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8134号 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067872145D，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888号522室。 法定代表人：熊昌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玲、费张妮，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GKAJ2G，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金莱街309号。 法定代表人：魏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防疫要求，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中止诉讼。本案恢复诉讼后，依法由审判员程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玲，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庭审中予以变更，即：1.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204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2519.97元【具体包括：（1）驾驶员工资损失341900元（260元/天/人×5人×263天=341900元，自2019年3月10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实际算至上牌交付之日）；（2）保险费损失66707.69元（27204.81元/辆/年×5辆÷365天×16天+27204.81元/辆/年×5辆÷365天×163天=66707.69元，其中每辆车一年的交强险费用为4480元，商业险费用为22724.81元，合计27204.81元/年，其中5辆车损失计算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7月4日计16天，另5辆车损失计算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163天，实际算至上牌交付之日止）；（3）银行利息损失93912.28元（3358940元×6.5%/年÷365天×157天=93912.28元，自2019年6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157天，实际算至上牌交付之日止）】；3.本案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原告向被告购买8×4自卸车10辆，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但被告迟迟未办理车辆上牌交付手续，仅于2019年7月4日上牌交付5辆车，剩余5辆车一直未上牌交付。被告迟延上牌交付车辆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被告告知3月可以上牌交付车辆，原告自3月份开始即招聘驾驶员，但被告仅于2019年7月4日上牌交付5辆车，剩余5辆车一直未上牌交付，在车辆交付前，原告无谓支付驾驶员工资；车辆自2019年6月18日开始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产生保险损失；车辆自2019年6月22日起办理银行贷款，产生银行利息损失。此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车辆费用为3980000元，但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款项4264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定金)，原告多支付款项284000元。为此，原告曾多次催促被告完成上牌交付，并返还多支付的价款、赔偿损失，但被告均未回复。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交付了剩余5辆车，具体为2019年12月20日交付2辆车、2019年12月31日交付2辆车、2020年1月3日交付1辆车。另外，在购车款之外，被告还向原告收取了8000元/辆的上牌费，共计80000元。由此，原告多支付的款项为204000元。 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包括驾驶员的工资、保险费、银行贷款利息在内的损失的承担者，原、被告之间仅为车辆的买卖关系，车辆上牌等事项并不是被告的义务。被告在2019年6月17日之前应该已经通知原告来提车，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余款在提车时付清，而原告在2019年6月25日付清余款，在这之前车辆肯定已经交付了。2.除被告公司外，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另外注册成立了杭州中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原告与中鹏公司有其他交易，原告主张多支付的款项系原告与中鹏公司交易的款项。中鹏公司和被告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相同，两个公司存在混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欲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但鉴于在出卖人处签字的冯巍确系被告员工，而被告无法提供冯巍签字的样本，故不再申请鉴定。 2.委托授权书1份，欲证明原告授权喻军民签订合同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10份，欲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向原告开具全部发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4.杭州联合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2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0份，欲证明原告共计支付车款4264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5.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10份、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记录1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上牌交付车辆的时间。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行驶证只能证明上牌的时间，不能证明被告交付车辆的时间，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5份、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5份，欲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购买车辆保险，产生车辆保险损失。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购买车辆保险时需要合格证和车架号等材料，原告在6月17日就购买了保险，说明此时被告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了原告。被告认为10辆车是同时交付的，2019年6月17日，被告已经通知原告提车，也将合格证交付原告由原告去购买保险。 7.《诸暨农商银行信贷业务借款合同》4份，欲证明原告共计贷款3358940元产生银行利息损失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均为个人，并非原告。借款合同中贷款的金额为3358940元，与购车款的金额不符，故上述合同并非案涉车辆的贷款合同，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8.律师函（复印件）、邮寄凭证（打印件）及物流详情（打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交付剩余5辆车及赔偿损失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9.关于委托办理贷款事项的情况说明4份（附陈燕、熊昌周、江**正、刘庆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实际贷款人系原告，陈燕、熊昌周、江**正、刘庆平受原告委托进行贷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情况说明的内容由原告打印，情况说明上的签名和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笔迹不一致，无法进行质证。 10.银行转账明细1份7页，欲证明原告发放工资给工人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11.《诸暨农商银行信贷业务抵押合同》10份，欲证明熊昌周、江**正、刘庆平、陈燕四人的银行贷款系用于购买案涉10辆车。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工商登记情况1份、中鹏公司工商登记情况1份（均系打印件），欲证明被告与中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相同，两公司业务存在混同。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或相似的情况也较为普遍，但不能仅凭工商登记信息认定公司混同。 2.《工业品买卖合同》7份（均系复印件），欲证明被告与买方签订的合同均为打印件而非手写件，原告所提供的合同并非被告所签订。经质证，原告对买受人为原告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合同是原告与中鹏公司产生的交易，本案是原告与被告产生的交易，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且被告提交的合同并不能反映原告与中鹏公司交易的所有情况，仅能反映部分情况。其余买卖合同与原告无关，对三性均有异议。 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4份、杭州联合银行结算业务入账自助回单1份，欲证明原告与中鹏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发票以及回单仅能证明原告与中鹏公司部分的交易往来情况，并不能反映双方的全部交易记录。从上述签订买卖合同以及双方开具发票、进行付款的情况来看，原告和中鹏公司之间的交易规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被告提供的合同及发票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对江**正（身份证号码4130271974××××××××）、熊昌周（身份证号码4130261984××××××××）、陈燕（身份证号码4130261984××××××××）、刘庆平（身份证号码4130271974××××××××）、喻军民（身份证号码3301241972××××××××）进行调查并形成相应的调查笔录。其中，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认可其在原告提供的证据7《诸暨农商银行信贷业务借款合同》和证据9关于委托办理贷款事项的情况说明中签字的真实性，并认可其系代原告贷款。陈燕系熊昌周配偶、刘庆平系江**正配偶，该二人表示对具体情况不清楚。熊昌周、江**正陈述贷款目前由原告在归还。 另，江**正陈述：被告曾表示因上牌的检测线关闭导致无法上牌；车辆上牌前一直在被告处；原告为案涉车辆招聘了10名驾驶员，驾驶员工资8000元/月，平常偶尔做一些其他事情；车辆运营收入一般不稳定，差别较大。 熊昌周陈述：被告表示因检测问题无法上牌；车辆不购买保险不能上牌、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车辆购买保险所需信息由被告将合格证发给熊昌周获得；原告为案涉车辆招聘10名驾驶员，车辆交付前，驾驶员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做，偶尔在车队做一些事情；驾驶员如果都不干活，工资应该是一样的；每辆车利润差别很大。 喻军民陈述：双方约定车辆由被告上完牌照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交付；车辆上牌费用为8000元/辆；驾驶员工资8000元/月，平常不干活，每月发工资；车辆到达被告处后，被告通知了喻军民，让其招聘驾驶员、购买保险。另，喻军民一开始在调查中表示其与冯巍就案涉车辆另行签订过买卖合同，后又否认签过其他合同。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反映了以下真实情况：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签订的贷款合同均是原告公司行为，用于购买公司车辆；车辆由被告负责上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对喻军民的调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喻军民关于双方就案涉车辆有无签订其他合同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造假嫌疑。对其余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 结合双方质证意见与有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对本案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1，虽然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被告后续提供的车辆型号、开具的发票金额均与原告提供的合同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的证据2、3、4、8、1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3.原告提供的证据5、6、7，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案涉车辆的交付时间及原告损失问题，本院将另行阐述。 4.原告提供的证据9，结合本院对陈燕、熊昌周、江**正、刘庆平的调查及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告提供的证据11，本院予以采纳。 5.原告提供的证据10，以2019年5月为例，户名为熊昌周的账户向林光支付5569元，向卢桢支付5495元，向王小虎支付4959元，向吴玉满支付3412元，向徐永旺支付4567元，向余石平支付4700元，这与原告关于为案涉车辆招聘10名驾驶员，每月发放工资的主张以及江**正、喻军民关于驾驶员工资8000元/月的陈述和熊昌周关于驾驶员不干活工资应该一样的陈述无法相互印证，且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不予采纳。 6.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仅能证明魏磊和孙忠仁均系被告与中鹏公司股东，但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和中鹏公司存在业务混同。 7.被告提供的证据2，其中买受人为原告的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其余合同系复印件，被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认定。虽然原告与中鹏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的内容系打印形成，但仅凭此尚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8.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与中鹏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但就被告关于原告第1项诉请中的款项系原告支付其与中鹏公司往来项下的款项的主张，缺乏证明力。 9.本院对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喻军民所做的调查笔录，符合有效证据“三性”特征，故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五人陈述的内容，其中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关于受原告委托向银行贷款的陈述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11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而关于招聘驾驶员以及驾驶员工资发放事宜，江**正、熊昌周、喻军民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证据10无法相互印证，且存在矛盾之处，故不予采纳。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月21日，案外人喻军民（作为乙方）受原告委托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被告购买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10辆，单价398000元，总价3980000元；交（提）货时间自订金到账之日起65天，如乙方订金延迟交付，则提货时间向后顺延；结算方式为乙方付定金100000元，余款提车时付清；甲方逾期交车，甲方向乙方按100元/日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时提车，甲方给予乙方10天的宽限期，超过宽限期乙方向甲方按100元/日支付违约金，乙方超过宽限期30天仍不提车的，甲方有权将该车辆另行处理且不退还订金，同时解除合同。合同另载明“3月10号左右交车”。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2月3日向被告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1000000元。 2019年6月17日，原告分别为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7KXXXXXXX、LZGCR2T69KXXXXXXX、LZGCR2T67KXXXXXXX、LZGCR2T69KXXXXXXX、LZGCR2T64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费为4480元/辆，商业险的保险费为22724.81元/辆，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17日。 2019年6月18日，被告就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7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39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9年6月19日，被告分别就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3KXXXXXXX、LZGCR2T65KXXXXXXX、LZGCR2T67KXXXXXXX、LZGCR2T69KXXXXXXX、LZGCR2T60KXXXXXXX、LZGCR2T69KXXXXXXX、LZGCR2T60KXXXXXXX、LZGCR2T62KXXXXXXX、LZGCR2T64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各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39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2019年6月22日，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以购买陕汽牌SX3310DB366A汽车为由作为借款人与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签订《诸暨农商银行信贷业务借款合同》1份，分别向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993670元、993670元、685800元、685800元，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6.5%，同时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款项转入杭州开创担保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原告与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诸暨农商银行信贷业务抵押合同》10份，以前述《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10辆车为上述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9年6月24日，杭州开创担保有限公司以代付江**正、熊昌周、陈燕、刘庆平按揭购车款的名义共计向被告转账支付3164000元。 2019年7月4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3KXXXXXXX、LZGCR2T65KXXXXXXX、LZGCR2T60KXXXXXXX、LZGCR2T60KXXXXXXX、LZGCR2T62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进行了初次登记。 2019年11月18日，原告以被告未按约上牌交付车辆为由委托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284000元及赔偿驾驶员工资损失、保险损失、银行贷款损失等共计488631.52元。该函件被告方于2019年11月23日签收。 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核后作出（2019）浙0109民初18134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查封、扣押、冻结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限额在786519.97元内的财产。此后，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原告为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4453元。 2019年12月20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7KXXXXXXX、LZGCR2T69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进行了初次登记；2019年12月31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9KXXXXXXX、LZGCR2T67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进行了初次登记；2020年1月3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ZGCR2T64KXXXXXXX的陕汽牌SX3310DB366A自卸汽车进行了初次登记。 本院认为：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原告主张多付的204000元的款项性质，该款是否应当返还；2.被告是否存在迟延交付车辆的情形；3.如果被告迟延交付车辆，原告损失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1.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204000元系多付的款项，而被告主张该款系原告支付其与中鹏公司之间的交易款项。对此，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被告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均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总价款为3980000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4264000元，较合同总价款多支付284000元。而被告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包括经本院释明，未能提供中鹏公司的财务账册，也未能明确该笔款项系针对哪个合同项下的款项，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多付款项，被告理应予以返还。另外，原告主张多付的284000元中80000元系向被告支付的上牌费用，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返还204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未加重被告负担，故本院予以支持。 2.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就车辆交付时间，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有两处约定，一是在合同第四条交（提）货时间中约定“自订金到账之日起65天，如乙方订金延迟交付，则提货时间向后顺延”；另一处为手写注明“3月10号左右交车”。结合原告于2019年2月3日向被告支付订金100000元的事实，前一处约定下的车辆交付时间应为2019年4月9日，两者显然并不一致。考虑到“3月10号左右”并非一个确定的时间，而前一处约定中的“65”也系手写，且如果原告在合同签订当天支付订金，则根据第一处约定的车辆交付时间应为2019年3月27日，并结合喻军民关于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交付车辆的陈述，本院酌情认定以第一处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准，即案涉车辆应当在2019年4月9日前交付。综合全案证据，虽然原告在2019年6月17日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保险，但原告关于购买保险所需车辆识别代号等资料由被告提供的主张尚属合理。虽然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车余款在提车时付清，而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付清了案涉购车款，但仅凭此尚不足以推定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案涉车辆。综上，被告对其按约交付车辆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关于在2019年6月25日前已经交付车辆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未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交付时间，结合原告主张，本院酌情认定车辆初次登记时间为车辆交付时间，并据此认定被告存在迟延交付车辆的情形。 3.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交车应承担100元/日的违约金，但合同未明确为10辆车共100元/日还是100元/日/辆。结合被告关于案涉合同模板系被告使用模板的自认及被告提供的原告与中鹏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一份购车数量为2辆，另一份购车数量为10辆）来看，无论购车数量多少，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车违约金均为100元/日，从公平原则角度考虑，本院认定违约金计算方法应为100元/日/辆。据此，本院认定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金为173100元（100元/日/辆×85天×5辆+100元/日/辆×254天×2辆+100元/日/辆×265天×2辆+100元/日/辆×268天×1辆=173100元，2019年7月4日登记的车辆逾期85天，2019年12月20日登记的车辆逾期254天，2019年12月31日登记的车辆逾期265天，2020年1月3日登记的车辆逾期268天）。原告主张其实际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故要求被告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具体而言，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包括三部分，即车辆保险损失、银行利息损失和驾驶员工资损失。就车辆保险损失而言，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原告可以在提车时购买保险，现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提前购买保险系被告原因导致，即便原告系应被告要求提前购买保险，原告在本案中仅提供了2019年12月份及2020年1月份进行初次登记的5辆车的保险单，根据保险单显示的保险费金额计算，其在被告逾期交车期间产生的保险费为71626.91元【（4480元/辆/年+22724.81元/辆/年）÷365天×（185天×2+196天×2+199天）=71626.91元，自保险期间首日至车辆实际交付之日分别为185天、196天、199天】。就银行利息损失而言，双方合同约定余款提车时付清，原告完全可以在实际提车时支付尾款，现原告自行提前支付尾款，其要求被告承担其提前支付尾款的利息损失，依据尚不充分。就驾驶员工资而言，根据以上证据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驾驶员工资损失。虽然原告主张车辆迟延交付尚有车辆运营损失，但从江**正、熊昌周的陈述也可以看出，车辆运营收入并不稳定，其他车辆的运营收入不具备参照性。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经本院释明，原告请求人民法院酌情裁判，故本院酌情按照约定的违约金确定被告的违约责任。由此，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73100元。 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对于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本院认定由原告自负2048元，剩余2405元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4000元； 二、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73100元； 三、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2405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66元，减半收取5433元，由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5元，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478元。 原告杭州俊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鸿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乐铭                                                                                                                                                                                                                                                                                                                  书记员   章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