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81民初37号原告彭小春，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代理人粟刚，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住所地：冷水江市禾青镇双星村。法定代表人：晏西征。委托代理人邓赞林，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纪滨，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阳剑，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被告廖炎峰，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委托代理人廖德松，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系廖炎峰之父。原告彭小春诉被告廖炎峰、欧阳剑、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以下简称“安德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彭小春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3）冷民二初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2014年11月5日，原告彭小春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依法审理后作出（2014）冷民二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返还原告彭小春借款10万元并按月利率1%自2006年11月26日起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欧阳剑、廖炎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安德学校不服该判决，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湘13民终15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安德学校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湘民申28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4月2日，该院作出（2019）湘民再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借款事实尚未查清，裁定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申150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4）冷民二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本案继续发回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彭小春及委托代理人粟刚，被告廖炎峰的委托代理人廖德松、安德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钟纪滨、邓赞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欧阳剑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彭小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粟刚,被告廖炎峰的委托代理人廖德松、安德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钟纪滨、邓赞林、被告欧阳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小春诉称：2006年11月8日，被告欧阳剑与廖炎峰合伙经营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2006年11月25日，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欧阳剑作为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负责人向原告出具了借据。2007年11月12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更名为原冷水江欧健学校。根据原告彭小春的要求，被告欧阳剑在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上补盖了原冷水江欧健学校的财务专用章。2009年4月9日，被告廖炎峰与被告欧阳剑就转让事宜签订了《协议》，约定学校所有资产转让给廖炎峰。2011年7月25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原冷水江欧健学校更名为原冷水江市德源学校。2014年6月30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原冷水江市德源学校更名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原告每年均向被告方要求偿还借款。现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并由被告自2006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向原告支付利息到偿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安德学校辩称：1、涉案借款系欧阳剑的个人债务，与被告安德学校无关。涉案借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其借款人处签字是欧阳剑。冷水江欧健学校于2008年7月3日才依法登记为个人合伙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冷水江欧健学校的财物专用章在2008年2月25日才备案登记，涉案借款发生时既不存在冷水江欧健学校，也不存在冷水江欧健学校的财务专用章。同时，涉案借款并未打入冷水江欧健学校，也没用于冷水江欧健学校，所以该借款是欧阳剑的个人债务，与被告安德学校无关。2、原告就涉案借款于2013年第一次起诉，2014年10月15日撤诉，2014年10月21日第二次起诉。其在两次起诉中提供了两个不同版本的借据，一个版本的借据借款人处只有欧阳剑的签名，另一版本的借据借款人处有欧阳剑的签名，也有“冷水江欧健学校财务专用章”，借款时间均是2006年11月25日。关于借据上“冷水江欧健学校财务专用章”的真伪问题，被告安德学校在原一审中曾依法提出了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以涉案借据原件所盖公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做出确切的鉴定意见而退案。故该借据上的印章无法鉴定真伪，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学校债务。借据上的印章存在两种可能，一种该印章是伪造的，那么涉案债务与学校无关，被告安德学校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另一种印章是真实的，但该印章系事后加盖的，系彭小春与欧阳剑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安德学校等其他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民事行为，对被告安德学校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即便该印章是2013年起诉后2014年10月21日起诉前补盖的，也不能认定为学校对欧阳剑个人债务的认可，因为2008年7月3日备案登记的冷水江欧健学校已于2011年7月25日依法变更为冷水江市德源学校，2014年6月30日又依法变更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此时已不存在冷水江欧健学校。综上，该债务与被告安德学校无关。3、涉案借款时间为2006年11月25日，约定明年3、4月还清，原告彭小春2013年才起诉，而在此期间，原告彭小春起诉前未向学校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原告彭小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廖炎峰辩称：1、2006年11月8日，欧阳剑与廖炎峰就冷水江欧健学校合资办学事宜签订了《合资办学协议》，协议约定欧阳剑“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全部资产作价200万元投资入股，廖炎峰以现金投资215万元投资入股。双方约定2007年3月1日之前欧阳剑办学期间的债权债务及所收的股金由欧阳剑负责承担，而原告彭小春的借款时间是2007年3月1日合作之前，故该债务应由欧阳剑个人偿还。2、欧阳剑与廖炎峰于2009年4月9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2007年3月1日之前欧阳剑办学期间的债务由欧阳剑负责偿还。2009年4月9日欧阳剑与廖炎峰在法院主持下签订该份协议时，原告彭小春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06年11月25日签订，借款人为欧阳剑的借据，当时借据上并未加盖学校公章，并且在冷水江欧健学校往来账本上没有原告彭小春的债务记载内容。3、2010年6月8日，被告廖炎峰将冷水江欧健学校全部财产转让给廖德松，并将冷水江欧健学校的债权债务及财务凭证移交给更名后的冷水江市德源学校承继，学校由廖德松独资举办，法人变更为廖德松。2013年6月9日，廖德松将冷水江市德源学校全部财产转让给肖苹姣、吴美华等人，廖德松退出了学校，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晏西征。4、涉案借据的借款人是欧阳剑，不是冷水江欧健学校，欧阳剑称借据上的公章是事后补盖的，但公章一直由廖德松保管，其不可能实现。且欧阳剑不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学校。综上，被告廖炎峰与原告彭小春没有任何的借款关系，请依法驳回原告彭小春的诉讼请求。被告欧阳剑辩称：1、原告彭小春所诉称的借款属实，借款时确实只有其个人签字，冷水江欧健学校的公章系2008年补盖的。2009年，其与廖炎峰在法院处理合伙协议纠纷时，原告彭小春的借款已记入了冷水江欧健学校的财务账上，该笔债务确定由廖炎峰来偿还。另外，其在2009年与廖炎峰处理合伙协议纠纷时已把学校自2006年至2009年的所有账本移交给了廖炎峰。关于债务的偿还问题，安德学校是由冷水江欧健学校几次更名而来，并承继了所有的资产，故原告彭小春的债务也应由安德学校承担偿还责任。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8日，被告欧阳剑创建了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法定代表人为欧阳剑。2006年11月8日，被告欧阳剑与被告廖炎峰就合资办学事宜签订了《合资办学协议》，由两人合伙开办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2006年11月25日，被告欧阳剑向原告借款10万元，其中5万元转账至学校出纳苏某账户上，另外5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同日，欧阳剑向彭小春出具了10万元的借据。借据上约定“按月息1%计息，明年3月开学时还清。”借据上未盖学校公章，后补盖了冷水江欧健学校财务专用章，被告在2014年诉讼过程中就该公章的真实性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以因印章模糊，不具备检材条件，无法鉴定真伪，被予以退卷，故不能确定公章的真实性。2007年11月12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更名为冷水江欧健学校。2008年4月10日，被告廖炎峰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被告欧阳剑，2009年4月9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同日，欧阳剑（甲方）与廖炎峰（乙方）就冷水江欧健学校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将在欧健学校里所有资产（包括甲方欧阳剑在欧健学校的股份，个人住房及房内装修，欧健学校全部有形及无形财产，租赁财产等）作价人民币341.8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廖炎峰独资举办。2、双方在2007年3月至2008年3月合作办学期间欧健学校财务状况由甲、乙双方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务账本及资金平衡表由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登记在财务账本的办学盈亏及债权、债务由乙方廖炎峰负担。甲方欧阳剑在此段时间以欧健学校名义对外所欠个人债务（未登记在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欧健学校财务账本上的）由甲方欧阳剑负责。3、在2007年3月以前由甲方欧阳剑办学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所收的股金由甲方欧阳剑负责，甲方欧阳剑应当全部登记在欧健学校的财务账本上，做好资金平衡表，并将欧健学校所有会计账本全部移交给乙方廖炎峰。”2009年12月22日，本院再次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廖炎峰陈述已做好债务表上的债权人的工作，重新出具了新的债权凭证，现已基本履行完毕，故要求法院移交欧健学校的财务账本及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凭证。审判长询问欧阳剑、廖炎峰所说是否属实，是否同意移交学校的财务账本等凭证，欧阳剑回复同意。且双方都不再要求法院出具调解书。据被告廖炎峰提交给本院的“欧健学校欧阳剑债务表”，该债务表上未登记原告彭小春的涉案债务，该债务表亦未经被告欧阳剑与廖炎峰签字认可。2011年7月25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原冷水江欧健学校更名为原冷水江市德源学校。2014年6月30日，经娄底市教育局批复，原冷水江市德源学校更名为冷水江市安德学校。原告彭小春每年均向被告方要求偿还借款。另查明：被告廖炎峰也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彭小春1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该借据借款人处只有被告欧阳剑的签字，未加盖“冷水江欧健学校财务专用章”。其称该借据系从原告彭小春就该诉争于2013年起诉时的案卷中复印过来的，但据2013年承办法官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称该张未盖公章的借据，系廖炎峰父亲廖德松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案卷中原告彭小春提供的借据是盖有公章的。该情况说明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廖德松当庭认可该份未盖公章的借据系由其本人提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资料、娄教委（2011）6号批复、娄教委（2014）8号批复、合资办学协议书、协议书、（2013）冷民二初字第1063号民事裁定书、借据、证人李某、周某、苏某的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该笔债务是欧阳剑个人债务还是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单位债务？2、债务承担主体是谁？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1、案涉债务是欧阳剑个人债务还是学校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冷水江欧健双语学校的单位债务而不是欧阳剑个人债务。理由如下：（1）被告欧阳剑陈述该笔借款用于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发放教职工工资，证人苏某证实该笔借款五万元直接转账给学校出纳苏某，五万元付现给苏某，都用于发放学校教职工工资，该笔债务已入了学校的往来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欧阳剑借款时系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他是以个人名义向彭小春借款10万元，但其陈述用于学校事务，证人苏某的证言也证实该10万元用于发放学校教职工工资。综上，对于原告彭小春主张10万元借款系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债务，本院予以支持。（3）2009年，欧阳剑通过本院将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开办以来的账本都移交给了廖炎峰，但廖炎峰拒不向本院提供2007年3月以前的学校账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被告廖炎峰、安德学校主张借据上所盖冷水江欧健学校财务专用章模糊不清，真假不明，且系事后补盖，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并应当保证证据的真实完整性。原告彭小春提交的借据上所盖的冷水江欧健学校财务专用章，字迹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予以退卷，导致公章的真实性无法断定，故本院不认定该公章的效力。但本院确定该笔借款的性质是依据借款的用途来确定，而不是仅凭是否加盖公章来确定。故公章的效力不影响该笔债务认定为学校债务。2、关于债务的承担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安德学校系由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通过多次更名、转让而来，学校的债权债务不因名称的变更和经营者的变化而变化，安德学校作为继受主体应当承担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债务，故安德学校对原告彭小春的10万元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由于该笔债务发生在学校合伙期间，欧阳剑和廖炎峰作为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的合伙人，在学校转让时，并未清偿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因此欧阳剑、廖炎峰对原冷水江欧健双语实验学校所欠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安德学校和廖炎峰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经本院查明，原告彭小春在借款到期后，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有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故原告彭小春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彭小春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月利率1%自2006年11月26日起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二、被告欧阳剑、廖炎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欧阳剑、廖炎峰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冷水江市安德学校、欧阳剑、廖炎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育平人民陪审员  罗蕴如人民陪审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罗陈书记员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