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19293号原告：上某市华诚律师事务所(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上某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蔡炳辉，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叶，上某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某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易发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北京大成(上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星，北京大成(上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某市华诚律师事务所(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在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118,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后本院依法采取相关保全措施。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上某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某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叶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某市华诚律师事务所(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响力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划拨118,000元的行为；2.判令被告返还影响力科技公司款项118,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8日，本院受理影响力科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指定管理人即本案原告。后原告申请本院调取影响力科技公司的银行流水。原告经查阅后发现，影响力科技公司曾于2018年5月15日向其大股东即本案被告(持股比例60%)账户转账118,000元，银行流水显示的摘要为“拨款”，且该笔转账在影响力科技公司已移交的部分账册中未有记载。原告认为，影响力科技公司向被告划拨该笔款项无任何根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无偿划拨款项的行为。同时，影响力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划转款项时，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况且，影响力科技公司向被告划转118,000元的行为，未能使影响力科技公司的财产以任何形式增加，也非维持影响力科技公司经营所必须，不属于使影响力科技公司财产受益的情形，反而直接导致影响力科技公司财产减少，客观上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即使被告对影响力科技公司具有真实的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118,000元的划转也构成个别清偿，该行为亦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告认为，影响力科技公司向被告划转118,000元的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行为，原告作为影响力科技公司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对划转行为予以撤销，并由被告返还款项，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款项是影响力科技公司向被告归还的被告代影响力科技公司对外垫付的款项。被告曾先后为影响力科技公司垫付金额为711,991.53元的款项，包括以下七项内容：影响力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易殷之的费用、十一名员工(刘云、樊俊兰、黄晓栋、吴迪、陈娟、季根娣、施磊、唐根新、闫娇、朱迎、代海东)的工资与社保费用、债权人宋志远的费用、案外人上某沙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费用、案外人上某亦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费用、案外人上某青郁园艺有限公司的费用以及案外人互某(中国)有限公司的费用。被告认为，上述款项远超原告诉请的118,000元，但鉴于影响力科技公司账户内资金不足，因此只归还了118,000元。第二，影响力科技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的收入应按《影响力集团各公司内部框架总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框架协议》)约定的比例向被告分账，结合《确认书》的实际情况，以及约定的30%的分账比例，影响力科技公司应支付被告的分账金额超过10,000,000余元。第三，即便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因被告代影响力科技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员工社保和宋志远的到期债权等，故系争款项的支付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例外。审理中，被告于2020年4月24日以书面方式辩称，涉案118,000元款项系偿还2017年7月17日发生的垫付胡宁、马鸣、宋博、杨丰果、冷新静、汪利铭、刘云共七名员工的工资与社保费用，金额总计124,414.26元，但鉴于影响力科技公司账户内资金不足，因此只归还了118,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被告提供的《内部框架协议》，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协议载明的签署时间为2009年11月8日，而作为协议主体一方的北京影响力环球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影响力环球公司)，其成立时间为2010年12月，晚于《内部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故该协议系伪造；被告辩称虽北京影响力环球公司工商登记较晚，但业务实际系提前发生，该协议一直在履行。本院认为，《内部框架协议》载明签署时间为2009年11月8日，首部载明“甲方：上某砺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代表影响力集团所属全部公司)……‘影响力集团’系指承担全部影响力所属公司总部管理职责的公司，承担集团公司职责的一般是指：上某砺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影响力环球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影响力环球公司)”，而根据北京影响力环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影响力环球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即其成立时间比《内部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晚一年以上，且其在《内部框架协议》上载明的名称与最终成立的公司名称完全一致，不合常理，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佐证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履行情况，故本院对《内部框架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2.对于被告提供的2018年5月15日被告记账凭证、影响力科技公司记账凭证，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在2020年4月23日前往查看被告办公账务资料时，被告未提供上述记账凭证，被告和影响力科技公司的财务账簿的记载时间均截止至2015年，且该两张记账凭证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记载的摘要为“拨款”，与该两张记账凭证的记录不一致。本院认为，被告在影响力科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以及管理人至被告公司处清点账册材料时均未将该两份记账凭证移交或出示管理人，而是经本院多次释明后于2020年4月才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且未装订成册；况且，经庭审查看原件，影响力科技公司记账凭证原件系打印在废纸上，被告对此无法作合理解释；此外，两张记账凭证和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均系被告自行制作，但摘要载明的内容明显不一致。综上，本院对该两份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6日，案外人徐凤珠以影响力科技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上某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3年12月25日，上某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普劳人仲(2013)办字第4060号调解书。2014年4月9日，因影响力科技公司未按上述调解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徐凤珠遂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年10月8日，因被执行人影响力科技有限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作出(2014)闸执字第971号执行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5月31日，本院执行局经徐凤珠同意，将影响力科技公司移送破产审查。2018年6月1日，本院受理影响力科技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6破申3号。2018年8月22日，本院就(2018)沪0106破申3号一案对影响力科技公司进行谈话，影响力科技公司在陈述公司现状时表示，公司已停止经营达数年，自2015年左右起已无财务账册。2018年8月28日，本院裁定受理影响力科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6破3号。2018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8)沪0106破3号决定书，指定上某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即本案原告作为影响力科技公司管理人。后原告依法接管影响力科技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及证照等，鉴于管理人接管到的财务资料不全，故其向本院申请调取影响力科技公司的全部银行账号往来流水，后本院依法予以调取。根据影响力科技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某联合大厦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5月15日，影响力科技公司向被告划转118,000元，备注为“拨款”。截至开庭之日，经多次交接，原告接管到的影响力科技公司的财务账册所涉期间为2009年5月至2009年12月以及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2020年4月23日，原告至被告处清点被告现存的全部财务账册，所涉期间为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以及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审理中，被告确认：被告与影响力科技公司均未制作2018年度成册的财务账册。另查明，一、影响力科技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6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易发久，股东为易发久和被告，持股比例分别为10%、90%。2011年8月，影响力科技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上某影响力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上某博课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及易发久，持股比例分别为60%、20%、10%、10%。2012年9月6日，影响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易发久变更为易殷之，股东及其持股比例均未发生变化。2015年5月22日，影响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易殷之变更为史青龙，股东及其持股比例均未发生变化。二、影响力科技公司曾委托上某诚汇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10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财务资料等进行审计，上某诚汇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诚汇会审字(2011)第0678号、诚汇会审字(2014)第0876号、诚汇会审字(2014)第0876-1号、诚汇会审字(2015)第1028号《审计报告》。在诚汇会审字(2015)第1028号《审计报告》后附《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预付账款主要明细”一栏记载的单位名称为被告，金额为25,269,327.07元；“其他应收款主要明细”一栏第一行记载的单位名称为被告，金额为27,492,233.52元；“其他应付款主要明细”一栏第一行记载的单位名称为被告，金额为25,877,379.06元。审理中，被告明确表示，未对影响力科技公司2014年度之后的财务资料等进行过审计；原告表示,未接管到影响力科技公司2014年度之后的审计报告。三、在影响力科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债权申报期内，共有6家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具体是：第一顺位劳动债权徐凤珠32,500元，第二顺位债权上某市残疾人就业服务中心106,917.82元、上某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30,274.40元，第三顺位普通债权宋志远1,796,657.69元、上某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10,387.92元，以及第四顺位惩罚性债权上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4,556.20元。管理人核查上述债权并提交债权人会议审核后，向本院申请确认债权，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确认上述债权。四、2015年1月9日，上某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就宋志远诉影响力科技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影响力科技公司返还宋志远钱款1,000,000元、利息406,027.39元及违约金。后因影响力科技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宋志远于2015年3月26日向上某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9月22日，上某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执字第1295号执行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6年11月21日，宋志远与影响力科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2017年7月17日，宋志远以影响力科技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为由向上某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7年7月31日，上某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5执恢215号执行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院认为，涉案划拨行为发生在破产案件受理之日前六个月内，该行为的性质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无理由无偿转让财产，二是基于对外负债而支付款项。前者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系破产撤销权纠纷；后者属于个别清偿行为或其例外，系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二者适用条件有所不同，但均属广义上的撤销权，其法律后果均为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只是在构成后者的情况下，存在例外情形以阻却撤销权的行使。现原告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为系争划拨行为构成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个别清偿，要求撤销影响力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划拨118,000元的行为，并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而被告则抗辩认为该款项系用于归还被告为影响力科技公司对外垫付的款项，且构成个别清偿的例外情形，不应予以撤销。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影响力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划拨118,000元的行为是否应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或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而予以撤销；如系争划拨行为构成个别清偿，是否属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的例外情形。首先，对于系争划拨行为是否应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破产撤销权予以撤销。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实施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并使该行为转让的财产或利益回归债务人财产的权利。破产撤销权的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财产上的损失，系法律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在破产法上的扩张适用。对此，《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进一步规定，因此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因此，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撤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需满足三项要件：一是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二是无偿转让财产；三是该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本案满足第一项构成要件，争议焦点在于第二项和第三项构成要件。具体而言，对于第二项构成要件，即涉案划拨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财产。原告认为，涉案划拨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无偿转让财产；被告则抗辩认为，涉案118,000元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用于归还被告为其对外垫付的款项，而对于该垫付的款项内容，被告前后陈述不一致，即被告在2020年4月24日之前向本院明确涉案款项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用于归还被告为其垫付的七项内容的款项，金额为711,991.53元，其中一项为十一名员工的工资与社保费用等；被告于2020年4月24日又以书面方式辩称，涉案118,000元款项系偿还用于归还被告为其垫付的2017年7月17日发生的七名员工的工资与社保费用，金额总计124,414.26元；具体以何意见为准，被告经本院释明后仍未明确。本院认为，被告称涉案118,000元款项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用于归还被告为其对外支付的垫资，该事实成立的前提为：在涉案款项划拨行为发生时，影响力科技公司尚对被告负有金额至少为118,000元的债务未清偿，但根据影响力科技公司最后一期(即2014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被告对影响力科技公司尚存在27,492,233.52元的其他应收款和25,877,379.06元的其他应付款，亦即影响力科技公司对被告享有1,614,854.46元的债权，现被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涉案划拨行为发生时，被告不仅已经向影响力科技公司清偿上述债务，而且被告还对影响力科技公司享有金额至少为118,000元的债权，因此，对于被告所称的涉案118,000元款项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用于归还被告为其对外垫付的款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如被告所述，涉案118,000元款项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用于归还被告为其对外垫付的款项，但对于垫付的内容，系711,991.53元的七项垫资还是124,414.26元的员工工资与社保费用的垫资，被告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合理解释；况且被告据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亦基本为银行流水，或是与银行流水无法对应的财务记账凭证，且相关备注均系被告自行作出，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备注的真实情况，本院难以采信。值得说明的是，被告在本案中存在多处前后矛盾的陈述：如员工的工资与社保费用，被告陈述前后不一致，况且，无论是十一名员工还是七名员工，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员工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的员工；又如被告所称的其代影响力科技公司支付易殷之的报销费用，转款时间均发生于2017年，而此时易殷之已不是影响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在影响力科技公司任职，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影响力科技公司委托被告垫付该报销款。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划拨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应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而予以撤销；同时，因划转行为已被撤销，对于涉案118,000元的款项，被告应予以返还。对于第三项构成要件，即涉案划拨行为是否系有害于债权人整体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已满足该构成要件，具体见后文一并分析。其次，退一步讲，涉案划拨行为即便如被告所称并非无偿转让，则是否应基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而予以撤销，以及是否构成个别清偿的例外。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个别清偿行为的意义在于，当债务人出现破产原因时，为确保全体债权人按照一定顺序和债权比例公平受偿，债务人应当通过破产程序保全财产并集中清理债权债务关系，不得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而使其他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若债务人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明知其已经达到破产界限，仍然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导致债务人可分配财产不当减少，系违反债权公平清偿原则。对此，《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进一步规定，因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因此，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需满足四项要件：一是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三是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四是个别清偿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其中第四个条件是为了排除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个别清偿的例外的规定。涉案款项的支付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即本案能够满足第一项，争议焦点在于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构成要件。对于第二项构成要件，因系争划拨行为发生时，影响力科技公司即已对徐凤珠、宋志远等债权人负有债务，且所涉执行案件均因未执行到款项而终结本次执行。据此，影响力科技公司在涉案划拨行为发生时已符合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条件。对于第三项构成要件，如前所述，被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涉案划拨行为发生前，影响力科技公司对被告负有至少金额为118,000元的债务未清偿，即被告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系影响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但假设被告系如其所称的影响力科技公司的债权人，则属于对个别债权人进行的清偿。对于第四项构成要件，即涉案划拨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退一步讲，即便影响力科技公司在涉案划拨行为发生前对被告尚负有债务未清偿，即涉案划拨行为构成个别清偿，但该行为亦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不符合个别清偿的例外，理由是影响力科技公司于2015年即基本停止经营，涉案划拨行为并非维持影响力科技公司经营所必须，且被告对其垫付的员工工资与社保费用等款项所涉人员范围及费用实际发生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系争款项的划拨用途是垫付影响力科技公司的员工的工资与社保费用及水电费等。因此，涉案划拨行为并非使得影响力科技公司的财产增加，反而直接导致影响力科技公司的财产减少，客观上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不构成个别清偿的例外。综上所述，涉案划拨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便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亦构成个别清偿，依法应予以撤销。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划拨118,000元的行为；二、被告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款项11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660元、保全费1,110元[原告上某市华诚律师事务所(上某影响力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均已预交]，均由被告上某影响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某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童 磊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祁昌玲书 记 员  宋高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四条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二条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债务人提前清偿的未到期债务，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到期，管理人请求撤销该清偿行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该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且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十六条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