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万胜，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石兰，广西华尚（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皞，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全，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尚新，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万胜因与被上诉人何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万胜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驳回何万胜的诉讼请求”为“判决何全返还何万胜56000元，并判决何全以5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何万胜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中第二、三项的判决内容。三、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中第四项“驳回何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为“驳回何全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何全仅于2009年12月9日向何万胜支付100000元购房款，对于何全主张其已支付16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何全应举证证明。庭审中，何全辩称其于2010年8月应何万胜要求通过骆某将剩余60000元通过银行柜台转给何万胜的哥哥何赤。但本案骆某转款100000元给何赤的时间为2010年4月9日，在时间上不一致。故骆某与何赤间的资金往来是其两人间的房产交易，何赤对此也予以认可，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并且，何万胜从未让何全将款项转给何赤，何赤也否认其收到过涉案的60000元款项，何万胜更是未收到何赤转来的本案的购房款60000元。除此之外，何全未能提供2010年8月“应何万胜要求转款60000元给何赤”的任何转款凭证或银行流水。二、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根据欠条推定何全已支付购房款160000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何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价款支付给何万胜购房款160000元，一审判决仅根据一张有何万胜签名的欠条，认定何万胜应返还的款项为160000元是错误的。关于欠条，其一，该欠条的金额135000元与何万胜所述120000元不符，该欠条是修改、伪造的；其二，该欠条何万胜承认的120000元加上已支付的25000元也不是160000元。三、即使认定何万胜应返还何全160000元，一审判决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违约金的也有违事实。何万胜已于2015年2月5日及之后陆续向何全还款131000元，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该131000元为购房款，在计算违约金时，应考虑何万胜已经支付的部分，按支付时间递减违约金的基数，而不是始终以135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四、既然何全仅支付何万胜100000元的购房款，而何万胜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先后向何全返还的房款为156000元，何全对收到156000元也予以认可，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何全依法应返还不当得利5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何万胜的上诉请求。 何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何万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何全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是认可一审判决。因一审判决结果已经赔偿了何全的部分损失。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全返还何万胜56000元；2.判决何全以5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何万胜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决何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何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何万胜归还何全房地款135000元及支付利息91800元(利息以135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7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34个月，并实际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万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4日，何万胜与何全签订《住宅地及房屋产权的买卖文凭书》，约定：何万胜自愿把属于自己的宅地及房屋产权位于来宾市兴宾区房屋产权共价壹拾陆万元人民币卖给何全；何全愿意出钱共价壹拾陆万元人民币购买。同年12月9日，何全向何万胜支付100000元购房款，另有60000元价款通过骆某转交给何万胜的胞兄何赤。2011年6月17日，何万善以何赤、何万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享有寺山乡寺山村民委寺山西街126号房屋的完全使用权。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26日作出（2011）兴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万善对位于寺山乡寺山村民委寺山西街126号房屋归何万善所有。何赤、何万胜上诉后，同年12月30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来民一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4年10月1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2014）桂民提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来民一终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即：位于来宾市兴宾区房屋（即何万善在其取得的《来集建（1992）字第21-07-08-008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上建的一栋三层半楼房，以及何万善原在该地块上搭建、现已被何全、骆某拆除的两间砖瓦平房）归何万善所有。随后，经双方协商，由何万胜退还之前何全支付的房款。2014年1月16日，何万胜向何全的妻子黄丽的账户存入25000元。同年2月20日，何万胜在何全事先写好的欠条上签名。欠条载明“今欠兴宾区寺山乡寺山街何全房地款壹拾叁万伍千元（135000元）定于2014年3月31日前交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月息3%计息付给，即每月交给利息，直至交清欠款为止。所有欠款一定在2014年年底前交清。欠款人:何万胜，2014.2.20”。随后的2015年至2018年间，何万胜共30次向何全的妻子银行账户转入共计131000元，其中包括1次15000元，1次3000元、1次5000元、27次4000元，其中的5笔4000元为何万胜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转账记录，何全对该5笔4000元转账均认可。2019年11月1日，何万胜以多支付房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何全提供的黄世晃电话、证人骆某提供的何赤电话，一审法院向黄世晃、何赤就本案有关事实进行通话、核实。黄世晃称为何全代写欠条属实，但对代写欠条所用的笔的描述与事实不符。何赤称与骆某有过房屋交易属实，但否认欠有何万胜的钱。何万胜本人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何全提供的欠条系其本人签名，但欠条的内容是伪造、经过剪接的，签名的时候欠条写的是120000元，不知道怎么会变成135000元，且签名系何全胁迫下所写；之所以最终总共转给何全156000元，是因为何全承诺本人给够何全160000元，何全才向他出具收到160000元的收条。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行调取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骆某于2010年4月9日向何赤尾号为3352的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全向何万胜实际已经支付的购房款数额是处理本案的关键，即《住宅地及房屋产权的买卖文凭书》无法履行后，何万胜已实际向何全支付156000元的情况下，何万胜请求何全退还多付房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取决于何全购买涉案房屋时向何万胜支付的房款金额。首先，何万胜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载明权利义务的欠条具有法律效力，依然向何全出具,应当受欠条内容的约束,且其认可欠条的金额应当为120000元，与其已经支付的25000元、15000元共计40000元，加起来即160000元，同时何万胜自认其每月支付的4000元系与何全协商好的，并一直支付到2018年10月共计156000元，足见何万胜认可其所应当退给何全的房款为160000元;其次，骆某于2010年4月9日向何赤尾号为3352的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的事实、证人骆某的证言及黄世晃的陈述等，能够相互印证；再次，虽何赤否认欠有何万胜债务、骆某于2010年4月9日向何赤存入的金额与何全陈述的115000元相差15000元，但鉴于事发至今年代久远，不排除当事人对有关事实遗忘的可能性。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何全已向何万胜支付16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基于此，在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何万胜应当退还给何全160000元。因此，何万胜以何全仅支付100000元购房款为由请求何全退还5600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退一步而言，即使何全仅向何万胜支付100000元的购房款,一方面，双方也通过欠条确认何万胜应当退还的款项为160000元，另一方面，何万胜因未及时退还房款而按欠条计算的违约金也远超何万胜自认为多支付的56000元。 对何全请求何万胜归还购房款135000元的反诉主张。《住宅地及房屋产权的买卖文凭书》无法履行后，何万胜在2014年1月16日向何全的妻子黄丽的账户存入25000元。在同年2月20日向何全出具了欠条后，何万胜先后向何全转账131000元。对该131000元的性质，何万胜认为系退还购房款，何全认为系逾期支付购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欠条“今欠兴宾区寺山乡寺山街何全房地款壹拾叁万伍千元（135000元）定于2014年3月31日前交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按月息3%计息付给，即每月交给利息，直至交清欠款为止。所有欠款一定在2014年年底前交清”的内容，欠条载明的月3%系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年底前的利息，对2014年底后的逾期支付责任未作约定。故何万胜在2015年2月5日及之后向何全支付的共计1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购房款，不是违约金或利息。因此，何万胜尚欠的购房款为4000元（160000元-25000元-131000元），即何万胜应当向何全退回购房款4000元。 何万胜辩称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何万胜2018年10月18日还在向何全转账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何全按月利率2%反诉主张何万胜支付利息9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何全与何万胜约定的月3%系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年底前的利息，本质上即违约金，该违约金按月3%计算明显过高，且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也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另一方面，何万胜在2014年底后未依约全部退回购房款，必然造成何全在逾期期间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对何全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结合何万胜逾期的年限、所欠房款逐月减少4000元的事实，酌情按年利率6%，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何万胜的诉讼请求；二、何万胜支付何全购房款4000元；三、何万胜支付何全违约金（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荣）；四、驳回何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何万胜负担。反诉诉讼费2351元，由何全负担1853元，由何万胜负担4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何万胜支付了多少购房款的问题，何万胜与何全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住宅地及房屋产权的买卖文凭书》中约定的总购房款为160000元。同年12月9日，何全向何万胜转账支付100000元购房款。至于60000元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骆某出庭作证所作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4月9日向何赤尾号为3352的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中有60000元是何全支付给何万胜的购房款。且，在《住宅地及房屋产权的买卖文凭书》不能履行后，何万胜于2014年1月16日向何全的妻子黄丽的账户存入25000元，并于同年2月20日向何全出具《欠条》，载明，其尚欠何全房地款135000元。何万胜向何全出具《欠条》后于2015年至2018年间，共分30次向何全的妻子黄丽银行账户转入共计131000元。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何全在签订《住宅地及房屋产权的买卖文凭书》后，向何万胜支付了160000元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万胜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万胜上诉称《欠条》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万胜应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何万胜向何全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所欠款项到期不能还清，按月息3%计息。因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结合何万胜逾期的年限、所欠房款逐月减少4000元的事实，酌情按年利率6%，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万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上诉人何万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朱卢璐 审判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谭康朗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