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7958号原告：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申港街道。诉讼代表人：沙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峰、陆璟瑶，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江阴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将原告变更为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中威公司）。原告江阴中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璟瑶、被告江苏中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阴中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他公司与江苏中威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无效;2、江苏中威公司立即将抵债的资产返还给他公司并承担该抵债资产自2011年4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暂估50万元，具体待评估后确定）；3、江苏中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他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江苏中威公司立即将2011年4月30日《抵偿协议书》所涉15间三层办公楼返还给他公司并承担该资产的占有使用费（2019年12月6日以前的占有使用费按1483858元计算，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200845元/年计算）。事实和理由：他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申请江阴中威公司破产清算。无锡中院依法受理后移交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裁定受理并于同日作出（2018)苏0281破20号《决定书》，指定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江阴中威公司破产管理人。他公司名下有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651.60㎡,性质为工业用地，权证号：澄土国用（2007)第8xx5号。他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及办公楼，总建筑面积8959.35㎡，上述房产均未办理产权证。2011年4月30日，他公司与江苏中威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约定：江阴中威公司结欠江苏中威公司2079059.6元，因此江阴中威公司将15间三层办公楼抵偿给江苏中威公司，用于抵销2079059.6元债务，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仍归江阴中威公司所有。此后，他公司将上述资产交付给江苏中威公司占有使用至今，江苏中威公司未曾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他公司与江苏中威公司签订上述《抵偿协议书》时，抵债资产所涉土地己相继被（2009)崇民二初字第1309号、（2010)崇执字第255号、（2010)锡执字第75号、（2010)崇商初字第1254号、（2008)澄执字第0132-1号案件查封。他公司认为：2011年4月30日的《抵偿协议书》对房产和土地作了分割处理，违反了物权法确立的房地一体原则，且他公司向江苏中威公司抵偿房产时，该房产所占土地己被多家法院查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因此，案涉《抵偿协议书》应属无效。无效的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确认无效后，江苏中威公司的占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将抵债资产返还给他公司并承担占有使用期间的全部费用。综上，为维护他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江苏中威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江阴中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银行申请保全后，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没有将本案争议的房屋列入保全范围，判决生效后，法院也没有将本案争讼房屋列入被执行的财产予以处分，也没有对该房屋采取查封、扣押等措施，这足以证明本案讼争房屋始终未被法院采取过任何形式的强制措施，江阴中威公司有权处分该房产；2、双方订立的《抵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3、江阴中威公司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抵偿债务已经达到8年多，没有违反破产法的规定,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4、江阴中威公司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猜测、怀疑；5、江阴中威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房屋抵给江苏中威公司后，其投入大量资金修缮、管理房屋，造成其惨重的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江阴中威公司设立于2002年1月30日，现注册资本3668万元，其中股东张焕明占股1879.68万元、张春清占股330.12万元、张来兵占股1467.2万元。江苏中威公司设立于2008年7月22日，现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股东张俊占股3200万元、江阴市中威智能设备研究所（普通合伙）占股1800万元。张焕明、张俊为父子关系。二、2007年7月5日江阴中威公司取得位于江阴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澄土国用（2007）第8xx5号】。上述土地使用权部分的查封情况为：查封法院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09）崇民二初字第1309号，查封开始日期2009年11月10日-解封日期2011年11月9日；查封法院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10）崇执字第255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5月12日-解封日期2012年5月11日；查封法院无锡中院，案号（2010）锡执字第75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6月23日-解封日期2012年6月22日；查封法院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09）崇商初字第1254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10月22日-解封日期2012年10月21日；查封法院无锡中院，案号（2008）澄执字第0132-1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11月16日-解封日期2011年11月15日。三、2011年4月30日，江阴中威公司与江苏中威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载明：截止2010年12月，江阴中威公司结欠江苏中威公司往来款2079059.6元，因江阴中威公司无力偿还，拟用位于江阴市张家桥（注：原江阴丰路彩钢板有限公司车间东侧朝南的15间三层）的办公房抵偿给江苏中威公司。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0年12月，江阴中威公司结欠江苏中威公司2079059.6元（不含利息），江阴中威公司自愿将位于原江阴丰路彩钢板有限公司车间东侧朝南的15间三层办公房抵偿给江苏中威公司，用于偿还结欠的本息，江苏中威公司同意接受江阴中威公司上述抵押房屋；二、江阴中威公司明确：用于抵押的上述房屋无产权证、无建房许可证，因此仅可自用或用于出租，不得用于抵押贷款、不得出售，对此情况，江苏中威公司已作了充分的了解；三、江阴中威公司明确告知江苏中威公司，江阴中威公司用于抵押的15间房屋下的土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仍属江阴中威公司所有，不在抵偿范围，但江苏中威公司可以无偿使用。如上述土地上的房屋遇政府拆迁，房屋拆迁的补偿款属江苏中威公司所有，土地征用款属江阴中威公司所有；四、双方一致明确：本协议生效后，上述抵偿房屋立即属江苏中威公司所有，但江阴中威公司在十年内可以回购，回购价为2079059.6元加上每年10%的利息的总和。超过十年，江阴中威公司不得回购。…四、2018年8月8日，无锡中院裁定受理江阴中威公司破产清算案，并移交本院审理。2018年11月9日，本院指定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江阴中威公司管理人。五、2019年5月13日，江阴中威公司申请对江苏中威公司占用的办公楼使用费及该办公楼占总建筑面积的比例所对应土地的使用费进行评估鉴定，本院随机选定后，委托无锡长江资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2019年12月25日，无锡长江资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锡长江评报字（2019）第2-009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对江苏中威公司占有江阴中威公司房产租金在评估基准日从2011年5月至2019年12月6日所表现的市场评估值为1483858元，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租金评估值为200845元。为此产生评估费15000元。经质证，江阴中威公司并无异议，江苏中威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与江阴中威公司未有租赁合意，评估的是租金，江阴中威公司的诉请为占有使用费，两者不吻合。审理中，江苏中威公司陈述：其与江阴中威公司实际做的是同一个产品，江阴中威公司由于受到江阴丰路彩钢板有限公司破产影响，将一部分产品卖给江苏中威公司，同时江苏中威公司就把预付款给了江阴中威公司，最后由于江阴中威公司售出的产品价值低于江苏中威公司支付给的预付款，双方的差价就变成了本案抵偿协议中的欠款。江苏中威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1、自制的与江阴中威公司自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账；2、部分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3、债权转让协议（均为复印件）。江阴中威公司认为江苏中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江苏中威公司与江阴中威公司间存在2079059.6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事实，有江阴中威公司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土地登记审批表、《抵偿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土地查封清单及查封信息、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江苏中威公司提供的应收款明细账、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债权转让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机关不是同一机关的，应当分别办理查封登记。本案中，证号为澄土国用（2007）第8315号的土地使用权为江阴中威公司，该地上建筑物至今未取得相应的权证，江阴中威公司与江苏中威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时，该土地使用权已被法院查封，查封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且江苏中威公司也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故江苏中威公司与江阴中威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江苏中威公司应将所涉15间三层办公楼返还给江阴中威公司并支付该资产的占有使用费。因无锡长江资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对该资产的租金（占有使用费）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且双方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江阴中威公司要求江苏中威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6日以前的占有使用费1483858元及自2019年12月7日起的按200845元/年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江苏中威公司提出的江阴中威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江阴中威公司确认其与江苏中威公司之间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院对江苏中威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江苏中威公司提出的房屋抵给他公司后，他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修缮、管理房屋的诉讼主张，因江苏中威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如江苏中威公司有相应证据可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与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无效。二、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2011年4月30日《抵偿协议书》所涉15间三层办公楼返还给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三、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1483858元及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200845元/年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32元、保全费3270元、评估费15000元，合计41702元（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由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江苏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3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金桂华人民陪审员  方国钦人民陪审员  袁娟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晓成书 记 员  薛 皎本案援引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机关不是同一机关的，应当分别办理查封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