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3496号原告：顾文芳，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勤，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轶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费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原告顾文芳与被告上海轶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文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鹰、被告上海轶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文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5月进入被告处从事外卖员工作，约定月工资人民币4,000元(币种下同)。2019年7月19日，原告在工作中发生事故，之后请求被告申请工伤保险理赔，但被告拒不配合。故原告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理由如下：1、原告为被告招录，接受被告管理安排，为被告提供劳动，并以被告名义对外提供服务，应当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未查清该部分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被告主张原告与其存在合作关系是错误的，被告提供的《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系被告在原告发生事故后强制原告签署，协议为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倒签协议，应当认定无效。综上，原告认为仲裁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裁决，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望予以支持。被告上海轶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被告系从事海上、陆路、航空国际货运代理，普通货运，仓储服务(除危险化学品)、搬运服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商务咨询，汽车租赁服务，食品销售，销售包装材料等的用人单位。经查询社会保险缴交信息，2019年3月至9月由其他单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0月9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仲裁审理中，被告提交了原、被告签订的《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双方建立合作关系，适用《合同法》《民法总则》和其他民事法律，不适用《劳动合同法》。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被告印章，签署日期填写为2019年5月8日，乙方落款处有原告签名。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档案机读材料、社保缴费信息、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仲裁庭审笔录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原告称，2019年5月原告到被告的古井路站点求职，被告让原告提供了身份证、健康证，并填写了信息，当时招聘面试原告的是站长远航。2019年5月8日原告开始正式工作，做外卖骑手。入职时签过一份材料，但具体内容忘记了，也没有给原告。原告的工作由站长远航管理，每天8点刷脸登录“饿了么”APP，由APP后台派单，如果不登录则没有派单。站长要求骑手按时登录平台，如果原告当天有事不能登录则需要打电话向站长请假，如果骑手送错单也是由站长处理，并要扣钱。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工作服，外卖箱由公司发放，交通工具是原告自己的。双方没有约定底薪，是按照工作量提成并转账至银行卡，每月4,000元左右。2019年7月19日原告送餐时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没有去医院，由蒋小朋(音)送回家，三四天后伤情没有好转，原告就自己去了医院，医药费也是原告自己付的。事故发生后原告没有再去工作，被告派了蒋小朋(音)配合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在处理交通事故的过程中，交警队要求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只提供了《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原告本来不肯签，但因为对方有六七人，原告迫于压力还是签了名，但未填写日期和身份证号。站点的其他骑手都没有与被告签订过任何协议。原、被告均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劳务，被告也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原告从事的外卖配送工作是被告的业务，对于被告与“饿了么”平台的商业合作模式也无法核实，现因被告对站点的管理疏松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是2019年8月22日补签的，当时原告已经不提供劳务，因此不产生法律效力。法律不允许符合劳动关系的用工方规避用工义务，故原告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饿了么”平台截屏、微信群截屏、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外卖配送工作，原告所属单位为被告，工作的站点是徐汇古井路站点，所属团队都在该地址工作。原告称“饿了么”平台的信息是单位填写，填写的原告所属站点不正确。被告称徐汇古井路站点确实由被告管理，微信群是管理站长建立的，主要用于安全通知，不清楚原告是否在该站点工作，也不清楚该站点站长的名字，照片中未显示站点信息。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证明原告2017年7月19日在送餐时发生交通事故，原告称事故发生时间应为下午的7：19。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4、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原告称该两名证人均为原告同事，在古井路站点工作，无法到庭作证。被告称外卖骑手确实是按单提成，没有固定薪资，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对证人证言中的该部分陈述认可，但不清楚该两名证人是否古井路站点的骑手。被告称，外卖骑手均与被告签订《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骑手没有底薪，都是按外送单量结算。站长是被告处的正式员工，站长不对骑手进行管理，每天做多少单以及何时开始做都是由骑手自己安排，派单也是由平台自动派单的，必须骑手刷脸登录后才有派单，不登录就没有，站长只是负责对接“饿了么”和被告公司。骑手工作服和外卖箱都印有“饿了么”标志，由骑手向被告公司购买，费用在每月订单提成中扣除，或者由骑手自行购买，交通工具均由骑手自备。不认可原告所说的被胁迫签订《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并且协议落款日期写了2019年5月8日。被告对原告的劳动过程没有全面把控，也不提供主要劳动工具，并且原告没有底薪，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双方陈述及本案在案证据，本院做如下分析：第一，原、被告签订有《自由职业者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为合作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即已明确排除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使如原告主张，该协议为事故发生后补签，亦为双方对之前法律关系的明确，原告以协议系事后补签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依据。第二，原告的工作安排需其本人登录“饿了么”平台后，由平台派单。原告主张其不接单需向站长请假，但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即使原告因送错单接受被告处罚，亦仅能体现被告对原告服务质量的要求，而不能体现对工作过程的控制，即被告不对原告进行工作过程的实质性管理，亦不指派原告工作，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三，原告自备电动车进行配送，主要的劳动工具非由被告提供，与劳动关系中劳动工具由用人单位提供的特征明显有别，且原告并无底薪，双方根据派送单量进行费用结算，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结算工资亦有显著差别。综上，原、被告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对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顾文芳要求确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与被告上海轶众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顾文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顾霞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