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5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瑾，女，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锋，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扬，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莹、杨雪勤，系驻马店市翼龙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张涛，男，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二审上诉人梁瑾与二审被上诉人张志扬、一审被告张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豫17民终3170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豫17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梁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锋，二审被上诉人张志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瑾称：1、张志扬与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无效；2、张志扬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3、张志扬的行为属于套路贷；4、张志扬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5、借款合同认定无效后，张志扬应当返还梁瑾已经支付的费用。张志扬称:1、翼龙贷网是P2P平台，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借款协议，翼龙贷网收取相应服务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2、借款人在翼龙贷平台借款成功后，出借人通过存管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向借款人交付的金额与借款合同一致。翼龙贷平台依约收取服务费后，借款人从翼龙贷平台账户提现到本人银行卡的金额由本人决定。所以借款本金应以到达借款人在翼龙贷平台账户为准；3、涉诉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张志扬，且通过借款人在翼龙贷平台实名注册的账户发送信息及短信的方式进行了通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综上，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张志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瑾、张涛偿还张志扬垫付的本金60000元、利息232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瑾（借入方）通过P2P信贷平台“翼龙贷网”与*华军等人（以下简称“贷出方”）达成借款意向，并于2014年6月19日与贷出方、管理方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借条约定：梁瑾向贷出方借款人民币6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还本付息，还款起止日期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借款人梁瑾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共计72000元；2、贷出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将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在贷出方的债权转让成功后，借入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各项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以电子邮件或手机短信方式送达发布邮件或者短信的第二天视为送达，借入方不得拒绝履行还款义务；3、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违约方承担。如违约方为借入方的，贷出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借入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4、借入方的每期还款均应按照如下顺序清偿：①逾期罚息以及违约金；②平台逾期催收费；③拖欠的利息；④拖欠的本金；⑤正常的利息；⑥正常的本金；⑦根据本协议产生的其他全部费用。另外，张涛就该笔借款出具《担保函》一份，约定：1、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催收费用、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2、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该担保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担保；3、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等内容。2014年6月19日，梁瑾、张涛共同签署“翼龙贷网驻马店运营中心贷款收费明细表”，该表载明：“翼龙贷网驻马店运营中心为了规划管理严格要求翼龙贷网驻马店运营中心各级人员提高整体素质，特公示以下收费标准：家访费50元，借款成功后，从借款中自动扣除。身份认证费10元，借款成功后扣除，但第一次验证错误需要充值进行验证。视频认证费5元，前期充值网上直接扣除。线上平台成交服务费即进款金额的4%，借款成功后，从借款中自动扣除。线下综合服务费即借款金额的3%，运营中心在标满审核通过后收取”。上述协议签订后，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从贷款金额60000元中扣除梁瑾应交纳的线上平台成交服务费2400元、家访费50元、身份证费10元及梁瑾账户预留40元，梁瑾申请提现57500元，再扣除支付手续费4元，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梁瑾转账57496元。后翼龙贷驻马店运营中心收取梁瑾服务费、保险卡费1900元。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5月17日，梁瑾通过银行转账分5次向翼龙贷公司转款共计5000元。2015年6月22日，驻马店市翼龙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梁瑾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同日，梁瑾返还借款10000元。后经多次催要，梁瑾未还款，担保人张涛也未履行担保还款义务。张志扬作为借贷平台的运营负责人和风险防控人，为了确保贷出方能够顺利收回本息，于2015年7月8日对该逾期债权进行了收购并向贷出方支付了逾期本息、罚息共计62320.4元，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向张志扬出具债权转让凭证一份，将其对梁瑾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志扬。同日，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梁瑾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载明“致梁瑾：由于我公司与张志扬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已将我公司对你的债权转让给张志扬，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你即日起向张志扬履行全部义务。通知人：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后张志扬向梁瑾催要借款无果成讼。诉讼中，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联关系证明函一份，载明：“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一家经温州市工商局依法批准的企业，为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因存在上述出资关系，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为与国家级第三方支付平台国付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付款协议，提供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客户资金的流转”。庭审中，张志扬提交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开具的代理费发票一份，金额为3000元，用于证明其为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贷出方与梁瑾签订《网络借款电子借条》后，梁瑾即通过借贷平台取得了该笔借款，张涛出具担保函，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梁瑾仅偿还部分本息不再履行还款义务，虽经多次催要，但梁瑾仍拒不还款，构成违约。因梁瑾签署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中载明：“贷出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在本协议下将其对借入方的债权进行转让，在贷出方的债权转让成功后，借入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各项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以电子邮件或手机短信方式送达发布邮件或者短信的第二天视为送达，借入方不得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该借款平台的管理方将该债权转让给翼龙贷网驻马店运营中心的负责人即张志扬，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梁瑾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该债权转让对梁瑾产生法律效力，张志扬以此主张其为该债务的新的债权人，既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纳。梁瑾辩称，张志扬诉讼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故张志扬请求梁瑾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原贷出方与梁瑾签订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元；又因梁瑾、张涛签署的“翼龙贷网驻马店运营中心贷款收费明细表”中载明：翼龙贷网的收费标准为“家访费50元，借款成功后，从借款中自动扣除。身份认证费10元，借款成功后扣除，但第一次验证错误需要充值进行验证。视频认证费5元，前期充值网上直接扣除。线上平台成交服务费即进款金额的4%，借款成功后，从借款中自动扣除。线下综合服务费即借款金额的3%，运营中心在标满审核通过后收取”。管理方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上述明细表直接从借款本金60000元中扣除梁瑾应交纳的线上平台成交服务费2400元、家访费50元、身份证费10元及梁瑾账户预留的40元、手续费4元，并委托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梁瑾转账57496元，符合合同约定，故该借款本金数额仍应为60000元。关于梁瑾提交的5张银行转款凭证5000元及2015年6月22日梁瑾返还的1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又因约定利率为年利率为20%，故该15000元，应先冲抵利息12131.51元（60000元×20%÷365天×369天），余款2868.49元（15000元-12131.51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梁瑾应返还张志扬借款本金数额为57131.51元（60000元-2868.49元）。关于张志扬请求支付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催收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梁瑾应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张志扬主张超出该部分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张志扬主张催收费用，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张志扬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借款时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违约方承担，故张志扬请求梁瑾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张涛作为借款保证人出具的担保函中载明其提供的担保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张志扬要求张涛对梁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本张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梁瑾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梁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扬返还借款本金57131.51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限梁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扬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张涛对梁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梁瑾追偿。四、驳回张志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元，保全费750元，共计2110元，由张志扬负担680元，梁瑾、张涛连带负担1430元。梁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张志扬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对梁瑾的债权转让给张志扬并向梁瑾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该债权转让对梁瑾产生法律效力，张志扬以此主张其为该债务的新的债权人，其向梁瑾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各方签订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第四条第三款中约定了借入方每期还款的清偿顺序为：1.逾期罚息以及违约金；2.平台逾期催收费；3.拖欠的利息；4.拖欠的本金；5.正常的利息；6.根据本协议产生的其他全部费用。故梁瑾在本案中所还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三、本案各方签订的《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判决梁瑾承担张志扬所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梁瑾负担。本院再审期间，梁瑾以有新的证据为由提交下列证据：遂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一份，拟证明在梁瑾没有偿还借款的时候，张志扬委托郭军光催要债务，郭军光被起诉到法院后，梁瑾和郭军光和解。张志扬质证称：对起诉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委托郭军光催要债务；公安机关没有认定其行为是套路贷。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一审中，张志扬提供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凭证一份，该债权转让凭证载明：“借款人因逾期还款，基于各方签署的相关协议，运营商回购债权；张志扬于2015年7月8日为借款人梁瑾垫付借款金额62320.4元，债权转让后，借入方需按原《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的协议对新债权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从借款日起至该款还清日止。”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志扬是否享有涉诉借款的债权。本案中，张志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收购了原始出借人的债权，亦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行为中原始出借人作为原债权人通知了梁瑾，即不足以证明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法拥有了涉诉借款的债权。因此，张志扬再从温州翼龙贷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受让涉诉借款债权的合法性也就无从谈起。故张志扬要求梁瑾、张涛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7民终3170号民事判决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志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保全费750元，共计2110元，由张志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张志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杨文杰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