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7824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燕，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树超，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告：北京恒瑞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西爱协林院内B区3012。法定代表人：孙必龙，经理。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8号院7楼6层701-01单元、10层1101-06、07单元。负责人：桑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添，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与被告熊树超、北京恒瑞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霖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北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燕、被告熊树超、被告亚太财险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添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恒瑞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原告汽车修理费35000元及拖车费22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8日，陈曦驾驶原告承保的汽车（×××）与被告一驾驶的被告二所有的汽车（×××）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路沙锅村商业街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现场查验处理，作出编号为6590150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一对该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汽车在原告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了汽车修理费、施救费共计35220元。另查，车牌号为×××的车辆在被告三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被告三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60条明确规定了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且原告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条件已经具备，三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汽车修理费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熊树超答辩：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后，我方的手续都是齐全的，应当由被告三赔偿。被告恒瑞霖公司答辩：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被告一的意见，超出保险范围的应由被告一承担，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号牌货车系熊树超自有资金购买，并独立行使对该车的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是×××号牌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为了方便运营，将该车行驶证中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我公司，以我公司名义为其办理营运证、保险、二级保养等上路运营手续，我公司仅为名义车主，对该车无运行支配能力，亦不享有运行利益，双方系车辆挂靠关系。二、对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我公司和保险公司及熊树超的处理意见一致，熊树超承担车辆的一切风险，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亚太财险北分公司答辩：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二在我公司有第三者险20万及交强险保额，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告二赔付了2000元，事故发生时，被告一的驾驶证是注销状态，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由被告一、被告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7日，恒瑞霖公司（甲方）与熊树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所购×××东风货车入户到甲方，其车辆由乙方使用并受益，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2012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2017年3月9日，恒瑞霖公司为其名下的×××东风货车向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3月24日24时止。2017年3月9日，恒瑞霖公司为其名下的×××东风货车向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陪，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3月24日24时止。《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存在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17年3月9日，恒瑞霖公司签署《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和口头解释，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方格内有手写字样“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恒瑞霖公司公章。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是×××东风轿车投保的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22261元，被保险人为陈亚密，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8日0时起至2018年1月18日0时止。2017年4月8日，陈曦驾驶×××车辆与熊树超驾驶的×××货车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路沙锅村商业街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现场查验处理，作出编号6590150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树超对该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北京一路平安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从事故发生地大灰厂路拖至北京航天正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产生拖车费220元。2017年4月18日，陈亚密向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报案。2017年5月12日，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定损，《机动车辆估损单》显示修理费总金额为35000元。2017年6月3日，北京航天正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维修结算申请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维修费合计35000元。2017年6月4日，陈亚密签署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申请代位求偿，并向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2017年6月8日，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陈亚密支付车辆修理费及拖车费35220元。2017年6月2日，亚太财险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恒瑞霖公司赔付2000元，对其他损失未予赔付。庭审中，亚太财险北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熊树超的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属于保险免责情形，故不同意赔付除交强险赔付范围之外的其他损失。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提供了熊树超的两份驾驶证复印件，主张均系事故发生后熊树超提交保险公司，其中一份显示有效起始日期2010年3月22日，有效期限6年，副页记录：请于2016年3月22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该份驾驶证复印件与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提交的熊树超驾驶证复印件一致，熊树超主张该驾驶证复印件是旧驾驶证，其于2016年1月13日换领了新驾驶证，但旧证没交，发生事故时其给交警看的是旧证，交警核验过了，如果是注销状态交警当时就会将其拘留并扣押车辆，其给保险公司定损员也发错了，发的是旧证，故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是在有效期内的，恒瑞霖公司与熊树超质证意见一致；另一份显示有效期限2016年3月22日至2026年3月22日，副页记录：自2017年4月21日起恢复驾驶资格，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熊树超均不认可，恒瑞霖公司未予质证，庭审中，在法庭询问该份驾驶证复印件来源时，熊树超在核对照片原件后认可是其本人提供给亚太财险北分公司的，但辩称是旧驾驶证，因为旧证没有上交发错了，后法庭询问为何向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提供两个旧驾驶证照片时，熊树超辩称刚才因为眼睛不好没看清楚说错了，其仅向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提交了上述第一份驾驶证复印件，另一份不知道保险公司是从何处取得。亚太财险北分公司还提供了一份查询截图，主张来源于河南省信阳市车管所内部交管网，显示熊树超驾驶证当前状态为“注销可恢复”，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熊树超、恒瑞霖公司均不认可。庭审中，熊树超向法庭出示了其持有的驾驶证原件，显示有效期限2016年3月22日至2026年3月22日，副页记录：请于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内接受审验。无记分的，免予本次审验。为核实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4月8日熊树超的机动车驾驶证状态以及熊树超的机动车驾驶证补证、换证记录及原因，本院分别于2020年3月19日、2020年5月7日向信阳市公安局交通支队车辆管理所发送《协助调查函》并收到复函。信阳市公安局交通支队车辆管理所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熊树超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3月22日，现有驾驶证有效期始于2016年3月22日，有效期至2026年3月22日，当前状态为“正常”，并注明2017年4月8日有违章处理。信阳市公安局交通支队车辆管理所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的业务查询截图，业务类型中“恢复驾驶资格”对应的业务原因显示“无”；业务类型“补证换证”对应的业务原因显示“遗失”。承办人于2020年5月25日致电河南省信阳市洋河陆庙车管所，核实熊树超补证换证的具体时间和原因，其答复熊树超有两次补证换证记录，一次是因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没有换证，属于注销可恢复，所以需要重新参加科目一考试恢复驾驶资格，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另一次是2019年8月20日驾驶证丢失补证。对于信阳市公安局交通支队车辆管理所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熊树超、恒瑞霖公司均表示认可，亚太财险北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应当查询2017年4月8日熊树超驾驶证是否有效。对于信阳市公安局交通支队车辆管理所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业务查询截图、2020年5月25日的电话联系笔录，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熊树超称其也不知道为什么查出来的和自己记得的不一样。根据前述证据及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4月8日，熊树超因超期一年未更换驾驶证，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对于熊树超在质证时所称其于2016年1月13日换领新驾驶证，且对于是否向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提交两份驾驶证复印件前后陈述不一，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行为，应当予以批评。以上事实，有原告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信息、出险车辆信息、机动车辆估损单、修车明细及发票、救援收费清单及发票、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情况说明、支付证明，被告熊树超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被告恒瑞霖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收条，被告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提供的熊树超驾驶证复印件、查询截图、保险单、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两份信阳市公安局交通支队车辆管理所复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恒瑞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纠纷系因熊树超与陈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熊树超对该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陈曦所驾车辆由陈亚密在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依据其与陈亚密的保险合同关系向陈亚密赔偿全部损失，同时陈亚密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让给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故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对对方车辆×××责任人享有代位求偿权。亚太财险北分公司为×××车辆承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由于熊树超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在此情况下亚太财险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予以理赔。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第三款规定，有第一款第七项情形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因此，注销可恢复状态并不等于注销状态，此其一。其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案涉免责条款属于亚太财险北分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对于“注销可恢复”是否符合该条款中规定的“注销”的情形，应当作出不利于亚太财险北分公司的解释。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熊树超的驾驶证暂被注销但尚能恢复，且熊树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亦通过复考恢复了驾驶资格，因此熊树超的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并非处于完全注销状态。其三，熊树超的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并未在实质上增加其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风险。综上，亚太财险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不应当免除，其应当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亚太财险北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向恒瑞霖公司赔付2000元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的规定，在被保险人恒瑞霖公司未向第三者赔偿的情况下，亚太财险北分公司不得以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现第三者已将已获赔部分的追偿权转让给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故亚太财险北分公司虽然已按照交强险项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向被保险人恒瑞霖公司赔付，仍不能免除其向太平洋财险北分公司支付交强险项下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的义务。恒瑞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保险金35220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坤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