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汉族，1976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017。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杰，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珠澳跨境工业区珠海园区5-1号地厂房四楼403B。法定代表人：徐裕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广东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广东敬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林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林上诉请求：一、驳回裕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裕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中的镀锌铁管安装费用单价应按双方的约定单价18元/㎡计算，原审法院按鉴定单价15.41元/㎡计算是错误的。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双方约定由PVC管改装镀锌铁管的安装费单价为18元/㎡，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单价为15.41元/㎡，与约定的单价相差不大，可以证实约定的单价并没有显失公平，因此约定的单价应对合同双方是有效，不应被撤销。王林对裕丰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单价”和“小计”栏并没有填写内容。王林对裕丰公司原审提交的另一份证据是确认的，王林一直坚持PVC管变更为镀锌铁管的安装单价为18元/㎡。因此，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应计算为173901元，并非154311元。二、原审判决对总工程款金额存在错误、漏判。（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遗漏计算的30275元”存在错误，遗漏计算的金额应为39375元（13300元+13300元+12775元）。（二）原审判决认定“21-27层消防电梯厅拆除原有灯具……为8550元”错误。不能以“廖总”没有审核来否定该证据的效力，且该证据上还有裕丰公司的员工、现场负责人杨钦文、梁荣绍签名予以确认，该笔工程款应为13920元，与8550元相差5370元。（三）原审判决存在漏判：未将裕丰公司提供的18张工资签收单合计94375元计入应付工程款总额中。王林提供的三张证据金额共13530元没有计入应付工程款总额中。综上，裕丰公司应付王林合同内、外的总工程款为1330205元[合同内工程款900113元加裕丰公司的增加工程量清单上记载的金额96011元，加王林水电临时工单上记载的1050元加上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工程款173901元，加遗漏计算的工程款39375元，再加22楼5个电梯的天花变更5780元、消防栓漏水进行抢险支付的700元、上述相差的5370元加上漏判的107905元]。裕丰公司已付王林工程款数额为1189375元（1219375元-30000元），因此裕丰公司还应支付王林工程款数额为140830元（1330205元-1189375元）。被上诉人裕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中的镀锌铁管安装费按照鉴定单价15.41元/㎡计算是合法合理的。在员工追讨工资的过程中，王林自行在清单上添加了单价和工程造价。双方并未对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中的工程的单价及造价进行约定及确认。该单价王林不确认，原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评估的单价进行价格计核算，合法合理。二、原审判决“遗漏计算的30275元”不存在错误。王林重复计算得出金额39375元。实际金额为30275元=13300元+16450元+1000元。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21-27层消防电梯厅拆除原有灯具……为8550”，符合客观事实。68元/平方米是在毛胚的情况下安装水电的单价，但电梯停工程是管道线路灯具已经铺设完毕，只需要更换灯具，因此，裕丰公司的施工代表廖相贤同意以45元/平方米计算，实际上已经是非常高的单价。四、王林将裕丰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94375元计入应付工程款总额，计算方式属于重复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价为合同内金额900113元及合同外金额286727元，王林在原审庭审中对裕丰公司计算的工程款数额所列项目没有遗漏。裕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4375元已经包括在涉案工程的总工程价款内，不应重复计算。五、王林主张13530元工程款，没有相应证据，裕丰公司不予认可。裕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林返还裕丰公司多收工程款133931.4元；二、诉讼费用由王林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裕丰公司（甲方）与王林（乙方）签订《珠海横琴莲城印国贸大厦21-27楼精装修水电分判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珠海横琴莲城印国贸大厦21-27楼水电施工安装工作，工程单价以工作楼面实际实量实度来计算，每平方米68元，以工作量完成每个单位的面积计算。2018年1月22日，裕丰公司和王林签署《水电工程量计算清单》，确认21-27层水电面积为13236.79平方米。裕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王林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18年1月12日出具金额30000元的借条，属于裕丰公司代案外人向王林偿还的借款；对于其他款项，王林认为是合同外临时工工资，包括有：2017年11月30日支付给吴运平的8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给陈永芳的1485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给吴运平的30275元；工资签收单18份，薪金时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94375元；2017年12月7日手写的增加工程量清单，共26075元。裕丰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量清单中，记载包括：1.21-27层每个房间洗菜盆下方主管加装斜三通，费用合计3564元；2.21-27层所有QA房洗手盆下面地台贴砖与修补合计525元；3.21-27层消防电梯厅拆除原有灯具、连接电源、吊顶完工后安装灯具，7层合计190m2，单价45元/㎡，合计8550元；4.空调集电转换器线路连接合计6552元；5.出口指示灯安装及清理合计2730元；6.21-23层消毒柜和烤箱更换插座合计2100元；7.21-27文明施工临时电源线路灯具整理共700元；8.3月11日改拆安装21-27层走道临水临电工程，不用的配电箱搬到负3楼仓库，合计1750元；9.拆除21-27层临时电线电箱搬到仓库合计700元。王林认为以上第2、6、7、8、9项及以下清单属于合同临时工工资，包括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水电班组增加工程量清单》；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水电班组增加工程量清单》；2018年1月5日手写的《点工形式做公共通道指示牌移位增加线路与SB房》合计7350元；2018年1月7日手写的《点工形式》，合计1750元；2018年1月25日手写的《增加点工形式》，合计4430元。裕丰公司提交的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计算清单，总计为173901.84元，其中一项为21-27层PVC管变更镀锌铁管，工程量7563.88㎡，单价18元/㎡，王林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王林提交的《水电班组增加工程量报价单》，记载PVC管变更为镀锌铁管,工程量为7563.88㎡，单价为18元/㎡，并盖有“珠海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横琴国贸大厦项目工程技术专用章”。裕丰公司认为其只是确认了工程量，凡是由裕丰公司员工廖相贤确认的，裕丰公司均予以确认，廖相贤只是确认了工程量，单价是空白的，双方并未谈妥；加盖的工程技术专用章，是对于技术指标作出确认的，无权对财务性质的单价作出确认，加盖的技术章和单价、总价应是后来添加的。王林提交的“22楼5个电梯的天花变更”，记载内容“两层85平方米，5780元”，落款处写着“以上属实，梁国兵”。王林称该签名为“梁国兵”本人签名，裕丰公司称需在庭后对“梁国兵”签名进行核实，原审法院指定裕丰公司就是否为“梁国兵”签名这一问题在庭后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回复原审法院，并告知裕丰公司不回复的将承担不利后果，庭后裕丰公司未就这一问题提出书面回复意见。王林提交的“增加零工程量点工形式”，记载有“杨钦文”的签名，裕丰公司认为这是对消防栓漏水进行抢险的费用，甲方没有另外支付费用给承包方，对方确实做了这部分事情，但这是意外事件，不属于裕丰公司增加或者变更的工程，双方有减损义务，不属于额外增加的工程量。王林提交的“增加台前室工作量”，21-27层消防电梯厅拆除原有灯具、连接电源、吊顶完工后安装灯具，7层190㎡，单价68元/㎡,合计12920元，落款处有“梁荣绍”的签名，并记载“价款以廖总审核为准”。王林提交的“水电临时工记录”，记载了3月11日5个工时，3月12日、3月13日各1个工时，按350元/工时计算，合计2450元，落款处有吴运平、梁荣绍、杨钦文的签名。裕丰公司申请对珠海横琴莲城印国贸大厦21-27楼精装修工程水电工程中镀锌铁管的安装费用的单价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工程造价15.41元/㎡。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其他说明，“根据水电班零星工程量计算清单中的施工项目特征描述，鉴定价包含的内容涉及原有PVC线管拆除、原管内敷设的导线整理后重新穿管、镀锌电线管敷设安装等”。一审开庭时，裕丰公司认为，合同外增加的部分金额为280247元，包括：裕丰公司的增加工程量清单上记载的96011元；王林的水电临时工单上记载的1050元；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量计算清单，按鉴定价格15.41元/㎡计算为154311元；遗漏计算的30275元。裕丰公司认为应付王林金额为合同内金额900113元，加上合同外的金额280247元，共1180360元，实际支付了1219375元，差额39015元为王林应返还的金额。王林称裕丰公司计算的工程款数额所列项目没有遗漏，但认为2018年1月12日王林收到的借款30000元与工程款无关，是基少代何伟权偿还借款。双方对合同内的工程款没有异议，工程款数额的差距体现在增加工程方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珠海横琴莲城印国贸大厦21-27楼精装修水电分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裕丰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为1180360元，其中合同内金额900113元，合同外金额280247元。合同内金额，由于双方未存在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外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如下：1.“22楼5个电梯的天花变更”，合计5780元，裕丰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予以回复，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确认；2.“21-27层消防电梯厅拆除原有灯具、连接电源、吊顶完工后安装灯具”，因王林提交的证据上记载有“价款以廖总审核为准”，对此原审法院以裕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该部分数额的依据，为8550元；3.“增加工程量点工形式”，记载为消防栓漏水进行抢险支出了费用700元，虽然裕丰公司认为双方均有减损义务，不属于额外工程，但该费用的支出毕竟是为了裕丰公司方的利益而支出，故裕丰公司应负担此项费用；4.“水电临时工记录”，该记录上没有裕丰公司项目负责人廖相贤的签名，且王林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水电临时工记录”上增加工程量的存在，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5.PVC管变更为镀锌铁管，从双方提供的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计算清单来看，工程量一致，但单价和小计一栏处存在明显字迹差异，双方对此亦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单价不予采纳。依照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鉴定价包含的内容涉及原有PVC线管拆除、原管内敷设的导线整理后重新穿管、镀锌电线管敷设安装等，单价为15.41元/㎡,客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计算后，水电班零星增加工程计算清单总额为154311元。故，裕丰公司张的合同外金额应为286727元（280247元+5780元+700元），应付金额合计为1186840元（900113元+286727元）。裕丰公司主张已付金额1219375元，并提供了付款凭证。其中，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借条”，王林认为该款项是基少代何伟权偿还的借款，与工程款数额无关。因该“借条”无记载任何关于工程款的内容，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系案外人与王林发生的借款关系，该笔数额不应纳入工程款数额的计算，应予扣减。至于其他的付款凭证，王林认为是合同外临时工工资。由于这些支出均为增加工程的支出，与本案存在关联，应纳入计算，故裕丰公司已付王林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189375元（1219375元-30000元）。综上所述，王林超额收取工程款数额为2535元（1189375元-1186840元），应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裕丰公司返还款项2535元；二、驳回裕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裕丰公司负担1676元，王林负担11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林对其上诉主张的“原审判决遗漏计算30275元”明确表示原审法院未计错，不再上诉。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结算款数额的认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24-27层夹层上下天花部分由PVC线管改为镀锌铁管的单价。王林提交的《水电班组增加工程量报价单》第二栏“项目部定价”显示该工程分项单价为“18”，但该栏有明显的手写涂改痕迹，裕丰公司对该单价不予认可，王林未进一步就双方已对该单价达成一致意见举证。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司法鉴定结论15.41元/㎡认定该部分工程结算价，并无不当。二、关于王林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对总工程结算金额的错算或漏算。（一）合同外增加工程款，王林二审当庭确认其上诉称原审判决漏算的30275元系王林算错，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21-27层消防电梯厅拆除原有灯具、连接电源、吊顶完工拆除安装灯具”项目的工程结算款，王林主张按2018年5月14日裕丰公司工作人员杨钦文、梁荣绍签名的签证单为准，但该签证单注明“此项平均数属实（价款以廖总审核为准）”，故原审法院根据该备注的文义，以裕丰公司确认单价计算结算价，并无不妥。（三）王林提交的18张工资签收单，一审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对各自的举证质证内容均予以确认，并无遗漏。原审法院认为王林认可该项费用已纳入应付工程款没有遗漏，认定事实清楚。（四）王林还主张有13530元未计入应付工程款，但王林未就此举证，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为查明案情，根据裕丰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就“24-27层夹层上下天花部分由PVC线管改为镀锌铁管的单价”进行司法鉴定，裕丰公司为此预交鉴定费5040元。原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该项单价15.41元/㎡，对王林主张的18元/㎡单价未予采纳，故该鉴定费用应由王林负担。原审判决对鉴定费用的负担未作处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林负担。鉴定费5040元，由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