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终425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满锋（曾用名黄守祺），男，1992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550，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黄美秀，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满锋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1971刑初36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黄满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并讯问上诉人黄满锋，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25日凌晨，被告人黄满锋联系被害人舒春福要钱，随后黄满锋伙同四名男子赶往深圳找到被害人舒春福，对舒春福进行殴打，向舒春福索要钱财。后黄满锋等人将舒春福带回东莞市东城区同沙利羽彩印有限公司员工宿舍，期间黄满锋等人再次殴打舒春福，要求舒还钱和借钱。4月25日20时，黄满锋在东城区新园商业街1号的志鹏旅馆203房内发现舒春福手机支付宝里面有7万多余额，黄满锋要求舒春福从支付宝分两次转账5万元到自己的账户，舒春福因害怕被打，被迫同意。被告人黄满锋将所得赃款用于信用卡还款、酒吧娱乐等消费，并购买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枚，另购买一台2100元VIVO牌手机给了舒春福。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29日21时许在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同沙利羽彩印有限公司附近一小卖店将被告人黄满锋抓获归案。破案后，缴获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枚。另查明，被告人黄满锋案发前曾借款5000元给被害人舒春福。综上，被告人黄满锋抢劫被害人舒春福财物共计人民币42900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满锋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满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黄满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舒春福人民币42900元。三、随案移送的赃物项链、戒指（详见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依法移送执行退赔。宣判后，黄满锋不服，向本院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其抢劫舒春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强迫舒春福给钱，舒春福系自愿借50000元给其，舒也没有报警，其不构成抢劫罪；2.其系初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3.起诉书的内容和其的供述不一致。其辩护人提出：1.黄满锋没有抢劫的故意，其主观目的是向被害人借钱，借的款项亦是与被害人一起消费；2.黄满锋的殴打行为并未达到致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从而只能将财物交给黄满锋的程度，黄满锋的暴力行为与被害人将财产交付给黄满锋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黄满锋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黄满锋及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满锋与舒春福认识后，黄曾帮舒找工作和支付消费约3000-5000元。2019年4月25日凌晨，黄满锋电话联系舒春福讨要上述金钱，舒春福推脱过几天再给。黄满锋遂纠集四名男子（均另案处理）去到深圳市找到舒春福，向舒春福讨要，并对舒春福进行殴打。之后，黄满锋等人将舒春福带回东莞市东城区同沙利羽彩印有限公司员工宿舍，期间，黄满锋等人再次殴打舒春福，要求舒还钱。4月25日20时23分许，黄满锋等人将舒春福带到东城区新园商业街1号的志鹏旅馆203房后，黄满锋发现舒春福手机支付宝里面有7万多元的余额，舒春福告知黄满锋该笔款项系其盗窃（被害人张东健）所得。黄满锋明知是赃款的情况下，逼迫舒春福分两次从支付宝转账共5万元到黄满锋自己的账户，舒春福因害怕被打，被迫同意。具体如下：第一次系于当日20时49分许，在上述旅馆转账30000元；第二次，系于当日21时06分许，在东城区新园商业街沃4G手机店门前转账20000元。黄满锋将所得赃款用于信用卡还款、酒吧娱乐等消费，并购买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枚，另以2100元购买一台VIVO牌手机给了舒春福。公安机关抓获涉嫌盗窃犯罪的嫌疑人舒春福后，根据舒春福的供述，于2019年4月29日21时许在东城区同沙利羽彩印有限公司附近一小卖店将黄满锋抓获归案。破案后，公安人员在黄满锋住处缴获用赃款购买的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枚。综上，黄满锋从舒春福处共抢劫47900元。另查明，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舒春福盗窃一案，经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1972刑初3053号刑事判决，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确认舒春福于2019年3月19日盗窃被害人梁春花价值2500元的手机，又于2019年4月1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盗窃被害人张东健80000元（破案后从舒春福处缴获16444.76元退还给被害人张东健）。该判决判令：一、被告人舒春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责令被告人舒春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梁春花2500元，退赔被害人张东健63555.24元。本案黄满锋强行从舒春福支付宝账户转账到自己账户的50000元，系舒春福盗窃被害人张东健80000元的部分赃款。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舒春福的陈述，证人张文思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物证黄金戒指、金项链，到案经过，人口信息查询，员工卡，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购买凭证，转账记录截图，黄满锋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以及二审期间调取的（2019）粤1972刑初3053号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上诉人黄满锋及辩护人所提黄满锋不构成抢劫犯罪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虽然黄满锋一直供认从舒春福支付宝账户转账收取50000元后，才知道相关款项系舒春福盗窃他人（张东健）所得的，但是，先于黄满锋归案的舒春福一直供证，在黄满锋发现舒的支付宝账户有7万余元时，舒春福就已告知黄满锋该款项系盗窃所得的。分析认为，案发时舒春福尚未满十八周岁且经济状况一直不佳，当黄满锋发现舒春福的支付宝账户有7万余元后，不向已被其控制的舒春福问清款项来源明显不合常理，而且，黄满锋纠集他人到深圳市找舒春福要钱的本意只是追讨5000元，但在发现舒春福支付宝账户有7万余元后，就强迫舒春福在短时间内先转账3万元、后又转账2万元到黄满锋自己的账户，“黑吃黑”特征明显。因此，舒春福关于转账前黄满锋就已知道所转的50000元均为舒盗窃所得赃款的供证应予采信。其次，黄满锋及辩护人提出黄满锋只是向舒春福“借款”50000元的意见，经查，只有黄满锋本人供述，并与舒春福供证系在被殴打之后、被胁迫转账50000元给黄满锋的情节相矛盾。鉴于作案过程中，为从舒春福处取得金钱，黄满锋伙同他人曾对舒春福多次使用了殴打等暴力手段的事实，有舒春福的供证证实，黄满锋也曾多次供认在案，足以认定案发时舒春福系被黄满锋等人殴打过和控制的，并结合舒春福一直供证，其是被黄满锋等人殴打、逼迫后，害怕继续被打，才转账50000元给黄满锋的，而舒春福作为未成年人，其所作供证，符合常情常理，应予采信。故，黄满锋所称舒春福系自愿“借款”50000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此外，黄满锋对舒春福支付宝账户内7万余元款项系盗窃所得赃款的情节系明知的，且作案后黄满锋即将自己手机里关于50000元的转账记录和舒春福的电话号码及通话记录等均予以删除，以及抢得的50000元款项中除以2100元用于给舒春福购买一部手机外，均已被黄满锋用于归还借款和挥霍，印证并证实黄满锋对该剩余的47900元系非法占有。综上，黄满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殴打和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当场劫取47900元（50000元扣除为舒春福购买手机的2100元），其行为符合抢劫犯罪的构成要件，黄满锋及辩护人所提黄满锋无罪的意见，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满锋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和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当场劫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虽然黄满锋与舒春福之间可能存在3000-5000元的债权债务，但黄满锋是在明知舒春福支付宝账户内的7万余元均为盗窃被害人张东健所得赃款的情况下抢劫作案,即，黄满锋抢劫作案所得款项47900元均非善意取得，依法均不能折抵债务，原审判决以两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为由予以折抵其中的5000元、认定黄满锋抢劫数额为42900元错误，应予纠正；舒春福盗窃一案的判决已经生效，根据赃款、赃物应予追缴、退赔给被害人的法律规定，黄满锋抢劫的47900元的实际被害人应为舒春福盗窃一案的被害人张东健，原审判决判令黄满锋退赔给舒春福不当，应予纠正为黄满锋对舒春福退赔被害人张东健63555.24元中的47900元承担连带责任。黄满锋及辩护人上诉所提改判意见，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黄满锋犯抢劫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抢劫财物数额的认定及对责令退赔部分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刑初3624号刑事判决的定罪及量刑部分，以及对随案移送赃物的处理，即维持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刑初473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责令上诉人黄满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人民币47900元为限，与舒春福连带退赔（2019）粤1972刑初3053号案件的被害人张东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骞审 判 员 李哲审 判 员 刘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跃书 记 员 卢飚（附页）本案的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