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刑初57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户籍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被害人蒋某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暨被害人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习，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胡光存，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文盲，务工，户籍地住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4日因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辩护人龚列钢，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光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龄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习，被告人胡光存的辩护人龚列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胡光存在昆明市看守所通过远程视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4日9时许，被告人胡光存因琐事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卫生间内持水果刀刺中被害人蒋某后背部致蒋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蒋某系被锐器刺击背部致肺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胡光存因患有持久性人格改变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本案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胡光存的刑事责任；胡光存经鉴定在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作案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害人蒋某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习提出：侦查机关没有全面、客观收集证据，胡光存亲友有作伪证的嫌疑，本案以其亲友证言为基础作出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不成立。胡光存不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提出对胡光存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以胡光存作案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定罪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胡光存赔偿丧葬费40260元。庭审中，被告人胡光存对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的事实、罪名有异议，辩解：被害人平时烧完纸让自己踩灭然后打扫干净，案发前自己身体不适，就怀疑是被害人进行迷信活动对自己不利，所以才用刀杀死对方。自己和被害人在本案中都有过错，自己不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请求公正判处。被告人胡光存的辩护人龚列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胡光存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鉴于本案特殊性，请求对胡光存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胡光存在被害人蒋某位于昆明市官渡区的家中从事保姆工作。期间胡光存认为蒋某多次烧纸搞迷信让自己身体不舒服，2019年4月24日胡光存更加认为是蒋某烧纸在加害自己，于是从蒋某家中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趁蒋某不备从其身后捅刺一刀，后致其肺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尔后，被告人胡光存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后经鉴定，胡光存因患有持久性人格改变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24日9时38分许，被告人胡光存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在明通路84号栀子小区杀人。报警转至辖区派出所后，民警出警至现场栀子小区门卫处，就有一名女子称其在该小区A栋二单元302室杀死雇主，经核实女子就是胡光存。民警将胡光存带至上述房间发现一名女子躺在卫生间门口，地上有大量血迹，民警遂拨打120，并封锁现场，后将胡光存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24日10时55分至当日13时30分，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侦大队对现场栀子花园A栋二单元302室进行勘验检查，其中：在该房内大卧室门口的卫生间地面发现头西北脚东南呈仰卧状的女尸一具，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白色睡裤，尸体上半身及右脚位于该卫生间外的过道上，尸体左脚位于该卫生间内，尸体下方见血泊，头部东北侧地面50×40厘米范围内见点状血迹，颈部见擦拭状血迹，尸体左腋下至尸体左腹部在30×70厘米范围内见流柱状、点状血迹，尸体右脚所穿布鞋鞋跟见血迹，尸体左小腿东北侧卫生间内的地面见一把沾染血迹的单刃刀，刀长24.5厘米，刃长13.7厘米，柄长10.8厘米，刃最宽处2.7厘米，且卫生间内的地面100×90厘米范围内见浸染血迹，前述卫生间门北侧门框墙面中下端120×20厘米范围内见流柱状、擦拭状血迹。另在小卧室内的床南侧地面见一双红色拖鞋，其中左脚鞋外侧见点状血迹。其余未见异常。前述血迹和单刃刀依法提取。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蒋某身后正中线右侧4厘米平对第七肋处右背部见一刺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形成。经解剖检验，被害人右后背侧胸廓内壁脊柱旁第六、八肋间见一大小为2.5×0.5厘米竖形破口，第六、七肋间见一大小为2.2×0.5厘米横行破口，两破口相连形成类似“7”字形破口，破口创腔内右侧第七肋骨骨折横断，胸腔内胸部未见骨折，左侧胸腔内未见积血积液，右侧胸腔内见2000毫升积血及凝血块，右肺压缩50%，右肺下叶北侧胸肋面、右肺下叶叶间裂面、右肺上叶叶间裂面均见破口，其中右肺下叶两处破口均贯通。结合被害人颜面部皮肤、双眼睑结膜、口唇粘膜均苍白等体表失血征象，分析被害人系钝性锐器刺击背部致肺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4.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胡光存于2019年4月24日21时被送至昆明市看守所关押，其在看守所换下作案所穿衣物，被民警提取后直接送往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查、鉴定。5.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蒋某颈部血迹、左腹部血迹、右脚布鞋上血迹、尸体下方血泊血迹，尸体头部东北侧地面血迹、卫生间门北侧门框墙面上血迹、小卧室内床南侧地上左脚拖鞋上血迹以及被告人胡光存裤子左大腿下端背侧血迹均检出被害人蒋某人血。（2）现场卫生间地上提取的单刃刀刃部擦拭物检出被害人蒋某人血。该刀刀柄部擦拭物未检出ＤＮＡ信息。6.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胡光存是否患有精神病，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是否具有受审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告人胡光存所作行为受猜疑心理和超价观念影响，辨认能力有所削弱；胡光存患持久性人格改变，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7.服务合同证实：案发前，被害人蒋某和被告人胡光存在昆明市黎虹家政服务部签订了家政服务合同，由胡光存为蒋某提供全职家政服务，服务期限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约定每月工资人民币2800元。8.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蒋丽萍证言证实：我姐蒋某住昆明市官渡区，2019年2月份她请了一个叫小胡的保姆照顾她的生活，小胡年约50岁，身高155厘米左右，体型瘦，平时喜欢打扮。2019年4月22日，我在蒋某家看见小胡很不耐烦地回嘴，我还劝蒋某算了，她说小胡近来脾气有点倔，叫她做事还不耐烦。4月24日我哥哥蒋春林打电话说蒋某死了，我赶到她家看见警察和医生在场，警察说她背部被杀一刀，流了很多血。经对照片混同辨认，蒋丽萍确认胡光存就是蒋某家雇佣的保姆“小胡”。（2）郑成武证言证实：我女朋友蒋某家保姆平时说话和和气气，精神状况也正常，从没听说蒋某和保姆有口头上的冲突。2019年4月23日17时许我去蒋某家，当时她保姆也在家，当晚散步后我送她回到她家楼下，我就离开了。（3）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我去外地出差，4月24日我得知母亲蒋某出事就赶回来，听说她是被保姆胡光存杀死的。蒋某信奉基督教，没有烧纸钱习惯，有时会烧她写字的纸，不是天天烧。胡光存和蒋某相处还可以，二人没闹过矛盾，我不清楚胡光存为何要杀她。出事前我们还放了胡光存几天假，之前经常有男子打电话给她，她收假回来上班说身体不舒服，不知和打电话男子是否有关。（4）胡光品证言证实：我妹妹胡光存为人和善，做事踏实，吃苦耐劳，在农村老家与亲朋相处融洽。她丈夫诸丕山十多年前经常打她，二人分开过，没办正式离婚手续。他们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在二十多年前被人拐卖，至今未找到。案发前胡光存在昆明做家政，说是在照顾老人。2019年4月17日我们家族在老家为长辈立碑，她回家帮忙，第二天就回昆明了。（5）胡明方证言证实：胡光存是我的长辈。我记得五年前我家搬家，请胡光存做客，她见有人烧纸，就说烧纸的人搞迷信活动要害她。2019年4月17日胡光存回老家帮长辈立碑，她疑神疑鬼、看见别人烧纸就认为要害她的精神状况比较严重，话也比较少，大家也是感觉她怪怪的。（6）杨光琴证言证实：我经常和小姨胡光存联系，之前我和她见面，发现她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她，还说她前夫诸丕山和她现在的雇主搞迷信害她，她的精神状况很差，我开导过她。9.被告人胡光存供认：案发三个月前，我通过家政公司介绍到雇主（蒋某）家作保姆。前两个月我和雇主家关系还比较融洽，直到2019年4月16日我发觉她们有点怪，雇主常在卫生间烧一些东西，烧完叫我用脚踩，之后叫我打扫收拾干净。刚开始没感觉有什么，后我察觉自己身体不舒服，晚上睡不着觉。4月22日雇主又烧一堆东西，叫我打扫，我就照做。4月24日早上雇主给我50元钱叫我打扫另一处房子，还拿一个塑料袋装着的东西叫我带过去。我怀疑她对我搞迷信活动，让我不舒服，我说我不去，她大声嚷，问我为什么不去，我说我不舒服，改天再去，她说好，她把50元钱和那个塑料袋放鞋柜上，之后她走进她大卧室。后我给她送水吃药，见她在大卧室门口卫生间里洗头，我觉得她在我身上搞迷信让我浑身不舒服，是害我，于是就去厨房拿一把单刃刀，从她身后捅进她背部，握刀旋转两下才拔出，期间她喊了一声，我心里害怕就掐她脖子，捂她嘴，之后她倒在地上。接着我把她拖到卫生间门口走道处放着，自己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手，换了自己的衣服，打电话报警说自己杀人，后有警察出警带我去派出所。10.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现场辨认，被告人胡光存确认昆明市官渡区栀子小区Ａ栋二单元302室是自己杀死被害人蒋某的地点。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光存，被害人蒋某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辩护人不持异议；被告人胡光存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有异议，辩解侦查人员记录不实。经审查，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的程序合法，其所作供述内容与庭审中的辩解一致，且有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在案佐证，未发现有记录不实情形，故胡光存提出的质证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害人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胡光存亲友证明胡光存精神不正常的证言以及本案司法精神病鉴定胡光存作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有异议，经审查，侦查机关询问证人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亲友均有证言在卷，胡光存亲友证明胡光存有怀疑他人烧纸加害自己的心理、案发前本人精神状况较差，而被害方证明被害人有烧纸行为、胡光存案发前自称身体不适，前述证言之间并不矛盾，且分别与胡光存供述的主、客观事实印证；同时，本案司法精神病鉴定程序及检验方法、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仅仅依据胡光存亲友证言分析作出，该鉴定结论能对胡光存一贯表现及所供认的本案杀人动机进行合理、客观的解释，作为定案根据没有疑问。综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质证异议缺乏合理根据，本院不予采信。以上列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光存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行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胡光存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胡光存作案时系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胡光存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持刀杀死被害人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不认可指控罪名属于对行为性质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认定，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控辩双方所提胡光存作案系限定责任能力、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胡光存辩解被害人亦有过错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缺乏客观事实根据，被害人对案发不负有责任。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根据胡光存的犯罪事实以及情节，本院依法判处相应刑罚。被告人胡光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物质损失，杨某所提丧葬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丧葬费4026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光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胡光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260元。（以上第二项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程思进人民陪审员  王晓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李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