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11民初6719号 原告：张德勇，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亿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经济开发区太行山路66号。 诉讼代表人：李树林，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第三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韵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季雪松，总经理。 原告张德勇与被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砥砺前行公司）、第三人南通卓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宿豫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又于2017年4月20日撤回上诉。原告于2018年8月27日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苏13民再39号民事裁定，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卓某公司原审到庭参加诉讼、重审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德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615781.75元（其中已确认工程款4282907.54元，工程量签证单鉴定机构确认部分1813341.06元，鉴定机构认为由法院判定部分1519533.1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①.以3903156.24元为基数按月息0.58%自2012年11月1日算至2013年10月11日计250452元，②.以19515781.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3年10月11日算至2015年1月16日计5854734.36元，③.以7615781.7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1月16日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检测费131080元及利息（以131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工程款中木方款金额变更为1572500元；利息请求变更为①.以3767317（20836585×20%-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2年11月27日算至2015年1月16日计563549.33元，②.以6996138元（20836585×75%-8631300）为基数按年利率7%自2013年5月16日算至2017年5月16日计818452.30元，③.以10318585.88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5年1月16日算至2017年5月16日计5767100元，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日，原告挂靠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建被告的1、2号厂房土建工程，合同价款暂定3000万元。2013年10月11日，涉案工程完工并交付被告。2015年1月16日，原、被签订协议书，确定工程款数额以及未审核工程签证单的计价方式。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以及迟延付款利息等相关款项，由于双方对工程总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拒绝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砥砺前行公司辩称，被告已付工程款为11900000元，对欠付工程款4282907.54元、原告主张变更签证部分的价款1813341.06元、运土款828057.3元均没有异议。原告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外所主张的模板和木方款不成立，因为原告提出为赶工期多配半层模板和木方，即便是事实，增加的费用也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理由是：1.工期延误是原告造成的，原告增加人、财、物赶工期，是弥补前期自已原因造成的施工迟延，由此增加的费用只能有原告自行负担；如果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度规划施工，则无需赶工期和增加额外的费用；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模板和木方的计价，是根据国家规范性文件、施工合同和工程量计算的，符合工程造价的计算规则，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多配的模板不应计入工程价款。原告主张131080元工程检测费的请求不成立，合同专用条款12.1（2）约定检验试验费按0.2计取，可见工程检测费已计入工程总价款，无论实际发生额为多少，均不应再行主张。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成立，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关于迟延付款利息的违约金条款一并无效，原告主张按月2%计算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专用条款27条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且遵循合同体系解释规则，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承包人全面按期履行施工所作的利息补偿，而原告严重拖延工期，如执行该条款对被告明显不公平；本案也不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涉案工程是承包垫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有约定，而且事实上，被告迫于原告拖延工期的巨大压力而提前支付工程款，弥补了原告因工程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被告已于2018年3月15日进入破产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 第三人卓某公司述称，我公司没有同意原告以我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来，原告找到我公司宿迁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宿迁达成了意向。我公司对原告主张工程款债权没有异议，但不应承担涉案工程的任何债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1日，原告与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挂靠项目部），约定由原告挂靠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建被告砥砺前行公司的1、2号厂房工程。2012年6月1日，被告与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1#、2#厂房土建、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发包给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施工，合同价款暂定3000万元，合同工期从2012年6月18日至起2012年12月15日约180日历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六条12.1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执行江苏省现行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下浮6%，……检验试验费按0.2计取……；15.（5）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日内付至审计造价的95%，余款5%待质保期满后付清。专用条款第十条20.1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如超出约定时间15日后承包人有权行使相应权利，发包人承担由此给承包人的一切损失，并按应付金额1‰每日支付利息。专用条款第十一条27.补充条款约定：1、施工至±0.000完成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20%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2、施工至主体封顶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的40%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3、竣工验收完成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的价25%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4、审计结束时开始计算工程决算总价的10%至最终付清款时的利息；5、以上计算利息时间点须经监理、发包方共同书面确认；6、利息按年利率7%计息，5%质保金不计息；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15日内付清工程决算总价的95%与利息；9、约定付款时间，办理时间未超出15天不计息。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发包人对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并形成签证。工程主体于2013年5月16日封顶，之后因双方产生争议，原告退场。2015年1月27，被告为甲方，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和原告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2012年6月，由张德勇承建的山亿公司1、2号厂房工程项目，自施工以来多次出现堵门讨薪事件，双方已不能理性回归到正常工程结算的程序上来。为此政府介入处理，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特制订如下协议：1、乙方施工的项目经双方对账确认，甲、乙双方均认可工程款为16182907.54元，扣除甲方向乙方支付款6850000元，现经政府部门对双方沟通协调，甲方同意在2015年2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3800000元，该款包含农民工工资。2、甲、乙双方对存在争议部分，主要系承建厂房签证部分。双方签订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第五项送审结算书中的问题说明和审核意见第7点规定：已完工未计入结算总价签证单明确规定8个小项未列入结算；乙方张德勇提供山亿新能源1、2号厂房的签证内容不在工程结算审核订单内共9个小项。前期政府职能部门也召集双方核对账目。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统一。决定由政府双方认可具有资质的第三方重新审计为准。审计时间由政府确定后告知双方，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拖延，违者后果自负。3、在付款和审计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行为方式干扰甲方企业或个人正常的生产、生活和管理秩序；甲方应按照本协议履责。双方有一方违反本协议，所造成的后果由违反方完全承担。4、张德勇提出的工程款利息部分，本协议不予支持，张德勇可通过合法渠道另行主张。”就双方争议的签证部分，双方明确共计9项签证（编号为001～007、009～010）不包括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内。 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5万元。2015年11月2日，原告因索要工程款未果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申请委托对变更签证部分的工程进行审计。2016年7月6日，江苏四维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山亿新能源1#、2#厂房签证工程总造价为1813341.06元，其中原告提出的1#签证单运土、回填土费用，10#签证单中需计算增加的模板周转费用、木方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总造价中，另行列出，是否计入签证总造价，由法院予以判定。对于001号签证单运土、回填土费用，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113588.95元；对于010号签证单，依据计价表，模板5次周转，需计算1#厂房多配的半层模板费用为34866.8元；若按照原告提出的周转次数，需计算剩余的1.5次周转模板费用，造价为475456.65元，此时造价增加440589.85元；010号签证中关于木方无反映，若按照原告提出的增加157m³（960m³/5-17-18），木方费用为250886元。因原告认为鉴定机构对1号签证的运土、回填土费用计价有误，鉴定机构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若不计算室外机械运土，则造价为518665.64元，若计算室外机械运土，则造价为828057.3元。被告对鉴定意见中1#、2#厂房签证工程总造价为1813341.06元，没有异议；对补充鉴定意见认定室外机械运土造价为828057.3元，没有异议。原告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0元。 原告持有一张于2014年12月16日开具税务发票，开票项目为检测费131080元，付款方名称山亿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为宿迁市新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原告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一份经发承包双方确认的编号为013的“工程现场签证单”，并陈述在原审期间未找到该份证据原件，此签证单载明：“1#、2#楼因工期较紧，按建设单位要求，为确保工程进度，现场前后一共进了16车斯太尔木方，平均每车60方左右，共计960方左右”。 另查明，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已注销。被告对案涉厂房已进行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鉴定机构认为应由法院判定的“模板与木方”部分工程款应当如何确定；2.原告主张的工程检测费应否支持；3.原告主张利息应否支持，如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与标准应当如何确定。 一、“模板与木方”部分的工程款如何确定。 关于模板，对于010号签证单，虽然模板周转应按5次计算，但根据该签证单记载，多配半层模板系因发包人要求赶工期，而多配的模板亦用于特定的1、2#厂房工程，故不应再考虑模板周转次数，模板增加部分的造价440589.85元应计入工程款总额中。关于木方，根据001号变更签证单记载，1、2#厂房采用了“大开挖、满堂回填砂”，涉案工程又存在赶工期的情形，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当存在增加使用木方的情况；根据013号签订单记载，木方量为960方左右，被告虽辩解数量不准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本院酌定木方量为960m³；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木方费用的计价意见，本院确认木方增加部分费用250886元。原告改变原审时关于木方费用计算方式的陈述，主张按960m³（不予五次摊销）计价，缺乏充分的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检测费应否支持。 原告主张的工程检测费，系其实际施工过程中由第三方进行质量检测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并非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12.1约定的检验试验费，不应计入建设工程造价；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执行江苏省现行定额，参照《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关于措施项目费11.条规定，该检测费用应由建设单位负担。因此，原告关于检测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垫付检测费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 三、原告主张利息应否支持，如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与标准应当如何确定。 原、被告于2015年1月27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工程款利息部分，原告可通过合法渠道另行主张，即原告对利息权利予以保留、并未放弃，其关于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原告借用卓某公司宿迁分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交付使用，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此，被告仍应参照合同中关于付款进度（专用条款第六条12.1.⑸）以及利息支付基数和节点（专用条款第十一条27.补充条款）的约定予以履行；即在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约定的年利率7%高于该标准）。其中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节点的确定，由于涉案工程主体封顶，原告即退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已转移为被告占有，本院确定主体封顶时间即为竣工时间即2013年5月16日。 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20.1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约定，在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约定因合同无效而无效，原告据此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予以支持。结合原告主张利息计算基数和节点，经计算，垫资利息为624396.47元，逾期利息详见附件利息明细表4-5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宿迁砥砺前行智能制造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张德勇工程款7615781.75元（16182097.54-11900000+1813341.06+828057.3+440589.85+250886）、利息624396.47元及逾期利息（明细表4-5项）、检测费131080元及利息（以131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6日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上述债权原告张德勇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进行申报，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 二、驳回原告张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105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139105元，原告张德勇负担57625元，被告山亿公司负担81480元（原告已缴纳28000元，双方负担部分于文书生效后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敏俐 人民陪审员  赵思文 人民陪审员  沈茂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春梅 附：利息计算明细表 工程总价款：16182097.54+1813341.06+828057.3+440589.85+250886=19515781.75元 A--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B--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率 C--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1.施工至±0.000完成时：（19515781.75×20%-400000）×A×（2012.11.27-2014.5.16）=320173.89； 2.施工至主体封顶时（2013.5.16）：19515781.75×40%-8631300﹤0改部分无需计息； 3.竣工之时：（19515781.75×25%）×A×（2013.5.16-2014.5.16）=304222.58 4.竣工满一年十五日后：（19515781.75×95%-400000-8631300）×B×（2014.6.1-2015.1.16）+（19515781.75×95%-400000-8631300-2868700）×B×（2015.1.16-2015.5.16） 5.质保期满（竣工之日起满2年）：（19515781.75×100%-400000-8631300-2868700）×B×（2015.5.16-2019.8.20）+（19515781.75×100%-400000-8631300-2868700）×C×（2019.8.21-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