护理费148920元、残疾赔偿金2029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423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2720元，合计574696.22元。对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首先，因为钟水萍负事故全部责任，易忠才不负事故责任，故钟水萍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易忠才合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钟美为赣Ｊ×××××号小车登记所有人，虽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但钟美为钟水萍女儿，其在本次事故中已经垫付部分医疗费及护理费，且对于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不予承担医保外费用及非关联用药费用的意见，其同意按15%扣减并由其承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钟美为赣Ｊ×××××号小车在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对于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付鉴定费的抗辩意见，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且易忠才进行鉴定系为确定其损失而必须花费的费用，故该院对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不予承担非医保范围内用药及非本次事故治疗关联用药的抗辩意见，因当事人均同意按医疗费的15%比例计算并由钟美承担，该院予以确认。因此，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易忠才562528.49元（损失总额574696.22元-非医保范围内用药12167.73元）。钟美赔偿易忠才非医保范围内用药12167.73元。对于钟美垫付易忠才住院178天的护理费，易忠才同意按判决标准即136元／天予以返还，故易忠才应返还钟美24208元。抵扣钟美应承担部分，易忠才还应返还钟美12040.27元（24208元-12167.7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易忠才562528.49元。二、钟美赔偿易忠才12167.73元。三、易忠才返还钟美24208元（扣除上述第二项，还应返还12040.27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易忠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5元，由易忠才负担1065元，钟水萍、钟美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水萍、钟美未提交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易忠才向本院提交：1.手术记录单一份，拟证明易忠才体内的固定支架已经拆除。经质证，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和被上诉人钟水萍、钟美对其三性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故对证据1予以采信。2.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及住院收费票据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易忠才还需要继续治疗。经质证，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后续治疗费用应算至平均年龄75周岁。被上诉人钟水萍、钟美对其三性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故对证据2予以采信。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易忠才、钟水萍、钟美对于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于后续护理期限、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金额认定是否准确。1.关于后续护理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判决结合被上诉人易忠才的年龄、健康状况、伤残等级等暂予计算3年后期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要求核减护理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易忠才因车祸受伤，并经鉴定为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要求核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关于被上诉人易忠才体内的后续内固定拆除费有鉴定结论证明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二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体内固定装置已拆除，故一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不应支持后续内固定拆除费用195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被上诉人易忠才植物生存状态对症治疗期限的计算，一审判决依据江西人民司法医学鉴定所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人民法医[2019]临鉴字第30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易忠才后续治疗的期限为两年，作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市分公司提出“要求核减后续治疗费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二审诉讼费问题。经本院核实，二审诉讼费是根据争议金额155580元计算收取，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徐殿春书记员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