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波，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爱梅，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牛怀英，女，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意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国雷，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回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青州鲁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朱刘马村。 法定代表人：赵胜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青州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与被上诉人刘国雷、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许爱梅、牛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鲁Ｇ×××××号货车归青腾公司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刘国雷提供的证据，涉案车辆贷款总额是261000元，首付款是90644元，合计为351644元，这不符合一辆车的常规定价方式。刘国雷未提供购车发票、未提供贷款合同相关的信息。二、一审未查清偿还贷款的钱款来源。刘国雷提供的流水信息显示每月中有固定金额的钱在还款前转入，而这笔固定金额的钱是来自其自己的账户，上诉人认为其同样存在青腾公司定期转入车辆贷款的情况，只不过转入的账户不是车贷使用的账户，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于查封的多辆车中，具有明显的规律性，即每个月在还贷款前，总有一笔数额固定，刚刚够还贷款的钱入账，而入账的来源是青腾公司的员工陈朋、董在芳，上诉人认为该车辆存在青腾公司和刘国雷合伙买车合伙营运的情况，而又通过挂靠的方式规避风险，车辆的归属权可以由他们随意指定。刘国雷于2018年4月9日向陈朋支付50000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陈朋支付10000元，再次证实车辆是由青腾公司出面购买，双方应该是合伙购买，而不是刘国雷独立购买。三、青腾公司车辆鲁Ｇ×××××的司机付文胜提供的银行还贷流水中，有三条转账信息是添加了备注的，分别是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5日和2019年1月16日，信息分别是“孟令刚车贷”、“孟令刚12月车贷”、“孟令刚2019年1月车贷”，而从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可以查到孟令刚也是青腾公司的司机，与付文胜开的是同一辆车，备注信息再一次证实上诉人的推断是正确的，即确实是由青腾公司和员工合伙买车，员工出首付，青腾公司还贷款，通过挂靠的方式降低公司和刘国雷因账务带来的风险。四、青腾公司和员工是利益相关方，青腾公司利用车辆经营运输，员工依靠青腾公司承接项目，互惠互利，故车辆是合买还是员工自己买卖不能仅凭青腾公司和员工的陈述确定。根据青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第六页和第八页可以看出车辆所有权归青腾公司。五、本案是因青腾公司故意逃避债务造成，上诉人是受害方，案件受理费4300元应由青腾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国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国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Ｇ×××××号货车为刘国雷所有；2、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措施；3、诉讼费用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青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国雷以青腾公司名义购买车牌号为鲁Ｇ×××××欧曼牌货车一辆，刘国雷通过其农商银行62×××40账户分别于2018年4月8日、4月9日、4月20日支付30644元、50000元、10000元，共计90644元作为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剩余车款刘国雷在齐商银行办理了贷款，并通过刘国雷在齐商银行62×××08账户于2018年5月21日支付12271.03元，于2018年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12月21日、2019年1月21日、2月21日、3月21日、4月21日、5月21日分别支付11644.27元。 2018年9月14日13时26分许，案外人刘帅华驾驶登记车主为青腾公司的鲁GV23**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立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乘车人张益瑄、张益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张益瑄、张益齐死亡，张立广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波系张益瑄、张益齐之父张立广之子，与许爱梅系夫妻关系，牛怀英系张立广之妻。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起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鲁0781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三、被告刘帅华、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波、许爱梅、牛怀英各项损失1870239.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青腾公司不服，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鲁07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0781执105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车辆。刘国雷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以涉案车辆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不能认定刘国雷为该车的权利人为由，裁定驳回刘国雷的异议请求。刘国雷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刘国雷在驳回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提出的一种实体上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国雷主张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应视其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确定。刘国雷为便于营运以青腾公司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刘国雷已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90644元，对剩余车款通过其在齐商银行62×××08账户分期支付，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方便涉案车辆的运输经营，刘国雷将涉案车辆继续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是双方真实意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刘国雷是鲁Ｇ×××××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因青腾公司的债务而执行刘国雷的财产措施不当，应当停止执行。刘国雷请求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获得救济，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国雷的合理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鲁Ｇ×××××号货车归刘国雷所有；二、停止对鲁Ｇ×××××号货车的执行；三、驳回刘国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提交2019年9月5日审计公司出具的青腾公司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主张报告中显示涉案鲁Ｇ×××××号车辆的贷款由青腾公司偿还，属于青腾公司的长期借款，车辆所有权属于青腾公司，刘国雷仅是青腾公司的司机。刘国雷质证称：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系青腾公司单方出具，涉案车辆的银行按揭、保险均由刘国雷个人支付，仅是挂靠在青腾公司名下运营。青腾公司质证称：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报告漏列应收账款情况、漏列涉案车辆的挂靠情况，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刘国雷提交：1、涉案车辆保险单二份，主张涉案车辆是由刘国雷投保。2、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银行交易明细，主张涉案车辆贷款是由刘国雷支付。张波、许爱梅、牛怀英质证称：保险单和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载明车主是昌邑市康洁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5月事故已经发生，涉案车辆已被查封。还款前有一个尾号是4540的账户向刘国雷账户汇款。鲁Ｇ×××××号车辆还贷流水也有类似情况，且流水附留言（车贷），打款方是青腾公司员工董在芳。推测车辆是刘国雷首付，青腾公司负责还贷款，是共同共有关系。刘国雷提交的首付明细单显示，付款给了陈朋，陈朋是青腾公司监事，说明涉案车辆不是刘国雷自行购买，是和青腾公司共同购买。青腾公司对刘国雷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刘国雷于2018年4月9日向陈朋支付50000元，于2018年4月20日向陈朋支付10000元，该60000元系涉案车辆首付款的一部分。2018年10月20日，由陈朋账户汇入刘国雷车贷账户12000元。陈朋系青腾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国雷对涉案执行标的鲁Ｇ×××××号货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该问题，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鲁Ｇ×××××号货车一直登记在青腾公司名下，参照上述规定，应认定青腾公司系该车辆的“权利人”。二、从法律事实角度分析。根据刘国雷将购买涉案车辆首付款中的60000元转账给青腾公司监事陈朋、陈朋与刘国雷之间存在相应银行转账记录等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质证意见，综合考虑交易习惯，本案刘国雷与青腾公司之间并不完全符合“个人全部出资购买车辆、挂靠在运输企业、以运输企业作为车主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这一情形。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一审以刘国雷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波、许爱梅、牛怀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国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国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国雷、青州市青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