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安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0X。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建明，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9。上诉人广东国安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建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国安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夏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国安物业公司的经济损失、不支持国安物业公司要求夏建明赔偿的请求，不合理不公平，不能体现司法判决对法律正义的保护。一、国安物业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其至少存在以下经济损失：1.创建中恒广场为佛山市示范小区而额外投入的升级改造费用；2.因被解除物业服务合同产生的经济损失；3.其他因维权而产生的额外费用。创示范小区的费用并非国安物业公司日常经营所产生的开支，而创示范小区后的质素与价值均得到提升，夏建明作为业主是受益人，应作赔偿。国安物业公司已收到中恒广场业主委员会的书面通知，正式解除物业服务合同，并于2020年1月10日被迫撤离小区，国安物业公司的经济损失以三年利润为参考依据，是基于未来服务持续的盈利进行合理推算。维权损失是因夏建明侵权直接产生，夏建明应赔偿。二、夏建明侵害国安物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与国安物业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否定两者的因果关系，却认定夏建明的侵权行为没有直接导致国安物业公司合同解除，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对于服务行业，企业的声誉尤为重要。在业主表决是否解聘续聘物业公司的关键时刻，夏建明在公开场合故意损害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其目的并非泄愤，而系煽动业主解聘国安物业公司，具有直接损害国安物业公司经济利益的目的。客观上，夏建明的侵权行为确实造成国安物业公司合同被解除的后果。因此，夏建明侵害国安物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与国安物业公司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夏建明的侵权行为影响了业主对国安物业公司的评价，导致国安物业公司的合同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夏建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安物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夏建明在微信群中的言谈构成名誉侵权错误，相关理由及证据在一审时已列明。夏建明考虑到上诉成本及息事宁人的想法才没有上诉。二、（一）国安物业公司没有对中恒广场进行升级改造。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国安物业公司对中恒广场的管理质量还没达到物业合同约定的合同标准，无法体现升级改造额外费用。国安物业公司的升级改造没有通知合同相对方，没有经过业主或业主代表同意。国安物业公司动用业主共同收益支付无关费用，损害了业主权益。（二）解除服务合同不会对国安物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国安物业公司多年来高收费低质量服务，获取大量利润与违法收益，应依法返还。国安物业公司不能因无法在中恒广场获利，主张自己遭受应由业主赔偿的“经济损失”。从国安物业公司与中恒广场业主的多次纠纷看，被欺压和欺骗的均是业主方，需要付出维权成本的是业主，夏建明不应赔偿国安物业公司的经济损失。三、众多家庭商铺业主2019年8月开始填写的《服务评价调查表》及业主委员会的《中恒广场业主大会决议结果公示》显示，很少业主对国安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满意。《中恒广场业主大会决议结果公示》表明，不到10%的业主可以接受国安物业公司的服务对价。国安物业公司不存在经济损失，与夏建明并不成立的名誉侵权行为没有关系。四、（一）夏建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在QQ群的言辞，不构成对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权侵权，国安物业公司不存在损失。（二）夏建明提交的《请求撤销中恒广场“2019年度佛山市物业管理示范小区”称号的申请》能证明小区业主不满意国安物业公司的管理及服务。国安物业公司一审提交的《中恒广场项目公共收益收支表》没有全部列明收入项目，存在隐瞒，相关支出有虚报。其中的“维修整改费用”支出不应由共用部分收入减去支出，应计入国安物业公司的经营成本。国安物业公司不但没有损失，还占有业主公共收入，应退还。（三）夏建明二审提交的《控告书》及附件能证明夏建明在微信朋友圈所说属实，不存在名誉侵权的事实。（四）国安物业公司在(2019)粤0608民初3868号案中提交的《中恒广场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二）》能证明中恒广场约定的物业费是每平方米1.6元。而(2019)粤0608民初2379号案能证明国安物业公司向业主收取每平方米1.8元的物业费，可以证明国安物业公司为不良商人，夏建明没有对其名誉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夏建明名誉侵权错误，但夏建明可勉强接受。国安物业公司企图借法律手段谋取非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安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夏建明在中恒广场业主微信群（500人）里面的发言行为构成侵害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权；2.夏建明停止以任何方式在任何场合继续侵害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权；3.夏建明向国安物业公司赔礼道歉，并在“中恒广场(500)”微信群内连续三十日发表道歉，给国安物业公司恢复名誉；4.夏建明向国安物业公司赔偿损失1311790.75元；5.诉讼费用由夏建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12年7月开始，佛山市高明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选聘国安物业公司作为位于佛山市高明区*******以北的中恒广场的前期物业服务企业，由国安物业公司负责中恒广场的小区物业服务。在国安物业公司为中恒广场小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夏建明为发泄不满情绪，在中恒广场（500人）微信群里发布了以下言论：“铲除黑恶物管”、“狗物管真大胆”、“坚决铲除国安”“国安黑心无良物管”、“狗物管”、“物管班狗东西”、“请注意有物管狗拍门的，拿好打狗棍”等。另查明，夏建明是涉案中恒广场小区业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夏建明为发泄不满情绪，在中恒广场（500人）微信群里发布了“铲除黑恶物管”、“狗物管真大胆”、“坚决铲除国安”“国安黑心无良物管”、“狗物管”、“物管班狗东西”、“请注意有物管狗拍门的，拿好打狗棍”等言论。上述言论发布在中恒广场（500人）微信群里，属于在公众场合发布的言论。夏建明发布的上述言论对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进行了贬损，其具有过错，侵害了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夏建明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国安物业公司要求夏建明立即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夏建明是通过微信的形式发布的不当言论，该言论的影响范围主要在中恒广场业主范围内，因此，夏建明消除对侵害国安物业公司名誉权所产生影响的范围应限制在中恒广场全体业主范围内为宜。由于微信群可以随时解散，考虑到判决的执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确定夏建明在位于佛山市高明区*******以北的中恒广场小区公告栏持续十五日以张贴公告的形式书面就侵害国安物业公司名誉权一事向国安物业公司赔礼道歉。关于国安物业公司要求夏建明赔偿损失的问题。由于国安物业公司是为全体中恒广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其服务质量的好坏全体业主都可以直接感知，并不能仅仅通过个别业主的不当言论就能对广大业主进行误导，因此，夏建明的不当言论与国安物业公司的经营成败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国安物业公司所谓的经营支出也并不是其损失。综上，对国安物业公司要求夏建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国安物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建明应立即停止侵害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权；二、夏建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位于佛山市高明区*******以北的中恒广场小区公告栏持续十五日以张贴公告的形式书面就侵害国安物业公司名誉权一事向国安物业公司赔礼道歉；三、驳回国安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59元，减半收取3529.5元，由国安物业公司负担529.5元，由夏建明负担3000元。夏建明负担的受理费3000元，由夏建明于履行判项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国安物业公司，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国安物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1.《关于佛山市高明区中恒广场业主扰乱小区正常秩序及首届业主委员会操作不当的乱象反映》，拟证明夏建明在微信群进行名誉侵权的行为不是孤立事件，其中关联到小区业主委员会的选举、关联到小区业主对原物业服务企业的解聘或续聘的表决、关联到业主委员会及部分业主操作业主表决活动等问题；2.物业交接通知和资料，拟证明在夏建明的影响下，国安物业公司被逼于2020年1月10日将所管理的中恒广场小区交接与业主委员会及其指定的物业公司；3.律师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广东省非税收入缴费通知书，拟证明国安物业公司为维权与夏建明打官司引起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损失。二审期间，夏建明提交以下证据：1.《请求撤销中恒广场“2019年度佛山市物业管理示范小区”称号的申请》，拟证明小区业主不满国安物业公司的管理和服务；2.《中恒广场项目公共收益收支表》，拟证明国安物业公司列举的收入部分没有全部列举，存在隐瞒，相关支出有虚报。维修整改费用支出不应由公用部分收入支出，应计算到国安物业公司的经营成本；3.《控告书》及附件，拟证明夏建明在微信朋友圈所说属实，不存在名誉侵权的事实；4.《中恒广场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二）》，拟证明中恒广场的物业费为每平方米1.6元，而国安物业公司向业主收取每平方米1.8元的物业费，国安物业公司为不良商人，夏建明没有对其名誉侵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具体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夏建明在二审答辩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名誉侵权错误，因夏建明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属于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拟证实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不予审查。结合国安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国安物业公司要求夏建明赔偿损失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夏建明认为国安物业公司在为中恒广场提供小区管理服务中，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优质管理和物业服务，其可以通过协商、沟通或法律途径解决。而夏建明却在中恒广场（500人）微信群发布了“铲除黑恶物管”、“国安黑心无良物管”等侮辱、贬低性言论，对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带来了损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夏建明发表不当言论的行为侵犯了国安物业公司的名誉权,判令其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安物业公司上诉认为因夏建明侵害其名誉，造成其被解除物业服务合同、因维权产生费用等经济损失，要求夏建明作出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因全体业主对于国安物业公司多年来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质量有直接感受，并非夏建明一时的不当言论所能误导。国安物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亦无法明确显示夏建明的侵权行为与国安物业公司被解除物业合同造成可期待利益损失等有直接因果关系。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夏建明的不当言论与国安物业公司的经营成败无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国安物业公司所提经营支出并非其损失，且如上所述，与夏建明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至于律师费，并非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范畴。诉讼费方面，一审已按胜诉情况及本案具体案情判令双方分担。综上，国安物业公司要求夏建明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9元，由上诉人广东国安物业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