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学园路**。 法定代表人：郭建展，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勤，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义，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武，福建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玉贤，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学勤、周国义，原审被告郭玉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吕学勤、周国义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公告送达是推定送达，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穷尽方法无法送达情况下才能适用。东南公司住所地明确，一审法院在采取邮寄送达时未明确受送达人电话，导致无法投递，留置送达是合法的送达方式，不需要通过公告方式送达。2.吕学勤、周国义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吕学勤、周国义于2015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租金及定金750,000元，结合其主张自2015年1月2日起计付利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2日起算，吕学勤、周国义在2018年3月12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东南公司在一审阶段没有收到传票及相应材料，导致缺席庭审，未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3.东南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和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租赁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对何时交付租赁物作出约定，吕学勤、周国义没有主张权利，也没有针对交付租赁物期限作出补充约定的情况下，东南公司就不存在违约。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7）闽0722民初2203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陈亦水主张代支付给吕学勤、周国义租金600,000元。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东南公司有理由怀疑吕学勤、周国义与陈奕水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东南公司的合法利益。 吕学勤、周国义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基于新的证据除外。东南公司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未提出新证据，同时东南公司违约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支持。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东南公司直至《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的租赁期限届满仍未能交付租赁物，违约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于法有据。3.东南公司称（2017）闽0722民初2203号合伙协议纠纷所述内容与本案有关，但该案诉讼主体是郭玉贤与陈奕水，并不存在支付吕学勤、周国义600,000元的事实，且郭玉贤、陈奕水双方均撤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玉贤未作答辩。 吕学勤、周国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吕学勤、周国义与东南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2.判令东南公司偿还吕学勤、周国义租金700,000元、返还双倍定金100,000元，合计800,000元整，并赔偿经济损失（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东南公司偿清租金和定金之日止，截止2018年2月8日为145,066元）；3.判令郭玉贤对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吕学勤、周国义与东南公司签订《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约定东南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在浦城县五一三路292号的爱民市场一层约2000㎡的房屋及摊位整体租赁给吕学勤、周国义用于市场经营，租期为1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700,000元/年。合同还约定，吕学勤、周国义另付定金50,000元，2016年以及2017年可以参照2015年的合同续租。2015年1月2日，吕学勤、周国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租金及定金750,000元。后，因东南公司未能将合同约定的爱民市场一层房屋及摊位交付给吕学勤、周国义租赁使用，双方由此产生纠纷。 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413号民事判决：陈奕水、郭玉贤对浦城县爱民市场综合楼第一、第二层截止2017年2月14日未售房产按份共有，其中陈奕水份额34.68%，郭玉贤65.31%。 一审法院认为，吕学勤、周国义与东南公司签订的《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吕学勤、周国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租金700,000元，但东南公司作为出租方未能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存在违约，故吕学勤、周国义主张东南公司返还租金7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吕学勤、周国义另付定金50,000元，可以取得2016、2017年的续租权，但因东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吕学勤、周国义不能续租，故吕学勤、周国义主张东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吕学勤、周国义主张东南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双倍返还100,000元定金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定金罚则与违约责任只能择一适用，吕学勤、周国义已向东南公司主张了双倍返还定金，不得再向东南公司主张定金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于吕学勤、周国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吕学勤、周国义主张郭玉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因郭玉贤并非《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的当事人，吕学勤、周国义也无证据证明郭玉贤有为《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履行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吕学勤、周国义要求郭玉贤对东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吕学勤、周国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解除是对未履行部分合同效力的终止，是对履行期限内合同的解除，而本案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履行期限届满，合同效力已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故吕学勤、周国义无需再行主张解除合同，对吕学勤、周国义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东南公司、郭玉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学勤、周国义租金7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1月2日起按年率6%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吕学勤、周国义定金100,000元；三、驳回吕学勤、周国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东南公司对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认定东南公司未交付租赁物提出异议，表示未交付租赁物是因为合同没有约定，吕学勤、周国义是表示自行去接管租赁物；2.对合同签订时间有异议，应该是2015年1月2日东南公司授权吕学勤、周国义收取租金的时间；3.从2015年1月2日东南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时约定租赁物不是东南公司交付。经查，2015年1月2日东南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是授权吕学勤、周国义收取租金，并不涉及租赁物的交付问题。东南公司对其提出的异议，无证据予以证明，吕学勤、周国义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吕学勤、周国义提交（2017）闽0722民初2203号撤诉裁定书，拟证明东南公司上诉提到的该案件审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裁定客观、真实，但经审查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东南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2017）闽0722民初2203号合伙协议纠纷是否与本案有关。 关于东南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爱民市场租赁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年租金为人民币七十万元整，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吕学勤、周国义）接管经营爱民市场前付清一年全部租金，租金付清后本合同正式生效。”吕学勤、周国义在合同签订第二天即将租金700,000元及续租定金50,000元转入东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展账户，东南公司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但东南公司作为出租人直至合同期限届满都未依约交付租赁物，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东南公司上诉认为，合同未约定交付租赁物的时间，且双方约定东南公司不需要交付租赁物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东南公司承担返还租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同时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按照东南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快件被退回，显示“查无此单位”。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前往公司注册登记地，均无法完成送达。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本案租赁合同租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诉讼时效自合同到期之日起计算，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之前未满两年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自2015年12月31日起算，吕学勤、周国义于2018年3月12日提起主张，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关于（2017）闽0722民初2203号合伙协议纠纷是否与本案有关问题。经查，该案系郭玉贤与陈奕水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且案件尚未开庭，双方均提出撤诉，一审法院以撤诉结案，未涉及实体审理。东南公司主张陈奕水曾代为返还给吕学勤、周国义租金6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