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11行初125号 原告陈志金，男，1950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在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代理人周文龙，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在无锡市梁溪区。 被告无锡市梁溪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惠勤路**。 法定代表人李三元，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杜文康，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鲍波，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志金不服被告无锡市梁溪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志金及委托代理人周文龙、被告梁溪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梁溪区综合执法局）的负责人杜文康、委托代理人鲍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志金诉称,2012年12月6日22时许，原无锡市北塘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原北塘区城管局）至原无锡市北塘区即其经营的企业无锡市梦巴黎家具城（梦巴黎家具城）、无锡市远东家具厂（远东家具厂）所在地，强制拆除房屋，造成其存在办公室内的26公斤黄金、准备在年底支付货款的286万元现金、ｏｐｐｏ手机一部、Ｄ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一部灭失。因北塘区城管局的职责现由梁溪区综合执法局承继，现其请求：一、确认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强拆位于无锡市路南侧上海大众4Ｓ店西侧）房屋时给原告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返还损失的26公斤黄金、286万元现金、ｏｐｐｏ手机一部、Ｄ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一部，如不能返还，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54.3650万元。 原告陈志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陈志金的身份证； 2.梦巴黎家具城及远东家具厂营业执照； 3．《关于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东商业用地使用协议书》； 4．《致委托方函》； 5.2010年9月8日无锡市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的《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 6.（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 7．（2018）苏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书》； 8.《承诺书》和《证明》两份； 9.财产损坏清单； 10.房屋被强拆照片五张； 11.原告从强拆监控中翻拍的光盘； 12.《原告陈志金住宅遭盗窃的情况说明》； 13.刘潭派出所的情况说明； 14.无锡市锡城公证处拍摄的部分涉案房屋现场光盘； 15.宜兴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 16.宜兴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物品价值评估的复核情况说明》； 17.常州永申人合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 18.（2014）锡行诉初字第0007号《行政裁定书》； 19.（2014）苏行诉终字第00258号《行政裁定书》。 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的相对人系远东家具厂、梦巴黎家具城，不是陈志金。原告陈志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对其造成损害，陈志金不宜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二、原北塘区城管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邀请了无锡市锡城公证处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并拍摄了视频，然后将屋内物品搬运至他处保管，并制作了强制拆除工作记录和暂存物品清单，清单中未有原告主张返还的财物。原告陈志金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陈志金的诉讼请求。 被告梁溪区行政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限期提供合法手续及相关资料通知书》； 2.现场检查笔录； 3.现场照片； 4.建设工程调查表； 5.授权委托书； 6.调查询问笔录； 7.《违法建设规划影响认定通知书》； 8．《违法建设规划影响认定意见书》； 9.案件调查终结报告； 10.锡规监（2002）第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11.锡规监（98）第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12.《拆除违法建设任务书》； 13.（2012）锡证经内字第7318号《公证书》； 14.现场强制拆除工作记录； 15.暂存物品清单； 16.情况说明； 17.通知； 18．（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 19.（2018）苏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书》； 20.（2014）北行初字第0004-1号《行政裁定书》； 21.（2015）锡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裁定书》。 原告陈志金对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6-9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12的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1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4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6-17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8-2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对原告陈志金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6-7,18-19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方为梦巴黎，而非原告陈志金，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作出的调查笔录中认定的事实有冲突；证据9由于原告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11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2系原告自述，不认可；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14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5-1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陈志金提供的证据9及12系对损失物品种类、价值和将黄金从家中转存于被拆房屋原因的自我陈述，对于该两份证据的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对证据15-17，因与本案原告陈志金主张的物品损失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16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17因未提供该通知有效送达的证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陈志金与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的其余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志金系梦巴黎家具城与远东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1998年2月14日，原无锡市郊区黄巷乡人民政府南街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梦巴黎家具城（乙方）签订《关于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东商业用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以东和市政公司一工程处以西地段的土地兴建商业用房。2000年9月7日，原无锡市郊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合并南街村和前村村建立前村村。2001年3月26日，原无锡市郊区黄巷镇人民政府前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梦巴黎家具市场（乙方）又签订上述土地的《租赁协议》，陈志金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印章。 1998年5月21日，无锡市规划局对原无锡市郊区黄巷乡人民政府南街村民委员会作出锡规监（98）第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未经该局批准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8年2月在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建造一层仓库用房，建筑面积555.4平方米，根据《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无锡市城市规划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经消防、环保等有关部门审核符合要求后同意临时保留，补交规划管理费1110元后，按规定程序补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对被处罚人的违法建设行为处以罚款10000元。1999年8月23日，由远东家具厂向无锡市规划监察大队缴纳案号为（98）第213号的违法建设罚款5000元。 2001年11月10日，远东家具厂与无锡市第二园林古典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扩建车间，工程量2967平方米，结构类型框架，层次二层，工程地点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2002年3月7日，无锡市规划局对远东家具厂作出锡规监（2002）第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无锡市远东家具厂未经批准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01年11月，在312国道锡澄立交收费站南侧建造一幢二层生产用房，建筑面积2673平方米，根据《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无锡市城市规划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决定限被处罚人在接到该处罚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造在312国道锡澄立交收费站南侧的房屋，建筑面积2673平方米。 2012年11月1日，无锡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为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建造6处房屋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而进行调查。2012年11月12日，无锡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无锡市规划局发出锡城执案字[2012]第402078号《违法建设规划影响认定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经查明，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8年2月在原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现在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建造一处一层仓库用房，于2002年在1998年2月建造的一层仓库用房上加建一层仓库用房，并同时建造了五处辅助用房，共计6处房屋，建筑面积共1581.58平方米。要求对1998年2月和2002年建造的仓库用房和辅房对城市规划的影响程度进行认定。2012年11月19日，无锡市规划局作出锡规违认（2012）第116号《违法建设规划影响认定意见书》，认定意见为：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1998年2月及2002年在原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现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建设的仓库及辅助用房违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不符合城乡规划要求。 2010年9月8日，无锡市人民政府拆迁管理办公室核发锡政拆通（2010）第71号《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拆迁范围包括无锡市梦巴黎市场（无锡市江海东路8号东侧）。 2012年11月21日，北塘区政府向北塘区城管局下达《拆除违法建设任务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8条之规定，现责成你单位依法组织拆除由无锡市规划局于2002年3月7日作出的锡规监（2002）第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由无锡市远东家具厂在312国道锡澄立交收费站南侧建设的面积为2673平方米的违法建设。2012年12月7日凌晨零时三十分左右，原北塘区城管局组织对江海东路南侧上海大众4S店西侧的所有上述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原北塘区城管局申请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对该处一幢二层生产用房内的状况和物品进行证据保全，房屋内物品搬运至五河苑地下车库和前村社区综合楼院内。 2013年8月及2014年5月9日，原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承诺书》及《证明》，内容为：1998年2月，原黄巷乡南街村民委员会（现前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梦巴黎家具城乙方签订《关于312国道江海东路南侧解放运输公司东商业用地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原文如下：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及费用，使用权始终属甲方；乙方承担一切建筑物的办证费用，建造投资，产权始终归乙方所有。经社居委再三核实，远东家具厂（梦巴黎家具城）与其社区只存在土地租赁关系，该处土地上的房屋（现已被北塘区城管局拆除）未与社区存在租赁关系，社居委对该处房屋无投资建造。经核实，该处土地上的所有房屋由陈志金建造，北塘区城管局原所做的建设工程调查表及调查笔录无效。 上述房屋拆除后，无锡市梦巴黎家具城、无锡市远东家具厂诉至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塘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北塘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对被拆除的房屋及房屋内的产品、半成品、原材料及设备等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后因行政区划调整，该案由合并成立的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继续审理，由于原北塘区城管局的职责由梁溪区综合执法局承继，梁溪区综合执法局作为该案被告继续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拆房屋的坐落位置，有江海东路南侧、江海东路851号、江海东路8号东侧、原锡澄立交东收费站南侧、江海东路南侧大众4S店西侧等不同表述，实际均为同一地址及房屋权利主体在拆迁文书中表述为无锡市梦巴黎市场，房屋由梦巴黎家具城和远东家具厂共同使用。 2017年12月13日，梁溪法院作出（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应由具有相应职权的行政机关，经过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经公告，若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经催告后方可实施强制拆除；除情况紧急外，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因此，梁溪法院认为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上述规定，但因强制拆除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原告陈志金对梁溪法院作出的该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不服，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8年8月21日，无锡中院作出（2018）苏02行终3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梦巴黎家具城、远东家具厂的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原告陈志金陈述其合法经营梦巴黎家具城、远东家具厂，286万元现金系年底支付给供货商的货款，26公斤黄金系自80年代依其母亲意思在香港中英街逐步购入；上述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均存放在其办公室一楼的床底下，购买26公斤的黄金凭证与黄金一起损毁，无法提供；其oppo手机及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系被原北塘区城管局城管中队长郁琦抢走，但由于购买时间久远，无法提供购买手机及相机的凭证。被告梁溪区综合执法局向郁琦核实后称未有抢夺手机及相机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4）北行初字第0004号《行政判决书》，本案中，原告陈志金所述存放26公斤黄金、286万元现金的房屋，已于2012年12月7日被原北塘区城管局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为导致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受害人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原告陈志金提出强制拆除存放26公斤黄金及286万元现金的房屋导致黄金及巨额现金毁损，请求返还或者进行赔偿的主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无法举证的，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北塘区城管局对被拆房屋内的物品邀请公证机构拍摄视频进行证据保全，并将屋内物品搬至他处予以保管，制作了工作记录与物品清单，已基本履行了法定的举证义务，原告陈志金主张毁损的黄金与现金均未在视频与物品清单中有所反映；其次，原告陈志金在庭审中陈述286万元现金系远东家具厂、梦巴黎家具城年底需向供货商支付的货款，则该笔款项并非原告陈志金个人财产，属于企业资金，其主张个人财产遭受损失依据不足；再次，原告陈志金提供财产损失清单及《原告陈志金住宅遭盗窃的情况说明》，称因家中盗窃才将26公斤黄金转存于被拆除的房屋内，但其主张毁损的现金及黄金数额巨大，已超过正常的生活消费水平的需要，原告陈志金应当承担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客观存在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86万元现金及26公斤黄金客观存在以及因拆房而毁损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志金主张其oppo手机及D7000尼康高级单反相机因拆房被原北塘区城管工作人员郁琦抢夺而毁损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郁琦在拆房过程有抢夺上述物品的事实依据且未提供上述物品的购买凭证等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志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志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瑾玲 人民陪审员  丁霞静 人民陪审员  张建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