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森利红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平县******。法定代表人：郭赟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勇，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文，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辉，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上角**，公民身份号码441************818。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杨，广东天穗（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岳群，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桂芬，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661。上诉人连平县森利红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利红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永辉、李岳群、伍桂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3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森利红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请借款债务由李岳群、伍桂芬承担；2、谢永辉、李岳群、伍桂芬共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将仅作为本案债务担保人的森利红木业公司，错误地认定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对实际担保人适用主债务人相关的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借款的实际债务人是李岳群、伍桂芬夫妻二人。1、谢永辉和李岳群对涉案借款属于李岳群个人债务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书》约定涉案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2日起计，为期一年。该借款期限届满后，2016年4月1日谢永辉与李岳群、伍桂芬签订《关于借款债务的偿还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李岳群、伍桂芬)曾经于2014年5月向甲方(谢永辉)借款叁百壹拾万元(小写￥3100000元)，乙方当时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森利红木业公司的公章。”显然，《借款协议书》各方主体在《关于借款债务的偿还协议》中明确确认，涉案借款的主债务人实际应为李岳群、伍桂芬，而非森利红木业公司。2、李岳群(原占75%股权)、伍桂芬(原占25%股权)作为森利红木业公司的原股东，在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后，即先后将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并与股权受让人廖秋生、刘伟浩约定，以受让人帮李岳群垫付各种应付款项(包括涉案借款)的方式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李岳群、伍桂芬已单方确认该款包括偿还涉案借款。事实如下：①2015年11月14日，李岳群、伍桂芬与案外人廖秋生、刘伟浩签订《连平县森利红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岳群、伍桂芬将夫妻二人持有的上诉人共50%的股权转让给廖秋生、刘伟浩，李岳群、伍桂芬股权结构变更为李岳群占50%、廖秋生占30%、刘伟浩占20%、伍桂芬不享有股权。②2017年11月2日，李岳群与案外人廖秋生、刘伟浩签订《森利红木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岳群、刘伟浩均转让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案外人廖秋生占80%、刘瑞坤占20%、李岳群及刘伟浩不享有股权。③对于以上股权转让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李岳群与案外人廖秋生、刘伟浩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森利红木业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特别约定：李岳群在以上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应收股权转让款，均以股权受让人(案外人廖秋生，下同)帮李岳群垫付各种款项的方式付清，而垫付的各种款项即包括李岳群拖欠谢永辉的涉案借款。对此，李岳群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的偿还方式为通过扣除其应收股权转让款、由股权受让人向谢永辉直接垫付还款。综上，李岳群、伍桂芬先后将其所持有的森利红木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并特别约定以股权受让人帮其垫付各种款项(包括涉案借款的偿还)的方式收取应收股权转让款，这在客观上表明涉案借款实际属于李岳群、伍桂芬的个人债务。而李岳群通过与相关方的协议，自愿以个人财产(应收股权转让款)承担涉案借款的清偿责任，证明其主观上认可涉案借款为其个人债务，而非森利红木业公司债务。3、森利红木业公司并未实际收到任何涉案借款，实际履行《借款协议书》的是李岳群、伍桂芬。从谢永辉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看，2014年5月21日235万元的交易款均被转账至李岳群的个人账户中，而非森利红木业公司的法人账户。可见，谢永辉转账的涉案借款最终由李岳群自由支配，森利红木业公司实际上并未收到任何款项。虽然《借款协议书》加盖了公章，但各方协议主体在后续签订的《关于借款债务的偿还协议》中均确认，涉案借款属于李岳群个人名义借款。并且，谢永辉提供的《借据》中仅有李岳群、伍桂芬签名而未加盖公章。综上，李岳群、伍桂芬应是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实际债务人。二、森利红木业公司实际上属于担保人，且担保期间尚未开始起算。依照《关于借款债务的偿还协议》第三条：“在乙方(李岳群、伍桂芬)尚未还清甲方(谢永辉)的债务之前，丙方(森利红木业公司)同意以公司内的生产线设备为乙方的债务作抵押担保”之约定，森利红木业公司对涉案借款仅承担担保责任。而依照《补充协议》约定及李岳群在2018年12月16日出具的《2020年11月(李岳群)应收退股款362.5万》中关于“鉴于2020年11月退股款在办理股权过户十天内，必须垫付谢永辉借款及余额，如未垫付及未付清余款，由连平县森利红木业有限公司担保(按原合同规定第七条，按照股权转让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的承诺，李岳群通过股权受让人向谢永辉直接垫付涉案借款的期限，即李岳群偿还涉案借款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11月前。根据我国《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因此，森利红木业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期间尚未开始起算。三、谢永辉与李岳群、伍桂芬存在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协议书》、损害上诉人权益之嫌，应为无效合同。《借款协议书》签订时，李岳群是森利红木业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森利红木业公司与谢永辉没有任何借款合意的情况下，李岳群通过个人账户收取谢永辉涉案借款，代表公司向谢永辉出具未加盖法人公章的《借据》。在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后，李岳群即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却不向股权受让人披露本案债务，并结合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与谢永辉意见完全一致并相符的客观情况，这足以构成谢永辉与李岳群合谋炮制债务、侵害森利红木业公司权益的外观要件，涉嫌犯罪。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借款协议书》应无效。综上，涉案借款应由李岳群、伍桂芬向谢永辉共同连带清偿，森利红木业公司仅承担担保责任。但由于担保期间尚未开始起算，森利红木业公司现无须向谢永辉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现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谢永辉辩称，1、本案借款由森利红木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盖章，李岳群、伍桂芬为借款提供担保，借款人是森利红木业公司。2、借款是用于森利红木业公司经营之用，李岳群作为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但不能改变借款主体是森利红木业公司的事实。3、无论森利红木业公司与李岳群、伍桂芬如何约定债务偿还的方式，该约定不能对抗谢永辉。4、森利红木业公司主张的2016年4月1日的《关于借款债务的偿还协议》，该协议已经作废，原件已当面废除，且与本案的借款不是同一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岳群辩称，本案借款是用于森利红木业公司购买设备，在股权转让时森利红木业公司已经确认该笔债务。所以不是李岳群的个人债务，请求维持原判。伍桂芬未作答辩。谢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利红木业公司向谢永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1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拖欠本金数额每月按2%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2、森利红木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利红木业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注册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李岳群。庭审时，李岳群称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是其及其妻子伍桂芬。2014年5月22日，因森利红木业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谢永辉借款2000000元，并就借款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甲方（出借方）为谢永辉，乙方（借款方）为森利红木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岳群，丙方（担保方）是李岳群，丁方（担保方）是伍桂芬，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1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同时约定森利红木业公司自愿将名下全部财产作为此借款的担保物，李岳群、伍桂芬作为担保人。《借款协议书》落款处甲方是谢永辉签名确认，乙方是李岳群签名并加盖森利红木业公司印章，丙方有李岳群签名按手印，丁方有伍桂芬签名按手印。签订《借款协议书》同一天，李岳群、伍桂芬向谢永辉出具了一张《借据》，内容为“兹收到向谢永辉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该借据收款人处有李岳群及伍桂芬签名并按手印予以确认。谢永辉于2014年5月21日分别向李岳群个人账户转账1000000元、1350000元，合计2350000元。对于借款数额，谢永辉表示其中350000元是其之前向李岳群所借的借款，所以向李岳群的转账数额是2350000元。李岳群称向谢永辉借款，是用于购买森利红木业公司的设备，森利红木业公司认为公司没有向谢永辉借款。因森利红木业公司向谢永辉的借款发生在李岳群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李岳群亦认可借款属实，一审法院对三组借款证据予以确认。庭审时，谢永辉与李岳群均认可出借的款项李岳群已经归还本金490000元，仍欠本金1510000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时，谢永辉与李岳群均确认自2017年11月16日后未再支付利息。庭审时，李岳群称其夫妻两人已经将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出去，现在已经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了2017年11月2日《股权转让合同》及还款计划书、2018年12月13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2020年11月（李岳群）应收退股款362.5万列表予以证实，认为李岳群与案外人廖秋生已经约定欠付谢永辉1510000元借款由案外人廖秋生在李岳群应收退股款中予以扣减。庭审时，森利红木业公司称清楚李岳群与案外人廖秋生之间的股权转让，但认为没有欠谢永辉债务。庭审时，谢永辉称其清楚李岳群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廖秋生且在场，因此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将李岳群、伍桂芬列为被告，也不主张李岳群、伍桂芬还款。同时，还明确表示不起诉廖秋生，认为尚欠的借款1510000元是森利红木公司的所借。虽然该公司股东有变更，但公司主体没有变，且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森利红木业公司也认可由公司偿还并担保，故没有起诉李岳群与伍桂芬，也不要求廖秋生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人的责任与股东个人责任是两种不同的责任，公司法人的对外责任不因股东股权的转让而改变。涉案借款是在李岳群即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股东，以公司名义向谢永辉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意思表示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除利率高于法定利率外，其他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涉案借款在实际支付时汇入了李岳群的个人账户，该情形属于以森利红木业公司名义借款，款项实际进入股东个人账户，存在公司与个人债务混同的嫌疑，但森利红公司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又因谢永辉不主张李岳群、伍桂芬、廖秋生还款，因此若森利红木业公司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另行提起追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森利红木业公司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谢永辉请求森利红木业公司偿还借款的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永辉主张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谢永辉与森利红木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对借款利率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庭审时公司前法人李岳群也承认在2017年11月16日是最后一次还款，故对谢永辉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谢永辉要求森利红木业公司承担担保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上未约定由森利红木业公司承担担保费，故对谢永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森利红木业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谢永辉借款1510000元；二、森利红木业公司应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谢永辉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谢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0元（谢永辉已预缴183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森利红木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森利红木业公司提供了2016年4月1日的《关于借款债务的偿还协议》，拟证明本案诉争债务属李岳群的个人债务，森利红木业公司只负有条件的担保责任。谢永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具有异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协议因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件已经当面撕毁。该协议指向的借款与本案诉争借款不是同一笔，从借款时间、金额均可明确判断。李岳群质证认为：当时各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已经作废。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只有复印件，协议各方当事人确认已作废，并且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森利红木业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2014年5月22日《借款协议书》上，森利红木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案涉借款已经转账汇入森利红木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岳群的名下账户，李岳群、伍桂芬并共同出具《借据》，确认收到200万元借款。据此，森利红木业公司与谢永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森利红木业公司辩解公司账户没有实际收到案涉款项，不能成为否定借贷关系的理由。其次，森利红木业公司股权变更过程中，其新旧股东之间的信息披露程度、债务承担属于其内部关系问题。森利红木业公司主张谢永辉与李岳群、伍桂芬存在恶意串通、侵害森利红木业公司权益的嫌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森利红木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谢永辉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森利红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连平县森利红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