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祥顺机械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双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L51650890E。 负责人：苏明颖，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取，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淄博祥顺机械厂职工。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昆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10245XB。 法定代表人：李现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龙，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公职律师办公室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成光，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公职律师办公室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英鹏建材机械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经济开发区小峪口村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600294983。 负责人：李文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淄博鸿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双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561447486N。 法定代表人：王秀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祥顺机械厂（以下简称祥顺机械厂）、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英鹏建材机械厂（以下简称英鹏机械厂）、淄博鸿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顺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取、翟乃旺，上诉人生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龙、吕成光，被上诉人英鹏机械厂和鸿旭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生建公司再支付我方货款3410985.00元，自起诉之日起以13074182.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经济损失直至付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生建公司与英鹏机械厂之间的第13、14笔业务是一审认定的12笔业务之外的其他业务，一审没有认定是错误的，退一步讲，上述两笔业务不予认定的话相应的管理费亦应扣减。2、2011年9月21日，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之间的571872.00元业务是真实存在且已经实际履行，山东亿恺公司是设备的使用方，其出具的证明应当予以认定。3、2012年1月12日的业务合同，被上诉人只是辩称计算错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错误。 上诉人生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支付祥顺机械厂货款9663197.19元的判项，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我方与英鹏建材厂的业务总额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祥顺机械厂所提交的我方与其他单位签订的“12笔合同业务”是我方与英鹏建材厂的业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12笔合同”管理费371179.4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英鹏建材厂的12笔合同业务，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的12笔业务中部分业务祥顺机械厂不具备生产资质，不具备生产能力，不存在生产相应产品的可能性，我方不可能将有关业务委托其生产。（二）、一审法院关于我方与鸿旭公司业务总额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我方5笔付款不予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祥顺机械厂认可欠我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证实祥顺机械厂主张支付货款不符合约定。2、祥顺机械厂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其不认可2015年11月份的对账说明，也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真审核错误。3、一审法院存在证据认定标准不统一的问题。三、一审法院对我方的鉴定申请未予处理，程序错误。 生建公司针对上诉人祥顺机械厂的上诉辩称：一是关于答辩人与英鹏机械厂双方的业务情况，答辩人已经在上诉状中予以详细的论述，在此不再进行赘述，并且答辩人庭审之中将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二是关于英鹏机械厂上诉意见之中的571872.00元合同以及54625.00元合同，关于54625元合同，英鹏机械厂主张该合同的标的金额为150万元，答辩人认为该150万元合同金额属于笔误，理由为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B500乘29050型号皮带输送机一台，根据该规格型号的约定，皮带机贷款为500毫米，长度为29.05米，根据相应的市场价格，该皮带机的市场价格为54625元，与市场价格相符，合同约定的150万元为笔误，结合祥顺机械厂所提交的2008年9月5日，上诉人与招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该合同为12台皮带输送机，合同金额为111.5万元。2009年6月10日，上诉人与招金公司签订的九台皮带、输送机合同，合同金额为47万元，双方该两份合同每一台皮带机的规格、型号以及定价均有约定，由此可以推断出该54625元合同所约定的单台皮带机不可能定价为150万元，所以该合同实际标的金额54625元是合理的。关于2011年9月21日的571872元合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实际发生了履行，那么结合上诉人庭审之中，将要提交的有关证据显示上诉人与山东亿恺公司实际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远远小于双方签订合同的金额，答辩人向山东亿恺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340余万元，而被答辩人主张上诉人与山东亿恺公司的业务金额近490万元，如果按照被上诉人按照被答辩人所主张的业务金额来计算，答辩人欠山东亿恺公司近15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就意味着山东亿恺公司有接近26万元的增值税进项税款无法抵扣。因此，可以得出该业务并没有实际履行。另外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分析，既然答辩人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提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那么被答辩人主张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那么被答辩人就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是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经济损失的判决正确。被答辩人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之中答辩人提交了相应合同，合同中均约定答辩人接受承兑汇票的付款模式，并接受被答辩人根据用户回款的进度而进行汇款。被答辩人在收到答辩人支付货款之前，应当向答辩人开具相应额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答辩人有权延期或者拒绝付款，结合合同约定，结合答辩人所提出的反诉请求，那么可以证实被答辩人所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祥顺机械厂针对上诉人生建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是延续了英鹏建材厂和鸿旭公司的业务，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前期并没有书面合同，一审判决书当中已经对此进行了阐明，并且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我们不再重复。我们认为一审判决除我方上诉状中所提部分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之外，其他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英鹏建材厂辩称：英鹏建材厂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是由王争取与生建公司的名义发生的，双方的业务已经转移给鸿旭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鸿旭公司承接。 鸿旭公司辩称：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也已经转让给祥顺机械厂，并且向生建公司送达了相关的转让协议，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权利义务由祥顺机械厂行使。 原审原告祥顺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195061.24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62039.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生建公司原名为山东省淄博生建机械厂（以下简称生建机械厂）。自2007年2月起至2015年11月期间，生建公司先后与王争取以及由王争取实际控制的鸿旭公司、祥顺机械厂进行业务合作，涉及生建公司的内设部门包括安装公司、传动设备厂、起重机厂、厂部、矿山机械厂等。合作模式为王争取个人作为生建公司代理人，以生建公司名义与招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金公司）等多家买受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生建公司再与王争取或其控制的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合同或者采购合同，后者对最终买受人实际履行包括设备的制作、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等在内的合同义务。合作过程大致分为以下三个阶段： 2007年2月至2010年6月期间，王争取个人与生建公司合作，以英鹏机械厂名义向生建公司开具过部分增值税发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生建公司提取部分管理费。 2010年8月27日，王争取与他人设立鸿旭公司，改由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合作业务。王争取以生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后，再由生建公司与鸿旭公司就相关标的物签订委托生产合同或者采购合同，生建公司赚取合同差价，鸿旭公司实际履行。合作期间为2010年11月至2013年2月。2012年2月20日，王争取以英鹏机械厂名义与鸿旭公司共同向生建公司出具变更声明一份，将原英鹏机械厂（实为王争取）与生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并概括转移给鸿旭公司。概括转移前双方未进行结算。 2012年7月10日，王争取以其妻苏明颖作为投资人设立独资企业祥顺机械厂，又以祥顺机械厂与生建公司合作，合作模式同鸿旭公司，合作期间为2012年11月至2015年11月。2013年3月29日，祥顺机械厂与鸿旭公司共同向生建公司出具变更声明一份，将原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概括转移给祥顺机械厂。概括转移前双方仍未进行结算。 生建公司与鸿旭公司合作期间，双方还另行发生三笔减速机买卖业务。生建公司与祥顺机械厂合作期间，鸿旭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向生建公司销售减速机10台，金额63623.93元。鸿旭公司于2019年5月份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祥顺机械厂并通知生建公司。 一、生建公司与王争取之间的业务总额 根据查明事实，祥顺机械厂主张生建公司与英鹏机械厂之间的业务实为生建公司与王争取之间。涉案有关业务发生在2007年2月至2010年6月期间。祥顺机械厂主张，生建公司对外业务总额为8150110.00元，全部由英鹏机械厂独立完成。扣除尚未支付给生建公司的管理费371179.45元，英鹏机械厂实际完成的业务总额为7950110.00元。根据祥顺机械厂提交的业务明细表计算，祥顺机械厂主张实际完成的业务数额存在计算错误，应为7778930.55元。所涉具体业务如下： 1．2008年7月，生建机械厂与招金公司金翅岭金矿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金额12.29万元； 2．2008年9月，生建机械厂与招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金额111.5万元； 3．2008年11月，生建机械厂与招金公司金翅岭金矿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金额6.2万元； 4．2009年6月，生建机械厂与招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金额31万元； 5．2009年6月，生建机械厂与招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金额47万元； 6．2009年7月，生建机械厂与招金公司金翅岭金矿签订买卖合同一份，金额3万元； 7．2009年6月，生建机械厂与乳山市热电厂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总金额44万元； 8．2010年3月，生建机械厂与青岛即墨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17万元； 9．2010年4月5日，生建机械厂与山东亿恺仓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210万元； 10．2010年4月20日，生建机械厂与亿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80万元； 11．2010年6月2日，生建机械厂与亿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为140万元； 12．2010年6月，生建机械厂与招远市招金贵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总金额为4290.00元。 以上1-12笔业务均由王争取作为生建机械厂的代理人与采购方签订合同。 13．祥顺机械厂以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三张（开具日期2010年1月18日和2007年2月12日，开票人为英鹏建材厂、购货人为生建机械厂，发票金额分别为7.47万元、9万元和760.00元。货物名称为除尘器和弹片）作为依据，主张双方之间还另行存在该三笔具体业务； 14．祥顺机械厂以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业务往来明细表第1项为依据主张该项业务为独立业务，金额960460.00元； 生建公司对上述业务辩称如下：1．1-12笔业务系生建公司与采购方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祥顺机械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业务已全部转让给英鹏机械厂实施；2．因资料不全，只能根据己方账目记载确定与英鹏机械厂之间的业务总额为960460.00元，该数额已包括上述三张增值税发票所涉及的业务；3．管理费数额系按照业务所涉及的产品生产难易程度及数量逐笔业务进行计算，而不是按照统一标准计算，对祥顺机械厂主张的管理费数额不予认可；4．王争取帮助被告承揽业务后，作为回报，由生建公司将一部分业务转包给王争取或者其控制的英鹏机械厂、鸿旭公司和祥顺公司而非转交全部业务。 生建公司提交的业务明细表含有以下两笔业务：一笔是2013年7月7日签订合同，金额为2080.00元；一笔是2013年6月19日签订合同，合同金额为7074.80元。祥顺机械厂主张该两笔业务不是王争取联系，不在主张的涉案业务总额内。 二、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总额 祥顺机械厂主张，2010年11月至2014年11月，生建公司与鸿旭公司之间共发生业务19笔，总额为16164710.65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其中18笔发生在鸿旭公司2013年3月29日发出变更声明之前，1笔系祥顺机械厂后期通过债权受让方式从鸿旭公司取得，以生建公司入库单1份为据。18笔业务中有15笔系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3笔为生建公司入库单。经双方对账，对13笔总额为13877029.20元的业务无异议。有异议的业务具体如下： 1．2011年9月21日，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签订合同一份，业务总额571872.00元，设备使用方为亿恺公司。生建公司辩称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是生建公司工作人员为应对业务考核而签订。 2．2012年1月12日，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签订合同一份，设备使用方为乳山市热电厂。祥顺机械厂主张合同总金额为150万元，生建公司主张合同总金额实际为54625.00元，合同上填写的合计金额计算有误。 3．入库单四份。（1）2012年9月20日，减速机9台，金额43111.11元；（2）2013年1月10日，减速机11台，金额28769.23元；（3）2013年2月20日，减速机26台，金额80205.13元；（4）2014年11月27日，减速机10台，金额63623.93元。第四笔业务系鸿旭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祥顺机械厂。生建公司辩称无法确认四份入库单与何笔业务存在关联，不予认可。 三、祥顺机械厂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额 双方认可共计14笔业务，总额7577790.00元。 四、生建公司付款事实 生建公司付款形式包括现金、承兑汇票、出售货物、双方与实际采购方达成的转账协议调整债权债务数额等形式。生建公司自认对付款、发票开具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没有严格按照合同主体进行入账，双方亦认可生建公司账目记载的英鹏机械厂、鸿旭公司以及祥顺机械厂的各笔付款系滚动付款，无法确定每笔付款系针对何笔业务,与各份合同、各单位的实际业务额也不一一对应。对涉案业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双方也认可与涉案业务以及付款无法一一对应。生建公司根据己方账目记载主张付款总额18968121.76元，包括向英鹏机械厂付款1175242.30元，向鸿旭公司付款9713494.20元，向祥顺机械厂付款8093385.26元。经一审法院核对，生建公司计算的鸿旭公司付款总额有误应为9699494.20元，据此其主张的总付款金额应为18954121.76元。经双方核对，以下六笔付款有异议，其他付款无异议。 1．2012年2月24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3万元。祥顺机械厂主张汇票上“王争取”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且未收到款项； 2．2012年6月26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3万元。祥顺机械厂辩称系向王争取个人支付的汽车租赁费，非业务款； 3．2012年8月30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万元。祥顺机械厂辩称该笔付款系王争取以生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投标向招标方缴纳的保证金，中标后由招标方退还给生建公司，生建公司又退还给王争取本人； 4．2012年12月26日和2013年1月29日各支付的3万元。祥顺机械厂主张两笔付款实为1笔，生建公司重复计算； 5．2013年8月29日分两次共计支付9154.80元。祥顺机械厂主张该两笔付款系针对生建公司与英鹏机械厂之间于2013年6月19日和7月7日发生的业务，而该两笔业务数额不在祥顺机械厂主张的业务总额内，相应付款应从生建公司主张的总付款金额中扣除。 另查明，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在2011年8月10日和2012年的1月12日、3月31日、7月6日、11月10日、11月19日签订的合同以及祥顺机械厂与生建公司于2012年的11月16日、11月30日、2013年的1月6日和5月22日中签订的购销合同、委托合同、委托协议中均明确约定鸿旭公司或祥顺机械厂在实际买受人处所有的活动均必须以生建公司名义进行。 还查明，在生建公司与王争取合作期间，生建公司还另行指定其他人员作为生建公司的代理人与同一客户招远市招金贵合科技有限公司在2008年5月23日签订起重机抓斗买卖合同，2009年12月28日与招金公司签订起重机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王争取、鸿旭公司以及祥顺机械厂与生建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额。二是生建公司的累计付款总额。 一、关于生建公司与王争取之间的业务总额。祥顺机械厂主张795万余元，生建公司主张96万余元。同时生建公司还主张仅是将涉案合同项下部分业务转包给王争取实施。双方对此争议大且均无直接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均认可生建公司账目记载的付款、已开增值税发票与具体业务均已无法一一对应，例如生建公司账目记载英鹏机械厂业务总额为96万余元，付款却记载为117万余元，实际开具发票58万余元，故不能以生建公司账目记载数额来认定双方之间的业务总额。生建公司与王争取系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考察王争取以生建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整个过程，在合作初始阶段，王争取以英鹏机械厂名义开具发票，向生建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后来王争取先后设立鸿旭公司和祥顺机械厂，与生建公司合作逐步规范，在王争取作为生建公司代理人以生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后，双方就相关合同再与鸿旭公司或者祥顺机械厂签订委托生产合同或者协议书或者购销合同，合同差价归属生建公司，且多份合同中均载明，鸿旭公司或者祥顺公司在最终买受人的所有活动必须以生建公司名义。同时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在双方合作期间，生建公司还指定其他人员作为生建公司代理人与同一客户发生业务关系，业务范围不交叉。因此，在生建公司无相反证据证实下，根据双方一贯合作模式，可以认定王争取作为生建公司代理人以生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业务全部由王争取实际履行。 对双方争议的1-12笔业务，合同总金额为7024190.00元，均由王争取作为生建公司代理人与买受人订立相关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全部由王争取独立完成。扣除管理费371179.45元后，王争取完成的业务总额为6653010.55元。对第13、14笔业务，祥顺机械厂系以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作为依据主张独立业务，因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付款、开具发票与具体业务无法对应，不排除第13、14笔业务与1-12笔业务相重复，对此祥顺机械厂未提供充分证据排除上述可能，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建公司主张的2080.00元和7074.80元两笔业务，因祥顺机械厂不予主张，故上述业务额不纳入祥顺机械厂的诉请业务总额。综上，王争取以英鹏机械厂名义与生建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额为6653010.55元。 二、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总额 对第1笔异议业务，祥顺机械厂提交了亿恺公司的履行证明，但该证明形式要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要求，该份证明上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对该份证明不予采纳。祥顺机械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份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业务未履行，不计入业务总额。对第2笔异议业务，合同载明的标的物为皮带输送机，数量1台，金额54625.00元，内容清楚明确，故合同总金额应为54625.00元，合同上的合计金额写为150万元有误，生建公司异议成立，予以采纳。对第3笔异议业务，四份入库单均有生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盖有生建公司印章，标的物名称数量具体特定，一审法院认定系独立业务，被告生建公司异议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旭公司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总额为14147363.60元。 三、祥顺机械厂与生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总额为757779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 四、生建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 双方对生建公司18624966.96元付款无异议，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各笔付款做如下认定：第1笔付款，生建公司仅提供汇票复印件，不能证实已支付；第2笔付款，祥顺机械厂主张系支付汽车租赁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第3笔付款，生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第4笔付款，生建公司均提供收款收据予以证实，祥顺机械厂主张重复计算与事实不符；第5笔付款系针对其他业务非涉案业务，应从生建公司主张的涉案业务总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祥顺机械厂异议成立。据此，生建公司针对涉案业务共付款18714966.96元。 综上，双方之间的业务总额为28378164.15元，生建公司已付款18714966.96元，生建公司还应支付9663197.19元。因生建公司付款系长期滚动付款，并不区分每笔付款系针对何笔业务，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不能一一对应，且生建公司已付款总额也已超过生建公司主张的已开具1287万余元增值税发票总额，因此在实际履行中各笔付款并不以具体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为前提。现生建公司以不符合具体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由拒绝付款，与双方交易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祥顺机械厂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亦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祥顺机械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祥顺机械厂货款9663197.19元；二、驳回原告淄博祥顺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45.00元，原告淄博祥顺机械厂负担20803.00元，被告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44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上诉人生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入库单1份及车间成本计算单1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招金公司2008年7月7日所签订的金额为122900元的合同上诉人实际委托淄博博山万奥机械厂加工制作，而非委托本案第三人英鹏机械厂，该合同与第三人无关。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销售货物应税清单一份、车间成本计算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生建公司与招金公司于2008年9月5日签订的金额为1115000元的合同实际委托山东博山社会福利密封防腐材料厂以及淄博京纳机械厂等生产加工，并非委托第三人加工。证据三，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应税销货清单一份、车间成本计算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生建公司与招金公司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62000元合同，实际委托潍坊华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制作，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附带入库单两份、车间成本计算清单两份，拟证明2008年9月5日，生建公司与招金公司签订的1115000元合同，以及2009年7月23日与招金公司签订的3万元合同，实际是上诉人生建公司委托淄博京那机械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制作，与本案无关。证据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入库单一份、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2010年3月9日上诉人生建公司与青岛即墨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额为17万元，是上诉人生建公司委托河南天正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制作，与本案无关。证据六，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附带增值税销货清单一份，拟证明目上诉人生建公司共向山东亿恺公司开具了342748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金额小于被上诉人祥顺机械厂所主张的合同金额。证据七，收款收据八份，拟证实上诉人生建公司前述业务分别与博山万物机械厂、博山社会福利机械厂、淄博金达机械有限公司、潍坊华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天正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就前述业务结清相应的款项。 经质证，（一）、上诉人祥顺机械厂认为，首先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都是省建公司自己保存的财务资料，到现在近3年的时间，三次审理，早已过了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应采信。如果法院考虑这些证据对本案事实的影响，我方提出以下具体的质证意见：对省建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庭审调查上诉人生建公司自认的与王争取之间的合作模式是王争取以生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组织生产、安装，上诉人生建公司从中提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在原一审中，上诉人生建公司当庭也承认这种合作模式，现在否认与事实不符，在此种模式下，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接收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必须是以上诉人生建公司的名义开具或接收，所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不能作为认定实际生产方的证据。对所有产品成本计算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以及来源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为了与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编造的，并不能用来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上诉人生建公司不承认我方前期委托英鹏机械厂生产相应设备，但是其提供的发票明细、付款明细中，有十几笔、几次接收英鹏机械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英鹏机械厂付款十几次，同时接收英鹏机械厂与鸿旭公司业务变更声明，该声明是上诉人生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诉人生建公司对自己记载的财物帐中的客观证据都一概否认，证明其陈述已不可信；对证据1-3笔业务的质证意见，上诉人生建公司提供的其他单位开给上诉人生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应的货款都是王争取支付的，部分单位一次性交钱时，收款方开给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单位不再打收到条等手续，以发票作为收到货款的凭据。如果是上诉人生建公司购买的这些产品，生建公司作为一家国有独资公司，应该有健全的财务凭证，付款收款凭证应当保存完好，完全可以用付款凭证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没有必要用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编造的产品成本计算单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这些设备生产后还要负责安装，生建公司不能提供安装方面的成本计算单、安装地点、时间，这些必不可少的履行合同的内容，不符合常理。我方向淄博博山万奥机械厂，山东博山社会福利密封防腐材料厂，潍坊新华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潍坊华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或证明，可以证明王争取是实际的采购人和结算人；对于业务四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对应的产品是我方从淄博元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的，在生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第五页有记载；对业务五、六的质证意见，淄博京纳机械有限公司与生建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关系，该公司开给生建公司的另外两张面值分别是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无关。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应该付应税货物或劳务销货清单，生建公司提供的上述两张发票，并没有相应的应税货物或劳务销货清单。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是2009年5月11日，王争取以生建公司名义与招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分别是2009年6月10日、2009年7月23日，生建公司编造的产品成本计算单的时间是2009年2月2日和5月26日。合同还没有签订前的几个月，生建公司就已经编造好了产品成本计算单，这不符合常理。淄博京纳机械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就开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与市场规律相悖。对业务八的质证意见，河南省天正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与生建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关系，该产品是王争取通过生建公司的人联系购买的，货款是王争取支付的。生建公司无相应的付款凭据。一审中青岛即墨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该笔业务是王争取联系送货并组织安装的，与生建公司无关。对证据七、生建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新证据，是其陈述，不应采信。（二）、被上诉人英鹏机械厂、鸿旭公司同意上诉人祥顺机械厂的质证意见。 二、上诉人祥顺机械厂提交反驳证据，证据一，山东新华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原潍坊华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生建公司业务序号8，拟证明除铁器两台是由王争取从证明单位购买并办理结算。第二组证据，付款凭据六份，拟证明生建公司提到的业务一的货款是由王争取支付。证据三，山东博山社会福利密封防腐材料厂材料，生建公司所说的业务2，货款是王争取支付，共十笔136600元。证明生建公司不是实际合同履行人。（证据一至三在一审中提交过，证据四至六为新证据） 经质证，（一）、被上诉人英鹏机械厂、鸿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二）、生建公司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和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记载业务由王争取结算办理而且同时记载是生建公司王争取办理，是王争取以生建公司名义完成了相关的业务。该业务结算是由生建公司与潍坊华新公司直接结算。对证据二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以及真实性有异议，银行回单、收到条均是经办业务人个人签字，无法说明这些付款的用途。对证据三，异议同证据二，我方提交的7号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向博山社会福利厂支付货款139548元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中，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判令上诉人生建公司支付祥顺机械厂货款9663197.19元是否正确；二、祥顺机械厂要求生建公司支付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1、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主张王争取以生建公司的名义，与山东亿恺仓储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了571872元的合同，但生建公司对其该主张不认可，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亦不能提交该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山东亿恺仓储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货款，本院对上诉人祥顺机械厂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主张2012年1月12日的供销合同实为150万元，一审只计算了54665元，生建公司对其该主张不认可，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无该合同履行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祥顺机械厂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依据生建公司的账目记载与英鹏机械厂业务总额960460元，要求支付该款，但其系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增加该诉讼请求，其主张生建公司在其已有证据的诉讼请求之外另欠其960460元，但其无该960460元业务的证据，生建公司对其该主张不认可，不排除该款项在上诉人祥顺机械厂有证据的诉求金额之内，一审未予支持其该请求正确。上诉人祥顺机械厂要求支持其该960460元货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生建公司提交其主张与本案无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及车间成本计算单、销售货物应税清单、附带入库单、入库单一份、买卖合同、收款收据一宗，拟证明相关业务与上诉人祥顺机械厂无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亦不认可，上诉人生建公司要求驳回上诉人祥顺机械厂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生建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案情未予准许，不构成程序错误。 综上，一审判令上诉人生建公司支付祥顺机械厂货款9663197.1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以生建公司与所有的合同单位已经结算完毕为由，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无结算完毕的证据，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且系长期滚动付款，上诉人祥顺机械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祥顺机械厂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祥顺机械厂和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30.00元，由上诉人淄博祥顺机械厂负担34088.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44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禚慧聪 审判员  孙德啟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