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3刑初1017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明威，男，汉族，1991年6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2013年12月13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6年2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辩护人孙春艳、宋佳，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9]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明威犯抢劫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12月9日、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赫男出庭支持公诉，任明威及辩护人孙春艳、宋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被告人任明威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尾随被害人王某（女，44岁）至3楼半缓台处，在被害人王某身后勒住其脖颈，同时用另一只手翻被害人衣兜，将被害人上衣兜撕坏，造成被害人王某唇部挫伤、右足挫伤，后任明威逃离现场。王某无财物损失。二、2019年4月5日0时40分许，被告人任明威在逃跑至哈尔滨市南岗区附近时，尾随被害人孙某1（女，52岁）至院内无人处，将其从身后搂住脖子摔倒在地，用腿压住被害人身体不让其起来，用手掐住被害人脖子威胁其不要出声，用另一只手摸被害人脖子周边，并击打被害人孙某1面部一拳，欲抢被害人手机。因被害人孙某1反抗并大声呼救，迫使任明威逃跑。孙某1无财物损失。被告人任明威于2019年4月13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明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相威胁，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任明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任明威辩解没有实施抢劫的主观目的，因为女朋友跟我分手了，我想发泄情绪、报复女性。辩护人对孙某1的验伤报告提出异议，系案发9天后才形成的验伤，不具有排他性；被害人陈述被抢劫系主观臆断，其不记得是否被掏过兜，孙某1提出任明威摸其项链也系主观臆测；提出任明威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抢劫财物的行为，其不构成诈骗罪，并提交了工作证明、工资确认单、房屋租赁合同、收条、任明威与侯某QQ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任明威有稳定工作和收入，任明威与侯某在案发前2019年初曾经共同到宾馆住宿，系因与侯某分手导致任明威产生报复女性心理。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5日凌晨，被告人任明威因感情纠纷遂产生报复他人的想法，并在偏僻道路尾随单身女性意欲实施抢劫，具体行为如下：一、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被告人任明威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尾随被害人王某（女，44岁）至3楼半缓台处，任明威从被害人王某身后勒住其脖颈，同时与王某撕扯，意欲抢劫王某兜内财物，致王某上衣兜撕坏，后任明威逃离现场。现任明威家属赔偿王某1万元，任明威已得到王某谅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二、2019年4月5日0时40分许，被告人任明威尾随被害人孙某1（女，52岁）至哈尔滨市南岗区院内，任明威从孙某1身后搂住脖子摔倒在地，用腿压住被害人身体，用手掐住被害人脖子威胁其不要出声，击打被害人孙某1面部，同时意欲抢劫其颈部的项链。因被害人孙某1反抗并大声呼救，任明威逃跑，未取得财物。被告人任明威于2019年4月13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2019年4月5日1时许，王某报警称，当日0时30分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楼梯处被人抢劫，无财物损失。2019年4月15日12时30分许，革新街派出所在侦办王某被抢劫案过程中发现，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孙某1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院内被一名男子实施抢劫。经侦查，侦查人员于2019年4月13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将任明威抓获。2.被害人王某陈述：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我下班回家走到哈尔滨市南岗区3楼半被人抢了。我走到3楼半的时候没发现有人，这时有人突然从后面上来用右手将我的脖子搂住，我喘不上气就开始挣扎，然后男子将我摔倒在地，按着我不让我起来，用手撕扯我的衣服，不停地掏我兜，把我上衣兜撕坏了，我就喊救命，我俩撕扯的过程中我趁机站了起来。我自己把上衣拉锁拉开一半，敞开衣领问男子想要什么，我现在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你想要什么我回屋给你取。男子看了我一眼，双手手心朝上摊了一下转身就走了，走的时候一点也不惊慌。男子看着大概40-50岁，身高大概170-180左右，身材偏瘦，刀条脸，皮肤白，右侧眼睛有毛病，上衣穿黑色棉袄，戴黑色帽子，黑色鞋。抢劫我的人一直不说话，我问他想要什么，他不松手，也不说话。我什么也没有损失，手机在裤子兜里，男子没摸到。我的左侧额头在挣扎过程中起了一个大包，嘴里出血了，嘴里面坏了，衣服被撕坏了。3.辨认笔录：2019年4月24日，王某在见证人关某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任明威）是本案被告人。4.案发时王某所穿黑色上衣照片。5.证人张某证言：我与王某是朋友关系，她每天下班在我家住。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我正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家中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楼道内有撕扯吵吵像邻居家打架的声音。由于王某还没回来，我担心就把门打开喊是不是王某。王某自己在楼道三楼半的缓台喊我，“大姐，是我，我被人抢劫了。”我就急忙把王某扶进屋内，看见嘴角出血，衣服沾满灰尘，我问王某发生什么事。王某说回来上楼途中，后面跟上一名男子，用手勒住她的脖子翻她衣服兜内物品。由于兜内没有财物，财产没有损失，抢劫的男子指使勒住她的脖子，没有实施暴力，身体也没有受伤，只是在撕扯过程中衣服沾满楼道灰尘，嘴里在喊叫过程中不知什么原因出的血。于是我就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及时回电询问我的具体位置，是否有财产损失、人身损伤，我跟警察说没有财产损失和人身损伤，现在抢劫的男子已经离开现场。我和王某商量以后跟警察说不需要报警、验伤。事后6号的时候，王某说在家感到害怕，怕以后再聚到抢劫，就让我陪她去派出所报警。当时王某被吓得身体发抖，嘴角流血，衣服沾满灰尘，上衣兜被撕破。6.被害人孙某1陈述：2019年4月4日晚上，我在下班回家途中，走到单元门前附近被一名男子抢了。由于我反抗和男子撕扯，单元声控灯亮了，男子没有抢走我的物品就跑了。当时大概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我下班走到哈尔滨市南岗区，我进大院门洞快到我家8单元时，听见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是一名年轻男子在我身后，我没理会继续往前走。走的过程中我听见后面有脚步声，等我再回头，后面走的男子已经跑到我的身边，用一只手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一只腿压住我的身体不让我起来，一只手大拇指按住我的嗓子不让我发出声音另一只手摸我脖子周边看我是否戴项链。我就反抗跟男子撕扯起来，质问男子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学好，这个男子就用手拽住我的头发又把我按在地上，用手打了我的右眼眶一拳，威胁我不要出声，再出声就要我的人。我还是跟男子反抗撕扯，男子就抢我手中的手机，我的手机就在手中没有撒手。要看我的手机要被男子抢走时，我把手机扔在旁边停放车的地下并且大生呼喊“快来人、快来人”和我家姑爷的名字“宏波”。由于我的喊声，院内单元声控灯亮了，这个男子松开我就跑了。我回到家中受到惊吓，怕家人知道担心，就没有报警。直到今天派出所民警找我来了解情况，我才说了自己被抢一事。抢劫我的男子30岁左右，平头，身高1.75米左右，黑色上衣，其他的记不清了。男子威胁我不让我出声，还打我了。男子一开始用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地上，用手拇指按住我的嗓子不让我发出声音，后来用手打了我右眼眶一拳，后来抢我的手机时用手抓扯我的头发，掰我手腕让我松手。当时我的嗓子部位被掐紫了，手腕也被掐紫扣坏了。男子什么也没抢到就跑了。当时我是左侧身体倒地，右侧身体冲上，男子用膝盖压住我的右侧腰身，不让我起身，还用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使劲把我的手腕向地上砸，我手里的手机就掉出去了。当时我手里紧紧抓住手机，我认为男子就是把我的手腕往地上砸，迫使我松手好抢走我的手机，手机是因为我抓不住甩出去的，当时手机被甩到院内一辆汽车底下。当时男子掐我脖子的时候，还用手摸我的项链。当时我穿了1件高领衣服，带了1条黄金的细项链，他掐我脖子的时候可能是摸到了项链，就用手在我脖子处来回的摸，我认为他就是想摸到项链以后把项链拽走。当时因为我的衣领比较高，项链又细，我使劲把下巴往胸前收，阻止男子拽项链，对方就没有抢走我的项链。男子没有问过我是不是侯某，他在抢我之前没有跟我说过任何话，就是男子在抢劫我的过程中我挣扎呼救时，说了一句威胁我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我要是喊就掐死我。7.辨认笔录：2019年4月24日，孙某1在见证人关某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任明威）是本案被告人。8.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公安机关扣押任明威作案时穿着帽衫、牛仔裤、休闲鞋。9.证人顾某证言：孙某1是我的母亲，我们一起居住。我是第二天才知道我母亲被抢的，因为我父亲顾某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我妈当天回家就没说，第二天早上我妈单独跟我说的。当时我母亲的手腕和脖子有伤，我发现了就问怎么回事，她告诉我昨晚被一个男人抢了。她说有人从后面跑过来勒她的脖子，把她整倒了，这人还要抢她的手机和项链，没抢成就跑了。我让母亲去报警，她说没什么损失就算了。10.证人侯某证言：2010年至2013年期间，我和任明威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时我刚毕业在一个网吧打工，认识的任明威。大约2013年左右，当时我俩的感情不好，任明威在网上总勾搭别的小姑娘，我俩总吵架，那时我就想跟她分手。后来任明威因为强奸罪被抓了，我俩就彻底分手了。刚开始我还去监狱看过他几次，后来就没见过。2016年任明威出狱后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想找我复合，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就拒绝了。我们只是打电话，没有见面，任明威也没有我的微信和QQ。我把任明威的电话号拉黑了，再就没接过他的电话。2019年1月和2月期间，我和任明威没有开过房，更没有发生过关系。11.任明威、侯某住宿记录：二人2019年1月、2月期间均没有宾馆住宿记录。12.被告人任明威辩解：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我在外面打了两名女子。我打的第一名女子（王某）是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的一个楼道里，打的第二个女子（孙某1）是在院内。2013年我因为强奸未遂被判刑，我当时的女朋友放弃了我，我想起来就生气。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走到大街上看见单身女子，想起我以前的女朋友，然后我就跟着那个女的（王某）进了楼道，我用拳头打了女子（王某）。第二名女子（孙某1）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是用拳头打了头部。当天晚上0时许，我心情不好下楼溜达，从我家出来想去一家仓买买烟，没等到仓买门口，我看到一个单身女子（王某）沿着街走，大概40岁左右，我就想起以前的女朋友侯某，我就想打这名女子（王某），就一直跟着这个女的（王某）到了一个院内的单元楼道里。女子（王某）上楼时，我就在后面用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到楼道缓台处，用另一只手打了女子（王某）脑门一拳。这时女子（王某）就开始喊，我就跑了。我出门跑，沿着街跑到酒店门前附近，我又看到一名单身女子（孙某1）往院内走，我就又追上去，在院内女子（孙某1）回头发现我追她，我就问她是不是侯某，她说不是。因为我当时想起了侯某，就生气了。我就用左手抓住她的衣领，女子（孙某1）挣扎的时候被我拽倒了。我用另一只手打了女子（孙某1）头部一拳。女子（孙某1）抓着我喊叫，当时拿着电话，我怕她打电话，就把她的手机扒拉到地上，挣脱后就跑回家了。当时我坐在女子（孙某1）身上，用手按着她的脖子和肩膀，女子（孙某1）反抗，我把她手里的电话打掉后起身就跑了。我想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发出声音，我告诉她别喊，再喊就要她的命。我就是因为生气所以打她俩。第一名女子（王某）大概40岁左右，到肩长发，上身穿深色衣服，中等身材，东北口音；第二名女子大概30多岁，长发，上身穿黄色半截风衣，东北口音。我当时就是心情不好，想打他们两人撒撒气。我用拳头各打了她俩的头部每人一拳。我没有用手翻动两名女子的衣服兜，我没有想抢劫。13.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刑事判决书，罪判档案资料：被告人任明威的身源，任明威于2013年12月13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6年2月19日刑满释放。14.被害人孙某1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任明威指认现场视频。15.辩护人提交的任明威工作证明、工资确认单及任明威与侯某微信聊天记录：案发前任明威有稳定工作与收入，任明威与侯某在案发前关系密切。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明威出于泄愤的目的，以单身女性为作案目标，使用暴力、胁迫手段意图抢劫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任明威既未劫取财物，又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后果，系抢劫未遂，依法从轻处罚；任明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任明威家属在案发后代为赔偿被害人孙某1损失，并得到其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应对任明威从轻处罚。关于任明威及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只是为了报复女性，没有抢劫被害人财物的主观目的，经查，犯罪动机系行为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深层的主观心理态度，并通过犯罪行为外化为主观目的，行为人深层的犯罪动机既可以为了寻求报复、泄愤而实施抢劫，也可以为了追求精神刺激而实施抢劫，或者是因为缺钱而实施抢劫，但其外化的主观目的均是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犯罪动机并不影响犯罪的成立；就本案而言，被告人任明威因与侯某感情纠纷导致对女性产生仇恨心理，在凌晨尾随跟踪被害人，并伺机对被害人使用暴力及言语威胁，迫使被害人不敢反抗，将被害人按倒在地发生撕扯，意欲非法取得被害人财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任明威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某的验伤时间在案发9天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于2019年4月5日0时30分许，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6日8时许制作第一份询问笔录，于同年4月15日出具验伤委托书，王某于当日到哈尔滨市公安医院验伤，因案发至验伤时间间隔10日，王某唇部、右足损伤的伤情不能证实系任明威所致，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明威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3年4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航宇人民陪审员  杨 勇人民陪审员  赵淑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钟家希狄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