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3174号原告：罗倩，女，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公民身份号码350************5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宝昌，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眉，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TGRD56。法定代表人：刘某1。被告：何子娟，女，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360************548。被告：刘凤贤，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0。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倩与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立案后，原告申请追加何子娟、刘凤贤为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被告何子娟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何子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何子娟对该裁定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5月12日，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眉、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海豚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自法院送达起诉状给被告海豚公司之日解除；2.被告海豚公司向原告退还租金30000元和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海豚公司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元和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被告海豚公司向原告退还进场费（设备分摊费）30000元和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对被告海豚公司上述第2-4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三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海豚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海豚公司位于南海区大沥镇振兴路大沥商业步行街二期第二层T002号商铺（以下简称涉讼商铺），租赁期为两年，从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租金每月10000元（合同期内总租金240000元），原告需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履约保证金30000元和前三个月租金30000元，以后的租金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前三个月租金免收。另外，被告海豚公司还要求原告支付30000元的进场费。原告按照约定根据被告海豚公司的指示向被告股东刘凤贤微信转账10000元，用被告海豚公司pos机刷信用卡分别支付13000元、19000元和14000元，原告的合伙人罗泽坤支付了46000元，原告方共支付了102000元，包括了本案中主张的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的租金3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进场费30000元。原告按约定履行后，被告海豚公司至原告起诉之日仍未按约定将商铺交付给原告使用，被告海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海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作为被告海豚公司的股东，在被告海豚公司经营本案商铺的过程中，以自己名义或以其指定的其他人的账户收取租金和物业费，原告所交的物业费、租金、保证金有部分支付到股东或公司指定的他人的账户，其他租户也有相似情况，因此被告海豚公司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存在以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的情形，应当对被告海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海豚公司辩称，一、同意根据原告的要求，提前解除《租赁经营合同》，终止租赁关系。二、被告海豚公司不存在恶意占用资金的情况，此前原告亦未要求被告海豚公司退还费用。原告起诉要求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海豚公司在向商场原业主佛山市南海区大沥巴黎春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黎春天公司）承租本案商铺所在商场后，即把商场交付给深圳市万家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入装饰装修阶段，并积极推进。后由于该装修公司违约导致商场装修一直未完成，以至于引起了后续一系列的问题。被告海豚公司最终起诉装修公司，现该纠纷仍在法院审理过程中。2019年7月份后，海豚公司被巴黎春天公司起诉，被告海豚公司在巴黎春天公司起诉后一直与之积极协商和解，且被告海豚公司与万家豪公司装饰装修公司之间的纠纷又长期没有裁判结果，故才暂时暂停了商场的装修。三、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当时及后续相当长的时间，被告海豚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自始至终不存在恶意占用资金的问题，客观上收到的费用亦已经全部用于所涉商场开业项目。被告何子娟、刘凤贤辩称：一、本案诉争商铺所在的时尚缤购广场已签约商户约30家。被告海豚公司系列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所有商户自身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所有商户均与被告海豚公司签署《租赁经营合同》，所有租赁费用收款单据均由被告海豚公司盖章出具，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合同履约主体。被告海豚公司与该些租户（包括本案原告）之间的租赁关系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无关，属于被告海豚公司的行为，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海豚公司享有和承担。二、被告何子娟从未收取过任何原告的款项。被告刘凤贤曾使用个人账户代替海豚公司收取部分款项，也只是约30家商户中仅有的三四家商户中且仅个别收费项目中存在而已，是由于在商场开业初期，为了招商便利，也为了商户便利，高效办事，同意个别商户个别缴费项目把款项直接支付到其个人账户；除此外的其他所有商户均将各项目的全部租赁费用支付到被告海豚公司账户。被告刘凤贤最初偶尔代被告海豚公司的收支全部如实入账，在被告海豚公司的账目中体现。被告海豚公司的绝大多数收支仍然是通过自身账户进行的。很显然，被告刘凤贤偶尔几次代收代付款项的行为，只是被告海豚公司的收款付款的一个方式、一个偶发的替代工具而已，商户本身也是认可的，不会改变履行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三、《海豚公司工商内档资料显示》（该材料在（2019)粤0605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中查明的事实）,被告何子娟、刘凤贤认缴资金分别为30万和20万，认缴期限为2045年12月31日之前，现未到出资期限；事实上被告海豚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何子娟和刘凤贤早已经足额出资。四、2019年6月18日，被告海豚公司股东已由被告何子娟、刘凤贤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为刘某1、黄海波，并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已不再是被告海豚公司的股东。后续股东刘某1、黄海波如何管理被告海豚公司、变好，还是变差，已不在被告何子娟、刘凤贤的控制范围。五、本案原告之举证根本不能证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根本无法证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与被告海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被告刘凤贤所占公司股份仅为40%,对公司并没有实际控制权、其不具有与被告海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可能；原告所缴纳资金通过被告海豚公司的账户全部能体现出来，已如实入账，未抽逃资金，账户可以清楚的区分，并不构成混同；原告明知是与被告海豚公司进行交易活动的，不会认为是与某个股东，在业务方面，同样未发生混同。因而，从法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要求来看，原告仅仅以存有一笔款项是通过股东账户周转为由，根本不能证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与被告海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六、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是被告海豚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作为原股东，已经实际出资上百万，远超出认缴资金；时尚缤购广场装饰装修投入的资金几百万，交付给商场业主巴黎春天公司租金每月28万，2018年12月开始交纳租金、还有押金56万元，即除去被告海豚公司收取原告的款项外，被告何子娟、刘凤贤的出资亦远超出认缴资本。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存在损害被告海豚公司利益的行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存在侵吞原告资金的行为。被告海豚公司应当以公司自有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七、《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以公司自有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相互独立的。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何子娟、刘凤贤存在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被告海豚公司人格独立。并且被告海豚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应严格把控举证规则，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通过广州市穗晟会计师事务所针对海豚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反映，被告海豚公司账目清晰、人格独立。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作为原股东对于认缴的早已实际出资。退一步讲，现时被告海豚公司还是存续的、还正常纳税申报，后续财务状况审计，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自然清楚。八、公司人格否认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而本案中不存在原告所谓的人格混同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对方举证无异议或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时尚缤购广场照片，照片中建筑物外广告招牌标有“时尚缤购商业广场”字样，三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举证支付凭证及情况说明中各款项支付情况与原告举证收据反映被告海豚公司出具的收据吻合，本院对该些证据的予以确认。3.三被告举证审计报告，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和各方庭审陈述综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涉讼商铺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沥商业步行街二期的第二层TOO2号商铺。2018年10月15日，原告（乙方、承租方）与被告海豚公司（甲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约定：乙方租赁涉讼商铺，租赁期限从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商铺装修期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铺位租金为10000元/月；乙方在签约时，需向甲方支付3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交纳合同期前三个月的租金30000元；（第11.3条）合同期内，非乙方违约原因甲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承担一个月租金金额的违约金，不承担乙方经营利润及其他损失；对于违约方的任何违约行为，若该违约行为是不可补救的或虽可补救但违约方未在违约行为发生后的合理时间内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的，则对方有权发出书面通知解除本合同；等等。2018年10月8日，被告海豚公司出具三份收据分别确认：收到原告支付涉讼商铺租赁合同保证金30000元和物业管理合同保证金6000元、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租金共计30000元和物业管理费共计6000元、品牌保护费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2000元。原告分别提供上述102000元的支付凭证佐证，其中，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通过二维码扫码支付10000元予被告刘凤贤。庭审中，三被告陈述：被告海豚公司在财务办公室摆放了被告海豚公司和被告刘凤贤的收款二维码；因被告刘凤贤有代被告海豚公司对外支付投资款的情形，且该款已经转化为被告海豚公司向被告刘凤贤的借款，故被告刘凤贤收取了承租人的租赁款项后，直接将这些款项与被告刘凤贤此前替被告海豚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作冲抵，该些租赁款项最后归属至被告海豚公司。另查明，被告海豚公司原登记股东为被告何子娟、刘凤贤二人，后于2019年6月18日变更登记股东为案外人黄海波、刘某1。再查明，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巴黎春天公司起诉海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605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认定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沥商业步行街二期第一层A01、第二层A02的物业已办理权属登记，并判令海豚公司返还上述物业予巴黎春天公司，等等。该判决已于2019年8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10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9月14日，本案应诉材料经公告送达予被告海豚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豚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海豚公司至今尚未交付涉讼商铺予原告，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海豚公司须将包括涉讼商铺在内的租赁物返还予案外人，原告承租涉讼商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请求解除涉讼合同，本院确认涉讼合同于原告的解除请求送达之日即2019年9月14日解除。合同解除，被告海豚公司应返还就《租赁经营合同》已收取的租赁款项共计90000元（30000+30000+30000元）予原告，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被告海豚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才具有退还上述租赁保证金及预交租金等费用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海豚公司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的利息，理据不足，被告海豚公司应自涉讼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原告，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凤贤多次使用其个人账户作为被告海豚公司的收款账户收取承租人的租赁款项，并自认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为被告海豚公司支付对外债务，被告刘凤贤的行为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现原告主张被告刘凤贤对被告海豚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海豚公司2018年、2019年审计报告不足以反映被告刘凤贤账户对外收取的款项全部列入被告海豚公司该年度的款项收入中，对被告刘凤贤主张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被告海豚公司财产，并无需对被告海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何子娟存在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告对该主张未举证证明，且原告亦自认没有向被告何子娟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诉请被告何子娟对被告海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罗倩与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于2019年9月14日解除；二、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赁合同保证金、预付租金、品牌保护费共计90000元予原告罗倩；三、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原告罗倩；四、被告刘凤贤对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罗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收取4900元（原告罗倩已预交），由被告广州海豚投资有限公司、刘凤贤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90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车惠青人民陪审员  田 威人民陪审员  叶瑞婵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罗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