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02民初3013号 原告：程千龙，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产业园W1-A栋7楼7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339286N 法定代表人：范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琪，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千龙与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2019年11月8日以（2019）皖1702民初4036号之一裁定驳回起诉。程千龙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20）皖17民终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裁定撤销本院（2019）皖1702民初4036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4月7日本院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千龙、被告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家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千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华美公司向原告退还购物款2254.97元；2、被告华美公司十倍赔偿原告22549.70元；3、被告华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5月5日和5月12日在被告华美公司经营的京东网店“拾壹燕官方旗舰店”分别购买拾壹燕-燕多多鲜炖纯燕无糖燕窝“尝鲜装3瓶×50ml”和“月卡套餐24瓶×50ml”共计27瓶鲜炖燕窝，实付款2254.97元。月卡套餐为每周快递一次，每次快递6瓶（已经收到12瓶，剩下12瓶因发现产品有问题已经通知被告停止发货）。在食用过程中原告发现该食品无生产厂名和厂址，再进一步查询食品相关信息后得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生产活动，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但该鲜炖燕窝无产品生产许可证，在咨询被告网店客服谁是生产厂家后得知此燕窝是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自己鲜炖的，咨询其是否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时被告仅提供了食品经营许可证，未提供食品生产许可证，并且食品的标签上也未标明生产许可证编号和应该执行的食品安全产品标准代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审核申请人提交的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要求的相关资料，必要时申请人的生产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核查，对符合规定条件的，准予许可，对不符合规定条件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的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被告无证生产食品且违反多条食品安全法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产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被告对自己生产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向原告出示其产品符合相关标准的证据，属于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被告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在京东平台上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可以向被告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 华美公司辩称：一、被告对于原告所称的购买事实无异议，被告愿意将未发货部分的货款退还给原告。原告要求退还全部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5日和5月12日向被告购买燕窝，其中5月5日花费200多元，5月12日花费1900多元，如原告认为燕窝有问题，在第一次购买时即可要求被告退货退款，然原告却以更高价格向被告再次购买，对于第二次购买的货款，原告应自行承担损失。 二、原告要求被告十倍赔偿无依据。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要求被告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食品受到损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三、原告通过多次诉讼向不同的销售者索赔，其作为“职业打假人”，在第一次购买产品后对产品不满意即可在七日内退货退款，然其却再次购买更高金额的产品，后要求被告赔偿。若对原告的此行为支持，背离了法律规定由相关管理部门行使管理的宗旨，可能导致相关管理部门管理职权淡化，出现市场管理秩序的混乱。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5日，程千龙在华美公司经营的京东网店“拾壹燕官方旗舰店”购买拾壹燕-燕多多鲜炖纯燕无糖燕窝“尝鲜装3瓶×50ml”，实付款259元。程千龙在收到货品后拆盒赠与其母食用。2019年5月12日程千龙又上述网店购买该燕窝的月卡套餐即24瓶×50ml，该月卡套餐采取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一月内每周发货6瓶，实付款1995.97元。在收到该月卡套餐发出的12瓶燕窝后，程千龙发现燕窝外包装未标识生产厂名及厂址，认为其不符合食品质量标准，遂通知华美公司该月卡套餐内剩余的12瓶燕窝停止发货。后就退货退款及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诉。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认为涉案燕窝系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燕窝存在未标注生产厂家、厂址的瑕疵，对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对已实际使用的3+12瓶燕窝要求退款不予支持，月卡套餐内未发货12瓶燕窝则应予以退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这一规定采用了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这一款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该惩罚性赔偿条款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宜作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一般应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本案所涉燕窝未经权威机构认定为不安全食品，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商品可能会对人身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所以，本案所涉燕窝未在标签上注明生产厂家、厂址等，应属于食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的食品，不能仅因为标签标注方面存在瑕疵就认定为当然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赋予消费者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药品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一些人的营利手段。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答复意见的精神，人民法院对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应不予支持。据此，对原告主张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程千龙货款997.99元； 二、驳回原告程千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原告程千龙负担300元、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20元。被告深圳华美聚信传媒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12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至本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池支行；户名：池州市贵池区财政局；账号12×××93；并注明案号及诉讼费用负担者姓名或名称）。如未按期交纳，本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费420元（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池州秋江支行；户名：池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账号12×××66）。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建设 人民陪审员  李文光 人民陪审员  巩寒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 （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 （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 （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 （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 （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 （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 （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