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5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北方航空公司吉林分公司。 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东湖镇长春龙嘉国际机场。 负责人：李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刚，吉林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利民，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镇宝塔街四委**。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北方航空有限公司。 住所：辽宁省沈阳市大**小河沿路**。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刚，吉林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北方航空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郝利民、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北方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航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重审并改判给付郝利民185950.97元费用，利息应自2016年5月16日长春市北方航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航建筑公司）收到郝利民起诉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郝利民一审诉讼请求包括受托管理的住宅房屋自委托之日起至2014年的各种费用合计1115402.06元及利息和1号楼临街商网2002年、2003年的费用合计350280元。郝利民仅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提出了利息请求，第二项请求中不存在利息请求的内容。一、二审判决并未对两种费用进行区分，而是判令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按照全部费用金额支付利息，因此一、二审判决结果明显超出了郝利民的诉讼请求范围。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委托合同系双务合同，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负有向郝利民支付管理费的义务，但前提是郝利民履行了受托事项下的相关义务。本案中，郝利民受托管理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时间跨度超过十年。在此期间，郝利民如履行了相关义务，至少应当提供诸如雇工协议、供热协议的证据，但一、二审期间郝利民未提供任何该类证据，一、二审法院亦未向郝利民分配相应举证责任，仅凭一纸委托书和证人徐志祥的证言即认定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负有给付物业费、取暖费的义务。（2）北航建筑公司从未取得过4600平商用房的所有权、使用权。因此不可能将不属于自己的房产交付给郝利民，原审判决如此认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虽然证人徐志祥在第一次一审出庭证明该商用房在郝利民受托管理范围之内，但此证言系孤证，而且内容与2002年书证相悖，根据书证效力一般大于证人证言效力的原则，及证人徐志祥于第一次二审、高院再审提审及重审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未出庭作证的事实，其前述证言可信度极低,不应予以采信。另外，北航建筑公司从未授权徐志祥变更委托范围，故即便徐志祥口头承诺将前述商用房委托郝利民管理,也不对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产生任何约束力。故一、二审判决4600平商用房划入案涉委托合同委托范围之内缺乏事实依据。（3）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对自来水改造、电表安装、防水工程及塑钢窗更换的事实无异议，但因郝利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费用由其垫付，故郝利民主张的前述费用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换窗和防水两项工程，虽然郝利民提供了相应金额的真实发票，但该发票出具的时间与其陈述的工程完工时间相去甚远，时间跨度太大，且发票提供单位与收款人不一致，证据关联性方面存在严重瑕疵，因此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自来水改造和电表安装，农安县自来水公司水暖安装队和农安供电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按照证据种类应视为证人证言而非书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其证言内容不应当予以采信。另外，农安县自来水公司水暖安装队是2008年8月25日注册成立的，其证言内容是关于2006年的事实描述,明显造假，故其内容不应予以采信。（4）一、二审判决按照吉林农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上，北航建筑公司从未与郝利民就利息标准作出任何约定，虽然证人徐志祥陈述其同意按农安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该证言系孤证，结合其一、二审、再审提审和重审一、二审时未出庭接受质证的事实,该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外，即便徐志祥确实向郝利民作出过前述承诺，但鉴于北航建筑公司从未对其出具过相关授权，故其所作出的任何承诺对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均无约束力。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付款和利息起算时间，一审判决依据所谓的“一年一结的交易习惯”，无从考证，据此判定的从产生费用后次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明显缺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案中，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如应支付利息，应自2016年5月16日北航建筑公司收到郝利民起诉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郝利民利息损失。一、二审判决在付款和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对于郝利民自接受委托以来，至本案起诉前期间，其受托管理、看护住宅部分房屋所产生的费用625950.97元(物业费和采暖费)，扣除郝利民自行处置房屋所得款项440000.00元后，剩余185950.97元费用应由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承担，利息应自2016年5月16日北航建筑公司收到郝利民起诉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郝利民因与北航建筑公司签订的《委托书》而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北航建筑公司注销登记后，由北方航空、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继续履行前述委托合同的相关义务。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郝利民未能举证证明如约履行了受托事项下的相关义务，一、二审法院亦未向郝利民分配相应举证责任。经查，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对与郝利民之间的委托关系予以认可，对案涉房屋在委托期间进行更换塑钢窗、自来水改造、做防水、安装电表的事实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应当举证证明。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抗辩主张，故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北航建筑公司从未取得过4600平商用房的所有权、使用权，且内容与2002年书证相悖，不应划入案涉委托合同范围之内。北航建筑公司从未授权徐志祥变更委托范围，故即便徐志祥口头承诺将前述商用房委托郝利民管理，也不对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产生任何约束力。经查，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北航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志祥曾出庭作证并出具书面说明，证明北航建筑公司曾口头委托郝利民对4600平商用房进行管理。虽然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称北航建筑公司从未取得过4600平商用房的所有权、使用权，但北航建筑公司曾在另案中申请法院对该部分房屋进行了查封，则北航建筑公司委托郝利民对4600平商用房进行管理符合常理。虽然委托合同中对该部分房屋未进行书面约定，但郝利民提供的证人徐志祥作为北航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结合上述内容，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故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郝利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来水改造、电表安装、防水工程及塑钢窗的费用由郝利民垫付。经查，关于自来水改造和电表安装的费用。2016年5月16日农安县自来水公司水暖安装队出具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的自来水改造费用由郝利民交到表站和安装队；2016年9月2日吉林省电业公司长春农安供电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案涉部分房屋的电表是由郝利民交钱安装。上述证据应为书证。虽然农安县自来水公司水暖安装队于2008年8月25日注册成立，但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对农安县自来水公司水暖安装队为案涉房屋进行自来水改造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农安县自来水公司水暖安装队提供的证明应当予以采信。关于防水工程和塑钢窗的费用。郝利民在（2016）吉0122民初1344号案件庭审中提交了发票，且在（2018）吉民再105号案件庭审中重新提交了发票。在（2016）吉0122民初1344号案件庭审中，北航建筑公司对郝利民垫付塑钢窗费用644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而防水工程费用发票与塑钢窗费用系同一状况。综上，虽然发票存在瑕疵，但结合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对郝利民为案涉房屋做防水工程和更换塑钢窗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对防水工程和塑钢窗的费用予以保护并无不当。故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北航建筑公司从未与郝利民就利息标准作出任何约定。即便徐志祥确实向郝利民作出过前述承诺，但鉴于北航建筑公司从未对徐志祥出具过相关授权，徐志祥作出的任何承诺对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没有约束力。经查，证人徐志祥的出庭证言及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徐志祥作为当时的北航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按农安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一审判决以徐志祥作为北航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该事项的亲办者，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为由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一审判决依据所谓的“一年一结的交易习惯”，无从考证，利息应自2016年5月16日北航建筑公司收到郝利民起诉状之日起计算。经查，因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给付费用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一年一结”符合权利的主张习惯，可以维持。故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申请再审还提出，一、二审判决超出郝利民的诉讼请求范围。经查，郝利民起诉请求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给付4600㎡商网房2002、2003年物业费、取暖费，一、二审判决却将4600㎡商网房2002、2003年物业费（含管理费）、采暖费共计340400元与其他拖欠费用合并计算利息属实。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仅就利率依据和利息起算点提出上诉，并未对4600㎡商网房不应计算利息提出异议。同时，二审判决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给付郝利民履行委托事项中产生的费用合计748826.87元及利息并未超出郝利民起诉请求的总金额1508682.06元。鉴于本案诉讼诚信和该部分利息欠付的实际情况，本着节约司法资源，维护判决既判力，防止权力滥用原则，本案再审审查中对该部分利息不予调整，故本院对北方航空吉林分公司提出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北方航空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广军 审判员  苏 浩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志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