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5民初1151号 原告：莆田市秀屿区鸿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秀屿村**。注册号：3503052000084。 法定代表人：陈俊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军，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忠门镇政府），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9003712820G。 法定代表人：朱玉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志，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鸿华公司与被告忠门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鸿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军，被告忠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忠门镇政府支付鸿华公司工程款463024元，并自199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1997年间，应原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原北岸管委会）要求，鸿华公司承建新文线沿途32个停靠站。1997年12月，经决算审核每个停靠站造价为57878元。1998年1月鸿华公司按设计图纸完成32个停靠站的建设，停靠站即投入使用。1999年间忠门镇政府与鸿华公司补签了其辖区内8个停靠站的施工合同。忠门镇政府共拖欠鸿华公司工程款463024元。 忠门镇政府辩称，1、鸿华公司主张案涉停靠站其于1999年1月施工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忠门镇政府应在当月支付工程款。忠门镇政府于1999年2月12日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鸿华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2、鸿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承建停靠站的数量，也未举证证明忠门镇政府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其请求不应支持。3、秀屿区政府出具的会议纪要并未明确案涉工程款数额，且秀屿区政府并无确认鸿华公司与忠门镇政府之间权利义务的权力。 鸿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施工合同、图纸（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鸿华公司与忠门镇政府于1999年补签合同，确定鸿华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忠门镇政府辖区内停靠站的事实。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仅约定了单个停靠站造价，并未约定鸿华公司承建的停靠站数量；忠门镇政府对图纸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即使根据该图纸，鸿华公司仅承建忠门镇辖区内停靠站6座。 2、建安工程预（决）算审核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经审核鸿华公司承建的停靠站造价为57878元/个。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认为鸿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3、停靠站现场照片、忠门镇西埭居委会证明一组，欲证明鸿华公司承建的停靠站早已全部投入使用的事实。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停靠站系鸿华公司承建。 4、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16号一份，欲证明2012年3月秀屿区人民政府确认其辖区内单位结欠鸿华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并口头承诺与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北岸管委会）协调支付北岸管委会辖区内单位结欠鸿华公司工程款。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会议纪要并未明确忠门镇政府拖欠鸿华公司工程款，且秀屿区政府无权确认鸿华公司与忠门镇政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 5、2015年至2017年之间的快递邮寄单一组，欲证明鸿华公司向各级政府主张工程款的事实。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主张鸿华公司并未提供快递单上载明的文件，且鸿华公司邮寄快递主张债权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6、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欲证明原北岸管委会办公室工作人员蔡文扬确认鸿华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且蔡文扬曾于2013年左右陪同鸿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俊华向北岸管委会主张工程款。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认为蔡文扬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蔡文扬亦无法确认鸿华公司承建停靠站的数量；2000年后蔡文扬不再在北岸管委会或秀屿区政府工作，其陪同陈俊华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且即使鸿华公司向北岸管委会主张权利并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 7、《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财政管理体制的通知》莆政办[2007]151号一份，欲证明秀屿区政府在2012年召开专题会议确认其辖区单位拖欠鸿华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并向鸿华公司提供该文件告知秀屿区政府与北岸管委会债权债务分离，至此鸿华公司方向北岸管委会主张权利。 经质证，忠门镇政府认为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忠门镇政府提供领款凭证一份，欲证明鸿华公司于1999年2月12日领取工程款15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鸿华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其承建了忠门镇辖区内的停靠站。 本院经审查认为，鸿华公司提供施工合同以及第3、4、5、7组证据，忠门镇政府提供的领款凭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应予认定。鸿华公司提供的建安工程预（决）算审核意见书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载明的审核金额与施工合同、秀屿区政府会议纪要载明的停靠站造价一致，三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应予认定。鸿华公司提供的图纸及律师调查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鸿华公司承建新文路不锈钢汽车停靠站工程。1999年间，鸿华公司与忠门镇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停靠站工程价款为57878元/个；（2）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3）付款方式为鸿华公司按图纸制作安装后，忠门镇政府一次性付清工程款；（4）工程决算以莆田市工商银行决算审核为依据。鸿华公司还与新文线沿线的月塘镇政府、山亭乡政府签订了内容与案涉《施工合同》一致的停靠站承建合同。 2、鸿华公司在新文线××路段共××了××、××、××门镇政府、琼山4对8座停靠站。现忠门站两座停靠站已被拆除。 3、1999年2月12日，鸿华公司从忠门镇政府领取了停靠站工程款15万元。 4、2007年4月29日从秀屿区划出忠门镇、东埔镇、山亭乡重新挂牌设立莆田市湄洲湾北岸经济开发区。2007年9月，经莆田市政府研究，决定在北岸管委会设立一级财政管理体制。 5、2012年3月28日，秀屿区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鸿华公司工程款及鸿华公司法人代表陈俊华在吴厝、爱民西路的安置问题。会议纪要确认鸿华公司××线××路段××座。 6、2015年7月、2017年4月，鸿华公司向忠门镇政府邮寄函件主张案涉工程款。 本院认为，鸿华公司与忠门镇政府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鸿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款数额。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 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鸿华公司按图纸制作安装后，忠门镇政府一次性付清工程款。该条款是对付款条件而非付款期限所做的约定。鸿华公司按图纸制作安装停靠站这一条件成就后，忠门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即成为债务。但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忠门镇的债务履行期限，应认为该合同属于未定付款期限的合同。鸿华公司于2015年7月向忠门镇政府主张案涉债权，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期。鸿华公司于2015年7月、2017年4月向忠门镇政府主张案涉债权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鸿华公司于2018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未超过20年的最长保护期。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鉴于鸿华公司承建案涉工程时工程管理不规范，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鸿华公司承建的新文线忠门镇路段停靠站数量。本院仅能根据现有证据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进行逻辑上高度盖然的推定。 鸿华公司主张其承建了新文线忠门镇路段的停靠站8座。庭审时忠门镇政府亦确认新文线忠门镇路段曾修建过鸿华公司主张的8座停靠站，应予认定。忠门镇政府主张鸿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案涉8座停靠站系其修建。第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可证实鸿华公司具有修建停靠站的合同义务。第二、根据《施工合同》工程款应在鸿华公司施工完毕后支付，忠门镇政府向鸿华公司支付了15万元工程款可以推定鸿华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由于鸿华公司承建了新文线的全部停靠站，案涉8座停靠站形制与经秀屿区政府确认由鸿华公司修建的新文线月塘镇路段停靠站一致，可进一步佐证鸿华公司实际履行了修建停靠站的义务。第四，若《施工合同》约定的停靠站并非案涉8座停靠站，忠门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且在庭审时主张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应举证证明《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忠门镇政府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8座停靠站系鸿华公司履行《施工合同》所修建。 对于工程款，工程款应为57878元×8=463024元。忠门镇政府已付工程款15万元，应再支付工程款463024元-15万元=313024元。鸿华公司虽未能提供案涉停靠站的竣工验收资料，但案涉停靠站实际已经投入使用多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忠门镇政府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由于案涉合同属于未定付款期限的合同，合同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鸿华公司要求忠门镇政府支付自199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依法忠门镇政府应承担自鸿华公司主张权利即2015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率。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莆田市秀屿区鸿华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313024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966元，由莆田市秀屿区鸿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206元，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人民政府负担6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慧敏 人民陪审员  杨素华 人民陪审员  肖子凡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