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邱荣财，男，汉族，1983年5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端哲，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衡恒，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林小财，男，汉族,1986年7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琪，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婉琼，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振明，男，汉族，1980年2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丽清，女，汉族，1983年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邱荣财因与被上诉人林小财、原审第三人杨振明、张丽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荣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杨振明、张丽清名下泉州市丰泽区房产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时未对《房屋买卖协议》的性质进行审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是以物抵债协议，且存在明显的低价买卖的现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关于第28条是关于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在该条理解适用中【实践中应当注意的问题】：“...如果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则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受让人享有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和物的交付请求权。问题是，抵债标的物受让人能否物权期待权保护？实践中以物抵债的问题比较复杂，尤其是对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倒签逼债以排除其他债权人、使受让人偏颇受偿的问题突出，尚无鉴定合同确切签订时间的有效手段，抵债又不需要支付具体价款，无法通过其他证据来判断抵债合意的真伪，同时，之所以要对买受人物权期待权进行保护，实际上隐含的理念是物的支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而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该条的立法精神实际上已经阐述的非常充分了，对于以物抵债协议，不纳入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二、一审法院在审查案涉两套房产时未分开审查两套房产是否足以阻却执行，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考虑林小财的主观恶意。在邱荣财保全了杨振明的64号房产后，林小财偿还65号房产的房贷，并且开始出现大额的还贷，这表明林小财与杨振明、张丽清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林小财主观上属于恶意。（二）本案64号房产被查封时，林小财并未支付全部房款。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的规定，权利阻却执行的其中一个要件是支付了全部价款，但是本案中64号房产在被查封时，林小财仍然未还清价款，因此，该64号房产并不符合该第28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区分《房屋买卖协议》中的75万房款对应的是哪套诉争房产。（四）一审法院认定林小财对两套房产已合法占有、使用是错误的。一审中，林小财提供的装修票据、《物业费发票》，难以体现系其进行诉争房产装修事宜，也难以证明系林小财缴纳诉争房产物业费。同时，林小财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仅体现65号诉争房产被约定出租，恰恰说明64号诉争房产并未被占有、使用，林小财并未占有诉争房产。（五）一审法院对于林小财关于诉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林小财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林小财明知诉争房产至今仍处于按揭还款的过程中，没有过户登记的可能性。诉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林小财自身原因。综上所述，林小财对诉争房产并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林小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林小财与杨振明、张丽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对同属于同一份合同的64、65号《房屋买卖协议》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并不需要将两套房屋区分开。三、2017年9月杨振明、张丽清将涉案房屋交付林小财，交付之后林小财便投入房屋装修使用，交纳物业、水电费用，并将房屋出租他人享受该房产带来的收益。林小财自2017年9月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事实清楚。四、林小财在2018年8月20日已向记房管部门递交了办理65号房产过户的材料，而64号房产因杨振明、张丽清将发票原件抵押他人导致林小财无法办理过户，林小财对此并无任何过错，林小财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不得查封、执行涉案房产。五、邱荣财对属于林小财涉案房产申请执行系错误的，法院应判决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查封。 杨振明、张丽清未作陈述。 邱荣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杨振明、张丽清名下泉州市丰泽区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清是泉州市丰泽区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杨振明、张丽清于2012年开始向林小财的父亲林卿专多次借款，并于2013年3月5日及2013年5月28日分别出具20万元、30万元的借条给林卿专，此后虽陆续还款，但尚欠25万元未能支付。杨振明、张丽清请求以房产过户的方式处理上述债务。2017年9月18日，杨振明、张丽清与林小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杨振明、张丽清名下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商业配套办公64号、65号房产，成交价格为林小财支付购房款及已交一年的按揭款75万元，合同生效次月起上述房产的银行按揭由林小财负责。协议签订当天，杨振明、张丽清向林小财出具金额为55万元的购房收条（其中林小财转账支付2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剩余25万元为杨振明、张丽清尚欠林小财父亲林卿专的款项）。此后，林小财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10月3日各转账10万元给杨振明、张丽清。2017年10月3日，杨振明、张丽清向林小财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购房款收条。协议签订后，林小财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并将该房屋装修出租至今，并缴纳该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公摊费用。2018年7月2日，林小财提前偿还上述65号房产的按揭款并申请办理变更权属登记手续，泉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该申请。上述64号房产的购房款票据被杨振明、张丽清抵押他人。2018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邱荣财诉杨振明、张丽清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三件。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3民初4649号民事调解，杨振明、张丽清确认尚欠邱荣财借款本息21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款。2018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3民初4650号民事调解，张丽清确认尚欠邱荣财借款本息12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款。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3民初4651号民事调解，杨振明、张丽清确认尚欠邱荣财借款本息24万元并承诺分期还款。在审理（2018）闽0503民初4649号案件过程中，根据邱荣财的申请，对张丽清名下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商业配套办公64号房产进行诉讼保全。此后，由于杨振明、张丽清未履行（2018）闽0503民初46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邱荣财于2018年8月2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闽0503执4500号执行裁定，对张丽清名下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商业配套办公65号房产进行查封。林小财向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503执异12号裁定，裁定中止对址在泉州市丰泽区的执行。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林小财诉杨振明、张丽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3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确认林小财与杨振明、张丽清2017年9月18日订立的关于泉州市丰泽区商业配套办公64号、65号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林小财于2017年9月18日与杨振明、张丽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签订时间在邱荣财与杨振明、张丽清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之前。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小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依照约定缴纳房屋按揭款项，且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虽然诉争房产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并非林小财自身原因导致的。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委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邱荣财主张林小财与杨振明、张丽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非单纯的买卖、林小财未合法占有诉争房屋且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杨振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委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邱荣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邱荣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小财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个人贷款借据余额查询、个人贷款借据基本信息、卡号开户信息各一份，拟证明涉案64号房产至2020年5月26日尚欠的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按揭款为235390.26元及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同意该款项由林小财偿还，并将林小财卡号为：62×××13的工商银行账户作为涉案64号房产的还款账户的事实。邱荣财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有异议，房屋贷款由谁偿还与民事权利的排除执行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本案是否能排除执行要根据执行异议的相关规定来判断。本院经查认为，根据林小财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涉案64号房产至2020年5月26日尚欠的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按揭款为235390.26元，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同意该款项由林小财用工商银行上述账户偿还。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小财于2017年9月18日与杨振明、张丽清《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签订时间在邱荣财与杨振明、张丽清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之前，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涉案65号房产林小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缴纳全部房屋按揭款项，涉案64号房产虽尚欠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按揭款，但中国工商银行泉州分行同意该款项由林小财用工商银行账户偿还，林小财已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诉争房产虽尚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并非林小财自身原因所致。林小财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邱荣财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邱荣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荣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