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路北侧百惠商城1幢1-3层19号门店。 投资人：吴志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明，衡水市桃城区清水法律报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前崔庄村。 经营者：冀忠军，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健华，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 上诉人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原审第三人李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健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第三条第二款合作经营中，乙方需全部以现金、转账方式从甲方处购买产品销售，掉取销售提成收益。根据上述条款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健华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交付给第三人李健华69095元电池款，购买第三人李健华在上诉人处销售的电池，卖给被上诉人，为买卖关系，不构成代理关系，与表见代理也不是一个法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定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同时第一百三十五条还规定了出卖人的基本义务是：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转移了标的物所有权义务，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健华没有形成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交付给第三人李健华电池预售款、理应对买受人承担销售义务。一审法院已经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决本案，本案的案由订立的也是买卖合同关系，反而以代理行为认定本案，与事实不符。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2、本案为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不是终端用户，而是中间商，中间商在第三人李健华处购买电池后再另行对下一个中间商或是终端用户销售。第三人李健华与被上诉人串通好后，写多少个欠条就有多少个案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判决虚假诉讼者的承担法律责任。 3、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中李健华对客户预收的销售电池款，没有向购买人发货，也不退还货款，是第三人李健华构成的违约责任，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对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电池预付款10000元及利息；２.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立案前，原告曾持欠条起诉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并非被告，说明原告原不认可被告欠款。被告与李健华系买卖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职务行为。且，被告与李健华之间因买卖关系导致的欠款事宜，被告已经提起诉讼，贵院出具了（2019）冀1102民初154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了调解。本案系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达到损害被告的目的。 第三人李健华述称：原告所诉数额正确。2017年4月起，李健华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后，与被告签订《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一份，但并未告知原告。李健华在原告处收了钱，交到被告处。因李健华欠被告的钱，所以被告没有发货。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李健华在被告处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李健华接替被告之前员工的工作，负责向原告及其他枣强县经营者运送电动车电池，收取电池款。2017年8月起，被告变更李健华的给付薪酬的方式。李健华不再挣取工资，而是预先向被告购置电池，后进行销售，以其销售的电池数量挣取提成。被告于2018年1月1日与李健华签订《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一份，约定李健华自愿以合作经营方式在被告指定区域销售被告指定经营的产品。具体销售区域为枣强县肖张、流常、裴庄、王常等乡镇，合作经营有效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与李健华变更给付薪酬的方式后，并未告知原告。 原告向李健华支付电池预付款，但未收到电池，尚有价值10000元的电池没有交付。 2019年3月19日，原告以申请人的身份，在本院提起与被申请人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诉前调解一案。经核实，该批发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亦为吴志高，成立时间为2009年7月22日。在本院组织该案调解时，吴志高表示该纠纷与批发部无关，且该批发部已经注销。故原告撤回了该诉前调解一案，提起本案诉讼。 2019年5月23日，本院对被告诉李健华、李俊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9）冀1102民初154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李健华拖欠被告货款679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被告长期存在电池买卖合同关系，合作模式为被告的工作人员收取电池款，并运送电池交付原告。李健华自2017年4月起在被告处上班，接收了被告前员工的工作内容，即负责向原告运送货物、收取货款，被告每月给李健华发放工资至2017年8月，之后被告与李健华之间按销售提成结算，不再支付工资（但原告对此并不情），其他销售模式没有发生变化，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健华仍系被告的员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综上，李健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 被告辩称其与李健华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批发商与经销商的关系，并提供李健华于2019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该《证明》所载内容与原告提供的李健华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自相矛盾。故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被告提供（2019）冀1102民初1544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实其与李健华为买卖合同关系，但该调解书仅能证实李健华拖欠被告款项，不能证实原告对此明知，亦不能证实李健华为本案的债务人。 另，被告辩称原告曾就案涉纠纷起诉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据此，被告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依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志高，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投资人亦为吴志高。二者在对外法律关系中的最终责任主体均为吴志高。在实际经营中，二者的经营范围一致。另，原告在经营活动中，均是与李健华进行往来，对李健华的雇主情况不清楚，导致在提起诉前调解时将被申请人列为衡水市桃城区冀中电动车配件批发部，并不能据此认定责任主体为该批发部。且，李健华确系自2017年4月起为被告工作，并在后期与被告签订了《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因此，在吴志高同时为个体工商户和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者情况下，应以李健华的身份来确定与原告发生业务的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给付责任，合情合理，予以支持。 原告交付了10000元电池款，但未收到货物，被告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损失，有理有据，予以支持。该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电池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驳回原告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要以李健华与自己的关系已由雇佣关系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不存在电池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欠款是李健华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为由主张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健华向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销售电池的行为，是否为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之间原存在电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的交易习惯是由上诉人原业务员负责收款和送货，后李健华受上诉人雇佣接替原业务员工作后，继续从事向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送货和收取货款的工作，上诉人与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的交易模式没有发生变化。上诉人诉称2017年4月起在上诉人处上班，于2017年8月起，变更李健华的薪酬给付方式，李健华不再挣工资，而是预先向被告购置电池，后进行销售，以其销售的电池数量挣取提成，并于2018年1月1日与李健华签订《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业务合作经营销售协议》一份，约定李健华自愿以合作经营方式在被告指定区域销售被告指定经营的产品。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应当是对经营模式的重大变更，尤其是其工作人员李健华的身份变更，上诉人应当将该经营模式的变更告知包括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在内的业务单位，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上述经营模式的变更行为通知了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依照上述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健华属代理权终止后继续行使代理收取货款的行为，枣强县崔庄二军车行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李健华仍属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健华收取货款的行为属代理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返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 第二，关于上诉人诉称本案属虚假诉讼问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衡水文哲电动车销售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