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奎，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朝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蓉蓉，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系罗蓉蓉之夫,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岑家球，男，1998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身份证登记证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坝美镇堂上村民委那木小组。上诉人田景奎因与被上诉人罗蓉蓉、原审被告岑家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报请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罗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5323.84元。具体赔偿款项如下：（1）医药费15923.84元；（2）伙食补助费160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2400元；（5）误工费11100元；（6）交通费8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6月8日，被告田景奎骑云Ａ×××××号“绿佳”牌电动自行车载乘罗蓉蓉沿老海埂路东向西方向由东向西行驶至滇池路与××路交叉路口时右转弯，恰遇岑家球骑共享单车沿老海埂路东向西方向由东向西行驶至滇池路与老海埂路交叉口时右转弯，田景奎驾车超岑家球所驾车时，田景奎所驾车左侧车身与岑家球所驾车右侧车身及身体相撞后，罗蓉蓉摔跌倒地受伤，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认定，被告田景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岑家球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罗蓉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云南圣约翰医院治疗，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24日住院16天，出院诊断：车祸伤：1.双侧外侧裂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3.左侧枕骨骨折；4.寰枢椎半脱位；5.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如有不适及时复查，出院后1个月复查头颅ＣＴ；继续颈托佩戴三周。3.建议休息3个月；4.出院带药……。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14423.84元。2019年6月24日云南圣约翰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载明：“患者罗蓉蓉，女，29岁。因车祸外伤收住本院外科28床，入院后因患者病情需要陪护，由家属1人专职陪护，至今共陪护16天，特此证明”。被告田景奎支付云南圣约翰门诊费共计1335.11元。原告陈述：500元是原告后面去医院复查但没有单据，购买颈托也没有发票；原告认可被告岑家球已经支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蓉蓉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由被告田景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岑家球承担次要责任，据此酌定两被告的责任比例按70%和30%划分。至于被告田景奎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关于原告罗蓉蓉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支出医疗费15923.84元，仅14423.84元有对应的医疗费票据，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6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600元；3、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和加强营养的医嘱，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30天为1500元；4、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和云南圣约翰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酌定按每天120元计算16天为1920元；5、误工费，参考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对原告主张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确认，结合医嘱建议休息90日以及原告住院16日共计106日，计算为10600元（3000元÷30天×106天＝10600元）；6、交通费酌定为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受伤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1-6项共计30343.84元，结合被告田景奎支付的1335.11元，被告岑家球支付的2000元，原告损失共计33678.95元。被告田景奎按70%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335.11元，则被告田景奎还应向原告赔偿22240.16元（33678.95元×70%-1335.11元=22240.16元）。被告岑家球按30%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支付原告的2000元，还应向原告赔偿8103.69元（33678.95元×30%-2000元=8103.6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景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蓉蓉人身损失22240.16元；二、被告岑家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罗蓉蓉人身损失8103.69元；三、驳回原告罗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田景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0112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进行改判；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未综合考虑实际情况，仅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结果划分责任比例，有违公平正义。上诉人田景奎与被上诉人罗蓉蓉在同一个地方工作，2019年6月8日6时许，被上诉人罗蓉蓉通过电话联系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顺带送其去工作单位，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罗蓉蓉的请求，让其搭乘电动自行车至其公司途中与原审被告岑家球骑行的共享单车相碰后受伤。上诉人田景奎是出于无偿帮助被上诉人罗蓉蓉的目的才让其搭乘其电动自行车，上诉人并没有收取被上诉人罗蓉蓉的酬劳，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其次，被上诉人罗蓉蓉在搭乘其电动自行车的过程当中，未按搭乘电动自行车的安全坐骑方式，而是侧向坐在电动车上面，行驶过程中，被上诉人罗蓉蓉的手未扶电动车。再次，被上诉人罗蓉蓉作为成年人，对搭乘电动车具有一定的安全危险性有完全的认知和判断，在搭乘的过程中也未佩戴安全帽，或者要求被搭乘人(即上诉人)提供安全帽。基于被上诉人罗蓉蓉的过错及疏忽大意才导致其头颈部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故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罗蓉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损害结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未对被上诉人罗蓉蓉的过错作出评价，未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因素来分配责任比例，仅仅依据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来划分责任比例作出裁判是错误的。其一，上诉人系无偿帮忙，系好意施惠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在好意施惠过程中发生施惠人受到人身损害时，受惠人都应当予以补偿其损失。相反，受惠人因侵权遭受的损失理应不应当由施惠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处理民事赔偿纠纷的主要依据，而不是唯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主要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责任的划分只建立在驾驶人，行人之间，而乘车人都不存在承担责任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主要依据侵权责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作出裁判，在划分责任问题上，要综合考虑各侵权人以及被害人在损害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过失程度，以及事故发生的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因此，二者在划分责任问题上是不一致的。其三，在责任划分上，应当从两个方面进行评判，一是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岑家球之间应当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进行划分，即上诉方与被上诉方罗蓉蓉共同承担70%，原审被告岑家球承担30%二是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蓉蓉之间进行责任划分，根据前述被上诉人罗蓉蓉存在的过错及过失程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蓉蓉之间各承担50%，即各自承担损失的35%。综上所述，本案中的被上诉人罗蓉蓉承担损失的35%，上诉人承担损失的35%，原审被告岑家球承担30%。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罗蓉蓉的人身损失时未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实际损失来计算损失金额。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不实或过高。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罗蓉蓉的营养费时未考虑被上诉人罗蓉蓉未达到伤残情况，仅依据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就认定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30天，与事实不符，计算数额过高。在认定护理费时，因实际护理人员为公司指派的员工(该员工有固定收入)，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该员工的收入证明，法院酌定按120元计算16天，计算的标准及天数过高。在认定误工费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收入证明(该收入证明上记载“声明:此证明仅用于作为罗蓉蓉交通事故认定补充材料…”)，未提交其他收入证明材料，故在对被上诉人实际收入存疑的情况下，以收入证明记载的月收入3000元来计算误工费，无充分有效的事实依据。其次，认定损失总额存在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罗蓉蓉的各项损失已在损失认定的1-6项中进行了认定，上诉人单独垫付的医疗费1335.11元属被上诉人罗蓉蓉的损失范围内，列入损失总额正确，但原审被告岑家球支付的2000元(未明确何种性质的损失)不属于被上诉人罗蓉蓉的损失范围，故该2000元不应当列入损失总额。最后，被上诉人罗蓉蓉受伤后，被上诉人罗蓉蓉的用人单位垫付了其医疗费用10000元，被上诉人罗蓉蓉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班途中，且与上诉人系同事关系。被上诉人罗蓉蓉是为了搭乘上诉人的电动车发生的意外事故，其目的都是为了公司利益，该费用应当由公司承担。况且被上诉人罗蓉蓉也未实际支出该笔医疗费，因此，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在计算被上诉人罗蓉蓉的损失总额时，应当扣除10000元。被上诉人罗蓉蓉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公司只是派人护理了两天，但是之后都是家属在照顾罗蓉蓉，罗蓉蓉没有任何责任，罗蓉蓉只是搭田景奎的车上班，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我方支出的费用都是有依据的。原审被告岑家球辩称：交警认定的事故责任书认定我无责，我不应承担责任。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岑家球认为当时其不是右转弯，而是直行。本院认为，被告岑家球的事实异议与在卷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其事实异议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责任承担应当如何划分？被上诉人罗蓉蓉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民侵犯他人，造成身体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搭载被上诉人上班为好意施惠，不应承担过重责任。被上诉人罗蓉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份额。主张按照被上诉人罗蓉蓉承担损失的35%，上诉人承担损失的35%，原审被告岑家球承担损失的30%计算。被上诉人罗蓉蓉、原审被告岑家球认为，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行为为好意施惠行为。其二，上诉人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安全头盔，而被上诉人罗蓉蓉拒绝佩戴的情形。本案属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骑行过程中均应仔细观察、控制车速、谨慎通过。因忽视或违反上述义务造成交通事故的，应该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各项费用的处理问题。上诉人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有异议，同时认为原审被告岑家球支付的2000元确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营养费的支持过高，本院酌情支持600元，其他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岑家球支付的2000元并不属于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则本案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为30778.95元（33678.95元-2000元-900元）。上诉人应当承担20210.16元（30778.95元×70%-1335.11元），原审第三人应当承担7233.69元（30778.95元×30%-2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2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景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罗蓉蓉人身损失20210.16元；三、原审被告岑家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罗蓉蓉人身损失7233.69元；四、驳回上诉人田景奎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罗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上诉人田景奎负担240元，原审被告岑家球负担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上诉人田景奎负担210元，被上诉人罗蓉蓉负担42元，原审被告岑家球负担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李蕊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向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