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系李某1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岢岚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楼**。负责人：崔凤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东平县人，司机，现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东平县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郓州街道以和里村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3，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某1、杨某、李某2，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李某1、杨某、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平安财险菏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被上诉人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杨某、李某2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赔偿李某2所有的车牌号×××号轻型自卸货车停运损失费176560元（从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12月29日共计470天，每天停运损失375元）。比原判决少67808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协商不成于2019年4月22日诉至岢岚县人民法院。岢岚县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承担上诉人的车辆停运损失费用，原因是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将上诉人的车辆送到修理厂进行修理。至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的车辆都没有修理好，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9）晋09民终12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岢岚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到修理厂提车，修理厂不让上诉人提车，原因是车辆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送修，应当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提车，直到现在上诉人的车辆都在修理厂停放，造成了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费用增加至今。因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上诉，造成了本案审理的车辆停运损失费用继续增长，是真实的客观的损失费用，故上诉人请求改判增加损失部分。上诉人平安财险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车损、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9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号车辆是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员工将车辆拖至修理厂，而上诉人并没有授权任何人拖运车辆，对于拖车一事上诉人毫不知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停运损失无论事实认定及信定逻辑均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有违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侵权人赔偿。同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的明确规定。可知，停运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本案车损鉴定程序不合法，涉案车损公估的检材均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对于车辆零部件的实际受损情况及更换的必要性，合理性未经双方质证及签字确认，亦未通知上诉人到场参与公估，鉴定程序不符合《山西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山西监管局关于做好涉及保险理赔司法鉴定工作的通知》中对于涉保司法鉴定委托、受理与执业行为的规定，且公估报告作出后并未向上诉人送达并告知异议复核的权利，鉴定程序不合法，并足以影响评估结论的客观公正性。且在该车已修复的情况下，理应查明实际修理费用，而非仅依据鉴定报告定案。对此，争议金额10000元；四、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尤其是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等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瑕疵。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书第九页倒数第4行至倒数第1行,“原告李某2所有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事故中受损，现仍无法提取该车辆营运，原告主张赔偿停运损失费240天×375=90000元，根据实际停运情况,结合鉴定结论,综合考虑请求数额正当合理,本院应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该规定明确了只是被损车辆的修复期间，而被答辩人李某2故意不维修该车辆,导致损失的扩大,认定停运损失240天完全错误。现被答辩人李某1、杨某、李某2上诉请求停运损失470天，176560元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鉴定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在未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评估鉴定机构的情况下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程序瑕瘾，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重审中直接采信该证据完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瑕疵。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答辩人不承担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一审原告李某1、杨某、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鉴定费、停运损失费、货物损失费等共计147127.67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9日14时21分许，原告李某1驾驶原告李某2所有的×××号轻型自卸货车给岢岚县宋家沟新农村建设工程队运输砖块，当车辆行驶至五保高速204KM+9M处时与被告徐某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号车辆受损、车上运载货物受损及驾驶人李某1、乘车人杨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六大队第146506420188000051号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某1、杨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某1、杨某被送至岢岚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李某1诊断为：头部外伤、左肩背部软组织损伤、左膝关节外侧软组织损伤。杨某诊断为：头部外伤、颈部软组织损伤、窦性心动过缓，两人均在岢岚县人民医院门诊部治疗8天后回家休养，共计支出医疗费3430.31元。事故中，李某1驾驶×××号轻型自卸货车损坏后被施救至岢岚县准备维修，于2018年11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将事故车辆×××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岢岚县拖至忻州市忻府区团结汽车钣金烤漆中心（福田四代自卸车的定点维修站）进行维修，至今该车辆仍在修理厂内，原告李某2无法提取该车辆。2019年3月1日本院通过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中心就原告李某2所有的事故车辆×××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委托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进行鉴定，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叁万陆仟柒佰伍拾贰圆整（36752元），×××号车辆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叁佰柒拾伍圆整（375元）。鉴定中，原告李某2支出鉴定费8000元。同时查明，事故车辆×××号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李某2。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徐某，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挂靠于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并以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月20日0时至2019年1月19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财产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六大队责任认定书认定，原、被告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结合庭审中诉、辩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经本院审查核定，原告李某1、杨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身体损伤为：医疗费3430.31元、李某1误工费（按照2017年山西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计算）76471元÷365天×8天=1676.07元、杨某误工费（按照2017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51930元÷365天×8天=1138.19元、处理事故交通费1080元，合计7324.57元。被告徐某驾驶的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对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某2所有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事故中受损，根据鉴定结论该车辆的损失应予确定为3675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RJ2765/×××重型半挂货车的保险人，亦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责任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对该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某2所有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事故中受损，现仍无法提取该车辆营运，原告主张赔偿停运损失费240天×375元=90000元，根据实际停运情况，结合鉴定结论，综合考虑该请求数额正当合理，本院应予确认。该停运损失既有车辆正常维修期间产生的损失，也有超出正常修理期间扩大的损失，车辆正当修理产生的停运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间接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辩称，交通事故中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而且原告李某2所有的受损车辆并非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联系并送往修理厂修复，其停运损失不应当由自己承担，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而就原告所提供证据及本院向神龙汽修厂负责人调查内容互相映证，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视为其在该车辆发生事故后，将原告李某2所有的受损车辆送至修理厂进行修复，其有义务督促汽修厂在合理的修理期间内完成修复责任，但由于其怠于履行义务造成了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扩大的停运损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车辆受损程度以及修复过程，原告李某2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费应当由被告徐某酌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90000元×20%=18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酌情承担剩余80%的赔偿责任，即90000元×80%=72000元。被告徐某的车辆挂靠于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徐某所应承担的赔偿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2车辆损失72000元。关于原告李某2支出的鉴定费8000元属于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而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杨某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七千三百二十四元五角七分；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2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十万八千七百五十二元整；三、被告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2车辆停运损失费一万八千元整，被告郓城圣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千二百零四元（原告杨某已预交），由原告李某1、杨某、李某2负担二百八十四元，被告徐某负担三百九十二元，剩余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二十八元及司法鉴定费八千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杨某、李某2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2、平安财险菏泽公司是否应对李某2所有的车辆因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某1、杨某、李某2上诉请求改判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费176560元。因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车辆停运损失为90000元，对于该数额一审认为正当合理，本院予以认可。但对于二审中李某1、杨某、李某2提出增加车辆停运损失赔偿数额，因李某1、杨某、李某2对事故车辆停运损失费用继续扩大存在过错行为，因此，对于其请求改判增加的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李某1、杨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某2所有的车辆×××号自卸货车与徐某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号车辆受损、车上运载货物受损及驾驶人李某1、乘车人杨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徐某所驾事故车辆投保于上诉人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应当对李某1、杨某、李某2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某2车辆损失，一审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事故车损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某2所有的车辆因受损严重被送至汽修厂进行修复，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作为保险人有义务督促汽修厂在合理的修理期间内完成修复任务，并且应当在车辆修复完毕后及时支付或理赔车辆修理费和相关费用，使其车辆所有人李某2及时提取车辆，避免双方当事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由于平安财险菏泽公司怠于履行相关义务造成了李某2车辆不能及时提取，停放修理厂至今，致使车辆停运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存在过错行为。故一审判决平安财险菏泽公司对李某2车辆扩大的停运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平安财险菏泽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且有失公平合理，不利于维护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杨某、李某2与上诉人平安财险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上诉人李某1、杨某、李某2共同负担14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0二0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