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4527号原告：何沛雄，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浩龙，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沛雄诉被告刘浩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沛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被告刘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沛雄诉称：原告与被告自小相识，是多年好朋友关系，被告于2012年4月向原告提出借款，双方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给被告11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还贷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合同约定利息由借款日期按本金年利息百分之三十计算。原告于2012年4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转款1100000元，被告当日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款收据》及身份证复印件，确认收到1100000元。还款日期届满后，被告仍未还本金及利息，原告多次催被告还款，被告于2015年4月11日书面签名确认欠款，但表示暂无能力偿还。原告随后又多次催款，被告又于2018年1月16日在原借款合同下方亲笔书写：本人刘浩龙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欠款，当日也在工商银行转款单上签名。原告曾于2019年3月20日在贵院起诉被告，被告于2019年4月支付了20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6月15日前还清欠款本金，于是原告向法院申请撤诉。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从2012年4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为2010800元，减扣被告已支付的200000元，应付利息为1810800元。原告多次催款，被告仍不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1810800元（利息从2012年4月18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双方在2019年4月1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尚欠170万元，故原告表示以该170万元主张借款，原告遂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的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则分别计算如下：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5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2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1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在2019年4月4日支付的200000元及6月18日支付的100000元均用于支付上述欠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刘浩龙辩称：一、根据原被告之间在广州农商银行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原告为“职业放贷人”，采用“套路贷”方式榨取被告更多的非法利息及收益，该非法所得不应当得到支持，原被告间的《借款协议》是无效合同。根据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还款协议书》（2019年4月17日），《借款合同》、《收据》（2015年4月11日），《借款合同》与《收据》（2018年1月16日），起诉时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2012年4月18日），结合被告调取的双方的广州农商银行全部资金往来（2011年1月1日开始的资金流水），经梳理如下：（一）被告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收到原告的转账金额：2011年7月23日1152000元；2011年9月27日320000元；2011年12月27日360000元；2012年1月16日152000元；2013年4月26日60000元。（二）原告提交的统计数据：2011年5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300000元但银行转账只有190000元；2011年9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400000元但对应银行流水只有320000元；2012年4月18日转账1100000元；2019年4月1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2011年至2012年累计借款170万元，被告确认最后只欠本息合计150万元。（三）被告在2016年4月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股权作价2100000元给原告抵债，并以现金方式通过案外人刘向勤向原告付款450000元，但原告均不确认；2019年4月4日原告收到200000元；2019年6月28日，原告收到100000元。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到，1、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本金只有3334000元，共计190000元没有流水不能计入本金，是套路贷中先收入利息；2、被告已还款240万元（其中3份借款协议均没有约定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故只能视为偿还本金，其中借款1100000元约定利息，但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全部本金3334000元-2400000元=934000元本金（刘向勤支付的450000元及平时支付的现金没有计入）没有归还；3、退一步说，全部金额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息，截至原告起诉日全部利息不超过1236147元；4、从2011年开始，原告分7次借款给被告，原告是一个“职业放贷人”与“套路贷”的实施者，其没有金融许可的金融资质，其与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无效合同，只能保护归还其本金的诉求，利息是不能得到支持；5、双方在2019年4月已经对账，但是原告恶意保留了2份被告签名的《借款协议书》，足见原告放贷为生、常见的套路贷的实施者；6、《还款协议》（2019年4月17日）中，双方在当日对账后在第二条约定被告只需支付1500000元，退一步说，法院要支持原告的利息条件下，被告要还本及还息的话，被告只能按此数l50万元还款。综上所述，被告刘浩龙只需还本金484000元（934000元-原告不认的45万元），不应该再支付任何利息，退一万步来说，要支付利息，也应按双方于2019年4月份最后一次对账的金额150万元-30万元=120万元来支付给原告。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0日，原告（贷款人、乙方）与被告（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还款日期为2012年5月19日；甲方必须按甲乙双方事先约定的数额付利息，如到还款日期借款方不按合同还款，贷款方有权向当地白云区人民法院诉讼借款方追还本金和利息，借款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和理由必须将贷款还清。该协议下方借款人处有被告签名并捺印。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9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现金300000元。2015年4月11日、2018年1月16日，被告均在该《借款合同》下方再次签名捺印，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借款还清。2011年9月27日，原告（贷款人、乙方）与被告（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1年9月27日，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其余内容与2011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该协议下方借款人处有被告签名并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现金400000元。2015年4月11日、2018年1月16日，被告均在该《借款合同》下方再次签名捺印，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借款还清。原告未提交该次借款的支付凭证。2012年4月18日，原告（贷款人、乙方）与被告（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1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还款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如到还款日借款方不按合同还款，贷款方有权向当地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方追还本金和利息，利息由借款日期按本金年利息百分之叁拾计算；其余内容与2011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该协议下方借款人处有被告签名并捺印。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1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转账1100000元。2015年4月11日、2018年1月16日，被告均在该《借款合同》下方再次签名捺印，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借款还清。2019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0元。2019年4月1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累计向甲方借得170万元（详见双方于2011年-2012年签订的《借款合同》），现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确认于2019年4月4日收到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万元；二、乙方承诺于2019年6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150万元；三、如乙方按上述第二条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欠款，则甲乙双方此债权债务结清，双方互不追究；如乙方逾期未足额支付150万元，则甲方有权利按双方原签订的《借款合同》来主张全部本金及利息；为实现债权，甲方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15122元及律师费30000元均由乙方承担。该协议下方甲方处有原告签名，乙方处有被告签名。2019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0元。原告表示其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系双方之间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所有的借款合同，原告合计向被告出借1800000元；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冲了股权价值，现在仅剩下3份《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除此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清理完毕；2019年4月17日，原被告双方进行清理结算，将2019年4月17日之前所有的还款行为进行扣减，被告均未支付利息，核算后原告同意被告在依约履行还款协议的前提下确认借款本金仅为1700000元，被告在2019年4月4日偿还的200000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余款1500000元若在2019年6月15日前全部偿还，则原告放弃利息利益，若被告没有依约履行还款协议，则被告在2019年4月4日偿还的200000元视为支付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均应依约偿还，因被告未依约履行，故被告在2019年6月18日向原告支付的100000元也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被告表示确认双方就2019年4月17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结算后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700000元，因被告无法明确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的具体金额，故被告确认截至2019年4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涉案还款协议未约定偿还款项的顺序，故被告在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支付的100000元亦用于偿还该借款本金，偿还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1400000元。诉讼中，被告出具了刘浩龙（甲方）、刘向勤（甲方）、何沛雄（乙方）及案外人（见证方）在2016年4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420万元向乙方转让对建筑物所拥有的25%股份，被告表示该股权转让原告实际以210万元债权进行抵消。原告确认该股权转让已经冲减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另，被告提交了其与原告在2011年至2019年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在2011年7月23日向被告转账152000元，在2011年12月27日向被告转账360000元，在2012年1月16日向被告转账152000元，2013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80000元，2019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0元。原告表示上述款项中2011年7月13日、2012年1月16日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均已进行了对冲。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款收据、还款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间存在借款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否则借款关系不成立。就本案而言，原告出具3份《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原告虽未提交其向被告转账1800000元的凭证，但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可以看到在涉案3份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于2011年5月20日向被告转账190000元、于2012年4月18日向被告转账1100000元，被告自认在2011年9月27日收到原告借款320000元，可见双方之间除了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外，确实存在其他的借款交付方式，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9年4月17日，原、被告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应视为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均确认该还款协议书已将2019年4月17日之前的所有还款进行了冲减后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7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被告未按该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被告应将借款返还原告。至于返还款项的金额，原告表示该1700000元均系借款本金，因被告逾期还款故被告在2019年4月4日偿还的200000元及在2019年6月28日偿还的100000元均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被告表示该1700000元系借款本息，被告偿还的上述300000元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1700000元的核算过程，且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4月17日之前均有款项往来亦存在以股权抵消债权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2012年4月1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高达年利率30%，本院无法确认该1700000元是否包含款项出借之日至2019年4月1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亦无法查明该利息之和是否超过年利率24%，但双方确实就该款项进行了清理结算且约定了被告违约情况下原告有权主张借款利息，鉴于此，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认定截至2019年4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2019年4月17日之前的其余借款本息均已清偿，被告应于2019年6月15日向原告偿还该1500000元，现被告逾期还款，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涉案2011年5月20日、2011年9月27日的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仅2012年4月1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0%，故本院对逾期利息调整为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28日，被告应付原告逾期利息325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在2019年6月28日支付的100000元应优先用于偿还逾期利息，剩余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故截至2019年6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403250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29日起以14032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7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之日逾期利息为60573.62元。另，被告主张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且存在“套路贷”行为，被告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刘浩龙向原告何沛雄偿还借款14032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40325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沛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187.6元，由原告何沛雄负担22856元，被告刘浩龙负担14331.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刘浩龙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 璇人民陪审员  刘健财人民陪审员  蔡玉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