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学坤，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映禄，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明波明河路62号。法定代表人：吴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松，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学坤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学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费学坤向机电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存在机械代理业务期间，货款均是通过机电公司的财务出纳陈金的尾号为10944号农信社银行卡结算支付。涉案款项已经向陈金的该卡支付了12万元，故欠款只是5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20%的违约金没有依据。机电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不应当得到支持。机电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学坤支付机械设备款170000元，及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48960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年利率6.4%计算）；2.费学坤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2189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机电公司（卖方）与费学坤（买方）签订编号为20161208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买方向卖方购买厦工牌XG932KJ的装载机一台，单价为17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全额付款，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20日内按照合同价格一次性履行支付义务。一方当事人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的全部费用。2016年10月21日，费学坤向云南机电公司出具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12月收到云南机电公司所发厦工XG932H型装载机壹台，该机于去年卖出，所卖机款未支付给公司”的《收条》一份。机电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所涉纠纷，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1890元。双方在本案审理中一致确认：双方就本案所涉装载机于2013年达成买卖合意，但当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所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2016年补签。机电公司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案外人陈金系云南机电公司工作人员，费学坤向陈金转账12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机电公司与费学坤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费学坤应按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向机电公司支付装载机货款，其抗辩已向机电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综合评析如下：第一，费学坤于2016年10月21日向云南机电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本案所涉装载机在转让给案外人时未向机电公司支付货款，若费学坤2016年3月8日、2016年8月5日向案外人陈金支付的100000元系清偿本案债务，理应在前述收条中予以明确。但收条中未对费学坤抗辩的100000元予以确认，且机电公司对该部分货款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费学坤的该部分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双方均确认本案所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2016年补签，但双方对于签订时间陈述不一致，结合前述合同文本的编号来看，机电公司主张该合同编号即签订时间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若费学坤2016年3月8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12月8日合计已向机电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双方在2016年12月8日签订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时理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但该合同中对此无记载，且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合同生效后20日内一次性支付货款170000元。由此来看，费学坤主张2016年12月8日向案外人陈金转账200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处于真伪不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在机电公司主张费学坤未支付过货款的情形下，费学坤对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支付时间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费学坤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机电公司主张货款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机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双方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有关于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但对于违约金计算方法未做明确约定，且双方亦未能达成补充一致，一审法院结合逾期支付的金额、时间，酌情以应付未付款项的20%计算本案违约金，即违约金为34000元。关于机电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双方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有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结合本案案情来看，费学坤在违约未支付货款的情形下，明知双方对于解决争议的管辖法院有合法有效的约定，且约定并不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的情形下，仍然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甚至利用管辖权异议拖延诉讼周期，导致机电公司支付了律师费2189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费学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机电公司货款170000元、违约金34000元；二、费学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机电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1890元；三、驳回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4元（此款机电公司已预交）,由机电公司承担313元，费学坤承担427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费学坤尚欠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机电公司要求费学坤支付所欠货款1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费学坤则主张，其已经向机电公司的出纳陈金支付12万元，尚欠货款只有5万元，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经本院审查，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全额付款，即买方应在合同生效后20日内按照合同价款一次性履行支付义务，合同落款处载明了卖方的开户信息。现费学坤主张向陈金个人转款12万元系支付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且费学坤先陈金的转款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但是在合同中却没有体现，与费学坤的主张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费学坤尚欠货款为1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费学坤出具的收条中记载其收到货物的时间是2013年12月，故机电公司其实要求自2014年1月1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年利率6.4%计算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为34000元，机电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机电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费学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费学坤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费学坤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费学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70000元、违约金34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费学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1890元；三、驳回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合计9168元，由云南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0%，即916.8元，由费学坤承担90%，即82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