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958号原告：李庆祥，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莉，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其明，男，194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告：潘梅芳，女，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陇（袁其明、潘梅芳之子），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妹芳，天津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潘梅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庆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妹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本金7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袁其明与被告潘梅芳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因儿子袁陇经营酒水生意缺少资金周转，于2014年10月24日向其他人高息借款36万元，并用其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安定里22-1-402-1的房屋进行了抵押。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被告袁其明因无力偿还对其他人的借款本金及高息而向原告李庆祥提出借款请求，原告与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1年，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二被告自愿以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安定里22-1-402-1的房屋作为抵押，向原告提供担保。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袁其明提供借款80万元，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双方于次日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80万元。为了保证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债权能够顺利实现，但是考虑到公证费用过高，所以经协商一致，原告与被告自愿就其中五十万元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到天津市泰达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处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2017）津泰达证经字第2975号公证书。之后因原告将其中的1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猛，因此只就其中70万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然二被告不仅没有按期给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之后，更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还款。故起诉。被告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存在公证债权文书争议，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该不予受理；第二，李庆祥于2017年4月26日，向袁其明转账80万元的银行流水是袁其明应李庆祥的要求，用其银行账户走账，袁其明并未实际收到原告80万元借款，具体情况是2017年4月26日，袁其明让儿媳妇郭晶（袁陇之妻）将140万元转入李庆祥指定其员工刘立越的账户，刘立越收到140万元后，将80万转给了李庆祥，将60万转给了李庆祥的合伙人王猛，李庆祥随后将80万元返还给袁其明，并让王猛也将60万元返还给袁其明，袁其明收款140万元后又将款返还给郭晶；第三，公证书以及公证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真实地反映了袁其明、李庆祥应该是先签订借款协议，后支付款项。但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按约定于2017年4月27日将款项支付给袁其明；第四，李庆祥与袁陇之间的债务，应由李庆祥向袁陇主张，与二被告无关；第五，原告起诉状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原告虚构的，其借款原因、借款过程等叙述事项前后矛盾。综上，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公证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2017）津泰达证经字第2975、2976号公证书、（2019）津泰达决字第12号不予办理公证通知书、借款协议书、抵押协议书、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记录、与袁陇、王猛2019年3月7日的录音文本、与袁陇之间的债务明细表、债务情况说明和债务往来银行流水明细、与袁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如下证据：结婚证、中国农业银行回单、郭晶情况说明及声明、袁其明和郭晶之间的转款记录、袁其明的不动产权证和抵押合同、公证书及公证收费标准文件、借款协议书、抵押协议书、李庆祥与袁陇、王猛2019年3月7日的录音文本、袁陇与李庆祥之间的转账支付记录等证据。本院根据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于2020年4月10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派出所调取了袁陇被虚假诉讼案，受案登记文号为津滨公（杭）受案字［2019］11836号案的公安调查卷宗材料。本院根据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于2020年5月11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派出所调取了袁陇报虚假诉讼案，受案登记文号为津滨公（刑）受案字［2019］4525号案的公安调查卷宗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袁陇系被告袁其明、潘梅芳之子，原告李庆祥与袁陇系朋友关系，双方往来借贷频繁。袁陇与案外人郭晶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庆祥与案外人王猛系合伙关系，共同对外出借资金。2017年4月26日，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袁其明向李庆祥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借款利息月利率2%，到期一次性偿还本息；袁其明提供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安定里22-1-402-1房产作为抵押向李庆祥提供担保；李庆祥承诺于2017年4月27日将借款50万元支付至袁其明指定账户。同日，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向天津市泰达公证处申请办理本案诉争借款《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公证。2017年5月15日，该公证处作出（2017）津泰达证经字第2975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进行公证，并载明自前面的协议书生效之日，具有强制执行力。2017年4月26日14时48分24秒，袁陇之妻郭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40万元至李庆祥指定的案外人刘立越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是货款。刘立越收款140万元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0万元至李庆祥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至王猛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其在向杭州道派出所出具的调查笔录中称，当日李庆祥和王猛告知刘立越会有笔款转入其名下银行账户，收到后再转账给李庆祥80万元，给王猛60万元，具体转款用途不知。2017年4月26日15时1分58秒，李庆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80万元到袁其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袁其明收款后即转账80万元至郭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4月26日15时35分59秒，王猛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50万元到袁其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袁其明收款后即转账50万元至郭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4月28日9时49分8秒，王猛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10万元到袁其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袁其明收款后即转账10万元至郭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关于上述转账，原告李庆祥主张郭晶转账刘立越的140万元是为了偿还二被告之子袁陇之前尚欠李庆祥和王猛的借款，并提交了债务明细表及债务情况说明，与袁陇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予以佐证，认为2017年4月26日郭晶转款140万元是袁陇对以往向李庆祥和王猛全部借贷款项的清偿，之后李庆祥向袁其明转款80万元，是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建立起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即本案民间借贷款项交付的事实依据。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转账过程是被告应原告李庆祥要求而配合实施的资金空转走账，该140万元系被告儿媳妇郭晶抵押房产所得贷款，李庆祥提出希望配合其走账，事成后可无息出借袁陇80万元借款，故二被告及袁陇、郭晶愿意配合走账。郭晶的转款并无替袁陇清偿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李庆祥转款袁其明的行为亦不构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并无借贷80万元的合意，为此提交相关转账交易流水明细、郭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声明等予以佐证。2017年4月27日，原告李庆祥与被告袁其明签订《借款协议书》和《抵押协议书》，约定：袁其明向李庆祥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袁其明提供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安定里22-1-402-1房产作为抵押向李庆祥提供担保。同日，李庆祥和袁其明就上述房产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价值8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对于签署该借款协议及配合进抵押的原因，二被告称系李庆祥表示先帮他走账，之后双方办理抵押，李庆祥会将无息借款80万元支付给袁其明，但是在双方实际进抵押之后，李庆祥并未如期支付80万元。2019年10月29日，原告李庆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塘沽审判管理委员会提起诉讼，起诉本案二被告返还借款70万元，事实与理由同本案，案号（2019）津0116民初35589号。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2019）津0116民初35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李庆祥未举证证实公证机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亦不存在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被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而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驳回其起诉。2019年12月4日，天津市泰达公证处作出（2019）津泰达决字第12号《不予办理公证通知书》，载明，该处自2019年12月2日受理了李庆祥申办的执行证书公证事项。经查，该公证事项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六款、《公证程序规则》第四十八条第六款等规定的情形。据此，本公证处决定不予办理公证。另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2019年3月7日袁陇、李庆祥和王猛三人之间的录音文本显示：李庆祥（04：08）：不是不是，等会再说房子的事，这房子我知道，你说上个月息没给，这个月又到了，又没给，你说我怎么给你弄，你就说我有什么办法？…李庆祥（04：24）：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不给你想折嘛，一会啊，这样，你也别太为难我，我也不能这样挤兑你，我也知道你难，这不这个月息53,750元吗…袁陇（04：42）：…我的想法就是我只能跟你说我把我老爷子的房子卖了，70万的事咱们清掉…我就说赶紧把房子70这个清掉，利息清掉。剩下的那个65，咱就说你给我一年时间…李庆祥（06：47）：我能理解…。再查，袁陇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中称：我之前都是和李庆祥联系，抵押房产的70万借款和后续的65万借款都是李庆祥借给我的…也就是每月还抵押房产借贷70万利息24500元和借贷65万利息29250。袁陇在2019年7月12日询问笔录中称：我抵押我父亲的房子借了李庆祥70万，另外我还曾经陆续借过李庆祥的钱，直到2019年3月7日李庆祥拿出一张40万，还有一张25万的我欠他钱的借条…。李庆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8月12日询问笔录中称：都是袁陇找我们（李庆祥和王猛）借钱，截至目前袁陇欠我们一共140万，其中有70万是袁陇抵押他父亲的房子借我们的70万，当时抵押给我名下。另外袁陇还借我40万和25万两笔钱，我手里有这两张借条…我很不明白，袁陇自己承认抵押房子借我们的这笔70万，还承认借我们另一笔65万加5万，为什么还做出这些不地道的事情…。李庆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派出所出具的2019年12月23日询问笔录中称：之前袁陇用其朋友李光耀的房屋进行抵押向我借款70万元，给王猛陆续签署借条借款65万元，借款共计135万元，加上5万利息合计140万元，后来我想让袁陇还钱并且袁陇变更抵押物，将李光耀的房屋撤出抵押，将其父亲袁其明的房屋进抵，于是我就让他转给我140万元，我和王猛再转给袁其明，重新确立债权关系。本次庭审中，李庆祥自认：录音和公安笔录，体现出我们之前的借款记忆，最初李光耀70万是我和现在被告（袁其明、潘梅芳）的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被告基于公证书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就本案涉讼的款项8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针对这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要解决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关键是要探寻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和《抵押协议书》以及郭晶、刘立越、李庆祥、袁其明之间就140万元、80万元资金循环支出、转存行为的真实意图。从形式上看，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签订《借款协议书》和《抵押协议书》、李庆祥向袁其明转存80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意思表示及李庆祥提供出借款项，同时李庆祥提交的相关证据也能证明李庆祥与二被告之子袁陇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4月26日当天的资金过账方式形式上也符合李庆祥所提的偿还旧债出借新款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但是，结合以下几点，本院对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就本案涉讼的款项8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持否定意见：一是，涉案140万元、80万元资金均是在同一天短时间内循环支出、转存，时间间隔非常短暂，此前郭晶、袁其明与其他人的账户并无频繁资金往来，袁其明收款后亦立刻归还了郭晶，上述走账形式整体上符合资金空转；二是，李庆祥两次起诉二被告的借款本金数额始终是70万元，与其所主张的80万元款项支付记录不符，对于差额10万元，李庆祥解释是后来给案外人王猛做了债权转让，二被告予以否认，李庆祥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通过录音文本及李庆祥和袁陇在公安局和风路派出所的笔录可知，李庆祥和袁陇均认可，袁其明的房产进抵押是为了担保袁陇所借李庆祥的70万元，袁陇一直按月偿还70万元的利息，再结合庭审中李庆祥自认：“最初李光耀70万是我和现在被告（袁其明、潘梅芳）的债务关系”，可见李庆祥与袁其明之间转存80万元的事实并非是李庆祥提供出借款项，李庆祥本次起诉的7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对应的是之前其认为袁陇所欠的70万元借款；三是若李庆祥所提偿还旧债出借新款的主张成立，2017年4月26日之后李庆祥、王猛与袁陇之间不应再有大额的借贷关系，但如录音文本和公安笔录所示，三人对于直至2019年3月各方存在70万和65万元的借贷关系均予认可，李庆祥在两次起诉二被告之前从未主张过郭晶转款140万元至其指定的刘立越银行账户是清偿袁陇所欠的债务，对于这一点，李庆祥在和风路派出所和杭州道派出所的两次陈述存在矛盾，结合录音文本中李庆祥的自认，李庆祥在和风路派出所的第一次陈述更符合事实，本案其向二被告主张的借款实际是袁陇先前所借款项；四是李庆祥不能就指示郭晶先转款140万元给刘立越，再指示刘立越转回给自己和王猛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亦不能就王猛转款袁其明60万元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基于以上几点，本院认为，被告关于各方2017年4月26日的转款系资金走账的抗辩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8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庆祥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和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和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李庆祥与袁其明、潘梅芳之间就本案涉讼80万元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李庆祥与袁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由李庆祥另行向袁陇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庆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00元，全部由李庆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闫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昊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