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倩，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贤，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禄书，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平，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崇昆，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雅婷，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原审被告：深圳市艾特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曹倩与被上诉人林某1、黄少贤、夏禄书、吴某1、沈建平、林崇昆、林雅婷（以下简称林某1等七人）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东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略公司）、深圳市艾特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倩上诉请求判令：1.改判林某1等七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林某1等七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某1等七人承诺，对借款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林某1等七人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一般应认定为无效，但林某1等七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规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情况。双方约定保证担保责任不受主合同效力影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亦末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或损坏社会公共利益，故应对主合同无效后担保约定的效力予以肯定。二、《借款合同》约定林某1等七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其一是为主合同债务提供担保，其二是为主合同无效后的债务提供担保。主合同无效后作为从合同的担保无效。担保约定独立于主合同，其法律效力不受主合同无效的影响。综上，林某1等七人应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某1等七人未作答辩及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末作陈述。曹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某1等七人及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偿还曹倩借款本金2567972元；2.林某1等七人及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违约金以25679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付清日止）；3.林某1等七人及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倩持有一份曹倩作为出借人与东略公司、艾特公司作为借款人，林某1等七人作为担保人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借款合同》原件，其主要内容为：1.借款人为解决紧急的资金周转问题，拟向出借人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以银行转账单据所载日为准。在借款期限内，上述借款资金的利率为年利率14.28%;2.借款金额由出借人通过银行转账或委托第三方支付等方式支付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该账户同时作为借款人今后还款的专用还款账户，户名：林某1，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红岭支行，账号：472********77666）；3.借款人自愿选取月还本付息还款方式，借款人的还款优先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部分提前还款中有本金的，应有出借人书面确定的本金还款数额，否则，应扣除应还利息后，才计算本金；4.借款人、保证人同意并确认，任一借款人、保证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借人有权向任一借款人、保证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按追索标的额的8%计算，最低不少于5000元）、诉讼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5.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项下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保险费以及担保费用等；6.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逾期利息每日按逾期还款金额的0.05%计收，直至全部到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逾期还款金额的10%计收，每期单独计收；7.借款人同意，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向出借人偿还每期应还本金和利息，出借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前到期，随时要求借款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前清偿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并按支付逾期利息（如有）和违约金，同时由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保证人就此放弃抗辩权；8.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向出借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9.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按追索标的额的8%计算）、诉讼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10.保证人同意其连带责任保证的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本《借款合同》，本《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保证人连带责任保证约定的效力。对借款人在本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借款本息偿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11.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另一方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按追索标的额的8%计算，最低不少于5000元），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保全费、送达费、执行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12.资金偿还顺序如下：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按追索标的额的8%计算，最低不少于5000元）、公证费、登记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保全费、送达费、执行费、因执行产生的费用、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各项税费等]、违约金、逾期利息、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金；13.如果本合同中的任何一条或多条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则该条将被视为无效，但该无效条款并不影响本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向曹倩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的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取了曹倩交付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具体收款情况如下：2017年9月12日收到200万元、2017年9月20日收到200万元。2017年9月l2日，曹倩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尾数为6427的银行账户向林某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林某1于当日向富友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账两笔各12万元，向刘芬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20日，曹倩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尾数为6427的银行账户向林某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林某1于当日向富友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账两笔各12万元，向刘芬转账10万元。林某1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10月17日、11月10日、11月17日、12月8日、12月18日、2018年1月10日、1月18日、2月8日、2月18日、3月9日、3月16日、4月10日、4月18日、5月10日、5月18日、6月8日、6月15日、7月10日、7月18日及8月l3日向王琼英的银行账户转账各8万元，共计168万元，上述转账均备注“委托王琼英替林某1还款”。另查1，2018年至2019年，曹倩在全国各地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超过30件。另查2，曹倩在本案授权委托资料中提交了一份曹倩与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另查3，曹倩在诉讼中确认：1.富友公司是冠群公司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富友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收取的48万元系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2.案涉借款本金数额；3.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已偿还的款项168万元如何处理；4.如《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担保条款的效力；如果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倩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曹倩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9月20日向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指定的林某1的账户转账各200万元，林某1的银行账户于收到款项当日向富友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转账共计48万元，向刘芬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曹倩是冠群公司的员工，曹倩确认通过刘芬账户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及冠群公司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于款项出借当日收到的平台服务费48万元均系变相预扣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33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收取的332万元借款应依法予以返还。双方一致确认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已偿还借款本息168万元，关于该168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已付168万元，依法应先行冲抵利息，如果尚有剩余则抵扣本金。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曹倩出借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实际出借本金166万元）、9月20日（实际出借本金166万元），东略公司、艾特公司最后偿还款项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故截至该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为131362.85元[166万元×4.35%/365×336天+166万元×4.35%/365×328天]。东略公司、艾特公司还款先冲抵该部分利息，剩余1548637.15元（168万元-131362.85元）冲抵本金，故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尚欠曹倩借款本金1771362.85元（332万元-1548637.15元），该部分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8月l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四。我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曹倩与林某1等七人在《借款合同》担保条款中约定：连带责任保证的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本《借款合同》，本《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保证人连带责任保证约定的效力。该合同条款系独立担保条款，在国内民事活动中不应采取此种独立担保方式，故该担保条款因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曹倩据此要求林某1等七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因此，对于各保证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应当根据其各自过错的程度予以认定。本案主合同无效系因曹倩非法从事放贷业务所致，与担保人的行为无关。因此，对于案涉主合同无效，林某1等七人作为担保人并无过错，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771362.85元，并支付以1771362.85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曹倩；二、驳回曹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28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3521元（曹倩已预交34386.64元），由曹倩负担7613元，东略公司、艾特公司负担2590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对曹倩已经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26773.6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曹倩书面申请，法院退还予曹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捉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曹倩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林某1等七人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曹倩反复、经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人实际收取的332万元借款应予返还。根据曹倩实际出借的款项及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归还款项的情况，计算出东略公司、艾特公司尚欠曹倩借款本金1771362.85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现曹倩上诉认为林某1等七人在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名，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效力，林某1等七人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曹倩与林某1等七人在《借款合同》担保条款中约定，保证人同意其连带责任保证的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保证人连带责任保证约定的效力。该约定属于独立担保条款，不符合现有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案涉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故曹倩主张林某1等七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案涉主合同《借款合同》因曹倩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导致无效，林某1等七人对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林某1等七人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0.95元，由上诉人曹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