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经济开发区阳光花园******。法定代表人：张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64967。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彩青，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3923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添印，男，1993年9月2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原审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经济开发区美晨新天地**楼**iv>法定代表人：郭翠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64967。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彩青，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39230。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添印及原审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所销售的榴莲系从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采购，系从泰国进口，也取得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可充分证明该榴莲具有合法来源，且完全达到食品食用级别，没有任何损害变质等情况。且涉案榴莲已经被钟添印食用，也未对其造成任何影响，可充分说明涉案榴莲对人体完全不会构成伤害，涉案榴莲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二、上诉人所售榴莲系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货款3780元及赔偿被上诉人378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货物，并且已食用，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义务。三、被上诉人本职上为“职业维权者”，我公司能够找到被上诉人作为主体起诉的案件就有近200件，其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消费者。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诚信原则，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钟添印辩称，一、关于涉案猫山王榴莲系马来西亚榴莲还是泰国榴莲，以及能否进口的问题。首先，从涉案产品的商品页面的主标题和详情页面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向消费者宣传展示其所售榴莲为原产进口，非泰国越南猫山王，而是彭亨周原产地直供出口，彭亨州系马来西亚面积最大的一州。其次，猫山王榴莲系马来西亚特产，在农业部注册编号为D197。泰国并没有所谓的“猫山王榴莲”。通过淘宝“交易快照”的记录，涉案商品成交的基本信息显示涉案产品为马来西亚进口榴莲。再次，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布的《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及输出国家/地区名录》，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并未被收录入该名录，即在未经我国检验检疫准入前，马来西亚榴莲不得进口中国。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如果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了损害，消费者还可加重主张损失三倍惩罚性赔偿金。涉案商品属于未经检验检疫的水果，不能保证食品安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索取惩罚性赔偿，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收益是合法收益。四、目前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未对购买者的主观购买动机进行限制，也没有规定知假买假索赔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述称，我公司对涉案榴莲开具了相应发票，但实际与被上诉人无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钟添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378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78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在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开设的天猫平台“美味连连生鲜旗舰店”内购买了正宗猫山王榴莲进口液氮保险带壳整个新鲜榴莲非泰国越南猫山王5个，单价为768元／个，经优惠后共支付购物款3780元。订单编号为456422593165772230。收货地址为：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收件人：钟先生。该产品的网店宣传页面载明，猫山王原产地直采，显示地点为彭亨。原告收货后，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以其名称向原告开具了发票，发票金额为3780元。审理中，被告方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收货人为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物为鲜榴莲，一级，猫山王。被告方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收货人为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品名为鲜榴莲，输出国为泰国。原告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产品为泰国榴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所购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被告应否退还原告购物款并承担支付十倍赔偿金？关于焦点之一：原告所购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方出售的产品的原产地为马来西亚彭亨州，并提供了交易快照等证据进行证明。被告辩称，该产品并非马来西亚为原产地，并提供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报关单以及检验检疫证明。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方系向被告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采购榴莲，并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告方向原告出售的榴莲即该报告单以及检验检疫证明上所载明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被告方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履行了法定的查验义务，亦不能证实其所销售产品符合我国关于上述对榴莲的特殊食品安全的规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销售给原告的榴莲应属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焦点之二：被告应否退还原告购物款并承担支付十倍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生产经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在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开设在天猫平台“美味连连生鲜旗舰店”内购买了正宗猫山王榴莲进口液氮保险带壳整个新鲜榴莲非泰国越南猫山王5个，共支付购物款3,780元。因此，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但是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应系网络购物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与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也没有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以发票名称为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就推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表明我国法律对连带责任的承担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钟添印货款3,780元。二、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添印37,800元;三、驳回原告钟添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20元，由被告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提交钟添印作为职业打假人涉及诉讼的裁判文书网截图，拟证明钟添印是职业打假人，涉及大量的打假案件，以打假为职业。经质证，被上诉人钟添印认为我国法律并未限制消费者的购物动机，也没有限制消费者事前知道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不得索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索取惩罚性赔偿，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收益是合法收益。原审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的意见与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钟添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新闻（销售进口榴莲被判十倍赔偿），拟证明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并未获得我国准入资格，不能开展贸易，依法应进行十倍赔偿。经质证，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本案中涉及的榴莲是泰国榴莲，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70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终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89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31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法院（2018）渝05民终397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未获得我国检验检疫准入的新鲜水果种类不得进口销售，涉案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并未获得我国准入资格，不能开展贸易，依法应进行十倍赔偿。经质证，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为生活需要消费的消费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砀山县誉惠优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二审中查明，涉案交易淘宝“订单快照”页面内容显示商品描述信息为“正品猫山王榴莲进口液氮保鲜带壳整个新鲜榴莲非泰国越南猫山王”。经本院二审书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涉案榴莲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钟添印能否以消费者身份主张十倍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其销售的榴莲系从泰国进口，并非马来西亚猫山王榴莲，但根据涉案淘宝交易订单快照页面显示的商品描述内容为“正品猫山王榴莲进口液氮保鲜带壳整个新鲜榴莲非泰国越南猫山王”，且该产品的网店宣传页面载明“猫山王原产地直采，显示地点为彭亨州”，上诉人提供的上海惠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相关泰国进口报关单以及检验检疫证明无法证明与涉案商品存在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附随合格证明材料。”之规定，涉案商品淘宝网页宣传非泰国越南猫山王，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榴莲符合进口食品安全标准，故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未对销售的产品尽到必要的查验义务，明知该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钟添印是否属于消费者以及其主观认识是否影响本案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是从保护民众生命健康权出发，对食品、药品这两类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领域，不以当事人是否属于消费者、主观上是否知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的动机如何等作为考虑因素影响裁判。本案涉食品安全，不论钟添印主观上是否存在牟利性打假或者知假买假的情形，均应对其诉请依法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并未对被上诉人钟添印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不以涉案商品实际对其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为前提，故对于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上诉人砀山县京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吴永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