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站前五路111号1314-13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MA4UH93J3G。主要负责人：蔡建海，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托诉讼代理人：梁桂瑭，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燕华，女，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水清，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广培，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5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桃，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锦城，男，199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35。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均，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紫珊，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浩，男，199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3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康，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5。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燕华、沈水清、沈广培、沈晓桃、沈锦城(以下简称叶燕华等五人)、张国浩、陈亚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燕华等五人1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叶燕华等五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赔偿418321.64元给叶燕华等五人是错误的。张国浩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禁止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的行为，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了10000元给叶燕华等五人，现仅需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赔偿418321.64元给叶燕华等五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叶燕华等五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是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是否具有免责事由，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所用格式条款与投保人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具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应当履行提示或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才能够生效。但是，从本案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并没有对投保人履行过提示或者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没有向投保人出示过，也没有告知投保人有该保险条款，所以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张国浩、陈亚康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叶燕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燕华等五人的损失440253.30元；2.判决张国浩、陈亚康对叶燕华等五人上述第一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张国浩、陈亚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28日，张国浩驾驶粤K*****号小轿车由茂名市区往包茂高速方向行驶，03时38分行驶至茂东快线新城路口处，左转弯驶入羊南路时，遇沈坤汉驾驶粤K*****普通二轮摩托车停在路口左侧等待信号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沈坤汉受重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国浩驾驶粤K*****号小轿车逃离现场，张国浩于2019年3月28日03时58分用手机报警，沈坤汉送医院医治无效于2019年4月8日死亡。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处理并作出第440903120190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浩承担全部责任，沈坤汉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沈坤汉被送往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抢救治疗，自2019年3月28日入院至2019年4月8日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共72908.8元(7000元+65908.8元)。2019年4月16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技术中队作出茂公(交)尸检字[2019]052号检验报告，分析意见：死者沈坤汉所受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死亡原因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导致的重型颅脑损伤。受害人沈坤汉生前户籍属农业户口，其妻子为叶燕华，生育沈广培、沈水清、沈晓桃、沈锦城。粤K*****号小轿车的所有人是陈亚康，该车在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叶燕华等五人确认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已赔偿了10000元。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抗辩张国浩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8条约定，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没有提供上述保险条款。根据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一栏有“陈亚康”签名。在投保人声明中，其中手写的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落款投保人签章处有“陈亚康”签名。叶燕华等五人主张，上述签名均不是陈亚康所书写，并申请对上述签名是否为陈亚康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笔迹鉴定。2019年10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第2页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字迹“陈亚康”为检材1、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字迹“陈亚康”为检材2、陈亚康笔迹样本上字迹“陈亚康”为样本，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另，《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支出分别是15780元/年和13200元/年，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93569元/年，国有同行业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327元/年。叶燕华等五人请求赔偿未果，于2019年6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浩承担全部责任，沈坤汉不承担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沈坤汉死亡，叶燕华等五人作为受害人沈坤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叶燕华等五人据此主张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本案中其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投保单中的签名并非陈亚康本人所签，因此，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事故车辆粤K*****号小轿车在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对叶燕华等五人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对叶燕华等五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先由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张国浩予以赔偿。叶燕华等五人请求本次交通事故按农业户口、《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损失，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燕华等五人在本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叶燕华等五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医疗发票等，受害人沈坤汉因本事故抢救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72908.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受害人沈坤汉住院11天，故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3.营养费。叶燕华等五人请求营养费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根据受害人沈坤汉的病历资料，叶燕华等五人诉请护理费1650元(150元/天×11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受害人沈坤汉住院11天，叶燕华等五人请求交通费3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沈坤汉死亡时已满64周岁，叶燕华等五人请求死亡赔偿金252480元(15780元/年×16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叶燕华等五人请求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沈坤汉死亡，叶燕华等五人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第十条的规定，叶燕华等五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叶燕华等五人请求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10000元，但叶燕华等五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叶燕华等五人处理受害人沈坤汉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按3人3天时间计算为宜，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068.34元(43327元/年÷365天×3天×3人)。综上，叶燕华等五人因受害人沈坤汉死亡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合计428321.64元。上述损失，应由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叶燕华等五人，扣减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已经赔偿的10000元，其还应赔偿418321.64元给叶燕华等五人。由于叶燕华等五人的损失未超出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叶燕华等五人请求张国浩、陈亚康连带赔偿叶燕华等五人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18321.64元给叶燕华、沈水清、沈广培、沈晓桃、沈锦城；二、驳回叶燕华、沈水清、沈广培、沈晓桃、沈锦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952元(叶燕华、沈水清、沈广培、沈晓桃、沈锦城已预付)，由叶燕华、沈水清、沈广培、沈晓桃、沈锦城负担197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37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张国浩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可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须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陈亚康称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没有向其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而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据以主张其已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即具有投保人“陈亚康”签名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已作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落款处的“陈亚康”签名不是陈亚康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不能作为认定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已交付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依据，又因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交付保险条款或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因此，无法认定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陈亚康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于诉讼中出示的相关的免责条款对陈亚康不产生效力。故，虽然张国浩于本案中有法律禁止的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因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其法定的提示义务，其仍然需要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德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其多交的1979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