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歌绘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利蓉，该公司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静文，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柳珏，女，壮族，1987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昌，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歌绘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柳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歌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从《劳动合同》第四十四条的内容来看，何柳珏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确认收到《奖金制度》。并且，何柳珏作为管理人员，须按《奖金制度》管理下级员工的奖金发放，一般逻辑来讲，何柳珏不可能不清楚《奖金制度》的内容。《奖金制度》已明确奖金并非工资的必然组成部分，公司有权根据员工的表现进行嘉奖或者扣除。何柳珏确认存在违纪行为，何柳珏不符合奖金发放条件，歌绘公司有权追回。二、何柳珏在办公区域打游戏、大声喧哗，严重影响了其他同事的正常工作，造成公司调遣其他部门同事支援工作，产生了额外的管理成本。因何柳珏的违纪行为未牵涉第三人，歌绘公司只能以单方汇总结果证明损失情况。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歌绘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何柳珏辩称，一、歌绘公司上诉提出的事实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何柳珏认为歌绘公司属于缠诉。二、二审中何柳珏提交了已生效的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特13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何柳珏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工资标准为11200元/月，歌绘公司本案的上诉请求与该裁定矛盾，类似于重复诉讼，故应驳回歌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歌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柳珏返还歌绘公司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多付工资18000元；二、判令何柳珏赔偿因管理不善、违纪造成歌绘公司的经济损失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歌绘公司（甲方）与何柳珏（乙方）签订劳动期限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何柳珏原任职歌绘公司客服部主管，后于2018年4月提拔为客服部副经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作内容及地点、工作时间及休息时间、规章制度与劳动纪律、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和职业危害防护以及劳动合同变更、解除和终止等。其中，规章制度与劳动纪律条款订明：甲方依法建立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应将制定、变更的规章制度及时进行公示或者告知员工，乙方应严格遵守。乙方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按国家和本单位的规定对乙方给予纪律处分或经济处罚，直至通知解除本合同。劳动报酬条款订明：乙方在正常出勤并付出正常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乙方所在岗位以计时形式计付工资（乙方月基本工资1510元，加班工资以8.68元/小时计付）；甲方有权根据生产经营状况，乙方工作岗位变更和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调整乙方的工资待遇。双方另约定：“甲方的规章制度文本（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安全准则等）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已经在签约时交付乙方，乙方阅读并接受，其效力与合同条款等同”。歌绘公司出示《公司奖金制度》1份，但何柳珏否认其已签收或歌绘公司已向出示。经查，《公司奖金制度》确定奖金系工资范围外，另行对按时高质量完成工作任务的员工所给予的奖励，不是工资的必然组成部分。此外，奖金与过失处罚无直接的必然联系，如存在工作过失受到处罚，则其受奖情况将由其相关直接领导酌情确定；如责任不清时，由相关领导酌情确认责任承担情况。如工作出现重大责任时（由公司级例会开会讨论确定），除取消所有相关人员当月奖外，还将依据公司制度对相关责任人的绩效奖金进行少发10%-100%奖金、调岗、依法开除等处罚。奖金标准：公司经理级岗位人员能按时按质完成工作任务，且无违规记录的，为5000-15000元/月/人，如过失处罚，受奖情况由部门负责人酌情处理。双方确认何柳珏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双方未签订工资条或工资支付台账。双方确认何柳珏于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实发工资累计81807.18元（扣税后），何柳珏称自2018年4月起实行固定工资11200元/月（含住房补贴200元/月）计算，歌绘公司则称何柳珏每月基本工资1510元，另有不定额奖金计发。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工资条载明内容包括固定薪金11000元、应发项目（含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奖金、其他补贴、住房补贴）、扣款（含社保、水电扣款、个人所得税、其他扣款），何柳珏称前述工资条由歌绘公司通过电子网络平台发放给其本人，歌绘公司则予以否认。2018年8月3日，歌绘公司客服部某员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公司高层投诉其所在部门的管理人员能力不足、何柳珏下班后在办公室打游戏、大声喧哗等。2018年8月7日，何柳珏向歌绘公司作出检讨，承认其本人确实在下班后在办公室打游戏及喧哗，何柳珏对此作出检讨并承诺严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工作纪律。中山市阜沙医院于2019年1月2日对何柳珏彩超检查证实其当时已怀孕满26周。2018年11月25日，歌绘公司以公司职能合并裁减为由向歌绘公司工会致函要求裁减客服部部分人员，并确定何柳珏因怀孕而调整工作岗位。2018年11月28日，歌绘公司向何柳珏发出《岗位调整通知书》，通知何柳珏在跟单、研发跟单员、PMC排单员、研发中心文员、外发文员、生产车间文员、裁床文员等岗位中选择新工作岗位并于2018年12月5日前到岗，歌绘公司承诺工作时间、工资架构、工作地点与原工作岗位基本一致。2018年12月10日，歌绘公司向何柳珏发出《再次催促上班通知书》，督促何柳珏于2018年12月12日必须到跟单员岗位上班，否则将追究违纪责任等。歌绘公司现以何柳珏未履行岗位职责、管理能力不佳以及下属投诉其经常下班后在办公室玩游戏、大声喧哗、调岗过程中不提供劳动、调岗后工作不达标等为由要求扣减何柳珏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部分绩效奖金合计18000元（2018年6月900元、7月1800元、8月5400元、9月2700元、10月2700元、11月4500元）、赔偿客服部2018年增加管理费用35000元。何柳珏承认曾在下班后在办公室玩游戏及喧哗，但称前述行为并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其已向公司作出检讨，反对公司要求其退还工资奖金及赔偿损失。2019年4月2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何柳珏与歌绘公司其他争议纠纷。歌绘公司请求裁决：1.何柳珏退还歌绘公司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多支付工资18000元；2.何柳珏赔偿歌绘公司因管理不善、违纪造成的管理损失35000元。2019年6月1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9〕17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歌绘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歌绘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歌绘公司于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向何柳珏实际发放工资（含奖金、已扣个人所得税）合计81807.18元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歌绘公司现以何柳珏管理能力不足、严重违纪等为由要求何柳珏退还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部分工资或奖金并赔偿其管理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何柳珏下班后在办公室内玩游戏、喧哗，但何柳珏已作出检讨并承诺整改，歌绘公司现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柳珏再次违纪或有其他不当行为，故何柳珏前述行为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歌绘公司不能据此要求扣发其工资待遇。歌绘公司对何柳珏进行调岗一事发生于2018年12月，歌绘公司不能以双方因调岗发生纠纷认定何柳珏于2018年4月至11月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此外，何柳珏于2018年4月从客服部主管提拔为副经理并提升薪资，显然，歌绘公司对其工作能力及管理能力予以认可，歌绘公司现未举证证明何柳珏有管理不善的情形，况且，即便何柳珏在新工作岗位的管理能力有所欠缺，但何柳珏所任岗位由歌绘公司确定及安排，歌绘公司理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而不能归咎于何柳珏本人，歌绘公司现未举证证明何柳珏在任职期间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其出现重大经济损失，故歌绘公司不能以此要求何柳珏退还已付劳动报酬及赔偿损失。最后，歌绘公司所称管理损失由其单方编制，并无相关事实予以证明且何柳珏未予确认，歌绘公司现无法证明所谓管理损失与何柳珏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歌绘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歌绘公司关于要求何柳珏退还已付劳动报酬及赔偿管理损失的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歌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歌绘公司负担。二审中，何柳珏提交了本院（2019）粤20民特13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何柳珏的工资情况已在该裁决书中予以确认，歌绘公司也已主动履行了该裁定书所确定的金额。歌绘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二审中歌绘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立案受理何柳珏的仲裁申请【案号为中劳人仲案字〔2019〕739号】，何柳珏请求歌绘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差额。2019年5月21日，中山仲裁委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739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认定何柳珏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分别为10545.83元、8427.73元、12626.63元、9993.23元、9931.13元、10282.3元、9965.81元、9995.6元、10543.17元、10552.77元、10543.17元，并以该11个月的平均工资核算何柳珏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差额。歌绘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本院立案审查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20民特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歌绘公司的申请。目前，中劳人仲案字〔2019〕739号仲裁裁决书、（2019）粤20民特13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歌绘公司认为何柳珏上述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工资中多领取了奖金工资18000元，故申请本案仲裁请求何柳珏返还。歌绘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或者反驳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739号仲裁裁决书。歌绘公司主张何柳珏在工作中给公司造成损失35000元，并在一审中提交“2018年11月份客服部管理费用增加明细表”予以证明。经查，该明细表内容为打印表格，未加盖公章，亦未有任何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柳珏是否需向歌绘公司返还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奖金工资18000元以及何柳珏是否需向歌绘公司赔偿损失35000元。一、关于何柳珏是否需向歌绘公司返还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奖金工资18000元。关于何柳珏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739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认定。歌绘公司请求何柳珏返还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奖金工资18000元，实质上是否定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关于何柳珏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的认定，在歌绘公司未提交证据推翻或者反驳上述生效仲裁裁决书的情况下，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柳珏是否需向歌绘公司赔偿损失35000元。歌绘公司为证明何柳珏在工作中给公司造成损失35000元，提交了“2018年11月份客服部管理费用增加明细表”予以证明，但该明细表内容为打印表格，未加盖公章，亦未有任何人签字确认，无法证明何柳珏在工作中确实给公司造成损失。因此，歌绘公司请求何柳珏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歌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歌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