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工业信息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定鼎路与310国道交叉口200米。法定代表人：魏建光，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常明洛，该学校员工。委托代理人：金力军，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山县树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新民路**时代春天******。法定代表人：鲜继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战，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工业信息学校（以下简称工业信息学校）与被上诉人营山县树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工业信息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工业信息学校为解决在校师生就餐问题，于2018年6月12日与树人公司签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树人公司进驻学校后，发生拒不接待招生老师，私自对外经营，多次发生学生下课没有饭菜的现象。工业信息学校下发处罚通知后仍拒不改正，后来树人公司发展到不交、拒交管理费、私自转包食堂等违约行为。2019年4月22日，洛阳市教育局卫生保健站到校检查学生食堂时，发生11条安全卫生问题，其中包括：食品原料存放混乱、随意堆放在地上、没有消洗间、大量使用明令禁止的发芽土豆和库房存放有啤酒等现象，教育局据此要求学校食堂停业整顿。树人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工业信息学校为了在校师生的食品安全才通知树人公司解除合同。双方解除承包合同是树人公司的重大过错行为所造成，树人公司缴纳的食品安全抵押金不应退还。而且，树人公司投入的装修费、购置厨具费票据都是白条子，工业信息学校不认可，树人公司在装修费及购置厨具费的支出上明显存在虚假行为，树人公司事发后已将厨房设备拉走，不存在损失，一审判决的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树人公司辩称，树人公司与工业信息学校的合同纠纷完全是因为工业信息学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不正当手段，包括欺诈、胁迫、威胁等行为阻止树人公司正常经营造成的，工业信息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霸占树人公司的财产，合同解除的责任应当由工业信息学校承担。合同中约定的食品安全抵押金是树人公司用于担保食品安全责任事故设立的，工业信息学校没有提供树人公司发生任何食品安全责任事故的证据，应依法退还食品安全抵押金。关于树人公司支付的装修费及厨具费等项目开支，一审法官进行了现场勘验，工业信息学校也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工业信息学校没有举证证明所谓“明显虚假”事实的存在。工业信息学校提出树人公司事发后已经将厨房设备拉走，与现场勘验笔录不符，也与一审庭审时工业信息学校主张的事实相背离。树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洛阳市工业信息学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缴纳的食品安全抵押金3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装修费30320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置厨具投入费用16788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6、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多缴纳的卫生垃圾处理费4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7、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行被断电和断水导致的物品损坏10129.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8、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非法加收的电费1543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9、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工业信息学校与乙方树人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于2018年8月1日将校园内场地食堂提供给乙方使用，允许乙方在食堂内经营超市饮食；甲方保证在承包期内不再增设第二家食堂、超市，（注明：若人数达到1000人，乙方扩建食堂规模）乙方保证满足甲方在校师生的就餐条件；乙方对食堂的水、电装修及房屋结构改造需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甲方应保证就餐人员不低于500人，若低于500人乙方不交管理费，500-1000人交8％管理费，达到1000人以上交10％管理费；乙方应严格遵守《食品卫生法》、《环境保护法》、《学校食堂与学生集体用餐卫生管理规定》及学校的相关规定，承包期内乙方不得随意中途停止营业或不正常营业，不得转包他人经营；乙方需向甲方缴纳食品安全抵押金30万元，合同到期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抵押金；承包期内食堂内的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由乙方负责投资管理使用，维修年检一切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餐具应严格洗、消、冲、保洁，应配备大型消毒柜两台并正常使用，对餐具进行严格消毒；食堂内所有垃圾应倒在甲方指定的地点；乙方应认真做好防火、防盗、明厨亮灶等有关安全工作，若出现安全事故，其责任完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满合同终止后，除可拆除的如空调、消毒柜、电视、音响及不影响装修的设备外，其余改造设施归甲方所有；正常营业时间外餐厅处于封闭状态，超市除外，工作人员注意校内言行举止按学校规定执行；乙方中途停止营业所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补偿；乙方因违反《食品卫生法》、《环境保护法》、《学校食堂与学生集体用餐卫生管理规定》给学校及师生造成损失乙方应负相关法律责任及全部经济责任；在合同期内，若甲方需要收回食堂，则应加倍赔偿乙方在食堂投入的经济损失；甲方若违反本合同的有关约定，甲方应赔偿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损失自行承担。2018年7月7日，树人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工业信息学校转账300000元，对食堂进行装修并购置厨具后开始经营。2018年11月2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作出处罚通知，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1日，我校接待招生团队领导一行4人到校参观商谈招生事宜，中午12：15分通知承包食堂的厨师安排就餐一事，厨房负责人抱怨通知太晚等等，12：40领导前去就餐，不予接待，客人离校而去，招生事宜也未谈成，给学校造成很大经济损失，经校方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该食堂处罚贰拾万元。2018年12月13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作出处罚通知，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11月1日，学校食堂原材料由学校采购并由厨师加工学生餐，但厨师对外经营并未将营业款交至学校，因此造成学生伙食极差，经校方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该食堂处罚叁拾万元。2019年3月1日，甲方树人公司与乙方谢艳丽签订《食堂分组食品安全经营管理责任书》一份，甲方承包工业信息学校食堂卡机窗口落实安全责任到乙方；管理品种为中餐：快餐、面条（牛肉面、炸酱面、鸡蛋面），早餐：牛肉汤、胡辣汤、粥；责任期限自2019年3月1日到2021年7月15日止；甲方抽取乙方营业额百分之二十（不含水电）为管理费；甲方结合学校结账时间，以乙方卡机实售营业额扣除管理费和相关费用结算营业款，拖欠按0.1%付乙方资金占用费；在签订本安全责任书时，乙方向甲方交食品安全风险保证金3万元。2019年3月17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作出罚款通知，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7日9：20分，接到后洞村仓库租赁户打来电话，反应西边仓库突然停电，经调查，系贵公司食堂负责人唐冬私自断电更换电源闸刀空气开关导致，经校方办公会议研究给予处罚壹仟元决定。2019年3月21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作出处罚通知，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20日下午六点，武术专业学生下课后到餐厅就餐，餐厅窗口没有饭菜，根据《餐厅承包合同》《工业信息学校餐厅管理制度》，现决定对树人公司予以罚款叁拾万元整的处罚，并解除承包合同。2019年3月28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发出两份催缴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我校于3月8日、3月17日分别发出的《关于垃圾清运费的通知》、《关于私自断电的罚款通知》，你单位至今未履行，现要求你单位立即到学校财务部缴纳垃圾清运费陆仟元整和通知要求的2%滞纳金及私自断电的罚款壹仟元整。2019年4月3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作出处罚通知，主要内容为：1、2019年4月3日，我校员工韩平安到餐厅就餐，餐厅窗口工作人员不让他就餐，经调查情况属实；2、按照《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合同》第二条规定，承包期内乙方不得转包他人经营的要求，经调查你方已违反此规定，根据《餐厅承包合同》《工业信息学校餐厅管理制度》，现决定对树人公司予以罚款叁拾万元整的处罚，并解除承包合同。工业信息学校由五个学校整合成立，新校区定在少林武术学校。在该校区食堂就餐的500个生源系工业信息学校合作人、原洛阳一拖技术学校校长李晓东带来。2019年4月11日，甲方李晓东与乙方树人公司签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一份，合同除另行约定甲方应保证就餐人员不低于500人，若低于500人，乙方交5％交管理费，达到500人以上交10％管理费；水费按照3元/吨收取，电费按照1.5元/度收取外，其他内容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合同》一致。此后，原告树人公司将餐厅管理费交给了李晓东。2019年4月21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发出催缴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合同》第十条规定，就餐人数在500-1000人应交8%管理费，但你方自2019年春节后就违反合同条约，一直未给我校缴纳管理费，现通知承包方树人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前把所欠管理费补缴到我校财务科。如过期未缴，我校将对你缴纳的30万元押金扣除的处罚（从2018年-2019年所下的罚款单也至今都未缴），并解除合同，要求你方在2019年5月25日撤离我校。2019年4月22日，洛阳市教育局卫生保健站下发洛阳市教育局学校食堂食品安全检查整改通知单，综合评定洛阳工业信息学校食堂不符合建设和管理标准，需要停业整顿。2019年5月6日，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8月1日我方将校园内场地食堂提供给你方使用后，出现了违反合同中规定的问题，1、按照《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合同》的第二条规定承包期内乙方不得转包他人经营的要求，经调查你方已经违反此规定；2、按照《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超市承包合同》第十条规定：就餐人数在500-1000人应交8％管理费，但你方自2019年春节后就违反合同条约，一直未给我校缴纳管理费；3、乙烷罐不允许挂在外墙上，责令你方将罐安装在里面；4、餐厅的烟囱应高于餐厅高度，避免熏黑外墙，因你方烟囱安装过低，导致外墙已被熏黑。根据《餐厅承包合同规定》《工业信息学校餐厅管理制度》，现我方决定与餐厅承包方树人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并令你方于2019年5月25日前搬离出学校。2019年5月13日，工业信息学校被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第一期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督查发现问题并通报，要求整改。2019年5月27日，工业信息学校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28日始，学校大餐厅装修，早7：00停电、停水，为保证师生按时就餐，实训楼3楼餐厅正常营业，请就餐人员全部扫二维码消费。2019年6月2日、6月6日、6月9日，工业信息学校分别向树人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我校食堂在你方经营期间被市场监督管理局全市通报，我校责成你方改进，贵方拒不整改，并提出中止合同不再经营，我校食堂将进行全面整改装修，现通知你方限期全面撤离，如耽误时间造成装修工程延期，所造成损失由你方承担。自2019年6月28日后，工业信息学校将食堂门锁更换，且其学校门卫拒绝树人公司人员进入学校。2019年7月2日，工业信息学校书面通知树人公司于2019年7月3日16：30分商谈食堂是否继续经营及因食堂装修工程已开始，厨房设备需要清点、移位，需安排人员到场配合等事宜。2019年7月8日，工业信息学校书面通知树人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前委托相关人员到校商谈食堂开餐等相关事宜。本案审理中，经我院现场勘验，现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装修改造后由学校自己经营，使用大部分厨具及设备为树人公司经营期间购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树人公司与被告工业信息学校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洛阳市工业信息学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因被告工业信息学校多次下发通知要求与原告树人公司解除承包合同，且原告起诉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洛阳工业信息学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树人公司经营期间购置的厨具及设备现由被告工业信息学校使用，食堂装修部分也应由工业信息学校支付相应价款后，归其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树人公司与被告工业信息学校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洛阳市工业信息学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二、被告工业信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树人公司缴纳的食品安全抵押金300000元；三、被告工业信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树人公司装修费用254789元；四、被告工业信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树人公司购置厨具费用157239元；五、驳回原告树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6元，由原告树人公司与被告工业信息学校各负担825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树人公司关于装修费及购买厨具费两部分支出提供的证据并非专用发票，均为收据、购销货清单及盖有发票专用章的销货清单，一审中树人公司并未申请对装修费用及厨具费用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食品安全抵押金30万元是否应退还的问题。树人公司与工业信息学校签订的《洛阳市工业信息学院食堂超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树人公司向工业信息学校缴纳食品安全抵押金30万元，合同到期后工业信息学校应全额退还树人公司食品安全抵押金。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树人公司在承包期间并未发生食品安全事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工业信息学校向树人公司退还食品安全抵押金30万元并无不当。工业信息学校上诉称双方解除承包合同是树人公司的重大过错行为所造成，树人公司缴纳的食品安全抵押金不应退还。但是，食品安全抵押金并非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工业信息学校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业信息学校是否应向树人公司退还食堂装修费254789元及购置厨具费157239元的问题。树人公司承包学校食堂后，对食堂进行了装修改造并投入一定装修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满合同终止后，除可拆除的如空调、消毒柜、电视、音响及不影响装修的设备外，其余改造设施归工业信息学校所有。一审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现工业信息学校食堂装修改造后由学校自己经营，使用大部分厨具及设备为树人公司经营期间购置。因树人公司经营期间购置的厨具及设备由工业信息学校使用，食堂装修部分也由工业信息学校改造后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定由工业信息学校支付相应折价款后归其所有并无不当。但是，本案中，树人公司关于该两部分支出提供的证据并非专用发票，均为收据、购销货清单及盖有发票专用章的销货清单，一审中树人公司并未申请对装修费用及厨具费用进行鉴定，结合树人公司装修、购买厨具及使用的事实和其提供的相关票据，本院酌定由工业信息学校支付树人公司食堂装修费及购买厨具费折价款30万元。综上所述，工业信息学校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洛阳工业信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营山县树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装修费用、购置厨具费用折价款30万元；四、驳回营山县树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6元，由营山县树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洛阳工业信息学校各负担8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营山县树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洛阳工业信息学校各负担5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