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泽民，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会军，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泽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葛某、马某、黄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吉01刑初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邢泽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邢泽民与吕某原系男女朋友，二人于2019年2月末分手，但因邢泽民无处居住，吕某同意邢泽民继续在其租住处居住。同年3月，吕某让邢泽民从其租住处搬出，邢泽民欲居住至同年4月15日发工资后再搬出。同年4月1日上午，吕某再次要求邢泽民从其租住处搬出，邢泽民认为吕某频繁让其搬走，是在逼迫他，是吕某公司老板被害人黄某3（殁年39岁）与吕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从而破坏了其生活，遂产生报复之心。当日10时许，邢泽民购买一把尖刀，于当日12时许来到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下称净月区）伟峰东樾西座11栋705室吕某工作单位门前，邢泽民与吕某发生争执后于当日13时许持事前准备的尖刀冲进黄某3办公室，刺黄某3左前臂部、右大腿中段后侧各一刀后逃离现场。黄某3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4月2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长春市南关区重庆胡同吉发5号楼一单元402室邢泽民朋友曹某租住的插间内将邢泽民抓获。经鉴定，黄某3系右大腿受单刃锐器刺击作用造成右股动脉、右股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邢泽民作案时所穿衣、裤等物证，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户籍材料、院前急救病例、辨认笔录等书证，证人杨某、吕某、朱某、邴某、曹某、王某、张某证言，尸检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被告人邢泽民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邢泽民持刀行凶，致黄某3因右股动脉、右股静脉完全离断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邢泽民因与前女友的感情纠葛而迁怒于黄某3，持刀行凶，致黄某3死亡，性质恶劣，对邢泽民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邢泽民到案后积极配合、真诚悔过、供述稳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邢泽民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并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罪认罚与坦白不作重复评价；本案中邢泽民虽有赔偿的意愿，但又称无钱赔偿，且不同意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调解，邢泽民罪行较重、人身危险性较大，在量刑时从宽幅度从严把握。指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考虑。被告人邢泽民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葛某、马某、黄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邢泽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邢泽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邢泽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葛某、马某、黄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8174.0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葛某、马某、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邢泽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邢泽民有自首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对其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邢泽民与吕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2019年2月末分手但仍继续共同居住。后吕催促邢搬离，邢泽民认为吕此举系因吕与黄某3（被害人，殁年39岁）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所致，遂生报复之念。2019年4月1日12时许，邢泽民持事前准备的刀具闯入黄某3办公室，刺黄左前臂部、右大腿中段后侧各一刀后逃离现场。黄某3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黄某3系右大腿受单刃锐器刺击作用造成右股动脉、右股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死亡。同年4月2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邢泽民朋友曹某租住处将邢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等材料:证实2019年4月1日13时25分，杨某因本案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对被告人邢泽民上网追逃。同月2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长春市南关区重庆胡同吉发5号楼一单元402室将邢泽民抓获。 2.物证 公安机关在长春市南关区至善小区邢泽民与吕某住处扣押邢泽民蓝色牛仔服上衣一件、带血蓝色牛仔服裤子一条。经原审庭审出示，邢泽民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3.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邢泽民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9年4月1日13时33分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被害人黄某3已失血性休克，13时45分将黄某3送至医院。 （3）辨认笔录：证实马某辨认出被害人系其丈夫黄某3。邴某、杨某辨认出邢泽民系持刀刺黄某3的人。 4.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尸检）字【2019】1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3左前臂中段外侧创口与左前臂上段前内侧创口相贯通，右大腿中段后侧4.9厘米斜行条状复合创口与右大腿中段前内侧0.6厘米、0.3厘米二处近横行条状创口相贯通。黄某3系右大腿受单刃锐器刺击作用造成右股动脉、右股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死亡。 （2）DNA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19】904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地面可疑斑迹DNA分型、邢泽民裤子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DNA分型均与黄某3血样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2.2151×1029。送检的黄某3血样DNA分型与黄某1血样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9%。 5.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长春市净月区伟峰东樾西座11栋705室黄某3办公室内，现场中心位置见一滩血迹。 6.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报警人、被害人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3时许，其在伟峰东樾11栋705室看到邢泽民与吕某在单位门口撕扯，邢泽民说找黄某3，吕某用嘴形告诉其邢有刀，后邢泽民挣脱吕某往黄某3办公室走。其看见邢右手持一把刀，遂报警。 （2）证人吕某（目击证人、被告人前女友）证言：证实其与邢泽民系男女朋友关系，并于2016年同居，因邢泽民收入不稳定，2019年初，二人分手，但邢未搬出。同年3月21日，其到吉林省瑞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催促邢泽民搬家。邢泽民怀疑其与公司老板黄某3有男女关系。2019年4月1日12时30分许，邢泽民在伟峰东樾11号楼705室其公司门前对其说要整死黄某3，让黄某3一无所有，其发现邢泽民带刀。13时许，邢泽民将其推开冲进黄某3办公室，并持刀刺黄某3大腿。 （3）证人朱某（目击证人、被害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3时许，其在黄某3办公室，黄某3说吕某发微信让报警，后一男子走进黄某3办公室，问黄某3是不是黄总，黄回答：“你什么事？”后其抬头看到黄某3倒地，大腿有伤，遂将黄送至医院。 （4）证人邴某（目击证人、被害人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3时许，其在单位看到邢泽民持刀进办公室找黄某3。 （5）证人曹某（被告人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9时，邢泽民与其说因怀疑女友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持刀将此人刺伤。又说刀是邢在黑水路买的，后扔一个垃圾桶里。 （6）证人王某（道具店主）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0时许，一名穿一身牛仔服的男子在其经营的双龙五金刀具店购买一把长约30厘米刀具。 （7）证人张某（环卫工人）证言：证实2019年4月1日16时30分，其在光宇小区垃圾车内发现一只前鞋面带有血迹的纯白色运动鞋。 7.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邢泽民供述：其与前女友吕某2019年2月末分手后继续共同居住。3月初某日，吕某告诉其吕已经与黄某3相好，并逼其尽快搬出。其认为黄某3破坏其生活，就想教训黄某3。2019年4月1日10时许，其到黑水路中源商场购买一把单刃水果刀。11时40分到吕某工作的写字楼与吕协商未果后，持刀冲进黄某3办公室，黄起身欲跑，其持刀刺黄左前臂，黄某3摔倒并向其求饶，其又持刀刺黄右侧臀部以下膝盖以上部位。逃离现场后其回到住处，将作案所穿牛仔服上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换下，又将刀和鞋扔至光宇小区垃圾车内。19时许，其使用曹某的电话联系亲属，亲属劝其自首，其本欲次日自首，但次日即被抓获。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邢泽民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邢泽民作案后未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虽自称欲自首，但无实际行动，不构成自首。故邢泽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泽民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综合考量其犯罪事实、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邢泽民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邢泽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何 川 审 判 员  崔 猛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海坤 书 记 员  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