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大仓盖镇梅家营村。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渊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丽英，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宁，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丽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艾渊源，被上诉人佟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佟丽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河北盛华未及时通知佟丽英返还房屋为由，认定河北盛华的利息损失系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导致自身损失扩大，进而驳回河北盛华的利息损失诉求，其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佟丽英未腾退系河北盛华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造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佟丽英明知在合同期满后其应承担腾退义务，其未腾退系因其要求河北盛华购买其自建房屋未协商成功，并非河北盛华未履行通知义务。原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盛华宾馆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租赁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佟丽英继续占用租赁物应属无权占有。即自2013年6月1日起佟丽英便应承担腾退义务，原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佟丽英至今未腾退系河北盛华未及时通知腾退导致，却忽略了佟丽英未腾退的真实原因和客观事实。庭审中，佟丽英自称迟迟未腾退的原因为其自建房屋的“收购”事宜一直未谈妥，结合当时河北盛华在2013年期间与佟丽英租赁的盛华宾馆在同一地块相邻办公，并且盛华宾馆的部分水、电及供暖均由河北盛华办公区域供应。2013年底河北盛华从涉案院落中搬至新厂址，盛华宾馆的用电及供暖都受到影响，在此种情况下佟丽英完全知晓河北盛华搬迁及腾退房屋事宜，且河北盛华也口头通知过佟丽英腾退事宜。通过河北盛华原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可知，河北盛华曾多次通知腾退，佟丽英及其工作人员均知晓腾退一事，并且以河北盛华未出资购买其自建房屋为由拒绝腾退。原一审法院仅2016年10月10日的书面腾退通知，草率认定河北盛华未履行通知义务，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第二，一审法院以认定的上述错误事实，直接驳回河北盛华的利息损失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佟丽英自述及河北盛华提供的视频录像可知双方就腾退事宜进行过多次协商和沟通，至今未腾退主要是因为双方对佟丽英自建房屋的“收购”事宜存在较大争议。据此，足以证明河北盛华为收回房屋已经告知佟丽英腾退，并就腾退事项进行了沟通，并不存在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况。即使按照原一审法院的审查结果，河北盛华也已经于2016年10月10日向佟丽英及其工作人员出示了书面腾退通知，系佟丽英拒绝腾退，并非河北盛华未采取适当的措施。同时，河北盛华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自2016年10月10日以《限期搬离的告知函》向佟丽英重申履行返还腾退义务开始计算，即使按照原一审法院的认定的“未及时采取措施”为前提，该部分利息损失也不属于河北盛华未采取适当措施及时主张权利导致的。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河北盛华没有及时通知佟丽英履行返还腾退义务以及土地被收储的事实，所以河北盛华主张的利息损失是河北盛华在承包合同期满后未采取适当措施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导致的损失的扩大，进而不予支持。事实上，河北盛华主张佟丽英赔偿从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佟丽英实际履行返还腾退义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主张的利息范围并非起算自《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的2014年12月31日，而是《限期搬离的告知函》通知佟丽英搬离之日，损失的产生并非由于河北盛华所谓的迟延通知而产生的，而是由于佟丽英收到通知后仍继续占有使用盛华宾馆的事实导致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径行认定利息损失非佟丽英造成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河北盛华的合法权益。第三，佟丽英拒绝履行腾退义务的行为，导致河北盛华未能及时获得收购价款造成的损失，应由佟丽英承担。因未及时腾退房屋与院落而给河北盛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此处的损害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后者又称所失利益，是指正常情况下能够得到的可期待利益由于物权遭受侵害而无法获得的损失。根据河北盛华同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可以证明，因佟丽英未履行返还腾退义务，导致河北盛华未能及时领取第三期收购价款3540万元。因此，河北盛华一审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佟丽英应予以赔偿。庭审中，盛华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为2012年底，评估公司就已对佟丽英新建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鉴定，但因鉴定金额与佟丽英预估金额差距较大，未缴纳评估费用，鉴定机构未出具评估报告，由此可知佟丽英在2013年5月合同到期前就已明确知晓双方不续签合同，应腾退房屋。 佟丽英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一审判决要求佟丽英返还宾馆，佟丽英并非不返还，而是盛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收购款。对于补充的上诉意见，一审中盛华公司未提出评估的事实，无法确定是谁申请评估，费用由谁缴纳，也未提供相关证据，盛华公司所说不应在审理范围之内。 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佟丽英腾退盛华宾馆房屋；2．赔偿盛华公司损失288.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佟丽英承担。在庭审中，盛华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佟丽英返还盛华宾馆的房屋及整个院落，所主张的损失变更为从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佟丽英2019年5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4315850元，之后的利息损失继续主张至佟丽英实际腾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6日，盛华公司签订《盛华宾馆承包合同》，约定，盛华公司将属于其的盛华宾馆一、二楼所有的场地和用具的使用权交由佟丽英承包，每年承包费10万元，承包期为三年，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期满后双方要求续签在同等条件下佟丽英有优先权；佟丽英经盛华公司同意并由佟丽英投资在盛华公司厂区内盛华宾馆后新建二层楼、洗车房等宾馆的配套设施，当佟丽英不再承包后，投资修建宾馆配套设施，经过有相当资质的中介公司评估其价值后，由盛华公司出资购买。（其他约定的权利义务详见合同）。合同签订后，盛华公司将盛华宾馆一、二楼的房屋及场地交由佟丽英使用，佟丽英按时交纳盛华公司承包费用。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续签合同，双方就佟丽英投资新建设施的回购等事宜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盛华公司也未及时向佟丽英主张腾退房屋，现盛华宾馆的房屋及院落仍由佟丽英占有使用。又查，盛华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与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购盛华公司坐落于张家口市南侧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张家口宝丰超市发展有限公司、市标准件厂、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南至张家口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西至高新区老鸦庄镇前屯村土地；北至纬一东路。实际收储面积为143.60亩，按每亩150万元的价格收购，总收购价为21540万元。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盛华公司向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提供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注销或房屋所有权证注销及宗地内建筑物、附着物灭迹的相关资料，费用由盛华公司支付。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分三期支付盛华公司收购价款，原支付盛华公司的一亿元预付款抵收一期收购价款；二期支付8000万元，自收到张家口市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盛华公司；三期支付3450万元，盛华公司交付腾空的净地验收合格后，自收到张家口市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盛华公司。自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12月31日前盛华公司向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交付腾空的净地，双方现场办理移交手续。（其他约定的权利义务详见合同）。合同签订后，盛华公司未及时告知佟丽英包括盛华宾馆在内的土地已被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的事实，也未及时通知佟丽英腾退房屋，直至2016年10月10日盛华公司以在盛华宾馆大门外墙上张贴《限期搬离的告知函》的方式，给佟丽英送达该告知函，告知佟丽英盛华宾馆用地属于政府收储范围，请佟丽英自接到该告知函后15日内搬离盛华宾馆，但佟丽英至今未从盛华宾馆搬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盛华公司与佟丽英签订的《盛华宾馆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租赁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佟丽英继续占用租赁物应属无权占有，佟丽英应按合同约定将所租赁的盛华宾馆一、二楼房屋返还盛华公司。因盛华宾馆所占用的土地已于2013年12月30日被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收购，盛华公司对该地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以及使用权，故无权要求佟丽英返还盛华宾馆所占用的土地。盛华公司要求佟丽英赔偿从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佟丽英实际腾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租赁期满后盛华公司未及时通知佟丽英返还租赁物，在盛华公司与张家口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后，未及时通知佟丽英盛华宾馆所占用的土地已被收归国有的事实，也未及时要求佟丽英腾退房屋，直至2016年10月10日才通知佟丽英在15日内腾退房屋，故盛华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因盛华公司在承包合同期满后未采取适当措施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导致损失的扩大，故对盛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佟丽英主张的投资以及新建房屋、设施的损失，因佟丽英未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佟丽英可另行主张。判决：一、佟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租赁的盛华宾馆一、二楼房屋返还盛华公司。二、驳回盛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27元，由盛华公司负担20663.50元，由佟丽英负担2066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盛华公司与佟丽英签订的《盛华宾馆承包合同》，双方在租赁期满后，未续签合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佟丽英继续占用租赁物属无权占有，判决佟丽英应按合同约定将所租赁的盛华宾馆一、二楼房屋返还盛华公司。盛华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因盛华公司在承包合同期满后未采取适当措施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导致损失的扩大，故对盛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7元，由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万军审判员吴义清审判员雷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成            诚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