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吉委赔6号赔偿请求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钟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海龙，吉林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程凤义，院长。赔偿请求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错误执行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长春中院（2019）吉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义务机关长春中院认为，民生银行主张邹丽辉以质押存单为债务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御实业）提供担保，因该院违法执行（2100万元已执行给案外人）造成民生银行损失而要求国家赔偿。因民生银行对长春中院裁定冻结的邹丽辉在民生银行的存款2100万元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邹丽辉是以权利质押清单约定的财产（即质押存单）对主合同（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全部财产提供质押担保，裁定冻结已质押的存款并执行给案外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依法应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五条“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包括以下情形：（一）执行未生效法律文书的；（二）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和范围执行的；（三）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四）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五）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的；（六）违法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的；（七）违法对抵押物、质物或者留置物采取执行措施，致使抵押权人、质权人或者留置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的；（八）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财产毁损、灭失的；（九）对季节性商品或者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执行措施，未及时处理或者违法处理，造成物品毁损或者严重贬值的；（十）对执行财产应当拍卖而未依法拍卖的，或者应当由资产评估机构评估而未依法评估，违法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十一）其他错误情形”的规定，该执行异议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均未支持民生银行的主张，驳回了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长春中院在对钟首岩与华御实业、华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御农业）、邹建国、邹丽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采取的财产保全和执行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法采取保全措施和违法执行的情形，长春中院的保全和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民生银行的国家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驳回民生银行的国家赔偿申请。民生银行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赔偿请求：1、撤销长春中院（2019）吉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2、请求长春中院赔偿因其违法执行行为给请求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100万元。主要理由：1、邹丽辉以质押存单为华御实业提供担保，邹丽辉与民生银行之间的质权已经设立，长春中院违法执行质押财产，剥夺了质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给请求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请求人有权申请国家赔偿；2、请求人通过民事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虽然未获支持，但不能否定邹丽辉与民生银行之间质权已经设立的事实，不影响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长春中院罔顾事实和法律，对已经质押给请求人的质押存单违法执行，错误地将该质押存单中的2100万元执行给另案中的第三人钟首岩，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及《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七十六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法院国家赔偿确认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予支持。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长春中院立案审理原告钟首岩与被告华御实业、华御农业、邹建国、邹丽辉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4）长民五初字第21号。根据当事人申请，长春中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长民五初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依据该裁定冻结了邹丽辉在民生银行的存款2100万元。2015年1月28日民生银行向长春中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采取保全措施，且该院并没有对该账户内的款项进行扣划，故该院对上述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根据民生银行的主张，其还没有对该承兑汇票进行承兑，故民生银行申请对该保全措施予以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长春中院驳回了民生银行的异议。民生银行对该裁定不服，向长春中院提起异议之诉，该院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5）长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民生银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民生银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华御实业放贷。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是华御实业的下属企业榆树市金汇源种植专业合作社，民生银行在执行异议阶段自认“我行与华御实业不是简单的承兑汇票的关系，而是华御实业向我行贷款我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放款”，其放款通知书亦记载借款用途为“单位普通贷款-经营贷款”。虽然民生银行在本案审理阶段主张前述自认为口误，但并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其此笔业务的办理违反了民生银行自己举证的《中国民生银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由此应当认定民生银行与华御实业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民生银行用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华御实业放贷，民生银行不能基于银行承兑汇票关系主张质权。民生银行基于质押担保合同关系主张质权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银行承兑协议》与《担保合同》及《权利质押清单》存在主从合同关系。首先，从主合同的角度审视《银行承兑协议》，其作为主合同本身内容完整，且在其他担保方式的担保信息均已列明的情况下，保证金格式条款、权利质押格式条款均被加盖空白印章，体现不出存在案涉《担保合同》，同时也直接否定了保证金担保和权利质押担保的存在。其次，从从合同的角度审视《担保合同》，其存在多处瑕疵。根据民生银行内部规定，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应当提供保证金担保，但双方在《担保合同》中并无关于保证金担保方式的约定，并且也未以保证金担保方式实际履行。《担保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8月12日，早于《银行承兑协议》一年，虽然民生银行主张系笔误，但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此种笔误不合常理。《担保合同》主文并未体现存单质押及案涉存单，存单信息仅记载于以《担保合同》附件形式存在的《权利质押清单》中，且该权利质押清单内容均为手写，亦不合常理。综合以上两点，应当认定《银行承兑协议》、《担保合同》及《权利质押清单》之间关联性不足，无法作为一个合同整体进行法律评价。综上，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吉民终4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21日，长春中院作出（2017）吉01执恢98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邹丽辉在银行账户存款2100万元扣划至该院账户。2017年4月21日，长春中院向民生银行送达（2017）吉01执恢98号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将邹丽辉在民生银行账户（500000000002********）的存款2100万元划拨至该院账户。后民生银行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129号民事裁定，驳回民生银行的再审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民生银行主张邹丽辉以质押存单为债务人华御实业提供担保，因长春中院违法执行造成民生银行2100万元的损失而要求国家赔偿。但民生银行针对长春中院裁定冻结邹丽辉在民生银行的存款2100万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已经长春中院一审、本院二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程序均未得到支持，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故长春中院裁定冻结邹丽辉在民生银行的存款2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依法应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条“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包括以下情形：（一）执行未生效法律文书的；（二）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和范围执行的；（三）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四）应当恢复执行而不恢复，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五）违法执行案外人财产的；（六）违法将案件执行款物执行给其他当事人或者案外人的；（七）违法对抵押物、质物或者留置物采取执行措施，致使抵押权人、质权人或者留置权人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的；（八）对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履行监管职责，造成财产毁损、灭失的；（九）对季节性商品或者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采取执行措施，未及时处理或者违法处理，造成物品毁损或者严重贬值的；（十）对执行财产应当拍卖而未依法拍卖的，或者应当由资产评估机构评估而未依法评估，违法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十一）其他错误情形”之规定，长春中院在对钟首岩与华御实业、华御农业、邹建国、邹丽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采取的财产保全和执行行为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违法采取保全措施和违法执行的情形。故民生银行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春中院（2019）吉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正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