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奥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万佳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肇宇大厦首层第5卡。法定代表人：罗颖。委托代理人：潘荣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万佳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乐百货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佳乐百货公司因其侵权行为给奥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佳乐百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数量、知名度、市场价值，万佳乐百货公司的经营规模、位置、侵权时长、侵犯著作权作品数量等因素，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赔偿数额过低，且低于同法院同类型判赔数额，不利于保护奥飞公司权利，不足以补偿奥飞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虽然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后，不断完善知识产权的保护工作，加大了执法力度，但因民众的知识产权意识尚未得到应有的提升，知识产权侵权案件还是屡屡发生。而法院的判决具有公众导向作用，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过低，即侵权人的侵权成本低，权利人的维权成本高，这不仅不能起到制止侵权的作用，反而会纵容侵权人继续侵权。故二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多份关于知识产权保护文件的精神，加大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使赔偿经营损失数额与知识产权市场价值相契合，在判决时应充分考虑维权成本，判决侵权人支付律师费等诉讼合理支出，对侵权行为起到制止和惩戒的作用。万佳乐百货公司答辩称：第一，奥飞公司称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数量，但与本案相关的作品登记证书只有一份，公证书也只提及这一份，奥飞公司也只从本商场购买了一个价值几元的日记本，数量何从谈起？第二，关于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作为一个动漫公司，股价和财务报表是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的真实反映。奥飞股价从2015年5月82.5元一路跌跌不休，跌至本案2018年徘徊在5元。在奥飞公司指示公证员作出一系类维权案件的2018年，奥飞娱乐营业利润巨亏近18亿人民币，详见我方提交的奥飞公司的财务报表，该报表为奥飞娱乐股份公司之2018年度业绩快报。一个股价暴跌和巨额亏损的公司谈何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第三，万佳乐百货公司的经营规模仅为1卡（即第5卡），如营业执照所示，位置也不显眼，且现已不再经营。奥飞公司根本没有去实地考察本店的经营地点和规模。第四，关于奥飞公司的维权成本。奥飞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实际性的单据，例如车票和差旅费发票。只有一个公证费750元发票，但该公证书一书两用，与（2019）粤1202民初4271号案共用一份公证书，两案的公证费发票也为同一发票，故奥飞公司支出的费用仅为375元。第五，据不完全统计，奥飞公司的公证员于2018年8月20日在极短时间内取证10单，用时仅为两小时不到。从奥飞公司每单案公证书内附之购物小票时间可见，本案（3879号）取证于上午10:45分，3883案为11:32，3887案为12:35。据此，奥飞公司的公证员仅一天可取证50单以上，可参阅一审法院关于奥飞公司系列案之开庭公告及案号。由于奥飞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实际性的单据，假设公证员一天的成本为500元，两个公证员共1000元，平均下来每件案公证员支出成本仅为20元；若公证员一天为1000元，每单案的公证员的维权成本也仅为40元。公证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等开支已经体现在公证发票里，奥飞公司也无法提供公证人员的费用开支，故此可以推定奥飞公司的维权支出，可以量化的成本仅为383.5元（公证费375元，外加8.5元的购物支出）。一审判决之赔偿金额2000元已经足以涵盖奥飞公司的所谓成本。第六，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之处，本店并没有销售“超级飞侠”拼图，公证的购物小票和实物也没有“超级飞侠”拼图，故应与本案无关。奥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佳乐百货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奥飞公司《铠甲勇士》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万佳乐百货公司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15000元；3.由万佳乐百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奥飞股份娱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动漫产品等。奥飞公司享有以下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铠甲勇士-战帅铠甲，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5054号。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2018)夏鹭证内字第42177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8月20日，公证员蔡长斌、公证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及安盾公司指派的购买人员邓凯来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肇宇大厦一层的“万佳乐购物商场”的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喜洋洋”卡套一个、“铠甲勇士”卡套一个、“铠甲勇士”锁本一本、“超级飞侠”拼图一张等商品，支付价款合计17.5元。购买过程，取得该商店出具的电子小票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隐蔽拍摄。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另查明：万佳乐百货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罗某1；登记状态为在营企业，经营范围为销售：百货公司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奥飞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动漫作品的著作权；二、万佳乐百货公司是否实施侵犯奥飞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涉案动漫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奥飞公司提供了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可以认定奥飞公司是“铠甲勇士-战帅铠甲”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均处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二、关于万佳乐百货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问题。奥飞公司提供的(2018)夏鹭证内字第42177号公证书证明了万佳乐百货公司在其经营场所销售侵权“铠甲勇士”锁本的事实。对于万佳乐百货公司提出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并未规定侵权商品销售者有合法来源可不承担赔偿责任。再者，对供货单名为“32K密码锁本”是否是涉案锁本，万佳乐百货公司的证据难以证明，万佳乐百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经比对当庭拆封的公证实物“锁本”与奥飞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涉案“锁本”上的动漫形象人物，在面部特征、表情、人物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奥飞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系列“铠甲勇士”人物形象美术作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相似。万佳乐百货公司未经奥飞公司许可向公众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侵犯了奥飞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奥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万佳乐百货公司侵权所受损失及万佳乐百货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对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维权取证费合共767.5元。律师费、取证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等维权开支虽无相应证据证明，但属于必要的维权成本。综合考量万佳乐百货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奥飞公司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赔偿额为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万佳乐百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铠甲勇士》系列动漫形象的商品。二、万佳乐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奥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2018年8月20日，公证员蔡长斌、公证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及安盾公司指派的购买人员邓凯来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肇宇大厦一层的“万佳乐购物商场”的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喜洋洋”卡套一个、“铠甲勇士”卡套一个、“铠甲勇士”锁本一本、“超级飞侠”拼图一张等商品，支付价款合计17.5元”有误，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此外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8年8月20日，公证员蔡长斌、公证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及安盾公司指派的购买人员邓凯来到位于肇庆市端州区*******肇宇大厦一层的“万佳乐购物商场”的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喜洋洋”卡套一个、“铠甲勇士”卡套一个、“铠甲勇士”锁本一本等商品，支付价款合计1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万佳乐百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业绩快报》，拟证明奥飞公司2018年营业利润巨亏近18亿人民币，不具澳分公司自述的市场价值和知名度。《万佳乐门店购物小票》、《益尔佳超市购物小票》、《龙福惠购购物小票》，拟证明奥飞的公证人员取证时间耗时短，维权成本低。经质证，奥飞公司称，财务报表反映的亏损是因玩具的销售达不到预期，不影响公司品牌的价值和知名度；关于维权费，我方工作人员对于侵权商店的排查，需要提前进行，并经多次调查核实才进行公正，故维权费并非如万佳乐公司所述的一天内短时间完成，而且调查人员不等于公正员，调查费与公证费也不等同。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案,因奥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万佳乐百货公司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万佳乐百货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被侵权人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从一审判决的分析论述可知，一审判决在确定本案赔偿额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而且即使再结合涉案侵权商品的零售价、万佳乐百货公司实际侵权的时间、当地的消费水平、奥飞公司涉案商品的知名度、奥飞公司的诉讼目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000元，亦在合理的范围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院对此予以维持。奥飞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主张万佳乐百货公司应支付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