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北京市康达（广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豪，北京市康达（广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康，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裕强，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池欣，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随心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段小明，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天行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好，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广东办事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段利云，总经理。上列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康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随心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心查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天行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广东办事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办事易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段小明与杨文康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杨文康收到一审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3.判令杨文康退还段小明出让的已办理变更登记的随心查公司10%的股权；4.判令杨文康向段小明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迟延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其中第一期400万元从2016年6月5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为398万元；第二期400万元从2017年5月2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为2656000元）；5.判令杨文康承担段小明的一、二审律师费（209400元和10万元）；6.判令杨文康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文康确认并知晓段小明是随心查公司、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段小明拥有上述三家公司的股权。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杨文康发出的《通知书》并不能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杨文康逾期付款15天则视为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杨文康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其作为违约方发出的通知不能产生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段小明作为守约方，有权选择是否解除合同。其次，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应自杨文康收到一审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合同签订后，段小明在杨文康未付款的情况下仍配合其办理部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杨文康实际上也参加了上述三家公司的经营。在杨文康违约后，段小明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自段小明发出的解除通知到达杨文康之日解除，故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应在杨文康收到一审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最后，一审法院未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何时解除作出认定，属于重大错漏。三、一审法院不支持段小明退还股权的请求属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段小明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二项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的恢复原状，因段小明均是涉案股权的隐名股东，故段小明并未提出要求退股权时作显名登记。一审法院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对股权问题却不作处理，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段小明要求杨文康支付违约金并不是发生在合同解除之后，从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杨文康逾期未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是一直客观存在的。即使在合同解除后，段小明仍可追究杨文康在该时间段的违约责任。五、段小明一、二审的律师费均应由杨文康承担。涉案合同因杨文康违约而解除，而涉案合同第八条已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段小明选择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合理合法。段小明为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杨文康承担。杨文康答辩称：一、杨文康与段小明于2016的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早已解除，随心查公司10%的股权是段小明不配合杨文康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段小明持有的随心查公司、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杨文康，在未经任何评估的情况下，双方约定三家公司估值为8000万元，杨文康受让的10%股权的转让款为800万元，当时段小明承诺可以立即办理三家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合同签订后，段小明在2016年5月16日将其真实持股的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杨文康，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但因段小明的原因，未能办理其他两家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杨文康也因此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之后，杨文康开始协助段小明运营合同约定的三家公司，杨文康进入公司后发现，除天行健公司名下享有几个专利外，随心查公司、办事易公司实际上是空壳公司，且原股东尚未缴纳出资，三家公司的价值并非如段小明所述。而且，唯一有价值的天行健公司，其实际持股人并非段小明，段小明无法完成天行健公司的股权变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天行健公司的部分实际上无法履行。因此，杨文康曾多次向段小明提出解除合同，段小明实际上对此也予以确认，其也从未向杨文康主张过股权转让款。直至2018年，杨文康正式退出三家公司，并同意转回相应的股权给段小明。杨文康认为双方实际上已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早已解除。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三家公司并未拥有任何实质资产，也无可持续经营的稳定业务，其存在的目的只是作为以权谋私的工具，而并没有经营的实际价值。段小明为原顺德区科技局下属信息中心主任，已于2015年1月辞去公职。涉案三家公司的业务来源严重依赖段小明。段小明利用其影响力，安排天行健公司与顺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了《顺德区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并申请顺德区政府财政专项补助1200万元。段小明在2016年5月鼓吹该项目前景，以涉案三家公司股权转让的形式吸引杨文康投资800万元，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在完成股权转让前的考察期间，杨文康发现随心查公司、办事易公司都是空壳公司。天行健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还弄虚作假，骗取政府的补助资金。现政府部门已停止对天行健公司的资金扶持。在段小明无法实现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杨文康决定取消双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与段小明进行了口头协商和得到了段小明的确认，这也是段小明从未向杨文康主张股权转让款的原因。三、段小明要求杨文康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杨文康逾期付款超过15天，视为根本违约。退一步而言，即使杨文康违约，段小明未向杨文康提出解除合同主张或追讨款项，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段小明现在起诉主张违约金，于理不合，何况段小明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其实际损失。自双方开始合作，至段小明提起诉讼时，已有两年半的时间，期间段小明从未要求杨文康支付转让款，也从未提出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直至2018年11月，杨文康发函通知段小明，说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早已解除，杨文康会配合办理退回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段小明才回函要求杨文康支付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见，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事实上早已解除，段小明起诉要求杨文康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因段小明原因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早已解除，段小明起诉要求杨文康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段小明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段小明的上诉，维持原判。随心查公司、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述称，同意段小明的上诉意见。段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杨文康退还段小明出让的随心查公司10%的股权以及杨文康、随心查公司配合段小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杨文康立即向段小明支付违约金658万元（按每逾期一天按迟延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其中第一期400万从2016年6月5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为398万元；第二期400万从2017年5月2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为2656000元）；4.判令杨文康承担本案律师费209400元；5.判令杨文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段小明与杨文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段小明为出让方，杨文康为受让方，出让方为随心查公司、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对随心查公司实际持有75%的股权，对天行健公司实际持有75%的股权，对办事易公司实际持有75%的股权。现出让方同意将其对随心查公司、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持有的股权中的各10%出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上述三家公司各10%的股权。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三家公司估值总额为8000万元的价格作为本次前述三家公司股权转让的依据。出让方将持有前述三家公司各10%的股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股权转让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400万元，在该合同订立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剩余400万元于2017年5月1日前付清。本次股权转让经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受让方即成为前述三家公司的股东，按前述三间公司各自的章程规定分享各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受让方未按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迟延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出让方支付违约金。因一方违约，另一方为维护自身利益引起的全部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2016年5月27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随心查公司股东由吕佩宜、李建明，变更为段小明、林玉颜、杨文康、陈自勇。在一审庭审中，段小明、杨文康双方确认随心查公司股份变更前登记在李建明名下，是李建明把随心查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杨文康。本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段小明要求杨文康将随心查公司的股份退回给段小明。2018年11月6日，杨文康向段小明发出《通知书》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因杨文康未对三间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资产负债情况作充分了解，杨文康未向段小明支付股权转让款。段小明虽曾于2016年5月份将随心查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给杨文康，但其余公司的股权未作变更且并非登记在段小明名下。特别是杨文康在对相关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了解后，认为经营情况、债权债务情况等与段小明此前陈述的情况有重大出入，杨文康已表示不再受让相应股权，故杨文康也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段小明此后也未要求杨文康支付，前述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杨文康同意将随心查公司10%股权转回给段小明，请段小明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五天内到股权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2018年11月12日，段小明向杨文康发出《催款函》，要求杨文康收到该函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杨文康没有向段小明支付过800万元股份转让款。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的股份至今亦未变更登记给杨文康。天行健公司在2019年2月21日对外发出公告，声明注册资本从3600万元减资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效力；二、合同解除后的处理。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合同效力。1.《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对段小明、杨文康双方均具约束力。2.关于合同解除。2018年11月6日，杨文康向段小明发出《通知书》，认为段小明没有将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过户至其名下，段小明亦没有要求杨文康给付股权转让款，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段小明于本案诉讼中亦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一审庭审中，段小明、杨文康双方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意见一致，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二、合同解除后的处理。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关于返还股份。段小明要求杨文康退还随心查公司股份，杨文康已表示同意。但随心查公司原登记股东为李建明，股份是由李建明变更登记为杨文康。因此在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对股权登记进行恢复原状，股份应重新登记给李建明。段小明称其为随心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若进行股份的显名登记，需经其他股东的同意。本案纠纷并不涉及股权的显名登记程序，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指令杨文康把股份变更登记在段小明名下。段小明要求杨文康将随心查公司10%直接退回给段小明并办理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违约金。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即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段小明已无权要求杨文康支付股权转让款，杨文康亦无义务向段小明给付股权转让款。段小明要求杨文康支付违约金是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方未按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迟延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出让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如前所述，现杨文康已无需向段小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段小明要求杨文康给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段小明在诉讼中已明确违约金是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该违约金是基于迟延给付股权转让款而产生，并非由于其他损失而产生。段小明在本案诉讼中，并没有提出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基于不诉不理的原则，法院对未主张的请求不作处理。4.关于段小明的律师费。杨文康在段小明提起诉讼前已通过《通知书》告知段小明合同终止履行，就合同的不再履行，本无需通过诉讼解除。段小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其要求杨文康承担其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段小明与杨文康于2016年5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二、驳回段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8900元，由段小明负担。段小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2019）粤06民终8112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民申1335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杨文康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1份天行健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将一审起诉状等诉讼材料送达给杨文康。段小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李建明和随心查公司的其他股东关于同意涉案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直接变更至段小明名下的材料，杨文康同意由本院依法审查认定该部分材料。该部分材料反映，李建明确认其是代段小明持有涉案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其同意该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段小明名下，随心查公司的其他股东也同意该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段小明名下。随心查公司在二期审间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同意配合办理将杨文康持有的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退还给段小明的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于何时解除；2.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段小明与杨文康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于何时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段小明与杨文康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杨文康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早在其于2018年11月6日发出《通知书》之前已经实际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文康应举证证明其提出的合同解除事实。经审查，杨文康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在2018年11月6日前已实际解除，应由杨文康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杨文康提出的上述合同解除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因本案无有效证据显示，在杨文康于2018年11月6日向段小明发出《通知书》时，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即使杨文康在该《通知书》中表达了终止履行合同的意向，但杨文康的该行为并不能产生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后果。另外，虽然段小明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提出的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已在起诉状中明确其是因杨文康构成根本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此，段小明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非是对杨文康发出的《通知书》的追认，不能视同段小明、杨文康系协商一致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换言之，在杨文康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段小明提出的解除合同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综前如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自杨文康收到一审起诉状之日2019年4月2日正式解除。二、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段小明、杨文康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问题。首先，关于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段小明作为出让方要求受让方杨文康返还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杨文康所受让的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原先登记在案外人李建明名下，但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及当事人在本案中作出的陈述来看，已足以证明段小明是该股权的实质出让方，李建明在本案诉讼中也确认其是代段小明持股。而且，段小明补充提交的材料表明，随心查公司的其他股东对于涉案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直接退回给段小明不持异议，即该股权直接退回给段小明并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因此，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支持段小明提出的要求杨文康向其返还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的诉讼请求。其次，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具体至本案，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但如果杨文康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则段小明在合同解除后仍有权依照合同的相关约定追究杨文康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杨文康作为受让方应于2017年5月1日向段小明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800万元，而杨文康至今未向段小明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杨文康的相关行为的确违反了合同约定。但是应当指出的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只约定了杨文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而没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有关交易习惯确定办理涉案股权过户手续的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出让方配合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期限与杨文康的付款期限相近较为合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股权只有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已于2016年5月27日变更登记至杨文康名下，其余天行健公司、办事易公司的股权至今未过户给杨文康，且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其余股权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杨文康的过错所致。在此情况下，段小明主张杨文康未依约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80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要求以80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也有违公平原则。但是杨文康作为受让方在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已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且其已实际参与目的公司运营的情况下，其至今未仍未向段小明支付随心查公司的1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显属无理，其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鉴于实际过户的股权只占合同标的的三分之一，本院酌情认定杨文康应按股权转让款总额的三分之一即2666666.67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止计付合理的违约金予段小明。另外，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但杨文康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给段小明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在杨文康对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过高的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违约金较为合理。最后，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段小明在上诉请求中要求杨文康承担其二审律师费10万元属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作审查认定。关于段小明在一审期间主张的律师费209400元，经审查，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利益而支出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该约定对杨文康具有拘束力。而且，如上述所述，杨文康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确属违约，段小明要求杨文康承担相关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但段小明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当事人的损失范畴，其费用金额应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从本案的情况来看，段小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在此情况下，其要求杨文康向其支付律师费2094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结合解决诉争纠纷的难易程度与受托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事务的时长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杨文康应向段小明支付律师费以2万元为限。综上所述，段小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杨文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段小明退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随心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10%股权，被上诉人杨文康、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随心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配合上诉人段小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被上诉人杨文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段小明支付律师费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666666.67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五、驳回上诉人段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8900元，由上诉人段小明负担3万元，被上诉人杨文康负担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段小明负担6万元，被上诉人杨文康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