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刚，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40************614。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健、王琼花，均系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俊，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公民身份号码：413************61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辉、钟晨，均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永刚因与被上诉人胡传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胡传俊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胡传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欠条右上角有“农耕故事”字样这一重要事实。从《欠条》右上角有“农耕故事”的字样，可以反映出相关款项并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否则根本上就不会备注“农耕故事”的字样。一审法院却忽略这一重要事实，再加上胡传俊621*************360的账户是双方合伙经营企业公户这一事实，足以证明相关款项属于经营款项，而非借款。二、胡传俊主体不适格，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判决书第3页第三段“庭审中，原告和被告均确认胡传俊621*************360的账户......曾经作为二人合伙经营企业的公户”。本案中，公户向朱永刚转账50000元和28000元，即使是朱永刚借款，那也是朱永刚向二人合伙经营的企业进行借款，而非向胡传俊借款。因此，胡传俊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三、即使朱永刚存在借款也是向双方共同经营的企业借款，之后经双方协商分伙，农耕故事归朱永刚，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人，债务消灭。双方在《分伙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中山市横栏镇农耕故事餐厅的所有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办公用品、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固定资产归乙方(即朱永刚)所有，在签订本协议前和签订本协议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即胡传俊)无关。即使朱永刚存在借款也是向双方共同经营的企业借款，之后经双方协商分伙，农耕故事归朱永刚，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人，债务消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忽略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现朱永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胡传俊辩称：一、一审法院证据审查及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朱永刚称一审法院忽略欠条右上角有“农耕故事”字样，其借款均是经营款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三行至第4页第一段，一审法院已就本案借款性质是个人借款抑或是经营款项的可能性进行多方面分析及说明。朱永刚主张由于欠条右上角有“农耕故事”字样，其借款均是经营款项完全是其个人主观想象得出的，毫无事实依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称胡传俊转账给其的78000元，其中50000元是用于合伙企业的装修款，28000元其不记得用途，但其没有提交任何可以证明50000元用于所谓企业装修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胡传俊主体适格，朱永刚存在向胡传俊借款的事实，而朱永刚称本案债权债务在其与胡传俊分伙后消灭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朱永刚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二条称，由于胡传俊尾号3360账户曾作为合伙经营企业的公户，所以从公户向朱永刚转账就应当是朱永刚向合伙企业借款而非向胡传俊借款，所以胡传俊不能作为本案原告，由此又可从分伙协议书的条款推论出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消亡。朱永刚该说法是毫无依据且存在逻辑矛盾的。首先，一审庭审中朱永刚称“原告起诉我后，我才知道3360号账户是农耕故事的公账”，即朱永刚在借款时根本不知道胡传俊尾号3360账户有用于合伙企业经营使用，那么，朱永刚在上诉中称从胡传俊尾号3360账户转账给其的款项，是其向合伙企业借款，是存在逻辑错误的，而实际上，从胡传俊尾号3360账户转账给朱永刚的78000元，均是胡传俊直接转账出借给朱永刚的款项。朱永刚称其即使存在借款也是向合伙企业借款，在其与胡传俊分伙后农耕故事归其所有所以债务消灭，此观点系基于朱永刚称其是向合伙企业借款，前文已述其逻辑矛盾，实际上其是向胡传俊借款。一审判决书中也明确，借款发生在分伙之前，朱永刚在一审庭审中称农耕故事是其本人所有所以不存在其本人向本人借钱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朱永刚称在双方的《分伙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中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前和签订本协议后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根据常理和实践可知，一般人在订立该条款所针对的“债权债务”系指对外的债权债务，而并非指合伙人内部关于合伙分伙的财产约定，如该欠条产生的来龙去脉如朱永刚所称，那么应该在分伙协议书中特别注明，或者回收借条，然而事实上是没有这样做的。综上所述，朱永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维护胡传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驳回朱永刚的全部诉讼请求。胡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刚向胡传俊归还欠款162221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朱永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向朱永刚623*************572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元；2018年8月22日，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向朱永刚621*************948的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8日，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向朱永刚621*************948的账户转账支付28000元。2018年9月8日，朱永刚向胡传俊出具《欠条》，内容为朱永刚确认2018年5月11日开始至2018年9月8日止，分别向胡传俊农行账户（621*************360）和朱永刚农行账户（623*************572）共借到人民币162221元。2019年8月16日，胡传俊因朱永刚没有向其偿还借款而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胡传俊和朱永刚均确认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和朱永刚623*************572的账户既是个人账户，也是曾经作为二人合伙经营企业的公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朱永刚是否存在向胡传俊借款的事实，借款的金额是多少。胡传俊对其主张朱永刚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欠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欠条》有原件，朱永刚也确认《欠条》上的签名和指印为其本人所签、所捺，这是朱永刚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朱永刚曾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向胡传俊借款的事实。但是，对于借款的金额，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虽然《欠条》上确认的借款金额为162221元，但朱永刚在庭审中对该金额不予确认。同时，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和朱永刚623*************572的账户既是私户，又是公户,在公、私户混同使用，且《欠条》上载明朱永刚向自己账户借款的情况下，胡传俊应就该162221元的借款构成作进一步举证说明。胡传俊就其借款的金额仅提供金额为7900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而就剩余的83221元，既没有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也没有提供就其所述的代朱永刚将借用的公款偿还至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如前述，因无法区分朱永刚623*************572的账户何时为私户，何时为公户，故在朱永刚否认借款的前提下，不能排除胡传俊账户转账至朱永刚623*************572账户的款项是用于双方企业的经营而不是朱永刚个人借款的可能性，故对于2018年8月10日，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向朱永刚623*************572的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元，一审法院不认定是本案的借款。再次，621*************948账户为朱永刚的私人账户，无证据显示曾用作公司经营账户，胡传俊主张转至该账户的款项为朱永刚个人借款，在朱永刚已签订《欠条》确认存在借款事实的前提下，朱永刚抗辩未向胡传俊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朱永刚抗辩称621*************360的账户在分伙之后为其个人资产，不存在其本人欠本人的钱，但根据朱永刚提供的《分伙协议书》显示，双方于2018年11月13日才分伙，而本案的借款发生于双方分伙之前，朱永刚的抗辩理由明显不成立。另，朱永刚抗辩称2018年8月22日的50000元是用于合伙企业的装修工程款，而不是其个人的借款，但没有就此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胡传俊621*************360账户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8日向朱永刚621*************948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0元及28000元，合计78000元应认定为本案朱永刚向胡传俊的借款。对于逾期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传俊对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朱永刚应以借款78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6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给胡传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永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7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给胡传俊；二、驳回胡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44.42元，保全费1370元，合共4914.42元，由胡传俊负担2551.42元，朱永刚负担23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朱永刚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及转账截图均是其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就已经掌握并能提交的证据，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交且无正当理由，上述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传俊与朱永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胡传俊主张朱永刚向其偿还借款162221元及逾期利息能否成立。胡传俊依据《欠条》及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与朱永刚存在借贷关系及朱永刚应向其偿还借款162221元；而朱永刚不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为《欠条》所载162221元是其与胡传俊合伙经营“农耕故事”的企业账款、不是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该162221元被认定为借款，也应该是朱永刚向“农耕故事”企业的借款，胡传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胡传俊主张其与朱永刚存在借贷关系，应首先需举证证明其与朱永刚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而本案中，鉴于诉讼双方均确认胡传俊621*************360的账户和朱永刚623*************572的账户既是个人账户，也是曾经作为二人合伙经营企业的公户。故朱永刚出具《欠条》确认借到上述两账户162221元的行为，并不能当然地认定所涉162221元即为朱永刚向胡传俊的借款，仅凭上述《欠条》难以认定胡传俊与朱永刚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而胡传俊也无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与朱永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不足以证实胡传俊与朱永刚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第二，结合双方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分伙协议书》来看，双方对包括江门骨汁恋餐饮公司、中山横栏农耕故事餐厅等双方曾合伙经营的企业进行了分伙协议，其中双方约定“中山横栏农耕故事餐厅的固定资产归朱永刚所有，债权债务由朱永刚享有和承担，与胡传俊无关。”而涉案《欠条》出具于2018年9月8日，在双方签订《分伙协议书》之前，《欠条》右上方标注“农耕故事”，因此，在本案现无直接证据证实涉案162221元款项确实为胡传俊与朱永刚之间的个人借款的情况下，朱永刚辩称涉案162221元为双方合伙经营“农耕故事”的所借支款项盖然性较大，也更符合本案事实。即使存在朱永刚向合伙企业借支行为，对于该部分款项应通过合伙清算予以解决。综上，胡传俊主张其与朱永刚存在162221元借贷关系，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胡传俊的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传俊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胡传俊主张朱永刚向其偿还借款162221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永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7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传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42元、保全费1370元，合共4914.42元，由被上诉人胡传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42元（上诉人朱永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胡传俊负担。上诉人朱永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胡传俊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