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秀容，女，1962年9月8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岑溪市，现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永昌，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岑溪市，现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永莲，女，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岑溪市，现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永燕，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岑溪市,现住广西柳州市。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胜平，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谈瑞旗，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一审被告：韦威常，男，1953年2月11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武宣县，现住广西武宣县。 一审被告：廖廷新，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一审被告：黄海坚，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与被上诉人谈瑞旗、一审被告韦威常、廖廷新、黄海坚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13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谈瑞旗赔偿四上诉人经济损失327546.945元（718402.11元×50%－31654.11元），比原判决多出了215520.635元（327546.945元－112026.31元）；2、维持（2019）桂13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理由：一、本案受害人程元灯与被上诉人谈瑞旗之间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对被上诉人仓库石棉瓦的加盖加固工作是由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廖廷新、黄海坚五人独自施工的，但施工的标准、范围还是由被上诉人谈瑞旗预先制定的，程元灯等五人在施工中是受被上诉人谈瑞旗指挥、管理的，工作中缺乏独立性，因此，他们之间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只认定被上诉人谈瑞旗承担事故的20%责任，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为本案属于雇佣关系，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属于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谈瑞旗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也还是太低了。因为第一、被上诉人谈瑞旗存在选任错误；第二、被上诉人谈瑞旗没有对施工进行监督和安全提示，更没有为施工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和措施，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谈瑞旗都没有在现场进行监督、指挥；第三、被上诉人谈瑞旗将施工的仓库门口锁住，不让施工人员进入仓库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第四、本案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即便被上诉人谈瑞旗对从事高度危险作业导致受害人程元灯损害的后果没有存在任何过错，也应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谈瑞旗对受害人程元灯损害的后果应承担的责任应不低于50%。 被上诉人谈瑞旗口头辩称，工程是我包给他做的，他应该为自己的安全考虑，现在出事了还要我承担20%的责任，我不服，在上诉期遇上国庆节，我不清楚国庆节时间也计算在内，国庆节过完之后，我去问一审法院说要上诉，但他们说时间已经过了。 一审被告韦威常、廖廷新、黄海坚未作上诉答辩。 上诉人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向一审法院其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办理后事往返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685268元，扣除被告己垫付丧葬费20000元，还应赔偿665268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根据新的标准按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计，总经济损失数额变更为723948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金额25000元，即最后合计应赔偿数额为6989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谈瑞旗因其位于的仓库天面石棉瓦老化需要进行加盖加固，遂于2019年3月14日与本案受害人程元灯协商，由程元灯负责帮其施工，费用为900元，材料由被告谈瑞旗提供。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后，程元灯于2019年3月15日召集张秀容（本案原告，程元灯妻子）、韦威常、廖廷新、黄海坚一起为被告谈瑞旗施工，五人商议所得报酬平分。2019年3月15日上午8时许，五人一起到施工所在地，被告谈瑞旗将准备好的石棉瓦及钉子等材料交给五人，并和五人交待好怎么做后，锁好大门离开了水泥砖房。被告谈瑞旗走后，五人开始施工，由程元灯、黄海坚在房顶上面盖石棉瓦，另三人在地上负责把石棉瓦递上，大约盖到上午10时左右，程元灯施工处因被告仓库屋顶的旧石棉瓦己经老化，致使程元灯在施工过程中踩踏的石棉瓦不堪重负破碎形成一个大窟窿，程元灯不幸从屋顶4米多高的石棉瓦破洞坠落到地板上，身受重伤。程元灯受伤后，当日被送到武宣县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2时01分死亡。受害者程元灯抢救费用为4954.11元，为被告谈瑞旗支付。事故发生后，被告谈瑞旗另支付原告丧葬费用等26700元（20000元+5000元+1700元）。合计被告谈瑞旗已支付原告31654.11元（26700元+4954.11元）。 另查明，原告张秀容系受害者程元灯之妻，原告程永昌系受害者程元灯之子，程永莲、程永燕系受害者程元灯之女。程元灯出生于1961年2月20日，其父母已去世多年。 再查明，受害者程元灯生前长期在武宣县县城工作、生活。 庭审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韦威常、廖廷新、黄海坚达成协议，由被告韦威常、廖廷新、黄海坚各赔偿原告10000元，原告放弃了对他们三人责任范围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程元灯与被告谈瑞旗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本案中，被告谈瑞旗将自己的仓库天面石棉瓦加盖加固工作承包给程元灯，后程元灯找了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一起，五人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工作时间、工作人员都由自己安排，工具自带，被告谈瑞旗负责购买材料，完成工作后付给五人900元报酬，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五人与被告谈瑞旗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五人与被告谈瑞旗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程元灯、被告谈瑞旗的过错如何确定问题。程元灯作为常年从事建筑工作的人员，应当知道老化的石棉瓦易碎，承重力不强，但其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其摔落的主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被告谈瑞旗的过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加固房顶系在较为高处作业，老化的石棉瓦易碎，承重力不强，存在一定危险性，对工作人员能力、身体素质应有一定要求，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不具备相应资质，故被告谈瑞旗存在未尽审查义务，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谈瑞旗作为接受服务的一方，也应知道老化的石棉瓦易碎，承重力不强，未尽到监督、督促、提醒施工人员安全施工、规范施工的责任。特别指出的是，被告谈瑞旗将大门锁住，让施工人员无法从地面上了解房顶工作面的全面安危情况，致使施工人员只能从天面房顶上进入现场施工，增加了施工人员工作的危险性，综上，被告谈瑞旗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谈瑞旗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程元灯和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承担。3.关于程元灯与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五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程元灯在承揽业务后，召集了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共同完成承揽工作，五人中没有人从承揽工程中抽取利润，系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劳动、平均分配劳动所得，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共同为被告谈瑞旗加固整修房屋顶，五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五人为共同合伙人。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依法应按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对原告的损失，分担相应的责任。现被告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在庭审中与原告达成协议，每人赔偿10000元给原告，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原告的诉请及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954.11元（2210.42元+2743.69元）；（2）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3）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原告请求）;（4）亲属办理后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等费用1500元（酌情）；（5）精神抚慰金30000元（酌情）；以上合计718402.11元。 综上，即由被告谈瑞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3680.42元（718402.11元×20%），由被告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因被告谈瑞旗已赔偿原告31654.11元，故其尚应赔偿原告112026.31元（143680.42元-31654.1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谈瑞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原告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经济损失112026.31元； 二、被告韦威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经济损失10000元；三、被告黄海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经济损失10000元；四、被告廖廷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经济损失10000元；五、驳回原告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789元（按变更后诉讼请求计算），由原告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负担8602元，被告谈瑞旗负担1725元，被告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各负担15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判决 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应从提供劳务的性质、提供劳务的条件标准及报酬标准等方面进行综合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谈瑞旗将自己的仓库天面石瓦加盖加固工作承包给程元灯，后程元灯找来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一起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力完成工作，工作时间、工作人员都由自己安排，工具自带，被上诉人谈瑞旗负责购买材料，完成工作后付给900元报酬，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因此，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五人与被上诉人谈瑞旗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所以，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五人与被上诉人谈瑞旗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程元灯在承揽业务后，召集了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共同完成承揽工作，五人中没有人从承揽工程中抽取利润，系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劳动、平均分配劳动所得，五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属于个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关系的定性正确。上诉人认为应属于雇佣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程元灯、谈瑞旗的过错问题。本案中，程元灯作为常年从事建筑工作的人员，应当知道老化的石棉瓦易碎，承重力不强，但其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其摔落的主要原因。关于谈瑞旗的责任问题。加固房顶系在较为高处作业，老化的石棉瓦易碎，承重力不强，存在一定危险性，对工作人员能力、身体素质应有一定要求，程元灯、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不具备相应资质，故谈瑞旗存在未尽审查义务，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谈瑞旗作为接受服务的一方，也应知道老化的石棉瓦易碎，承重力不强，未尽到监督、督促、提醒施工人员安全施工、规范施工的责任；另外，谈瑞旗将大门锁住，让施工人员无法从地面上了解房顶工作面的全面安危情况，致使施工人员只能从天面房顶上进入现场施工，增加了施工人员工作的危险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程元灯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谈瑞旗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酌定由被上诉人谈瑞旗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程元灯和张秀容、韦威常、黄海坚、廖廷新承担亦是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谈瑞旗应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上诉人张秀容、程永昌、程永莲、程永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