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22民初420号原告：贺小书，男，196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郑州市郑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郑开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84397637L。法定代表人：王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彦，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山，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大道与东卓路交叉口西南角新东公司院内4号厂房壹期叁层东区3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767845818R。法定代表人：郭保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北街9号南3单元4层4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68947751E。负责人：李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女，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昌杰生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潮港路1750弄6号2幢208、2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0771846N。法定代表人：沈美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田，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城关镇建设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794269406C。法定代表人：李文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贺小书与被告郑州市郑汴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汴公司”）、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源郑州分公司”）、上海昌杰生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杰公司”）及第三人河南北林地景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小书，被告郑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彦，龙源公司及龙源郑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李捷，昌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王程田及第三人北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小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郑汴公司作为郑信公园项目的管理方、发包方于2015年5月28日与被告昌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源公司借助昌杰公司施工资质与第三人北林公司签订《郑州市白沙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原告系借用第三人北林公司的资质，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约定由原告继续建设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项目。2016年1月经本案被告一致验收结算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投入、开工。按照协议付款的约定，被告应在工程结算完毕（该工程于2016年1月验收并结算完毕）并满一个生长期（生长期为1年）后支付至工程款的85%，即人民币1,215,000元。原告实际施工到2017年8月，至今被告不予支付，导致原告资金上的巨大压力，无法向工人发工资，给原告造成极大的影响。原告为维护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郑汴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仲裁机关主管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因2015年5月28日，郑汴公司与昌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0.4约定：“因合同及合同有关事项发生的争议，向郑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郑汴公司与贺小书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三、贺小书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即使北林公司与龙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北林公司也只能向龙源公司主张，与郑汴公司无关。四、郑汴公司已按昌杰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完工程价款。2018年3月7日，郑汴公司已经书面通知昌杰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五、若贺小书为实际施工人，其应当对施工质量和质保承担责任，郑汴公司暂保留要求贺小书赔偿的权利。被告龙源公司、龙源郑州分公司辩称，一、贺小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龙源公司、龙源郑州分公司与贺小书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贺小书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次起诉与（2019）豫0122民初2080号案件为同一涉案工程，当时原告为北林公司。四、贺小书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应驳回原告贺小书的起诉。被告昌杰公司辩称，一、昌杰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与龙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禁止转包，且原告不具有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建设项目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以北林公司名义与龙源公司签订的《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分包施工协议》无效。二、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工程的施工内容以及施工内容已经竣工验收，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三人北林公司述称，原告所述与事实相符，原告贺小书是借用北林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是涉案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8日，郑汴公司将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施工工程发包给昌杰公司，并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绿化工程；第二条约定：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日；第四条约定：签订合同价为10,231,038.88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单价。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二条约定：发包人代表为闫路楼；第三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张书英，禁止分包的工程包括合同项目内的全部工程；第十二条约定：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一）第一次待工程全部完工，经监理工程师初步验收合格，拨付合同价的40%，（二）第二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归档的全部竣工文件并上报工程结算书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三）第三次工程结算完毕并满一个生长期后支付至结算价款85%，（四）第四次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100%，成活率达到100%；第十五条约定：养护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联合验收合格后12个月，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联合验收合格后24个月；第二十二条约定：合同变更与解除，如有以下情况之一发生，发包人有权书面解除合同，通知自送达承包人或现场项目经理部后生效，（二）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的主要分部施工质量明显无法达到合格要求，经监理工程师要求整改却无正当理由拒绝整改的。监理机构河南华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9月25日、2017年5月14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7月10日因郑信公园绿化养护存在问题向昌杰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2018年3月8日，郑汴公司向昌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昌杰公司认可已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5月18日，昌杰公司将其承包的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施工工程分包给龙源公司施工，并签订有《建设施工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工期，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日。第四条约定：分包合同价款（固定价），包工包料，金额3,783,312.22元。第五条约定：工程只限于龙源公司承包施工，中途不得转包给他人。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1.本工程合同在每月按形象进度提交付款申请，在申请核准后予以支付至产值对应合同金额的70%；2.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进度款80%；3.竣工验收并结算审价完毕后，付至工程审定价95%；4.工程决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后贺小书借用北林公司的资质与龙源公司签订《分包施工协议》，约定龙源公司将其承包的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施工工程分包给北林公司。合同第二条约定：1.开工时间2015年6月1日，2.竣工时间2015年11月28日。合同第三条约定：3.1合同价款与支付，承包方式为人、材、机总包方式；3.2合同价款的确定，承包工程总价为8,100,000元，一次包死，合同签订后，合同价款及计价办法，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3.3工程款支付，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第一次，待工程全部完工，经监理工程师初步验收合格，拨付合同价的40%；（2）第二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归档的全部竣工文件并上报工程结算书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3）第三次，工程结算完毕并满一个生长期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85%；（4）第四次，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100%，成活率达到100%。庭审中，原告贺小书称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并非其施工，其仅施工第三阶段（养护一个周期）。北林公司与贺小书均认可贺小书系借用北林公司的资质以北林公司的名义与龙源公司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原告贺小书称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3、4月份，其进场施工的日期为2016年4、5月份，撤场时间为2017年8、9月份；龙源公司则称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份。原告贺小书提交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施工单位处加盖有昌杰公司印章，设计单位处加盖有深圳奥雅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监理单位处加盖有河南华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建设单位处有闫路楼等人的签名。工程验收结论为：1.地被种植、播种种植部分因受冻害等天气原因导致未发芽、表现稀疏，需春季加强养护及补栽；2.局部收边高于铺装面层位置需重新处理；草坪不平整，坡度不舒缓的位置需养护修整；3.局部场地不具备位置需春季补栽，部分苗木需更换；4.需专人专职进行精心养护。贺小书称该竣工报告系其进行办理，办理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在此之后贺小书开始进行第三阶段养护工作；龙源公司则称后期养护是由龙源公司进行施工。另查明，孟勇超曾以贺冲（本案原告贺小书之子）、昌杰公司、郑汴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支付所欠劳动报酬。2018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豫0122民初2652号判决，查明孟勇超带领工人在郑信公园工地为贺冲提供劳务，贺冲为孟勇超出具了工作量收到条，出具收到条的期间为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5月28日，工作日期至2017年5月28日。另查明，2015年9月9日，龙源公司与河南仓颉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颉公司）就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仓颉公司承包郑信公园绿化工程施工工程。龙源公司称大约2016年1月份，在验收阶段，因仓颉公司种植树木不合格，龙源公司多次催促整改，仓颉公司称不再施工。2016年8月30日，龙源公司与仓颉公司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就工程款5,670,000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因贺小书借用北林公司资质与龙源公司签订《分包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分包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关于郑汴公司称本案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法院不应受理的问题。因郑汴公司所依据的合同是其与昌杰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原告贺小书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故该合同所约定的仲裁条款对贺小书不产生约束力。因此，郑汴公司的该项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二、关于贺小书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首先，贺小书借用北林公司的资质与龙源公司签订有《郑州市白沙园区郑信公园绿化工程分包施工协议》。其次，贺小书持有涉案工程的《园林绿化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有施工单位上海昌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盖章、设计单位深圳奥雅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监理单位河南华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等予以确认，且龙源公司对《园林绿化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工程验收结论予以认可。第三，在（2018）豫0122民初2652号民事案件中，已认定有孟勇超带领工人在郑信公园工地（即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由贺小书之子贺冲为孟勇超出具工作量收到条。而贺小书系贺冲之父，贺小书称是其让贺冲在涉案工地进行管理，亦符合常理。第四，贺小书提供了现场施工的相关照片与录像。第五，龙源公司虽称第三阶段养护工作系龙源公司自行施工，但龙源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综上，可认定贺小书为涉案工程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二、关于原告贺小书可否要求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贺小书称2016年3、4月份进场施工，2017年8、9月离场，养护时间已超过一个养护周期，但贺小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进场日期和离场日期。结合监理机构河南华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昌杰公司发出的有关郑信公司绿化养护存在的问题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最早日期为2016年6月2日以及原告贺小书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可以认定贺小书在2016年6月2日之前已进场施工，另结合贺冲向施工现场工人出具收到条的最晚日期2017年5月28日及监理机构河南华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昌杰公司发出的有关郑信公司绿化养护存在的问题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最晚日期2017年7月10日，即使按照2016年6月2日计算贺小书的进场时间，按2017年6月初计算贺小书的离场日期，贺小书的养护时间也已经超过一个生长周期。故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付款节点，龙源公司应当向贺小书支付工程款1,215,000元（810万元×15%=121.5万元）。三、关于原告贺小书要求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只规定了两类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保护，即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益保护问题，而对于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的权益保护问题没有涉及。故贺小书作为借用资质的实际承包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郑汴公司、昌杰公司及龙源郑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原告贺小书所举证据亦无法认定郑汴公司是否欠付昌杰公司工程款及数额、昌杰公司是否欠付龙源公司工程款及数额，原告贺小书要求郑汴公司、昌杰公司承担责任，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龙源郑州分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也并非发包人、转包人及违法分包人，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贺小书要求龙源郑州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贺小书工程款1,215,000元；二、驳回原告贺小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元，减半收取计7867.5元，由被告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杨景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