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4民初4314号原告：湖北天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镇汉南大道353号。法定代表人：杜汉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段波，系湖北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第四医院（原武汉市普爱医院）,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473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洲，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乔宇杰，男，汉族，1989年12月28日出生，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系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华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办事处纺新街41号（14）。法定代表人：李阳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系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天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武汉市第四医院（原武汉市普爱医院）、被告武汉华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天君、人民陪审员王思哲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天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被告武汉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第四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宇杰及陈志华，被告武汉华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第四医院给付或赔偿原告工程款9000895.57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第四医院不能足额清偿工程款时，由被告华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共同赔偿；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11万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硚口区沿河大道与武胜路交汇处-2层至31层（普爱医院门诊综合大楼项目D地块）”项目，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被告华通公司，建设规模64044.03平方米。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2013年3月26日，原告正式开工建设骨外科综合大楼主楼。2013年4月18日，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对该项目核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2010420120201001000514001），注明：“新建1栋31层局部32层普爱医院门诊综合大楼（D地块），含避难层面积1403.79平方米，设备转换层1394.39平方米，地下室面积9610.3平方米。备注：2014年12月15日根据武规建【2014】234号，变更建设单位名称为：武汉市普爱医院。建设项目名称为：骨外科综合大楼项目。建设位置为：硚口区中山大道242号（D地块）”该工程监理单位为武汉南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仍为原告。2014年1月9日，被告第四医院要求原告在前述项目原址承建“中心骨外科医疗大楼”裙楼项目。该裙楼楼层为8楼，建筑面积约4502平方米。该项目由原告全垫资建设。该裙楼项目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其他合法施工手续。2014年2月16日，原告在该项目主楼（骨科综合大楼31层局部32层）施工的同时，开始了裙楼的施工。2014年8月6日，骨外科综合大楼主楼及裙楼项目主体工程全部施工完成。经原告核算，该裙楼项目主体工程造价共计9000895.57元。2014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第四医院移交全部工程资料及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以供被告第四医院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和工程款支付。2016年6月，被告第四医院正式投入使用骨外科综合大楼及裙楼。同时，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原告报送的骨外科综合大楼裙楼项目结算报告审计完毕且已有结论。但时至今日，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第四医院、被告华通公司仍拒不支付骨外科综合大楼裙楼项目工程款。被告第四医院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2011年3月16日,被告第四医院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第四医院向被告华通公司整体购买中部骨外科医疗大楼主体结构，2014年7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华通公司将裙楼部分归入施工范围之内，裙楼部分建筑面积为4000平方米。为体现对公益事业的支持，该裙楼施工人工费用予以赠送，材料费用由被告华通公司垫付。被告华通公司在向被告第四医院移交主体结构后，被告第四医院将该大楼的内外装修工程外包他人施工。被告第四医院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在诉状中称，2014年1月9日，被告第四医院要求原告在前述原址承建中心骨外科医疗大楼裙楼项目，根本不存在该事实。从原告出示的2014年3月21日裙楼项目的现场施工签证单以及2014年4月3日工程设计修改通知单、项目竣工结算书、工程结算编制书均注明：建设单位为华通公司。可见裙楼的建设单位是被告华通公司，而不是被告第四医院。被告第四医院是在2014年12月15日才变更为该大楼的建设单位，之后也与原告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原告称2014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第四医院移交全部工程材料以及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那也只能证明原告是代被告华通公司向被告第四医院移交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告第四医院与原告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华通公司口头答辩称：1、被告第四医院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对应的标的物并不存在，房屋买卖项目在并不存在的情况下，其买卖合同内容是代建关系或者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骨科综合楼和裙楼原告是实际施工方；3、裙楼项目是基于武汉市第四医院的要求增加的项目，该裙楼项目是原告与被告第四医院进行工程的对接、交接。被告第四医院也是裙楼事实的产权人，享有实际的经营使用权；4、裙楼项目的工程款至今未向被告华通公司支付，本案关于裙楼项目的工程款应由实际建设单位被告第四医院向实际施工单位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华通公司并非事实的建设单位，也不是裙楼项目的产权人和受益人，也没有收到裙楼项目的工程款，所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被告第四医院（原普爱医院）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华通公司于2007年4月24日通过竞拍取得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与武胜路交汇处编号为P（2007）00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华通公司同意在上述地块建造由被告第四医院负责规划、设计并经国家相关管理部门审核同意的“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预计建筑面积约为64226平方米，建筑高度为地面27层，地下2层，以满足被告普爱医院用于门诊、医疗、科研等需要。被告华通公司应在大楼开工之日的24个月内完成主体结构，验收后将毛坯建筑交付给被告第四医院。被告第四医院整体购买大楼，总价为716811600元。被告第四医院依工程进度向被告华通公司支付购房款。2013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硚口区沿河大道与武胜路交汇处-2层至31层（普爱医院门诊综合大楼项目D地块）”项目。该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被告华通公司，建设规模64044.03平方米。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工程价款为165096834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3月26日正式开工建设骨科综合大楼主楼。2013年4月18日，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对该项目核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2010420120201001000514001），注明：“新建1栋31层局部32层普爱医院门诊综合大楼（D地块），含避难层面积1403.79平方米，设备转换层1394.39平方米，地下室面积9610.3平方米。后变更备注为：“2014年12月15日根据武规建【2014】234号，变更建设单位名称为：武汉市普爱医院。建设项目名称为：骨外科综合大楼项目。建设位置为：硚口区中山大道242号（D地块），该工程监理单位为武汉南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仍为原告。”2014年1月14日，被告华通公司与被告第四医院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华通公司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与武胜路交汇处编号为P（2007）00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第四医院，转让价格为236000000元，付款方式为转让土地之上的在建工程完成地面16层时，被告第四医院向被告华通公司支付此价款。此价款包含在购置骨外科大楼的总价里，按进度支付，不存在另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问题。2014年1月9日，应被告第四医院、被告华通公司要求原告在前述项目原址承建“中心骨科医疗大楼”裙楼项目。该裙楼楼层为8楼，建筑面积约4502平方米。该项目由原告全垫资建设。该裙楼项目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其他合法施工手续。2014年2月16日，原告在该项目主楼（骨外科综合大楼31层局部32层）施工的同时，开始了裙楼的施工。2014年7月2日，被告普爱医院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医疗中心门诊部分由主体与八层裙楼组成，由于规划原因被告华通公司只对主体进行了立项，买卖合同中不包含裙楼部分，经协商被告华通公司将裙楼部分归入施工范围之内，裙楼部分建筑面积为4000平方米，为体现被告华通公司对公益性事业的支持，该裙楼施工人工费用予以赠送，材料费用被告华通公司垫付。2014年8月6日，骨外科综合大楼主楼及裙楼项目主体工程全部施工完成，被告华通公司与被告第四医院签订《移交大楼主体结构工程协议》，确认合同约定工程于2014年8月6日完成并移交。经原告核算，该裙楼项目主体工程造价共计9000895.57元。2014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第四医院移交全部工程资料及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以供被告第四医院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和工程款支付。2016年6月，被告第四医院正式投入使用骨外科综合大楼及裙楼。被告第四医院不认可裙楼的结算金额为9000895.57元，未支付裙楼工程款。庭审中本院委托武汉市博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鉴定的工程造价为7390263.51元，其中人工费用为1330412.8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10000元。出具鉴定报告后，被告第四医院、被告华通公司均未向原告支付骨外科综合大楼裙楼项目工程款。另查明，被告武汉市普爱医院于2019年5月29日变更名称为被告武汉市第四医院。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第四医院与被告华通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买卖合同》、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合作开发合同。买卖合同签订时，买受物（大楼）并不存在，被告华通公司按被告第四医院的设计要求对外发包，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由原告施工完成毛坯建筑物，被告第四医院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两被告完成了“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所属D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办理了建设土地的更名手续，并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建设单位名称由被告华通公司变更为被告第四医院。被告第四医院应为该项目的建设方，被告华通公司实为该项目的合作方、代建方。本案中，各方对“中部骨科医疗中心”大楼主楼部分并无争议，原告仅请求裙楼部分工程款，故本院仅对裙楼部分进行审理。原告与被告华通公司之间关于裙楼部分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该项目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两被告，原告作为施工方未审查规划手续有一定过错，但原告已按合同要求垫资完成施工任务，该项目已交付被告第四医院正常使用，被告第四医院作为该项目的建设方及实际使用人负有向原告支付赔偿款的义务，赔偿款范围包括代垫工程款及相关的利息损失。被告华通公司作为合作方、代建方及施工关系的相对人亦负有赔偿义务。经鉴定，裙楼工程造价为7390263.51元，故两被告应按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造价赔偿原告代垫工程款损失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原告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一定责任，故产生的代垫工程款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50%。被告第四医院与被告华通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该裙楼施工人工费用予以赠送，材料费用由被告华通公司垫付，该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双方可就人工费1330412.85元如何承担自行协商或另案主张。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代垫工程款及相关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第四医院抗辩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华通公司辩称应由实际建设方向实际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武汉市第四医院、被告武汉华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湖北天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代垫工程款损失7390263.51元。二、由被告武汉市第四医院、被告武汉华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湖北天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50%的代垫工程款利息损失（以7390263.5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湖北天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76元，鉴定费110000元，合计194176元由被告第四医院、被告华通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已预付，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莉人民陪审员  黄天君人民陪审员  王思哲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唐康书记员刘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