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2民再4号监督机关：江苏省沛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赵厚兴，男，1968年7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原审被告：房运同，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告：房运五，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告：刘洪英，女，1941年3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告：房运峰，男，1960年12月15日，汉族，居民，住沛县。被告：房运明，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以上四被告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艳梅，女，1967年7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赵厚兴与房运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的（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沛县人民检察院在工作中依职权发现该案存在违法行为，决定予以审查，沛县人民检察院以沛检民（行）监[2018]32032200006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苏032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赵厚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梅，原审被告房运同，被告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董艳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调解协议在没有取得其他当事人的同意下，为其他当事人设置了履行义务，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违背了调解自愿、公平的原则，损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本案房屋产权权利人房学勤一直没有参与庭审和调解。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指的房屋产权登记在房学勤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房屋为房学勤所有。如遇房屋拆迁，该房屋拆迁赔偿款也属于房学勤所有。2、沛县人民法院（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如遇房运同居住的（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房屋）房屋拆迁，被告房运同应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20日内还清原告赵厚兴的700000元，这一条协议没有得到权利人房学勤的同意。该民事调解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违反了当事人房学勤自愿原则。综上，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违反调解自愿原则，损害了司法公正，据此规定沛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的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再审。赵厚兴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要求房运同，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董艳梅协助办理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南100米处一处房屋（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房屋所有权证的过户手续。房运同辩称，赵厚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房运同并没有向赵厚兴借款，2009年在山西大同双方合伙做采沙生意，赵厚兴分几次给付房运同30多万元，后因生意亏本太大，赵厚兴无法向其妻子交代资金去向，赵厚兴与房运同商量后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目的也是为了给赵厚兴妻子交代资金去向，赵厚兴与房运同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述称，1、赵厚兴与房运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的房屋所有权在房屋没有拆迁之前登记在房学勤名下，为房学勤夫妻共同财产，房运同对涉案房屋无权处分，应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侵害了其他被告的权益。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2、原审案件是以调解的形式结案，赵厚兴和房运同在原审案件中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共识一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或者是案件的定性，虽然原告赵厚兴是以房屋买卖起诉但是在协议调解笔录中，双方均认可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在协议中约定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在原审卷宗98页调解笔录第三页第三行原告的陈述已经非常明确，认可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说该案的调解协议存在违法只有一条那就是处分了或者牵扯到了房学勤名下的房产，而未经房学勤签字认可，其他的协议内容均是自愿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赵厚兴的诉讼请求。董艳梅未应诉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赵厚兴向本院起诉请求：2009年11月1日，赵厚兴与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将其所有的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南100米处一处房屋（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以4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厚兴，但一直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请求：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协助办理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南100米处一处房屋（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房屋所有权证的过户手续。原审时，本案在调解过程中，赵厚兴与房运同于2014年4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一、被告房运同欠原告赵厚兴款本息计七十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每月1日前偿还原告赵厚兴款4000元，其余还款数额及时间由被告房运同自行支配，定于2016年4月16日前还清所有本息七十万元；如房运同居住的（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房屋）房屋拆迁，被告房运同应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原告赵厚兴款七十万元。二、原告赵厚兴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为5400元，由原告赵厚兴负担400元，被告房运同负担5000元；保全费2920元，由原告赵厚兴负担。四、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赵厚兴先行预交，定于2014年9月1日由被告房运同给付原告赵厚兴5000元。本院于同日出具了（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再审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日，赵厚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合同内容：甲方在位于沛城镇东关大桥东南100米处有房屋一处，主房三上三下，配房东三间，西四间，南一间，总长24米，宽12米，共计约480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甲方将上述房产约480平方米售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售房款在协议签订时乙方全部支付给甲方（以收条为准）。二、甲方保证该房无纠纷，无抵押，如因甲方原因使乙方无法行使权利，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三、如遇房屋拆迁，甲方应积极配合房屋拆迁补偿，上房等一切归乙方所有。四、上述协议双方自愿签订，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整。房学勤、刘洪英、房运同、董艳梅作为甲方，赵厚兴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下方签字。同日，房运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收条今收到赵厚兴现金肆拾捌万元正（480000.00）房运同2009.11.1号”。该房屋位于沛县，建筑面积591.92平方米，登记所有人为房学勤，房产证号为沛字第××号。房学勤、刘洪英系房运同的父母，董艳梅系房运同的妻子。2013年12月28日，根据赵厚兴的申请，本院作出（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被告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房屋一套（房产所有权证号2812）。2014年4月11日，承办法官到房学勤的家中进行调解，原告赵厚兴、被告房学勤、刘洪英、房运同、董艳梅均在场。各被告对房屋买卖合同不认可，均不承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调解过程中，房运同与赵厚兴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根据双方的协议出具了（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赵厚兴撤回了对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的起诉。同日，本院向当事人送达了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后赵厚兴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苏0322执23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或提取房运同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和有关单位存款或钱款收入770000元；如果存款或钱款收入不足，则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本院作出（2017）苏0322执23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次日向沛县房屋征收办公室送达，要求沛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协助执行冻结、扣划房运同拆迁款项770000元，拆迁房屋登记在张娟名下，拆迁地段：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案外人房学勤、张娟对本院（2017）苏0322执2348号执行裁定书之一冻结、扣划房运同拆迁款项770000元，提出执行异议。案外人房学勤、张娟称，请求法院解除对沛县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房屋拆迁款的冻结、扣划措施。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0日，贵院制作并下发（2017）苏0322执2348号执行裁定书之一，冻结、扣划沛县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房屋拆迁款。案外人认为，该裁定书侵害了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请求。1、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属申请人房学勤所有，被执行人房运同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被拆迁房屋建成于1987年，系房学勤祖辈的老宅基地，证号：沛字第02812号，产权人仅房学勤一人。被执行人房运同既不是单独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共有人，因此房运同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2、被拆迁房屋被拆迁前，房学勤将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张娟，法院的冻结、扣划措施侵害了张娟的合法权益。《沛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63号，系张娟与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拆迁补偿款归张娟所有，与房运同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7）苏0322执异155号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房学勤、张娟提出异议是解除对沛县新实小地段，丈量号63号房屋拆迁款的冻结、扣划措施。本案中，案外人提供的《沛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B:货币补偿）》载明的涉案房屋被征收人为张娟的内容，可以认定案外人张娟是新实小地块、丈量号为63号的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人，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案外人房学勤、张娟的异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遂裁定，中止对沛县新实小地块、丈量号63号征收补偿款项的执行。赵厚兴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5500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告赵厚兴申请继续执行沛县新实小地块、丈量号为63号征收补偿款，因为该征收补偿款是本院（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标的，故原告赵厚兴和被告房学勤、张娟争议内容的实质，是被告房学勤、张娟对作为执行依据的（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服。原告赵厚兴系申请执行人，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应当与原来的执行依据无关，故原告赵厚兴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遂驳回了赵厚兴的起诉。赵厚兴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8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民终6002号民事裁定，认为，赵厚兴申请执行后，原审法院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查封了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房屋拆迁款，并无不当。房学勤对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原审法院就房学勤、张娟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裁定后，赵厚兴在有效的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调解书规定房运同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赵厚兴700000元，赵厚兴异议之诉的请求是继续执行调解书确定的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并非对生效的法律文书不服，其请求与原审生效的法律文书无关，故赵厚兴的请求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立案的条件，应对赵厚兴提出的继续执行的请求立案审理，至于赵厚兴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在实体审理后作出评判。原审裁定以赵厚兴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赵厚兴的起诉不当。遂裁定：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550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沛县人民法院审理。房学勤于2019年2月8日去世。后赵厚兴申请追加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董艳梅为被告，本院依法通知房运五、刘红英、房运峰、房运明、董艳梅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再审认为，被告董艳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审原告赵厚兴虽然提供了2009年11月1日赵厚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房运同、房学勤、刘洪英、董艳梅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购房款为48万元，但原审原告赵厚兴在庭审中自认“涉案房款是以前借的7万及后续借的36万元及利息5万元，构成购买涉案房屋的48万元，是以债抵的房款，当时没有交付48万元，都是以前交付的”，且在原审中2014年4月11日法院工作人员对原审原被告制作的调解笔录第三页有“赵：就是用房子抵押了，我也不要他的房子只要钱”的内容（其中的“赵”是指赵厚兴）。由此进行综合分析，原审原、被告之间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民间借贷，买卖合同仅应当被理解为以买卖合同形式为借款关系提供担保。从根本上来讲，出借人对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并没有买卖的意思，其真实意思是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即使出借人的主观意思发生了转化，希望能够继续进行买卖关系，从而能够取得标的物，但这种意思转化为效果，尚需要借款人的同意和配合，在另一方未就此作为同意的情形下，双方之间的关系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原审原告赵厚兴坚持主张双方当事人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理中已就双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由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辩论。本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拒绝变更将导致其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赵厚兴因此不具有所主张法律关系下的权利，从而导致其诉讼请求在实体上无法得到支持的后果。故应当驳回原审原告赵厚兴的诉讼请求。二、原审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对这一条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在原调解书中双方约定，“被告房运同欠原告赵厚兴款本息计七十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每月1日前偿还原告赵厚兴款4000元，其余还款数额及时间由被告房运同自行支配，定于2016年4月16日前还清所有本息七十万元；如房运同居住（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位于沛县号房屋）房屋拆迁，被告房运同应在房屋拆迁款到账后二十日内还清原告赵厚兴款七十万元。”因该房屋登记在房学勤名下，虽然房学勤与房运同是父子关系，但在调解过程中房运同以登记在房学勤名下的房屋作为案件款给付的条件，此行为没有得到房学勤的认可或同意，侵犯了房学勤的财产权益，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原审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沛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赵厚兴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审原告赵厚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航审 判 员  戚晓雷审 判 员  代 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