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新，女，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衡水市桃城区经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卫，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文，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俊，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系沈华之妻。 原审被告：东莞市汇金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上手村一巷****。 法定代表人：孙洪卫，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广东讯壹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莞太路**民间金融大厦**楼**div> 法定代表人：黄伟奇，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沈玉良，男，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文，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新、孙洪卫因与被上诉人沈华、张兰俊、原审被告东莞市汇金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益公司）、广东讯壹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壹成公司）、沈玉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上诉人孙洪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文，被上诉人沈华、张兰俊，原审汇金益公司、讯壹成公司、沈玉良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新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张玉新无需在本案中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玉新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玉新并非本案当事人，非《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相对方，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与张玉新就合同条款达成合意。张玉新不是出借账号给汇金益公司使用，而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该账户给被上诉人转款使用。法律层面上，亦没有使用他人账号需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属于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没有规定将“批复”这一类型归类为法律相关规定。从该批复内容看，规定的“出借”应理解为有对价的有偿使用，出借账号的人因此能获益，但张玉新没有因此获益。该批复还规定“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并非所有案件都应当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委托人与汇金益公司签订理财协议后，会直接将委托理财款项汇给汇金益公司，但本案特殊性在于，张玉新的一位朋友许国平(汇金益分公司前员工)是被上诉人的同学，被上诉人不放心将资金直接交付给汇金益公司，于是委托张玉新转存款项，如2015年10月11日第三笔款转款时，特别备注“许国平收”，张玉新收款后也将转存款项原封不动转给了汇金益公司。每笔收款，都有汇金益故城分公司加盖“业务专用章”，明确表示是公司行为。理财有收益时汇金益公司会将被上诉人的收益款转至被上诉人委托的张玉新账号名下，张玉新再将收益款原封不动转给被上诉人，期间张玉新不会收取额外费用。故基于朋友信任关系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委托使用张玉新账号，非汇金益公司使用张玉新账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张玉新的诉讼请求。2.汇金益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非单一的委托理财关系。因《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修正)》的局限性，本案仅以“委托理财纠纷”立案，但案涉《委托投资理财协议》内容不仅有委托理财，还包含了委托投资，“理财”与“投资”应为不同概念，“投资”的范围更广泛，对相关资质许可无严格要求，本案不能单一认定为“委托理财纠纷”，应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第二条约定：“投资理财计划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自愿交付给乙方，委托乙方用于投资理财。乙方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将理财资金进行投资运用。理财资金的投资用途、投资范围、投资对象、投资期限、预期收益率等以实际投资为准”，委托事项明确为“投资理财”，资金主要用于投资，一审法院亦认定合同有效，但一审法院未分析合同具体内容，仅以“在协议中约定有固定的本息回报”就认定为“名为委托、实为借贷”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委托合同相关章节进行认定。诚然，因汇金益公司投资失策，造成资金暂时紧张，存在过错，但应按其过错程度赔偿原告。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重新查明事实、适用正确的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张玉新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张玉新仅为本案《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缔约一方汇金益公司的员工，并非该协议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其用本人账户接收沈华、张兰俊的款项并随即全部转入汇金益公司账户以及给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汇金益公司及沈华、张兰俊对此过程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转款行为并未使沈华、张兰俊基于《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的履行陷入错误认识，造成权益损害，张玉新也并非该笔借款的受益者。另外，张玉新并未与沈华、张兰俊约定对上述款项的还款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张玉新用本人账户接收沈华、张兰俊的款项并给其支付利息的职务行为也无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张玉新并非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 孙洪卫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孙洪卫无需在本案中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第二、第三被告在认缴出资期限内对第一被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陈述为：“…第二被告认缴出资510万元，第三被告认缴出资490万元，至2034年5月5日交足认缴出资…”，被上诉人请求权基础十分明确，即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相应法律条文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汇金益公司的股东，已于2016年3月29日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故被上诉人以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主张上诉人在认缴出资期限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没有在本案中基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这一法律关系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亦无需在本案中针对一人股东是否与公司责任混同进行答辩并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应在本案中主动审查一人股东与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已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未认真分析被上诉人一审的请求权基础。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2.汇金益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非单一的委托理财关系。因《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修正)》的局限性，本案仅以“委托理财纠纷”立案，但案涉《委托投资理财协议》内容不仅有委托理财，还包含了委托投资，“理财”与“投资”应为不同概念，“投资”的范围更广泛，对相关资质许可无严格要求，本案不能单一认定为“委托理财纠纷”，应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第二条约定：“投资理财计划甲方基于对乙方的信任，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自愿交付给乙方，委托乙方用于投资理财。乙方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将理财资金进行投资运用。理财资金的投资用途、投资范围、投资对象、投资期限、预期收益率等以实际投资为准”，委托事项明确为“投资理财”，资金主要用于投资，一审法院亦认定合同有效，但一审法院未分析合同具体内容，仅以“在协议中约定有固定的本息回报”就认定为“名为委托、实为借贷”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委托合同相关章节进行认定。诚然，因汇金益公司投资失策，造成资金暂时紧张，存在过错，但应按其过错程度赔偿原告。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重新查明事实、适用正确的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沈华、张兰俊答辩称，张玉新、孙洪卫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张玉新、孙洪卫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金益公司、讯壹成公司、沈玉良述称：汇金益公司在本案并未约定固定利息，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沈华、张兰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三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请求被告汇金益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0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2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月11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讯壹成公司、孙洪卫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被告汇金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张玉新、沈玉良对被告汇金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10月起，原告张兰俊与被告汇金益公司订立委托理财协议并约定利息收益。原告张兰俊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1月24日、2016年10月25日通过张兰俊账户向汇金益公司员工张玉新、沈玉良账户汇入理财资金20万元、20万元、30万元，理财协议每年续订一次，理财本金每年转存，汇金益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后原告张兰俊的三笔共计70万元理财本金转存至被告张玉新账户，被告张玉新以个人账户向原告张兰俊支付约定利息。2018年10月11日，原告张兰俊与被告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理财协议》，期限为1年，理财本金为20万元，双方约定理财收益为年利率12%，理财收益的支付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支取本金。该合同中甲方签名为：张兰俊（沈华代），乙方加盖有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孙洪卫的个人手章。2018年10月25日，原告张兰俊、沈华与被告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理财协议》，期限为1年，理财本金为30万元，双方约定理财收益为年利率12%，理财收益的支付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支取本金。该合同中甲方签名为沈华，乙方加盖有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孙洪卫个人手章。2018年12月10日，原告张兰俊与被告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理财协议》，期限为9个月，理财本金为20万元，双方约定理财收益为年利率12%+1%，理财收益的支付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支取本金。该合同中甲方签名为王建平代办张兰俊，乙方加盖有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孙洪卫个人手章。以上三份协议，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均向原告张兰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12月30日，被告张玉新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张兰俊账户转账存入了20万元理财款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6000元季度息。2019年1月31日，被告张玉新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张兰俊账户转账存入了30万元理财款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9000元季度息。后汇金益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及本金。汇金益公司是由广东汇金益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6年3月29日，东莞市信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证实汇金益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该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前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洪卫。2019年3月28日，公司类型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股东为讯壹成公司和孙洪卫，法定代表人为孙洪卫。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沈华与张兰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由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同时，在协议中约定有固定的本息回报，所以，三份协议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汇金益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自2015年10月起，原告将三笔借款共计70万元出借给汇金益公司，汇金益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275000元，被告汇金益公司将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视为偿还原告本金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汇金益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汇金益有限公司偿还70万本金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汇金益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在2019年3月28日前一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孙洪卫即是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在被告汇金益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原告与被告汇金益公司之间已经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虽然被告汇金益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该公司在2019年3月28日之前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孙洪卫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孙洪卫对7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张玉新作为汇金益公司的员工，以其个人账户接收原告出借的款项，又以个人账户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精神，被告张玉新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法人承担，讯壹成公司作为汇金益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变更后新加入的股东，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沈玉良作为汇金益公司的员工，虽然于2015年11月24日以其个人账户接收了原告张兰俊出借的一笔20万元款项，但其后逐年转存的过程中，该笔款项转存到被告张玉新名下，并且利息都是被告张玉新以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的，被告沈玉良没有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沈玉良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莞市汇金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沈华、张兰俊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孙洪卫、张玉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广东讯壹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沈玉良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5320元，由被告东莞市汇金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孙洪卫、张玉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玉新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通联支付ＰＯＳ签购单（合计70万元），证明2016年10月12日通过卡号为：62×××30的账户将沈华到期转存的20万元转到汇金益公司账户，2016年10月25日通过卡号为62×××30的账户将沈华的30万元转到汇金益公司账户，2016年12月10日通过卡号为62×××30的账户将沈华的20万元转到汇金益公司账户。证据二：卡号为62×××30的交易记录。证明上述账户是张玉新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10月25日、12月10日转账20万元、30万元和20万元的事实。汇金益公司认可收到张玉新转付的70万元。沈华、张兰俊则认为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他们将钱转给张玉新的事实。 本院查明：张兰俊与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张兰俊）基于对乙方（汇金益公司）的信任，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自愿交付给乙方，委托乙方用于投资理财。乙方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将理财资金进行投资运用。理财资金的投资用途、投资范围、投资对象、投资期限、预期收益率等以实际投资为准。”第三条3.3约定：“收益分配和支付：乙方应根据实际投资收益情况的约定将理财本金和/或理财收益支付至甲方结算账户或以双方另行同意的其他方式予以交付。双方约定理财收益为年利率12%，理财收益的支付方式：按季付息，到期支取本金。”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张兰俊与汇金益公司签订的三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虽然约定理财资金的投资用途、投资范围、投资对象、投资期限、预期收益率等以实际投资为准，但双方未就上述内容作出进一步约定，也未约定理财风险由谁负担，而是约定汇金益公司按照年利率12%向张兰俊支付理财收益，故张兰俊与汇金益公司之间名为委托理财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张玉新应否对汇金益公司所欠张兰俊、沈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张玉新是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的员工，张兰俊、沈华出借给汇金益公司的款项虽然汇入张玉新个人账户，汇金益公司支付的利息也是通过张玉新个人账户支付给张兰俊和沈华，但张玉新收取张兰俊的款项的同时，为其出具了盖有汇金益公司故城分公司印章的收据，所收取的款项也及时转到汇金益公司账户，张玉新收取出借款和支付利息的行为是代表汇金益公司的职务行为。张玉新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张兰俊出借的款项并未从中牟利，张兰俊是基于对汇金益公司的信任与该公司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未能按期收回出借款项与张玉新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出借款、支付利息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由此，张兰俊、沈华要求张玉新对汇金益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孙洪卫应否对汇金益公司所欠张兰俊、沈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汇金益公司企业类型于2019年3月28日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之前的股东为孙洪卫，汇金益公司对张兰俊、沈华的借贷债务产生于企业类型变更之前，但孙洪卫并不当然对汇金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洪卫对汇金益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债权人基于其为汇金益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孙洪卫未能举证证明汇金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才对汇金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兰俊、沈华一审中要求孙洪卫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其在汇金益公司的出资不足，一审法院查明孙洪卫在汇金益公司已经足额出资的情况下，未对当事人进行释明，而是基于汇金益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时孙洪卫是股东，径行判令其对汇金益公司所负张兰俊、沈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偏离了张兰俊、沈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也未给孙洪卫举证证明汇金益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而免责的机会。因此，一审判令孙洪卫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玉新、孙洪卫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部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兰俊、沈华对张玉新、孙洪卫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520元，均由原审被告东莞市汇金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5元，由被上诉人张兰俊、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