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处国贸置业大厦**。负责人：蒋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桉浩，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留，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民初9592号民事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项“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的约定，被上诉人已自认事发于其将涉案车辆交付案外人贵州广电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营业场所进行车辆外观喷漆作业期间，属于本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情形。即便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十）项“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中已签字确认上诉人购买涉案保险时向被上诉人充分提示、说明了包括诉争条款在内的责任免除条款，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三、本案虽系被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所提起的，但本案所涉及的基本事实却是侵权行为所导致，故本案应当追加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的规定，本案中，涉案车辆已得到修复，被上诉人的损害已得到赔偿。即使保险责任成立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赔付义务。四、原审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基于涉案车辆的贷款抵押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涉案保险合同（保险单）的第一受益人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高于人民币肆万元时，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的书面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当本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全损或全车盗抢时，赔款由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领取。故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利益，系涉案保险的第一受益人，应属于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杨艳辩称，对于车辆损失险，被上诉人有权选择索赔方式，可以依据保险合同请求上诉人履行赔偿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车辆经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并产生相应维修费用，被上诉人因自身经济困难，尚欠维修费。如若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述维修费，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势必会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有违被上诉人购买保险的初衷。至于存在第三方责任的，上诉人在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后依法取得代位权，可另行向第三方追偿。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也与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应对被保险机动车辆的实际损失负责赔偿。《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系上诉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于格式条款。《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提供格式条款方免除其义务，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对该条款的内容并未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依法应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主张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宝马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为贵Ａ×××**车辆向上诉人投保，是被保险人。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行驶证，被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因此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贵Ａ×××**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可以向上诉人主张保险金。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而在财产保险中，保险法并无关于受益人权利、义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保险标的的车辆，不能参照人身保险中第一受益人的相关规定确定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部分损失情形下，车辆损失保险，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将保险金赔付给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将保险金用于受损车辆的修复，用以恢复保险标的物的价值，整个环节均符合保险宗旨目的和相关法律规定，且涉案车辆受损后，被上诉人一直都在偿还贷款。杨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杨艳车辆维修费181101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1881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艳系车牌号为贵Ａ×××**（发动机号4779Ｅ440）的所有人。2018年10月25日，杨艳为上述车辆在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248636元，保险期自2018年10月25日13时起至2019年10月25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杨艳。2019年5月21日，杨艳将涉案车辆开往广电阳光公司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营业场所进行车辆外观喷漆，喷漆完成后车辆一直停放在上述场所。2019年5月25日凌晨6时许，因天降暴雨，涉案车辆被水浸泡，广电阳光工作人员发现后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向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报案，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日即到现场进行勘察。其后，杨艳要求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车辆损失，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以杨艳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为由拒绝赔付。为明确损失，广电阳光公司受杨艳委托，委托鑫浩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损失评估，经评估，车辆维修费用评估金额为181101元，为此广电阳光公司代杨艳支付鉴定费7000元，鑫浩公司向其出具购买方为广电阳光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之后，广电阳光公司维修了涉案车辆，产生维修费用金额为181101元。因杨艳自身经济困难，尚欠该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杨艳在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双方签订有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杨艳在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的车辆在广电阳光公司维修养护期间，因天降暴雨，被水浸泡后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二条第五款“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之规定，杨艳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车辆被水浸泡，杨艳确已遭受到损失，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修复涉案车辆损失，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给杨艳，现有181101元的车辆维修票据为据，应予认定。对杨艳主张委托鉴定的鉴定费7000元，该鉴定非必须、必要的合理费用，故应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免除赔偿的辩称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提供免责条款的一方应当向另一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是否向杨艳提交免责条款，免赔事由是否向杨艳提示、说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应当追加广电阳光公司的意见，因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杨艳可依据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杨艳与广电阳光公司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广电阳光公司与本案无关，无需追加其参加本案的诉讼，该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杨艳保险理赔款181101元；二、驳回原告杨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2元，减半收取2031元，由原告杨艳负担131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杨艳提交了宝马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保险理赔确认书》（ＰＤＦ电子版）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保险理赔确认书》内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贷款客户杨艳，身份证号码为：5221301987********，以其所购车辆在我公司作抵押贷款，截至2020年4月23日该客户按揭贷款还款正常。作为保险第一受益人，我公司现委托其自行修理车辆，请将产生的保险费用直接划入其帐户。特此说明。您如有任何疑问或需本公司提供协助，欢迎拨打本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热线：400800688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载明微信名为“丁丁”的微信用户通过微信将上述《保险理赔确认书》（ＰＤＦ电子版）发送给微信名为“杨艳”的微信用户。该组证据欲证明保险第一受益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已同意将涉案保险费用直接支付给杨艳。经质证，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同意将涉案保险费用直接支付给杨艳也不能改变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的地位，本案在程序上仍然遗漏了受益人参加诉讼，且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并未履行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手续，杨艳仍然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应否在车损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其已向杨艳充分提示、说明了责任免除条款，并向杨艳提供了涉案《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故涉案车辆在贵州广电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营业场所进行车辆外观喷漆作业期间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经查，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项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第七条第（十）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但上述文字内容的字体并未作加粗加黑等足以与其他保险条款明显区分的提示，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杨艳提交了该免责条款，并对杨艳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告知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杨艳不产生效力。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车辆被水浸泡，杨艳确已遭受到损失，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判决认定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向杨艳赔付修复涉案车辆的损失1811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及的基本事实是由侵权行为导致，故本案应当追加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涉为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本院对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宝马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当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高于人民币肆万元时，保险人须征得第一受益人的书面同意后方可对被保险人支付，当本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全损或全车盗抢时，赔款由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领取，原审遗漏了其作为必要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杨艳在二审中提供的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确认书载明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委托杨艳自行修理车辆，并由杨艳领取保险费用。该理赔确认书亦载有联系电话以供核实相关情况。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对理赔确认书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理赔确认书予以采信。本案中杨艳已委托贵州广电阳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车辆并实际产生维修费用181101元，故杨艳有权主张**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其本人。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厉文华审判员  任光焰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玉梅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