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环成北路**中兴新苑花园****。法定代表人:蒲昭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铁，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江县扶贫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萃文街道苗家湾******/div>法定代表人：杨昌怀，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光，贵州名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台江县革一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台江县革一镇革一街上/div>法定代表人:顾先科，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军，男，苗族，1984年3月18日出生，住台江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爵公司”）与被上诉人台江县扶贫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扶开公司”）、第三人台江县革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革一政府”）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0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扶开公司与金爵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已经履行，协议各方按照协议各约定共同对基地资产进行了清理，形成了资产清单，各方均在资产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之后，协议各方共同委托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收购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被上诉人单方对评估机构的参考评估价提出反对意见，拒绝支付评估费，导致评估机构未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奈，只好单方委托评估，并将评估结果告知被上诉人，并要求其支付收购款，但被上诉人拒绝付款。被上诉人如果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被上诉人有责任申请法院指定评估机构评估。如果被上诉人不申请法院指定评估，则法院应当采用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一审未采纳金爵公司的评估报告、扶开公司也未要求评估，法院如不决定评估的话，应采纳金爵公司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付款条件，判决显失公正。《收购协议》第三条己经明确约定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而不是以“协商”价格为依据，如果以协商价格为依据，协议中就不需要约定评估了。《收购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协商确认”，只是六个流程中的其中一个流程（步骤）而己，并非价格认定标准。另如果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协商确认”是付款的必备条件（标准），是与《收购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相互矛盾的，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约定不明”，应该按照市场评估价确认收购价格，而非“不具备付款条件”。三、被上诉人己经实际接管了上诉人养殖基地的资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扶开公司、革一政府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扶开公司支付原告金爵公司补偿款853171.00元。利息从法院立案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扶开公司有意收购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永丰公司共同投资经营的台江县革一镇后哨养殖种植基地。为此，四方当事人共同对该基地的资产进行清点，并于2018年4月27日形成后哨养殖种植基地资产清单。2018年5月8日，原告（合同丁方）、被告（合同甲方）、第三人（合同乙方）以及案外人永丰公司（合同丙方）共同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甲方因项目建设需要收购乙、丙、丁三方共同投资由丁方具体负责经营的台江县革一镇后哨养殖种植基地（以下简称基地），经各方协商一致，就有关收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丁三方同意将基地转让给甲方，基地的具体范围以土地流转合同（协议）为依据，由协议各方共同确认。二、收购的范围包括基地范围内的所有实物资产及乙、丙、丁三方拥有的为基地经营所用的无形资产。三、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四、收购流程：1.协议各方派人共同对基地范围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点核实并形成资产清单；2.协议各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公司对核实的资产进行价值评估；3.协议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4.乙、丙、丁三方根据各自相互之间的与基地投资相关的合同（协议）对收购价款的分配进行协商确认并通知甲方；5.甲方根据乙、丙、丁三方确认的收购价款分配金额，将收购价款分别支付到乙、丙、丁三方各自指定的账户；6.协议各方共同参与进行资产移交。五、特别约定：1.甲方应在收到乙、丙、丁三方提交收购价款分配确认通知的7个工作日内将收购价款支付到各方指定的账户；2.乙、丙、丁三方应在收到收购价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基地资产的移交；3.在完成基地收购后及今后的改扩大建过程中经甲方同意允许后丙方、丁方各悬挂一个公司名牌；4.甲方如对基地进行对外承包经营，在同等条件下丙方、丁方享有同等优先承包权；5.丙方务必协助甲方对基地的所有土地流转工作完成后方可支付收购基地的全部款项。六、其他：1.以上约定各方共同遵守，未尽事宜各方协商解决；2.本协议经各方盖章签字后生效；3.本协议一式四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另，原告、被告、第三人和案外人永丰公司四方共同与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签订《资产评估项目业务约定书》，约定由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后哨养殖种植基地的资产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因对评估公司给出的预评估报价，协议各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不支付评估费，故评估公司未出具正式评估报告。事后，原告及案外人永丰公司与被告多次就收购价格进行协商未果。2019年6月20日，原告和案外人永丰公司自行委托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再次对涉案基地的资产进行评估，并要求在评估结果中分别列出原告公司的资产评估价格和案外人永丰公司的资产评估价格。同年7月4日，贵州惠仕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黔惠仕（2019）估字第0700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原告公司的不动产评估价值为853171.00元，其中：项目新建舍的估价为605434.00元、项目新建舍地坪的估价为6272.00元、林下养鸡舍（板房）的估价为184855.00元、自建道路（砂石）的估价为46410.00元、场地平整工程的估价为10200元；对案外人永丰公司的不动产评估价值为4203143.00元。获得该评估报告后，原告和案外人永丰公司共同向被告发送《通知书》，要求被告根据协议约定按照评估结果向原告和案外人永丰公司分别支付收购价款。被告收到《通知书》后，于2019年7月26日对原告作出书面答复，认为根据收购协议约定，目前各方还未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及达成统一意见，收购流程尚未走完，该《收购协议》尚属于待定状态，被告不存在付款义务，以及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并非协议各方共同委托，评估结果也未得到各方协商一致确认为由，拒绝支付收购价。2019年9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按照评估结果支付收购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案外人永丰公司同时起诉被告至法院，一审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9）黔2630民初698号。在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的询问中，原告承认涉案评估对象“林下养鸡舍”系台江县革一金爵田坝农场有限公司的资产，但同时表示台江县革一金爵田坝农场有限公司系原告公司名下的全资子公司。台江县革一金爵田坝农场有限公司随后出具同意母公司即原告全权处理其公司资产的书面说明。另查明，原告、第三人和案外人永丰公司尚未就收购价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当前被告修建的养猪场已经使用到原告的“枇杷种植区1”基地范围，但尚未使用到原告主张评估报告中的“新建项目舍”和“林下养鸡舍（板房）”资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永丰公司共同签订的《收购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缔结，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协议履行。本案目前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收购协议》第三条约定：“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依据”，及第四条第2、3、4款约定：“2.协议各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公司对核实的资产进行价值评估；3.协议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4.乙、丙、丁三方根据各自相互之间的与基地投资相关的合同（协议）对收购价款的分配进行协商确认并通知甲方”，本案原告据以主张诉求的评估报告系原告和案外人永丰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所得，并非涉案合同四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评估出具，且该评估结果被告不予认可，另外，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也未就收款价款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而原告和第三人及案外人永丰公司也未就收购价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收购款所依据的事实尚未达到《收购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收购价款853171.00元，依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31.00元，由原告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评估价格是否就是收购价格？2.《收购协议》是否已经达到全部履行的条件？关于评估价款是否就是收购价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收购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权利和义务。根据《收购协议》的第3条约定：“收购价款以协议各方共同委托的专业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作为依据”第四条收购流程的第3款约定：“协议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对收购价款进行协商确认”，从以上条款可知收购资产的价格以评估为依据，评估得到资产价格后，双方在该价格的基础上协商收购价格，如果协商一致，扶开公司应支付收购价款给金爵公司，协商不一致的，合同不具有履行的基本条件，因为收购协议的主要条款应是对于收购价格的协商，如果主要条款协商不成的，该合同强制要求履行，违背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因此，该合同约定的资产评估价格并不是收购价格，现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收购价格意见，那么不能根据评估价格判决支持金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称应该按照评估价格确定收购价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收购协议》是否已经达到全部履行条件的问题。收购协议中，价格应是合同的最重要条款，如果协商不成价格，该协议虽然已经生效，但对于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能强制判决扶开公司与金爵公司进行协商，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对于权利义务的约束，合同应体现出自由的意思表示，法院不能强制要求双方当事人违反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合同。因此，本案不能强制依据评估价格作为认定双方收购价格的依据。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扶开公司与金爵公司已经协商不成，对于协商不成，无法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可另案诉讼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1元，由黔东南金爵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