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秒金，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系谭秒金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0001686XA。法定代表人：李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婷，女，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建华，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员工。上诉人谭秒金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秒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谭秒金认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谭秒金对一审民事判决书中认为谭秒金款项被转走，是他人得知了谭秒金的身份信息，账户号，密码等，通过网络实施，是无卡交易，并不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卡不安全造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他人泄露了谭秒金的信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谭秒金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服。1.谭秒金在一审举证期间向法院提交了报警回执等证据证明谭秒金银行存款被盗刷，显然谭秒金没有与犯罪嫌疑人勾结，不可能向犯罪嫌疑人提供账户，密码，身份信息，不存在过错。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银行，应当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谭秒金虽然开通了网上、手机银行业务，但谭秒金存款是定期存款业务。在2016年7月16日多笔定期存款转为活期存款时（正常是2笔），已属于不正常，当发现谭秒金账户存款一次性将全部款项转给陌生人的账户，应当及时电话联系谭秒金，而不是短信告知。故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二、一审民事判决书将对社会产生重大负面影响。谭秒金对一审法院认为在谭秒金没有举证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过错，存在违约情况下，如支持谭秒金的请求，势必造成不公平不合理的后果，引发道德风险不服。现在网络时代，如今黑客通过技术侵入银行系统己屡见不鲜，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做为银行，应当提升自身安全管理，保障谭秒金类客户资金安全。一审法官的认为只代表个人观点，如一审法官所言，储户和犯罪分子勾结，骗取银行款项，可如果该行为成立，这是刑事犯罪行为。就本案而讲，谭秒金不可能与犯罪分子勾结，还去公安机关报警。如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类银行仍不提高自身管理水平，客户资金流失过错法院判给谭秒金，谭秒金类储户将不在信任银行，势必将大量存款转存到外资银行，国家将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谭秒金的上诉请求。谭秒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谭秒金被盗刷存款本金11903元；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谭秒金存款被盗刷期间的定期存款利息损失约1000元；3.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案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4.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3日，谭秒金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业务，预留手机号码为130××××6178。2015年6月30日，谭秒金通过网上银行维护基本资料，确认专业版手机号码为130××××6178，个人手机号码修改为135××××7532。2016年7月16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向谭秒金发送短信通知谭秒金尾号4692正在登陆手机银行，验证码508745，如非本人操作，请联系95555。20:29发送短信通知谭秒金正向杨春艳转账，金额11903元，验证码084504。谭秒金称同日20:20至20:30大概十分钟左右，其手机出现黑屏无信号状态，恢复后即收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13条短信通知，并发现银行卡余额从11903.78元变成了0.78元。谭秒金于当日20:58到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犁市派出所报案。次日，犁市派出所向谭秒金出具了受案回执。谭秒金称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办理的为定期存款业务，对转款当日出现的多笔转存款项存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称谭秒金存款是分多笔用作整存整取的定期存款，期限有三个月、半年、一年等。首次定期不可取，但第一次定期届满后转为活期，谭秒金即可自行取走。取款时系统会从定期转出，再转入活期账户，因谭秒金有多笔定期存款，每笔都会逐笔转为活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谭秒金的个人账户开户申请书、一卡通开户回单及申请开立招商银行个人存款账户须知，主张谭秒金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为储蓄合同法律关系，谭秒金开通了手机银行网上银行转账业务，并预留收取信息的指定手机号码。凡是使用密码进行交易均视为，申请人本人办理的交易。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手机银行转账流程截图，主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谭秒金发送了验证码提示转账交易风险，且需输入交易密码才能完成转账。另查，谭秒金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是公司配给谭秒金使用的号码，且涉案账户是谭秒金的工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谭秒金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了储蓄合同法律关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银行，应当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但谭秒金开通了网上/手机银行业务，谭秒金应当知道登录网上/手机银行后，凭密码即可进行转账，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再核对谭秒金本人身份，谭秒金应当妥善保管自己的银行账号、密码。对此，谭秒金在开户时填写的《个人账户开户申请书》第四条亦有明确约定。经查，谭秒金在案涉账户内的多笔定期存款（合计金额11903元）于2016年7月16日20：24开始被陆续转为活期，于20:30被一次性转出到“杨春艳”的工商银行账户。谭秒金主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上述操作并非在柜台操作，是在网上/手机操作，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法当面核实谭秒金的身份，上述操作只能凭借谭秒金预留的密码才能操作成功，故谭秒金主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谭秒金在发现款项被转走后，虽然及时通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服要求冻结款项，但此时款项已被转至工商银行，并不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司法机关无法冻结，谭秒金主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犯罪嫌疑人勾结，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谭秒金款项被转走，是他人得知了谭秒金的身份信息、账户号、密码等，通过网络实施，是无卡交易，并不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卡不安全的原因造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他人泄露了谭秒金的信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谭秒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谭秒金以其账号的款项被转走的结果，主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在谭秒金没有举证证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如支持谭秒金的请求，势必造成不公平不合理的后果，引发道德风险。密码是储户掌握，如储户将密码告知他人或储户自己不慎将密码、账号信息等泄露给他人，他人操作手机取走款项，后果由银行承担，将刺激或鼓励动机不良的某些储户自行或与犯罪分子合谋骗取银行款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谭秒金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223元（已由谭秒金预交），由谭秒金承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调查中，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全部款项经过了定期转存，继续为定期存款；短信验证码在发送之后可以通过后台调取并查看短信内容。2016年7月16日，谭秒金在招商银行62×××92账户中的款项分五次将五笔定期存款转成了活期存款，之后一次性将11903元转账给了案外人杨春燕。本院认为，本案为银行卡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关于涉案资金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关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谭秒金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有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本案中，谭秒金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多笔将11903元存为定期，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认该款项全部经过了定期转存，仍为定期存款。按照《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关于“储蓄机构办理定期储蓄存款时，根据储户的意愿，可以同时为储户办理定期储蓄存款到期自动转存业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谭秒金定期存款的转存符合监管要求。《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有其身份证明。”根据该规定，对于定期存款的提前支取，监管持审慎的态度，要求支取人必须持有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才能办理，强调的是面对面的相关证明材料的审核。本案中，涉案5笔款项通过手机银行定期转为活期并被一次性支取，最终导致定期存款被提前支取，在此过程中，作为储蓄机构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审查存单以及支取人的身份证明。虽然《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并未明确定期存款转活期存款的条件，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允许通过手机银行“定期转为活期”而无需核验操作人的身份证件显然与《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定期存款提前支取需存单并核验身份证明”的审慎态度及精神不符。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允许通过手机银行“定期转为活期”而无须核验操作人的身份证件的做法间接规避了其应当承担的《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审核义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谭秒金的损失负有责任。且从近年来屡屡发生的金融盗窃、诈骗犯罪情况来看，仅仅通过数字支付密码和手机动态验证码并不足以保证网上资金交易的安全性。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就其手机银行交易安全性对储户负责，在非柜台面对面交易的情况下，审核客户身份的方式不应当过度依赖手机动态验证码。本案中，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已向谭秒金发送涉案交易的动态验证码、交易短信等信息，但一方面，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短信发送记录系其单方制作；另一方面，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身亦可以通过调取短信的方式知晓动态验证码等关键信息，本身监管存在漏洞。综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谭秒金的资金损失负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关于谭秒金的责任，涉案银行卡的用户名、登录密码、交易密码均由谭秒金自行设置，其未能妥善保管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存在一定的过失，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因此，本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谭秒金自行承担20%的责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0%的责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向谭秒金赔偿损失9522.4元（11903*80%）及相应利息。鉴于前述款项为定期存款，故利息应以95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定期利率，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谭秒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2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谭秒金支付9522.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952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定期利率，自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谭秒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3元（均由谭秒金预交），由谭秒金负担89.2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6.8元（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迳付谭秒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