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上洪，男，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智兴，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荣，男，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国，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福清万达广场A1号楼21层2102、2103室。 负责人：沈义聪，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上洪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荣、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上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被采纳。该鉴定意见书中“第五，分析说明”有引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福清市海口镇晨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即“被鉴定人张春荣能独立骑行三轮自行车，有独立生活能力，并能维持村民正常生活水平”等内容。该村委证明的书写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因为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前有残疾且仍需政府发放生活补助的事实；结合《福州市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如果想获得政府发放生活补助需要满足的条件是：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或者其它法定义务人无履行义务能力；这两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前没有能力让自己维持当地村民正常生活水平，所以才享受政府的低保补助。因此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引用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证明材料得出的鉴定意见自然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采纳。另外，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回答原、被告方及法庭提问时，常用“也许”、“可能”等字眼回答，也足见他们并不能完全肯定被上诉人事故前的伤残是否会影响他们的鉴定意见。二、一审时，上诉人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前的生活状况，因证人不熟悉作为证人的义务（不能旁听），导致上诉人无法申请其出庭作证，致使法庭无法完全查清本案的事实，这也是本案判决有失公允原因。实际上被上诉人在事故之前只有一边的手脚能够正常活动，另一边的手脚是残疾的行动不便，因此其日常生活轨迹只是以住处为中心，大约2.5公里左右半径的生活圈。希望法院能够依职权到被上诉人生活所在地予以调查确认被上诉人实际生活情况，再依法做出公正判决。三、关于各项费用：1.海口镇晨光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劳动能力或劳动能力有限的依据，一审认定收入应当按福州市职工最低收入（1650元）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和依据。何况被上诉人已享受政府发放生活补助，故误工费不应支持。2.被上诉人于2009年既有脑瘫、肢体残疾二肢功能重度障碍、不会说话或虽能说说不出等的先前残疾，一审直接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二级伤残计算二级残疾赔偿金，明显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建议二审综合评判重新计算。3.出院后护理费也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先前的一级残疾，不应认定完全依赖护理而计算护理费。 且出院后的护理费也不应直接判决七年。结合被上诉人本身二级残疾的情况，其生病延续、生存状态不明朗，不宜直接判定七年护理费。4.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也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本身先前存在一级残疾情况而不应直接以司法鉴定意见的二级伤残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一审认定交通费8000元明显畸高。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作为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受伤后长期住院，不存在频繁奔赴于医院检查治疗，产生的交通费用是有限的，一审酌情认定8000元交通费缺乏事实、证据不足，明显畸高，判决不公。 张春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上洪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答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前能独立骑行三轮自行车，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正在独立骑行三轮自行车，该事实已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并无异议。且答辩人使用三轮自行车是为了通过搬运谋取生活费用，具备普通生活经验与常识的人都知道，四肢中只要有一肢不能正常活动，都根本无法骑行三轮自行车。福清融强医院出具的答辩人入院记录记载：“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5级”，进一步证明了答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四肢均属于正常（肌力5级属于正常人的水平），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行动不便的情况。二、答辩人的伤残等级先经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因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故由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各方质询，上诉人认为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没有理由与依据。三、虽然答辩人有享受政府的低保补助，但农村的低保对象也并非都是上诉人所称的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情况。四、答辩人在事故前具有独立生活能力，能从事普通的生产劳动，且能维持村民正常生活水平，但原判误工费只按最低收入水平，且未计算到定残之日，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营养费、交通费在类似案件中比较也是偏少，医疗费中也扣除了经鉴定具有合理性的无关联性用药11864.45元，故原判已超过公平的标准照顾到上诉人，上诉人再要求减少，于法于理于情均没有依据。 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述称：同意马上洪的上诉意见，请二审依法判决。 张春荣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张春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3502.2元，其中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日20时13分许，马上洪驾驶闽Ａ×××××小型轿车，由福清市海口街往海口东阁（青屿村）方向行驶在路右路面上，至福清市，闽Ａ×××××小型轿车前部右侧碰撞前方同向张春荣骑行的三轮自行车后部左侧，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张春荣受伤的后果。《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上洪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春荣无责任。闽Ａ×××××小型轿车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险由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承保。事故发生后，张春荣被送往福清融强医院救治，住院治疗320天，至2018年10月18日出院。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张春荣的伤残等级为右侧肢体二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 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马上洪申请对张春荣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用药合理性以及医疗费与本案事故关系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应鉴定机关进行鉴定，2019年8月1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张春荣右侧偏瘫，肌力2级以下，属二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2、张春荣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3、张春荣用药清单中的项目均具有用药合理性；4、张春荣医疗费用中无关联性用药金额为11864.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确定的张春荣与本案事故具有关系性的伤残等级是否采用问题。马上洪主张该鉴定结论认为张春荣在事故发生前的肌力恢复至正常人水平的结论不正确，由此作出的残疾等级鉴定、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以及护理期鉴定结论不正确；张春荣主张应采用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意见。一审认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春荣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的伤残等级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张春荣残疾申请表内容以及张春荣的病案材料等情况结合医学系统解剖学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各方质询，阐述了其判断张春荣事故前右侧肌力已基本恢复正常以及张春荣右侧偏瘫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明显关系的医学原理。上述鉴定意见是客观、合理、慎重，对与本案事故具有高度关联性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对无法排除属于原有残疾可能性的言语残疾、面瘫残疾进行了排除，故一审对该鉴定所确定的内容予以采用。马上洪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负事故全部责任，对造成张春荣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故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张春荣本次起诉的损失为：1.医疗费437290.42元，根据张春荣提供的正式医疗费发票以及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为437290.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30元/天×320天)；3.营养费酌定10000元，根据张春荣的用药清单，张春荣已大量使用人血白蛋白等营养药品，故酌情认定10000元；4.误工费17600元(55元/天×住院天数320天)，根据张春荣事故前残疾情况以及其仍需要政府发放生活补助的事实，张春荣事故前的收入应属于最低收入水平，参照福州市职工最低收入165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误工天数本应计至定残日前一天294天，但张春荣住院320天，故确定为320天；5.护理费：(1)住院期间护理费70400元(220元/天×住院320天)，张春荣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220元/天，马上洪亦按220元/天向张春荣支付了183天护理费，据此可以推定张春荣住院期间每天支付护理费即为220元/天；（2）出院后护理费423567.9元(165.78元/天×365天×7年），根据张春荣伤残情况，暂定张春荣出院后护理期为7年(即出院次日2018年10月19日至2025年10月18日)，护理期届满后可就后续护理费再行起诉；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残疾赔偿金324342.2元（17821元/年×20年×91%）；(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张春荣事故前残疾情况以及其仍需要政府发放生活补助的事实，张春荣扶养被扶养人情况存疑，对此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春荣的伤残程度以及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酌定60000元；8.鉴定费，张春荣部分伤残等级被重新鉴定结论推翻，故仅支持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鉴定费1600元；9.交通费酌定8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62400.5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张春荣的损失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外为1242400.52元，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支付100万元，不足部分242400.52元由马上洪赔偿，马上洪垫付款288394.87元(另有支付购药款2698元，因张春荣未起诉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定为可予以抵扣的垫付款)，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垫付款160000元、马上洪垫付款除抵扣其应支付的赔偿款多支付的45994.35元，可抵扣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赔偿款，马上洪可就该款直接向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主张，阳光保险福清支公司实际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794005.65元。张春荣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赔偿张春荣各项损失12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赔偿张春荣各项损失794005.65元；三、驳回张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马上洪提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上诉主张，一审中，马上洪对张春荣提交的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且申请对张春荣用药合理性以及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关于马上洪提出的伤残等级等异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春荣与本案事故具有关联性的伤残等级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张春荣残疾申请表内容以及张春荣的病案材料等情况结合医学系统解剖学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各方质询，阐述了其判断张春荣事故前右侧肌力已基本恢复正常以及张春荣右侧偏瘫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明显关系的医学原理；上述鉴定意见是客观、合理、慎重，对与本案事故具有高度关联性的伤残等级予以确认，对无法排除属于原有残疾可能性的言语残疾、面瘫残疾进行了排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因此，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马上洪在二审提交的张春荣医疗费与事故的因果关系、自身原有伤残的损伤参与度等事项申请不予采纳。鉴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张春荣的伤残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护理期暂定为七年也较为妥当，故对马上洪有关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上洪提出不应赔偿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事故发生时，张春荣正在骑行三轮车，其所在地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张春荣主要依靠人力三轮车搬运赚取生活费，一审根据张春荣事故前残疾情况以及其仍需要政府发放生活补助的事实，认定张春荣事故前的收入应属于最低收入水平，参照福州市职工最低收入165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在合理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综上，马上洪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5元，由马上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