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福，男，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弢，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民龙，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星，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涂县安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大陇镇。法定代表人：殷惠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印山路664、666号一楼、三楼。主要负责人：郭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甘小姑娘，女，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上诉人姚海福因与被上诉人胡民龙、当涂县安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衡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原审被告甘小姑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3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海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准驾不符及未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准驾车型及代码、驾驶营运车辆需要具备从业资格证分别属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只有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部门规章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除了履行提示义务，还需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2.一审以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声明尾页投保人手写字体下方加盖公司印章，认定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对保险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错误。因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与安衡公司是合作关系，安衡公司应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业务人员要求加盖公司印章，投保人声明手写字体非安衡公司经办人所写。在一审中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出庭作证人员无法指明案涉车辆的保险与安衡公司向谁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一审未予准许笔迹鉴定，导致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免责，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胡民龙辩称，同意姚海福关于要求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另一人程某死亡，若法院判决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考虑两个案件赔偿款的分配问题。本案事实已查清，不同意发回重审。请求改判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安衡公司辩称，同意姚海福的上诉意见。安衡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安衡公司与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是例行公事，其他保险公司也是加盖公司印章并不要求签字。请求二审判令甘小姑娘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此案发回重审。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十三条规定，对免责条款做出提示并明确说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小姑娘未答辩。胡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姚海福、甘小姑娘、安衡公司、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医疗费22199.53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5960元、误工费19648.80元、残疾赔偿金825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1740元，合计165631.53元中的144505.22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5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14时17分许,姚海福驾驶皖Ｅ×××××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Ｅ×××××“速通”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由泾县泾川镇往榔桥镇方向行驶,行至山深线1455公里100米处(榔树口红绿灯路段),与相对方向左转弯程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载胡民龙)相撞,致程某、胡民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程某经泾县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胡民龙被送入泾县医院治疗，诊断为右髋关节脱位，右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右髋臼、耻骨支、坐骨骨折，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伴胸腔积液），头皮裂伤，于12月1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22199.53元。2019年2月13日,胡民龙的伤势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因交通事故致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后续治疗费约需9000元；支付鉴定费用3200元。该交通事故经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认定姚海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程某承担次要责任、胡民龙不承担责任。皖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Ｅ×××××“速通”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原由甘小姑娘（系姚海福之母）与纪小平共同经营，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安衡公司。2018年5月7日，甘小姑娘受让纪小平所有的车辆份额，确定该车辆归甘小姑娘所有，并签订协议。当日，甘小姑娘与安衡公司签订《汽车挂户合同》约定甘小姑娘将皖Ｅ×××××号车及皖Ｅ×××××车挂靠在安衡公司名下。甘小姑娘取得上述车辆所有权后，将上述车辆交由姚海福经营，姚海福雇请纪小三驾驶。安衡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就皖Ｅ×××××号车向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22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当日，安衡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页面尾部加黑加粗印刷字体“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手写文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方加盖公司印章。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送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或者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或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属保险人免予赔偿事项。另查明，姚海福持有B2类机动车驾驶证，未办理交通运输管理机关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许可证。2015年3月31日，姚海福在其兄姚勇不知情的情况下，持姚勇的身份证及本人的照片，以驾驶证遗失为由，冒充姚勇补办了驾驶人姓名为姚勇、驾驶人照片为其本人的A2E类驾驶证备用。2018年10月15日，因纪小三不在，姚海福遂驾驶皖Ｅ×××××号车及皖Ｅ×××××车从事运输活动。案发后，姚海福在公安机关前期调查过程中冒充姚勇。姚海福被一审法院以犯盗用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1500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元。姚海福、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分别预付胡民龙赔偿款3万元、1万元。安衡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5日，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其自2014年起，即与天安保险马鞍山公司建立车辆保险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胡民龙、程某与姚海福之间的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姚海福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某负次要责任，胡民龙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各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的基础。由于姚海福所驾车辆在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因胡民龙受伤及因程某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天安保险马鞍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偿。胡民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表示放弃对程某的赔偿请求，系其对权利的抛弃，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姚海福的过错,由姚海福承担80%的赔偿责任。姚海福所驾车辆虽由安衡公司在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人之间的关系受保险合同调整。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投保单、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均属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由于姚海福持B2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超出B2驾驶证准驾范围，属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以及未办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许可证驾驶营运车辆，这两种情形均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该两种免赔事项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提示义务即生效。安衡公司投保时，在天安保险马鞍山公司发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尾页的投保人声明手写字体下方加盖公司印章，应认定天安保险马鞍山公司对保险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对案涉车辆造成的胡民龙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应予免赔。因此，胡民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姚海福赔偿；甘小姑娘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安衡公司作为车辆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安衡公司申请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手写字体是否系其公司人员书写申请笔迹鉴定，由于安衡公司在该免责事项说明书手写字体下方加盖了公司印章，表明其认可印章上方所有事项均系其公司行为，仅证明手写字体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尚不能排除由该公司许可的人书写这一范围，不能达到安衡公司欲证明保险人未尽提示义务的证明目的，因此对安衡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其对非医保用药费用不能证明，一审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其关于后续治疗费的意见，由于该费用的主张有鉴定结论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该意见亦不予采信；其关于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意见，对于伤残等级，其未申请重新鉴定，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由于自2019年12月16日起本省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一审对前述意见不予采信。结合胡民龙的诉讼请求，确定胡民龙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2199.53元，2、后续治疗费90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40元（30元/日×58日），4、营养费3600元（30元/日×120日，计至2019年2月12日），5、护理费14400元（120元/日×120日，参照泾县护工标准），6、误工费19648.80元（163.74元/日×120日），7、残疾赔偿金82543.20元（34393元/年×20年×12%），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鉴定费3200元，10、交通费1500元，合计163831.53元。该经济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分别为36539.53元、127292元，与死者程某近亲属请求赔偿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及死亡伤残项下损失9684.67元、835446.7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按比例赔偿，胡民龙获赔交强险医疗费用7905元、获赔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14544元，合计在交强险范围获赔22449元，该款由天安保险马鞍山公司赔偿，扣除预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1244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141382.53元，由姚海福赔偿其中的80%即113106.02元，扣除已赔的3万元，还应赔偿83106.02元，安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姚海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民龙经济损失83106.02元，当涂县安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民龙经济损失12449元；三、驳回胡民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元，减半收取1595元（胡民龙预交1595元），由胡民龙负担501元，姚海福负担951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查，姚海福驾驶皖Ｅ×××××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Ｅ×××××“速通”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因姚海福的驾驶证为B2类机动车驾驶证，不具有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资格，故姚海福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能够反映出安衡公司在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发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尾页的投保人声明手写字体下方加盖公司印章的事实。虽安衡公司申请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手写字体“本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否系其公司人员所为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基于安衡公司已经在该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手写字体下方加盖公司印章，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且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项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应认定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对保险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天安保险马鞍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姚海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7元，由上诉人姚海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红审判员 谢 振审判员 曹 沂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