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荣，男，1964年3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蔼玲，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芳，女，1967年4月19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洋，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男，1968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杨丽，女，196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张保荣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芳及原审被告**、杨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对本案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依法通知**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遗漏相关事实。一审认定**、杨丽以蒙自种葡萄为由，多次找李丽芳帮忙向银行贷款及借用信用卡刷卡使用，李丽芳一审亦主张借款用于云南果然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然鲜公司）蒙自草坝基地葡萄种植生产经营，而在案证据显示果然鲜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胡伟，故**、杨丽借款用于果然鲜公司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以借款发生于杨丽与张保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共同生产经营所借款项为由，判决张保荣与杨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此认定与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相悖，本案借款金额达110余万元，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没有任何理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李丽芳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为共同生产经营所借。张保荣并未在**、杨丽出具给李丽芳的2017年蒙自草坝葡萄基地建设借款未还款项统计表上签字，张保荣是玉溪烟厂的正式职工，工资收入足以支撑家庭日常生活，无需对外举债，李丽芳也未提交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张保荣与杨丽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且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杨丽共同向李丽芳借款，既然是共同借款，又判令杨丽前夫张保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李丽芳辩称，张保荣对法律规定断章取义，其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保荣与杨丽离婚系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严重侵害了李丽芳的利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丽述称，对张保荣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其不认可一审判决。**未作答辩。李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37164.76元，借款利息36957.85元（以借款本金1137164.76元按年利率6.5%计算6个月），2019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1137164.76元以年利率6.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保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丽与张保荣于1995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18日登记离婚。2017年，**、杨丽以其蒙自种葡萄为由，多次找李丽芳帮其向银行贷款及借用李丽芳的信用卡刷卡使用，银行贷款本息及刷信用卡手续费及利息、本金由**、杨丽承担。截止2019年4月1日，杨丽、**与李丽芳对账后，**、杨丽于当日出具《借条》给李丽芳，明确借款金额为1137164.76元，约定利息为年息6.5%，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杨丽向李丽芳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在李丽芳要求偿还的情况下，**、杨丽应依法进行偿还并支付借款利息，故对于李丽芳要求**、杨丽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借款系发生于杨丽与张保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共同生产经营所借款项，故对于杨丽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部分，张保荣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鉴于**、杨丽为共同借款人，借款本息的一半明确为张保荣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部分。遂判决：“一、由被告**、杨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丽芳借款本金1137164.76元和借款利息36957.85元（以借款本金1137164.76元按年利率6.5%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1137164.76元以年利率6.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张保荣对上述款项中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保荣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实杨丽不是果然鲜公司的经营者，张保荣更不是果然鲜公司的经营者，李丽芳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成立。李丽芳向本院提交杨丽垫支果然鲜公司蒙自草坝基地费用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及其他关联案件生效裁判文书等证据共十六组，欲证实本案双方系借贷关系，本案贷款放款、转款、信用现金分期、消费分期都是杨丽安排李丽芳进行，张保荣知晓并参与杨丽经营果然鲜公司等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双方争议的张保荣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李丽芳与杨丽、**约定，由李丽芳向银行贷款及使用信用卡现金分期等方式获取信用贷款后转借给杨丽、**用于果然鲜公司蒙自草坝基地葡萄种植及生产经营，双方将贷款本息计为借款本金后，又约定了按年利率6.5%计算借款利息，故本案李丽芳的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依照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李丽芳要求杨丽、**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李丽芳要求杨丽、**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手续费等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李丽芳、杨丽、**确认，现尚未归还的贷款本息等共计1137164.76元，杨丽、**应予以返还。关于张保荣是否应与杨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已查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果然鲜公司葡萄种植及生产经营，结合在案银行流水、其他关联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杨丽的陈述可以认定，杨丽系果然鲜公司监事，**系果然鲜公司实际控制人，果然鲜公司交纳土地租金、发放工资、购买生产所需材料等均由杨丽管理及支出，故对张保荣、杨丽提出杨丽未参与经营管理果然鲜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发生在杨丽、张保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张保荣未在杨丽、**出具的借条上签名，但本案李丽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杨丽使用其与张保荣共有的房屋抵押贷款及张保荣的信用卡取现等方式投入果然鲜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已生效的（2019）云040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书也证实张保荣和杨丽等人一起共同为果然鲜公司向王某某的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2019年杨丽、张保荣离婚时，双方还约定将登记在杨丽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均赠与张保荣，并就荷林书香府的房屋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且杨丽近几年来一直融资并参与果然鲜公司葡萄种植生产经营，张保荣主张其并不知情与上述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杨丽、张保荣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充分，张保荣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张保荣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据此判决张保荣对本案借款承担50%的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张保荣认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经审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保荣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二、由**、杨丽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李丽芳借款1137164.76元，由张保荣对此款项中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84元，由李丽芳负担242元，由**、杨丽、张保荣负担7442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丽、张保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李丽芳负担304元，由**、杨丽、张保荣负担9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段 娟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