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施天缘，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绍英，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苗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绵，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利利，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施天缘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英、原审被告王利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天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被上诉人李绍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天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绍英一审对施天缘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绍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绍英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本案李绍英的疾病于2016年3月7日的MRI报告单显示为“L2/3，L/4椎间盘变性膨出；L4/5椎间盘后突，硬膜受压变形；可见腰部后方软组织渗出性改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绍英是陈旧性慢性潜在疾病，结合腰椎间盘疾病的病例和医学理论，李绍英的疾病不可能是这次轻微推一下可以导致的后果，在施天缘与李绍英的争执事件之前，李绍英就患有该疾病，结合李绍英长期从事劳作，腰椎疾病是其本身存在的疾病，外在症状也早就表现出来。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结合实际情况作出正确认定。2.施天缘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李绍英陈旧性潜在疾病，其腰椎间盘症状与施天缘2016年3月6日推一下坐在田地里存在因果关系，是人身伤害相关诱发因素不认可。首先，施天缘明确要求鉴定的事项为李绍英的伤是否为陈旧性慢性疾病，若不是才要求对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侨乡司法鉴定所已经对伤情是陈旧性疾病进行鉴定，就无需再对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超出施天缘的申请。其次，为何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所仅是说明对外力作用时会导致自身潜在疾病加重疼痛，也就是说其鉴定也仅仅是假设，不能排除在施天缘与李绍英争执事件发生前，李绍英自身的疾病就存在疼痛的情形，故其认为该诱发因素的可能参与度为5-15%，鉴定意见也认为李绍英的腰椎疾病症状，与施天缘推一下的行为可能的诱发因素也很小，也可以理解为85%-95%的症状在施天缘推一下前就早已存在。3.本案事件，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晋公鉴（[2016]388号《鉴定书》）对李绍英的腰椎疾病没有作出认定，足以证明公安机关认为该疾病与施天缘没有因果关系。4.我国属于大陆法系，并不是判例法，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确定的裁判规则，受害人体质不属于过错，不构成可以减轻侵权责任人的理由，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绍英的腰椎疾病本身就具有，该疾病与24号案例中受害人骨质疏松导致骨折，是两种不同概念。本案不是施天缘推一下导致李绍英腰椎疾病，而诱发腰椎间盘病发，故不是李绍英体质问题，而是其本身存在腰椎间盘疾病的情形。5.退一步来讲，鉴定所也认为仅仅是诱发因素可能导致疼痛加重，并没有说其之前就没有疼痛或病状外在表现，故若需要施天缘为此承担损失，也应当按照参与度5-15%的标准计算，按照一审计算的赔偿数额10%支付赔偿数额。 李绍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李绍英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来看，李绍英无过错。李绍英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从未就腰椎进行治疗，也没有腰椎疾病的既往病史，不存在陈旧性、慢性潜在疾病，其腰伤是施天缘恶意推倒造成的，即使认定李绍英存在陈旧性、慢性潜在疾病，该体质状况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法律责任的情形，施天缘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鉴定结论中的参与度属于事实因果关系范围，所表示的是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其与责任程度不同，故鉴定结论中的人身伤害参与度不能直接作为施天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仅是案件证据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李绍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施天缘、王利利共同赔偿李绍英各项经济损失105303.63元。审理中，李绍英变更诉讼请求为：施天缘、王利利共同赔偿李绍英各项经济损失107961.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6日9时许，李绍英因田地喷洒农药问题与施天缘发生口角，后施天缘将李绍英故意推倒在田地并因此诱发李绍英腰椎病症。后李绍英住院治疗4日，并陆续产生医疗费274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误工费14920.27元、护理费2155.4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等损失，合计48115.27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另认定施天缘推倒李绍英系案涉伤害的诱发因素以及该参与度为5—15%左右，但作为参与度中已存在的事实因素并不对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产生任何的影响，只对损害事实的结果有影响。过错责任对应的是原因行为，即只有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侵权人才应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李绍英与施天缘因田地喷洒农药问题而产生口角，施天缘继而恶意将李绍英推倒在田地，该推倒的行为系将双方的言语争执升级为肢体冲突，且该行为导致诱发李绍英腰椎病症，而李绍英虽自身存在陈旧性慢性潜在疾病，但潜在疾病并不影响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即李绍英对本案损害事故的产生并不存在过错，故李绍英不须对其本案损害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所确立的裁判规则，受害人个人体质不属于过错，不构成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故施天缘应对李绍英本案诉求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施天缘故意推倒李绍英并因此诱发李绍英腰椎病症，导致了李绍英产生各项损失合计48115.27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绍英虽自身存在陈旧性慢性潜在疾病，但其个人体质不属于过错，故施天缘应对李绍英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利利虽在施天缘推倒李绍英后又脚踢李绍英大腿，但该脚踢大腿的侵权行为与李绍英本案关于腰椎病症所产生的损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故王利利不须对李绍英本案的诉求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绍英其他超过部分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对李绍英其他超过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施天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绍英医疗费274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误工费14920.27元、护理费2155.4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8115.27元；二、驳回李绍英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李绍英负担682元，由施天缘负担5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施天缘对“故意推倒”“诱发李绍英腰椎病症”有异议，并认为李绍英产生的费用与施天缘无关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晋江市公安局作出晋公（衙边）行罚决字[2018]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李绍英在其菜地内因葱苗喷洒农药问题与施天缘发生争吵，后在菜地内施天缘推了李绍英肩部一下，导致李绍英摔倒，并对施天缘处以行政拘留三日。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施天缘故意将李绍英推倒在田地，诱发李绍英腰椎病症，李绍英自身存在陈旧性慢性潜在疾病并不影响本案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施天缘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其二审才提出上述申请，且因李绍英个人体质不属于过错，不构成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故对施天缘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确立的裁判规则，认定施天缘应对李绍英因案涉损害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施天缘关于李绍英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天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3元，由施天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