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者坤，男，生于1963年9月18日，彝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彝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芬，女，生于1971年9月7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系被告者坤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太乾，男，生于1969年1月1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佑琼，女，生于1973年10月11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系原告王太乾之妻。上诉人者坤、谢玉芬因与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1年7月8日，文贤堃与大河砖厂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由文贤堃、者坤、栗兴江合伙承租经营彝良县大河砖厂。2011年7月25日黄佑琼向者坤转账支付10万元，2012年5月24日黄佑琼向者坤转账71万元，2012年5月24日王太乾通过王朝宪的账户向者坤转账26万元，共计向者坤转账入股107万元。2012年5月23日，者坤向王太乾、黄佑琼出具投资入股说明，内容是：“2012年5月23日，王太乾、黄佑琼夫妻二人投资壹佰万（1000000.00）元在彝良县大河砖厂股东者坤处，参与砖厂老线承包和新线建设。今后，按每个股东在大河砖厂总投资中的出资多少（多投多分，少投少分）作为比例的分配原则，二人在大河砖厂享有同其他股东一样的权利，并承担一样的义务”。2014年5月3日，者坤出具欠条给王太乾、黄佑琼，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太乾、黄佑琼夫妻二人壹佰捌拾万（1800000.00元正），今年2014年底还捌拾万（800000.00元），明年2015年还（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2015年2月13日，者坤又向王太乾、黄佑琼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太乾、黄佑琼夫妻二人145万元（壹佰肆拾伍万正），45万在今年5月30日还，今年过春节前付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者坤分别于2013年4月4日转账支付王太乾12万元，2015年2月13日转账支付黄佑琼30万元，2015年8月7日转账支付黄佑琼10万元。庭审中，王太乾、黄佑琼自认2014年5月3日出具欠条后，者坤另支付王太乾、黄佑琼现金5万元。此后，王太乾与者坤因上述欠条产生纠纷，双方邀请吴安东主持协商，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17年3月16日，王太乾、黄佑琼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彝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云0628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王太乾、黄佑琼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云06民终19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云0628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彝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元0628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太乾、黄佑琼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认为，合伙系指二个以上公民按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务、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法律行为或组织形式，合伙人通过合伙协议明确规定各自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在王太乾、黄佑琼出资后，者坤出具了书面的投资入股说明，明确了王太乾、黄佑琼的权利和义务，是对双方合伙关系的确认。在投资入股说明中双方明确了利润分配按在大河砖厂总投资中的出资多少作为比例的分配原则。者坤虽向王太乾、黄佑琼出具了《投资入股说明》，但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现无证据证明王太乾、黄佑琼作为大河砖厂的合伙人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故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形下，王太乾、黄佑琼无法凭借《投资入股说明》向合伙体主张要求参与分配，者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太乾、黄佑琼已参与合伙体分配，《投资入股说明》系者坤与王太乾、黄佑琼之间协议，对大河砖厂其他合伙人并不发生效力。者坤是彝良县大河砖厂的实际合伙人之一，王太乾、黄佑琼仅是在其名下投资，王太乾、黄佑琼与者坤之间形成个人合伙。依照者坤与王太乾、黄佑琼之间的约定，者坤出面作为大河砖厂合伙人，其有义务告知王太乾、黄佑琼大河砖厂经营的收益、盈亏情况。而王太乾、黄佑琼投资在者坤名下，无权直接参与大河砖厂经营，亦无法要求大河砖厂提供相应财务账册。现者坤主张合伙期间大河砖厂发生亏损，已无其他款项可予分配，理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者坤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者坤认为双方的合伙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属国家管理性规定，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抗辩两次出具欠条是为了方便王太乾、黄佑琼应付检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抗辩理由成立。且即便居于应付检查的情况，前后出具两份金额较大欠条亦不合常理。欠条的形成必须有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双方系合伙关系，该两份欠条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产生。该欠条应当认定为王太乾、黄佑琼与者坤之间退伙的结算依据，者坤于王太乾、黄佑琼退伙后，彝良县大河砖厂的盈亏均与王太乾、黄佑琼无关。者坤2015年2月13日出具欠王太乾、黄佑琼145万元欠条后，于2015年8月7日转账支付黄佑琼10万元，应确定尚欠王太乾、黄佑琼135万元。王太乾、黄佑琼主张偿还135万元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谢玉芬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太乾、黄佑琼在庭审中陈述谢玉芬对王太乾、黄佑琼与者坤之间的合伙关系知情，但者坤自认是其个人财产入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王太乾、黄佑琼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谢玉芬对双方的合伙参与或知情，谢玉芬非合同相对方，故王太乾、黄佑琼请求谢玉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太乾、黄佑琼未与者坤约定违约金，双方在欠条中也未约定利息，故对王太乾、黄佑琼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者坤支付原告王太乾、黄佑琼退伙款135000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太乾、黄佑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0.00元，由被告者坤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者坤、谢玉芬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180万元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的《欠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在没有任何结算依据的情况下，认定180万元和145万元的《欠条》为二被上诉人退伙的结算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同时，一审认定上诉人者坤共支付了被上诉人57万元亦与145万元的《欠条》不相吻合；2、如果双方对合伙已经进行了结算，而被上诉人就不会先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这亦充分证明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系枉法裁判；3、上诉人已提供了经营期间承包给肖顺文经营的利润情况，砖厂赔偿了肖顺文部分损失就没有其它收入了，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5月3日、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者坤向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双方因退伙而进行结算的依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又据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的相关事宜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就合伙的相关事宜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而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错误。其次，根据上诉人者坤于2012年5月23日向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出具的《投资入股说明》，内容涉及彝良县大河砖厂，该厂由文贤堃、者坤、栗兴江合伙承租经营。依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隐名合伙不为法律所禁止，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参与了砖厂老线承包和新线建设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彝良县大河砖厂享有的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履行情况。即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没有证据证明参与了大河砖厂的经营管理，与《投资入股说明》“参与砖厂老线承包和新线建设…，…享有与其他股东一样的权利，并承担一样的义务”内容不一致，没有合伙关系成立的基础。第三，退伙必须以合伙为前提。上诉人者坤对2014年5月3日、2015年2月13日向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因退伙而进行结算的结果予以否定。根据合伙的一般法律特征，出资人王太乾、黄佑琼主张其出资为合伙投资法律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参与涉案彝良县大河砖厂老线承包和新线建设等的约定，仅有转款凭证和《欠条》不符合合伙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关系的根本性法律属性。鉴于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实际向上诉人者坤支付了100万元，上诉人者坤尚有款项未支付被上诉人的情况，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更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原审按照合伙关系处理本案，违反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者坤认为欠条并非双方进行结算而产生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00元，共计339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太乾、黄佑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