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谢松，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燕，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长新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691319570Q（1/1）。 法定代表人:朱小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锤，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金湖商住小区**第**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20937285。 负责人:王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鎏，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音西街道福清万达广场**楼**用代码913501810584398334。 法定代表人：曲晓东，总经理。 上诉人刘谢松、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分公司）、福清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谢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共同连带向刘谢松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1433907.12元（总工程价款为28678142.36元的5%工程质量保修金）及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共同向刘谢松支付总工程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1433907.12元，是错误的。1.刘谢松是本工程项目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与本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以及总承包人存在法律关系。2012年，万达公司投资开发“福清万达广场项目”，该项目经过招投标后，中建八局成为该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商，并签订《合同协议书》。中建八局于2013年7月将“福清万达广场项目”中的“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分包给了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之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口头协议约定将该项目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包交工等方式转包给刘谢松班组施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仅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2.刘谢松为本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被迫签订不平等施工协议，但仍如期按约保质完成该工程项目，并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以及交付使用。刘谢松要求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签订书面承包施工合同，但直至2014年元月下旬，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才通过新飞扬公司告诉刘谢松，刘谢松只能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且要求刘谢松向新飞扬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30%作为管理费用，即刘谢松实际只能拿到总工程款的70%。由于刘谢松已进场施工几个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只得迫于无奈与新飞扬公司签订了不公平的《专业分包合同》。刘谢松如期完成工程施工，于2014年10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业主万达公司也已投入使用，2014年12月10日福清万达广场正式开业。因新飞扬公司未按约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刘谢松于2016年3月2日提起（2016）闽0181民初1192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生效判决认定刘谢松为本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最终核定工程总价款为28678142.36元，该工程于2014年12月底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需扣留涉案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1433907.12元）。二、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应向刘谢松支付剩余的5%工程质量保修金1433907.12元。1.根据刘谢松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16.2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审核认可后2个月内将余下的工程款扣留5%以后一次性付清：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保修期满后，刘谢松多次向新飞扬公司主张支付被扣留的5%质保金，但新飞扬公司一直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万达公司提供2019年9月27日其支付给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1146912.36元的凭证，以此证明其已经履行支付本案质保金的义务。但此时刘谢松已提起本案诉讼，万达公司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均有义务向刘谢松支付该质保金。3.新飞扬公司提供的《收据》证明其在2019年9月12日收到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支付的1146912.36元，并注明本工程项目质保金尾款结清，收款方式为转账，但并未提供转账凭证，该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排除中建八局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对本案质保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三、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应向刘谢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刘谢松已按约如期完成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5%质保金应在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未依约支付，刘谢松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 新飞扬公司辩称，一、因刘谢松未按合同约定向新飞扬公司开具发票，故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即便本案支付条件成就，因刘谢松提供发票的合同义务为在先履行义务，新飞扬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或同时履行抗辩权。二、一审认定万达公司、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万达公司、中建八局及其分支机构已全额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故依法无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退一步，假设在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违约责任成立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逾期利息从2019年11月12日起算并无不妥。根据《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分包工程款必须在甲方收到八局工程款的前提下支付”，新飞扬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中建八局支付的案涉工程质保金尾款，一审认定新飞扬公司在收款后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质保金，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算正确。综上所述，刘谢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刘谢松的上诉请求。 中建八局辩称，1.中建八局已与新飞扬公司结清工程款。2017年5月，中建八局向万达公司申请退还余下的质保金1146912.36元，并于2019年9月12日与新飞扬公司结清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工程全部款项，合计金额27497831.56元。同年9月27日，万达公司向中建八局付清了余下的质保金1146912.36元。二、刘谢松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建八局行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八局与万达公司、新飞扬公司均已各自结清款项，各方之间均不存在到期债务。在此情况下，刘谢松已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三、中建八局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刘谢松无权主张利息。根据中建八局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中建八局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为保修期满且建设单位万达公司付款后。中建八局已于2017年向万达公司中请支付质保金并业经签批完毕，但因刘谢松长期缠讼，万达公司未能直接支付。为安善处理纠纷，中建八局也于2019年9月12日提前垫付了剩余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刘谢松无权要求中建八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道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辩称，1.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已与新飞扬公司结清工程款，无债权债务纠纷；2.刘谢松主张权利的对象应当是与其签订的合同相对方或工程发包人万达公司，刘谢松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合同，其不能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权利；3.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已经于2017年就向万达公司申请剩余的质保金，万达公司一直以刘谢松缠诉为由据不支付，直到2019年9月27日才支付剩余的质保金，而为了化解纠纷，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已经提前垫付了剩余的质保金，因此，刘谢松的主张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无关。 新飞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刘谢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刘谢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就新飞扬公司提起的反诉进行审理，程序违法。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15.4条约定“乙方（即刘谢松）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第16.2条约定“……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必须足额提供完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新飞扬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谢松向新飞扬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工程款（含材料）发票。反诉与本诉均是基于《专业分包合同》提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存在关联，且新飞扬公司系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未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案涉《专业分包合同》第16.2条“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必须足额提供完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每次支付工程款前必须开具收款收据”的约定，刘谢松要求支付质保金（工程总价款的5%）前，应当先向新飞扬公司履行两项义务：①提供税务发票1000万元；②开具质保金数额相应的收款收据。然而，案涉合同已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刘谢松却未履行上述任何一项义务，故本案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新飞扬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或同时履行抗辩权。三、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为由，片面认定质保金与发票无关，缺乏逻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质保金实质上为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在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作为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除未支付的质保金外，刘谢松已实际收取新飞扬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64.08万元，达合同结算总价的95%。刘谢松确认其从未向新飞扬公司提供过正式的税务发票，故不论涉案工程是否出现质量问题，新飞扬公司以刘谢松未履行提供发票义务，作为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四、提供税务发票是一项法定义务。刘谢松向新飞扬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不仅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合同义务，同时是其作为公民应负担的法定义务。 刘谢松辩称，新飞扬公司的上诉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017）闽01民终2344号终审判决已经确定案涉工程的质保金1433907.12元应于工程质保期届满后支付，而质保期早已届满，故刘谢松对质保金享有返还请求权。《专业分包合同》第16.2条约定“乙方上报工程结算，经甲、乙双方审核认可后2个月内将余下的工程款扣留5%以后一次性付清；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这是完整约定付质保金单独之条款，并没有约定需开多少款项发票为付质保金的先行条件，合同约定的“提供完材料合法税务发票”与支付质保金没有关系。再者，刘谢松至今才拿到合同总工程款65%的工程款，故新飞扬公司的上诉完全无理。 第八工程局广西分公司辩称，质保金应提供以相应的税务发票为前提，其基础在于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即刘谢松必须足额提供全部的合法税务发票以及与质保金数额相对应的收款收据，其支付的条件才达成，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若刘谢松未履行上述两项义务，新飞扬公司可以依法行使抗辩权。 第八工程局的答辩意见与第八工程局广西分公司意见一致。 万达公司书面辩称，万达公司已向中建八局全额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驳回刘谢松要求万达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达公司在2019年9月10日收到中建八局及广西分公司提交的符合《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材料后，已于2019年9月27日向中建八局支付剩余的质保金款项1146912.36元。至此，万达公司已向中建八局全额支付了《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刘谢松要求万达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刘谢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向刘谢松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1433907.12元(总工程价款28678142.36元的5%)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万达公司就其开发的福清万达广场项目与中建八局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中建八局承包该项目，按约定进行施工、竣工、总包管理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扣留，保修金在满足施工合同约定支付条件后，万达公司无息支付给中建八局，合同总价暂定为1200673840元，双方产生的争议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地点北京市）裁决。 2013年7月22日，中建八局与中建八局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中建八局将上述福清万达项目中的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分包给中建八局分公司，合同总价暂定为23604957元，双方产生的争议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地点北京市）裁决。 2013年8月1日，中建八局分公司将福清万达广场项目的通风空调（第二标段）A区地下室超市、B1-B6#住宅塔楼、B7-B13#底商、B区地下室通风空调工程分包给新飞扬公司，暂定合同总价为7900000元。2013年9月6日和10月4日，中建八局分公司又将福清万达广场项目的通风空调（第二标段）A1写字楼和A2写字楼的通风空调工程分包给新飞扬公司，暂定合同总价均为7800000元。前述三份合同均约定工程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5%，在保修期满及建设单位付款后的14天内一次性结清。嗣后，新飞扬公司（甲方）与刘谢松（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将福清万达广场的上述工程分包给刘谢松，约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工程造价暂定为1600万元，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时，刘谢松必须足额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该合同同时注明“分包工程款必须在甲方收到八局工程款的前提下支付”。2014年12月底，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2016年1月20日，万达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未付。 2016年3月2日，刘谢松以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中建八局、八局分公司、新飞扬公司偿还其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万达公司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2016年1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81民初第1192号民事判决,查明案涉工程最终核定总价款为28678142.36元，万达公司已付款27531230元，新飞扬公司已向刘谢松付款17308910元，认定刘谢松系实际施工人，判决新飞扬公司应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9074980.97元及逾期利息，中建八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分公司及新飞扬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刘谢松在“刘谢松账户所收到款项合计人民币139930.38元；由新飞扬代付：人民币3236962元。合计人民币16930000元”的《对账单》签字确认。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定中建八局向新飞扬公司付款比例已达96.5%，扣除5%质保金，中建八局未欠付新飞扬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新飞扬公司已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17688910元，新飞扬公司可依约扣留总价款的5%即1433907.12元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保质期届满后支付，本院据此以（2017）闽01民终2344号终审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同时判决新飞扬公司应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951882.49元及利息，驳回刘谢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5月，中建八局分公司向万达公司申请退还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的质保金1146912.36元。万达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中建八局支付余下工程款1146912.36元。 2018年11月30日，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刘谢松不服（2017）闽01民终2344号民事判决申请检察监督一案,但该案至今未启动再审程序。 2019年9月12日，新飞扬公司向中建八局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款事由为“福清万达通风空调质保金尾款结清（累计付款金额为¥27497831.56元）”，金额为“1146912.36元”，交款单位为“中建八局南方建设有限公司”。 另查，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新飞扬公司确认其与中建八局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刘谢松确认其从未向新飞扬公司提供过正式的税务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2017）闽01民终2344号终审判决已经确定案涉工程的质保金1433907.12元应于工程质保期届满后支付，而质保期早已届满，故本案刘谢松对该质保金享有返还请求权。参考《专业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分包工程款必须在甲方收到八局工程款的前提下支付”的约定，在发包方已经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况下，新飞扬公司应当在收款后的两个月内一次性向刘谢松支付质保金，新飞扬公司在收到剩余工程尾款后应及时向刘谢松支付质保金，若逾期付款，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 案涉质保金应用于保修等用途，在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不存在使用质保金购买材料、支付材料款并取得正式税务发票的情况，故质保金与材料款发票无关，新飞扬公司以分包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材料款税务发票未提供，作为支付质保金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本院（2017）闽01民终2344号判决已确认中建八局向新飞扬公司付款比例已达96.5%，超出约定的95%比例，视为中建八局已提前返还部分质保金，系其对自身合同权利的处分，与并非权利义务相对方的刘谢松无关；截至2019年9月12日，中建八局及其分支机构已全额支付工程款，并已得到新飞扬公司的确认，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依法不再承担连带责任。新飞扬公司拖欠质保金系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不应归咎于中建八局。根据中建八局的确认，其与万达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刘谢松向与其没有直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中建八局、万达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中建八局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作为总公司的中建八局承担，刘谢松针对中建八局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判决：一、新飞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谢松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433907.12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刘谢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飞扬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谢松向其提供1000万元的工程款（含材料）发票。一审法院当庭告知该反诉请求与本诉标的不同类，不予合并审理，新飞扬公司可另诉。 本院认为，关于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万达公司是否应当连带偿还质保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万达公司与中建八局、中建八局与新飞扬公司均确认已结清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包括讼争的质保金，在此情形下，刘谢松向发包人万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其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迟延支付质保金的利息问题。案涉工程质保期早已届满，刘谢松有权向新飞扬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根据《专业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24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起算）后两个月内无息一次付清”、“分包工程款必须在甲方收到八局工程款的前提下支付”的约定，只有在上述两个条件均成就时新飞扬公司才负有质保金的支付义务。由于新飞扬公司收到中建八局质保金的时间迟于保修期满后应当支付的时间，故新飞扬公司应当在2019年9月12日收到中建八局质保金后立即向刘谢松支付。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则新飞扬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的利息应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关于新飞扬公司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问题。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法律基础即在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虽然刘谢松未依据合同约定足额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元，但该迟延履行的部分合同义务仅是次要义务，与新飞扬公司返还质保金的义务并不对等，新飞扬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质保金的抗辩不能成立。鉴于《专业分包合同》16.2条明确将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作为一项合同义务，新飞扬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未予处理，程序不当，但不影响新飞扬公司仍应当履行主要的付款义务。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二审中依法予以审查，对新飞扬公司要求刘谢松依约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刘谢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新飞扬公司关于要求刘谢松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谢松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433907.1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刘谢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 三、驳回刘谢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2元，由刘谢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2元，由刘谢松负担1867元，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7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邵彩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