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3498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高明唐采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明城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5M。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柏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红岗围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A。法定代表人：姜兵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远光，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萍，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日、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远光、陈小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3310.8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43310.8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为4263.99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向原告分批下单油漆涂料产品，原告也已分批向被告交付货物。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货款4083.08元。2019年1月至8月，原告又分批向被告交付货物，货款共209119.75元。期间，被告曾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至起诉日尚欠143310.83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未果，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错误，理由为：1.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为自2018年12月产生，根据被告提交的2019年3月25日返回目录，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货款总额为59056元，被告已于2019年4月4日支付，2018年货款已结清，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尚欠2018年货款4083.08元的情形。2.根据被告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对账收条，因2018年产生质量问题售后扣款11005元，且该款在2019年1月货款中扣除，2019年1月货款应为37180元，非原告主张的48186元，被告已于2019年5月15日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货款已结清。另，2019年3月货款29300元被告也已于2019年7月2日委托佛山市俊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艺公司）付清，原告已确认收到该货款。3.关于2019年4月份的货款76224.25元，根据被告提交的2019年4月客户对账单，由于该月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产生6960元的返工油漆补货以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30250元售后扣款，应当在当月货款中扣除。二、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理由为：原告作为产品供应商，应向被告提供符合双方约定要求的产品。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客户投诉记录可知，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使用该产品生产的成品家具存在严重色差，产生巨额返工费用，并导致大量客户流失。经被告多次沟通，原告未就其产品质量问题作出相应的处理，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被告付款。三、原告应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的损失,理由为：就产品质量问题，除已在货款中扣除的11005元外，被告已向原告发送通知主张赔偿损失共80183.75元，原告应予以赔偿。另外，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大量客户流失，应额外赔偿损失10万元。综上，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错误，且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严重损失，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且应当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的损失。请法院依法作出裁判，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此外，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利息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直接经济损失80233.75元、间接经济损失100000元，共180233.75元，并以180233.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2.确认被告所欠原告的加工费（货款）在第1项损失赔偿的范围内予以抵销，抵销后损失赔偿余款由原告向被告支付；3.判令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是一家以生产、销售家具为主营业务的企业，生产家具过程中需使用油漆产品。2018年至2019年，被告向原告分批采购油漆产品，分批使用在家具生产中，后因油漆问题，造成家具出现色差、客户投诉等情况，损失共计91238.75元（其中11005元已在2019年1月货款中扣除）。一、被告就原告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原告就油漆质量问题进行过确认。1.原告作为产品供应商，应向被告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但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使用该产品生产的成品家居存在严重色差，为此承担了巨额返工费用，大量客户也因此而流失。被告第一时间向原告提出了异议，并陆续发出了4份通告，要求赔偿损失91238.75元。2.根据被告提交的与原告销售经理申唤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客户投诉记录可知，原告承认其产品存在多次质量问题并同意进行赔偿。二、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向原告购入油漆是基于对其信任，但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指派佛山市顺德区盛亚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亚诗公司）送货（产品由谁生产被告并不清楚）。首先，从原告与盛亚诗公司的主体信息上看，双方并不存在关联关系，无证据证明两者提供的产品从产品质量、使用效果上无差异；其次，盛亚诗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因发布清算组备案信息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明显不具有履行油漆交付及售后服务的义务；再次，被告从未认可盛亚诗公司的交付，被告仅向原告付款，且被告发现原告产品质量问题时第一时间向原告提出，在原告未就其产品质量问题作出相应的处理的情况下，被告有权不支付货款。三、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告损失有据可依。根据被告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对账收条，因2018年产生质量问题售后扣款11005元，且该款在2019年1月货款中扣除，可知原告认可被告的处罚金额计算标准，被告共向原告（发出）1份《赔偿材料费用之通告》、3份《赔偿费用之通告》，合计损失91238.75元。另外，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大量客户流失，原告应向被告额外赔偿损失10万元。四、原告主张的诉讼金额应扣除如下费用，且多次扣款问题进一步反映了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1.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为2018年12月产生，但2018年货款已结清，不存在欠货款4083.08元的情形。2.根据被告提交的2019年4月29日对账收条，2019年1月货款应为37180元，非原告主张的48186元，被告已于2019年5月15日向其支付，2019年1月货款已结清。另，2019年3月货款29300元被告也已于2019年7月2日委托俊艺公司结清。3.关于2019年4月份货款76224.25元，根据被告提交的2019年4月客户对账单，由于该月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产生6960元的返工油漆补货以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30250元售后扣款，应当在当月货款中扣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多次扣款问题也进一步反映了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提起反诉之日，原告仍未赔偿被告损失91238.75元，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且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提起反诉。针对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1.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产品质量导致其发生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况且被告已经使用完毕原告所供应的产品，原告无法核查具体情况。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只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员工之间对产品进行沟通。2019年1月被告提出原告的产品有色差，原告员工在之后的交易有给被告进行退货处理，该金额也在原告本诉的诉请货款中予以扣除，且在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打印字体也有体现扣款的事宜。关于该对账单，原告在本诉中提交是为了证明双方就货款对账进行过协商，手写部分并非原告所写，是被告写出其要求抵扣货款金额，但原告不同意，故引起本案纠纷。被告主张2019年4月6960元返工油漆，已经换货，不存在原告同意被告不支付该部分货款。被告提交的赔款通告，原告只是收到过2019年元月20日的通告，被告要求赔付，但原告不同意。之后的通告原告没有实际收到过。因此原告不同意赔付被告要求的损失。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质证，对方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他有争议部分，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经审查，《对账单》为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向被告出具，要求对方确认，被告在《对账单》上进行了添加涂写，因质量问题赔偿（扣款）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未能对账成功，故均未签名，但《对账单》上体现了双方各自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2019年5月6日及5月9日送货单，被告对三性不予确认，确认签收了货物但退货了。经审查，证据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退货问题是另一事实。3.原告提交的2018年柏亨未收款记录（打印件）、2018年7月-10月送货单汇总表（打印件2页）、出货单（51份），被告认为原告属于证据突袭，浪费司法资源，且原告证据前后矛盾，第一次庭审主张2018年11月、12月的货款，被告证明已付清的情况下，又主张货款为2018年其他月份的；原告没有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需要庭后核实证据三性及证明内容等，因存在试用产品及退换货物问题，即便签收单所述数额无误，也只能证明被告员工当时签收了货物，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等文件可知，双方实际结算数额远小于签收数额，被告2018年货款已全部结清，关于此部分货款，被告需要庭后七天内核实补充证据。经审查，被告未在限定时间提供证据或核实的内容，本院对证据予以确认，但双方是连续交易，分批交货、付款及对账,且存在扣减货款的问题，仅有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实际欠款事实。4.被告提交的赔偿材料费用之通知，原告确认收到过赔偿材料费用之通知，但是第三方制作的，对该损失不予确认。经审查，通知是与被告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制作，但结合双方的对账及付款事实，可以证明因原告的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同意扣款11005元，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提交的客户投诉记录（打印件2页），原告对三性不予确认。经审查，结合双方的对账及双方人员的微信对话内容，可以确认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确认。6.被告提交的赔偿费用之通告（3份），原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损失。经审查，通告是与被告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制作，但没有具体损失的依据，也没有证明已经送达原告，本院不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向原告购买油漆涂料。2019年3月25日，被告（经手人何秀兰）经对账确认欠原告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货款6836元（2份单）；同日，被告（经手人何秀兰）向原告出具《对账收条》，确认收到“盛亚诗油漆”，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0日未付款52220元。对账收条中注明“55773-283（打样）-3270（返工费）=52220”。2019年4月29日，“俊艺家具厂”（经手人何秀兰）向原告出具《对账收条》，确认收到“盛亚诗油漆（唐彩）”，2019年1月1日至1月18日（6份单）未付款37180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单》要求对方确认，内容为，2019年之前应付款7636.58元，扣减赔款3553.50元后为4083.08元；2019年1月应收款48186元、3月应收款29300.50元、4月应收款76224.25元、5月应收款47200元，2019年6月扣款3402元，2019年8月应收款8189元；2019年5月已收款37170元、7月已收款29300元。被告不同意该对账单，在2019年之前已收款一栏填写了“扣款”、2019年1月已收款一栏填写了“-11005”、2019年5月已收款一栏填写了“1月”，同时，从2019年1月应收款栏画了一个箭号指向2019年5月已收款栏；在2019年4月应收款及5月应收款后均打了“勾”，将“7636.58”、“4083.08”、“29300.50”、“3402”、“29300”、“8189”等六组数字用笔圈住；被告还在对账单底部添加了“1.扣减30250”。因双方就质量问题扣款无法达成一致，最终对账不成。2019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9056元、5月15日支付37170元、7月2日支付29300元（通过俊艺公司支付）。原告销售经理申唤阳与被告采购人员翁辉霞微信对话时，申唤阳确认产品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同意返工且承认需要费用。2019年4月29日，申唤阳称“元月的账对好了，明天安排一下款，这个月颜色问题，该怎么处理，三月和四月都有货款在这里。不用担心。”6月6日，申唤阳追讨2019年3月份的货款，“我们公司三月的货款付了吗”。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油漆涂料，应当支付货款，但原告应当保证产品质量并承担由此造成被告的损失。一、关于货款金额。原、被告之间是连续交易，分批交货、付款及对账,且存在扣减货款的问题，仅有送货单不足以证明欠款的事实，当送货单的统计价款与对账单的内容相冲突时，如对账时没有遗漏送货单，则应以对账单为准。通过审查货款金额、付款金额对比以及双方人员的微信对话内容，根据常理可以认定2019年3月之前的货款，被告已经支付大部分，尚余10.5元。1.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对账时确认2018年11月、12月的货款为59056元（6836+52220），之后被告于2019年4月4日支付了59056元，故2018年的货款双方已经结清；2019年4月29日，原告员工申唤阳向被告追讨2019年1月份货款的事实，也可以印证此时被告已经支付2018年的货款；2.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对账时确认2019年1月（6份单）未付款37180元，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共6张，并无遗漏，故应以对账单为准确认2019年1月的货款为37180元，被告于5月15日支付37170元，两者数额基本相符（相差10元），原告提出对账时被告在对账单上添加涂写的内容也说明被告5月15日的付款为支付1月的货款；2019年6月6日，原告员工申唤阳向被告追讨2019年3月份货款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此时被告已支付3月份之前的货款，应该支付3月份的货款了；3.根据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对账单，原告主张2019年3月的货款为29300.5元，被告于7月2日通过俊艺公司支付29300元，两者数额基本相符（相差0.5元），由此可以认定7月2日的付款为支付3月的货款；4.2019年4月、5月的货款，被告在原告对账时提供的对账单相应的应收款栏后打了“勾”，有确认该欠款的意思，本院予以确认；5.2019年8月的货款，原告出具的对账单确认为8189元，同时其提供的送货单金额8441元，超出原告确认的对账金额，被告没有相反的证据反驳，本院确认该货款；6.被告要求扣减的退货金额6960元，对该货款原告对账时作为2019年5月的货款（47200元）计算，汇总时已经实际扣减，被告主张再次扣减没有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因此，2019年3月之前的货款被告已基本付清，尚欠2019年4月、5月及8月的货款，扣减原告提出对账时确认的扣款3402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8221.75元，具体计算为10+0.5+76224.25+47200+8189-3402。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双方员工的微信对话记录以及相关扣款记录均可以证明，但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被告仍应当举证证明，除非原告已经确认。1.11005元质量扣款，原告2019年12月19日出具《对账单》显示2019年1月应收款48186元，扣减11005元后为37181元，与2019年4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的2019年1月1日至1月18日的未付款37180元相符，说明双方存在该质量扣款且已经实际扣减；2.其他质量扣款，被告只有第三方的通知或通告，没有造成损失的直接证据，故均依据不足，其中30250元部分虽然被告在原告提出对账时已经要求扣减，但仍不足以证明原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直接损失的事实；考虑到原告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也一直有扣减货款的习惯，本院酌定其他扣款金额为20000元，被告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3.被告所主张的间接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未经其同意即指派盛亚诗公司送货，由此认为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合理，但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因质量问题扣款协商未果对账未成，利息应从本院受理原告的起诉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南海柏亨家具有限公司欠原告佛山市高明唐采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28221.75元，扣减质量问题款20000元后，余款108221.75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并以108221.75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高明唐采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佛山市南海柏亨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5.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93.53元，被告负担1432.22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2.34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0元，被告负担1802.34元；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相抵之后，被告应于给付上述债务时一并迳付原告1282.22元，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巫伟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倩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