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6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峰，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小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新五路**。法定代表人王学锋，主任。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张炳芝，该街道办统战委员。委托代理人宋吉清、耿海滢，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峰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小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小营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根据滨政复决字[2018]89号滨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2018年4月16日7时，被告小营街道办组织人员对许王村乱栽乱种树木进行集中清理，原告王成峰栽种的树木在清理范围内。被告在行政行为中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等法定程序。被告在庭审时陈述，土地证上土地面积3.75亩，加上原告开荒共计5亩左右。原告2017年10月份种的枣树308棵，花费16万多；白蜡树320棵，花费6万多。2018年3月份种杨树202棵，花费6600元。原告对被告清理树木行为一并提起确认违法和赔偿诉讼，法院合并进行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清理行为系履行职责过程中的行政强制行为，但被告在行政行为中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等法定程序，即对原告的树木进行了清理，其行政行为违法。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根据原告王成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其农田系基本农田，在基本农田上种植树木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且原告王成峰仅对树木损失作了陈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成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成峰负担。王成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楚上诉人的树木所占用土地的性质。首先，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2014年发放，只能证明2014年当时属于基本农田。土地的使用性质是在变化之中，基本农田可以变更为普通耕地，也可以变更为建设用地。其次，一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现在土地性质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国土部门的证明，无法证明树木被清理时土地的使用性质。再次，被上诉人强制将上诉人的土地流转以后，这里要么进行荒废，要么进行建设。一审中还提供在这里建设学校视频，不能排除已经变更为建设用地的可能性。2.一审法院认定树木被清理的数量证据举证责任是被上诉人，将全部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清理树木时没有进行清点，没有提供清点的清单，也没有进行公证，在清理以后将树木移走，致使树木无法查清，无法确定价值。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赔偿数额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是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已经提出对树木损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在一审中，为了确定损坏树木的价值，上诉人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委托鉴定机构，也未出示鉴定机构出具的无法鉴定的证明。上诉人的树木有大部分有树桩，能确定部分数量。一审中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将清理的树木放置在何处，是否存在，是否能够鉴定，就作出判决，对上诉人的损失及其不负责任。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树木没有作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违法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小营街道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基本农田违法栽种树木不属于行政赔偿保护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只有当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的行政行为被认为违法，且该违法行政行为使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才产生行政赔偿。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明确载明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上诉人辩称涉案土地性质发生了变更未向法庭举证证实。且原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未发现土地性质发生变更。上诉人占用基本农田栽种树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其种植树木不具有合法性，属违法利益，不具备产生行政赔偿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系因其自身原因所造成，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土地流转之后，有部分人员突击栽种被淘汰的树木，恶意套取国家补偿款，被上诉人遂对流转土地上的树木进行了集中清理。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均系因其自身原因所导致。3.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其种植枣树308棵，花费16万多；白蜡树320棵，花费6万多；杨树202棵，花费6600元。上诉人未就其采购上述树木的相关证据向法庭举证，上述证据材料并不因被上诉人的清理树木行为而消失。但除了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一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到现场查勘，发现上诉人的陈述与现场严重不符，可见其陈述不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成峰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涉案土地上其种植了白蜡树、杨树、枣树共计848棵，树木的直径均在20公分以上，种植时间在2017年之前。针对该主张王成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一审中主张的受损树木数量、种植时间均不一致，上诉人未能就其主张的损失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未对其树木损失委托鉴定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勘验笔录，涉案现场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另，被上诉人小营街道办主张涉案土地已于2012年5月、2018年2月分两次进行流转，根据小营街道办提交的两份土地补偿款领取表，上诉人也已经领取了2016年、2017年的土地补偿款。故上诉人至迟自2016年起对涉案土地已不再具有占有、管理、使用的权利。根据小营街道办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3月30日燕园中学举行奠基仪式的照片，截止2018年3月30日涉案土地上未发现上诉人主张的树木。因此，即便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6日对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进行了清理，该树木也不可能是上诉人所称2017年之前所种植，而只能是其2018年3月30日之后抢栽抢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强制清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但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之间并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前提下，判决驳回王成峰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成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智审判员  孙长青审判员  牛淑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韩敏书记员李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