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1民初687号 原告：申玲，女，汉族，生于1987年8月19日，住蓬溪县。 原告：唐艺珍，女，汉族，生于1991年3月15日，住蓬溪县。 原告：魏艳，女，汉族，生于1986年4月20日，住蓬溪县。 原告：李山，女，汉族，生于1992年1月4日，住蓬溪县。 原告：朱小凤，女，汉族，生于1982年11月14日，住蓬溪县。 以上五原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格，蓬溪县城南经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8171100016。 以上五原告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9201110127867。 被告：王涛（曾用名：王滔），男，汉族，生于1994年9月5日，住蓬溪县，现住：蓬溪县。 原告申玲、唐艺珍、魏艳、李山、朱小凤诉被告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敬春、敬格，被告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五原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账号交易款787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6日，被告与五原告签订《广顺交易所会员账号回购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自愿收购五原告名下的广顺茶叶交易账号（账号内含步步高升5饼），收购金额为15750元一个，共计78750元，并承诺在2020年1月20日前归还五原告本金共计78750元。原告按照协议将账号交与被告，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多次催收未果，其行为已严重违约。 被告辩称，协议是无效的，因为是他单方面的个人协议，原告都没有签字捺印；他只是作为朋友帮忙操作流程，不是要承担责任；协议约定要等广顺交易所开盘，因为疫情的原因受到限制，导致交易所不能正常开盘，无法对原告履行承诺；账户包含银行卡、U盾、密码，这些东西是否存在。 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广顺交易所（广东产权顺德交易所）是一个电子交易平台，包括茶叶现货交易。五原告在该交易平台开立户头，取得会员资格，并因此获得相应交易账号及密码。2019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达成《广顺交易所会员账号回购协议》，由被告收购原告名下交易账号，注明每个账号内含有“步步高升”产品5饼，价值15750元，五个账号共计78750元。被告承诺交易所“步步高升”开盘日退还本金共计78750元，最迟2020年1月20日归还本金。 被告从原告处获得了交易账号及其密码。2019年11月21日，被告将原告账户内“步步高升”产品升级为“鸿运当头”。 本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合同的成立和效力。 原告认为双方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协议只有他单方签字，是无效的。就此争议，首先，需要明确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这是关于合同订立形式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当事人选择了采用书面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表明一旦承诺生效，合同就依法成立。从双方达成的《广顺交易所会员账号回购协议》内容看，其第一句就表述为“经王涛与（申玲、朱小凤、李山、唐艺珍、魏艳）达成一致协议”，表明双方就协议内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上无五原告的签字，尚不能确定原告对协议不予认可，因为直至本案诉讼，原告均是认可该协议的，并以此作为其主张权利的重要证据。当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告应当在协议上签字。但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原告将交易账号及其密码交由被告，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即书面协议签订前就对案涉交易账号进行操作，将产品升级，表明原告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协议义务，被告予以接受。按照该条规定，虽然五原告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合同成立。 其次，需要确定合同效力。被告以协议上无原告签字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合同的效力是关于合同是否应受法律保护，是否会产生合同所期待的结果。被告的主张系对合同效力理解有误，签字与否仅与合同是否成立有关，而不是决定合同的效力。本案协议中指明交易标的为交易账号（含产品），虽然该交易账号背后绑定有相应银行卡，但交易标的并非银行卡，仅为交易账号，具体绑定哪个银行卡系当事人决定的结果。获得交易账号及其密码才有进入交易所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资格，实际是一个交易通道和工具，他的获得需要办理相应手续，由此体现其相应价值，同时，本案的交易账号中还包含有产品，即每个账号含“步步高升”5饼，“步步高升”仅是一款产品的代号，产品实物实际是茶叶，被告亦认可每饼价值为3150元，由此，案涉交易账号的价值显而易见。无依据证明上述交易标的物属于禁止交易之物。就合同无效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作出了相应规定，本案无依据显示存在该规定载明的无效情形。 综上，本案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 二、关于合同约定内容的理解。 被告认为，他只是作为朋友帮忙操作流程，不是要承担责任。从协议表述看，其标题表述为“账号收购协议”，协议内容表述为“自愿收购其名下广顺茶叶交易账号”，所谓收购，理解为买应当是符合生活常识、交易习惯和文字本身含义的，结合协议“本人承诺交易所步步高升开盘日退还其本金”的表述，更进一印证买的性质。如果仅仅是帮忙操作，交易账号、密码、绑定银行卡均是原告的，交易后的资金自然进入原告银行卡内，其所有权也归属于原告，显然勿需被告退还本金。综上，被告辩解只是帮忙操作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被告辩解既不符合生活常识，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案由。 本案被告收购原告的交易账号（含产品），属于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对方支付价款的合同，其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较为恰当。 四、本案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情形，被告是否具有法定的履行抗辩权。 被告认为，协议约定要等广顺交易所开盘，因为疫情的原因导致交易所不能正常开盘，故无法对原告履行承诺。就此，涉及几个问题。一是疫情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所谓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关于新冠肺炎疫情传播、传染情况，以及全国范围内所采取的抗疫措施，已属众所周知，比照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其构成不可抗力。二是疫情是否对交易所开盘客观上造成了影响。这个问题需要回到事实本身。从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案涉产品停盘系在2019年国庆后因违规操作就已发生，不是疫情发生后停盘，该事实被告在签订《回购协议》时已经明知，但仍作出了开盘日即退还本金78750元，最迟不超过2020年1月20日的承诺，故该停盘原因不应成为被告不履行协议的理由；新冠肺炎疫情实际发生时间确实在2020年1月20日前，但武汉封城不是1月20日前，而是1月20日之后，被告未提供其购买产品因疫情原因导致停盘的相关依据，不举证或举证不能致使其所主张的事实无法确认，自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三是疫情的影响与被告未履行协议之间的因果关系。首先，协议中未约定“步步高升”产品开盘是付款的充分和必要前置条件，相反，约定最迟2020年1月20日，由此表明，即使“步步高升”产品未开盘，2020年1月20日也要退还本金。其次，被告自述2019年11月21日已将产品升级为“鸿运当头”，因此，“步步高升”是否开盘已与其退还本金客观上失去联系，不需要也不可能通过“步步高升”产品的开盘来履行协议，“步步高升”产品的开盘与否与协议的履行间没有因果联系，被告也未举出证据证实其间的因果关系客观存在。再次，对于被告将“步步高升”升级为“鸿运当头”这款产品原告是否知晓、同意的问题。原告称不知道，而被告称原告知晓并配合。因为升级产品在前，协议形成时间在后，从逻辑上讲，如果原告知道已将产品升级，按照生活常识，原告不会同意等“步步高升”开盘日退还本金，因为“步步高升”这款产品已不复存在，而事实上协议中作出了“步步高升”开盘退款的约定，从而可合理推知原告对产品升级的事实在达成协议时不知情，故被告主张原告知晓并配合产品升级的事实不能确认；从升级产品的资金来源看，被告称不是原告的资金，是其自有资金投入。产品升级时双方尚无书面回购协议，交易账号及相应产品均属于原告，正常情况下，自应由原告投入资金，而不是被告投入资金升级，如果被告所述资金为其自有资金属实，被告对此应作出合理解释，被告称是对双方有利，此说法难圆其说。相反，存在另一种较为合理的可能性，就是在达成书面回购协议之前，双方口头上已就回购事项谈妥，原告因此将交易账号及密码交给了被告，自此被告能够进行交易操作。最后，被告明知产品已经升级，“步步高升”这款产品已不复存在，而协议中却约定等“步步高升”开盘，且至本案庭审被告仍然坚持该观点，其结果是将一个不复存在的事项作为履行义务的条件，有违诚信。 综上，被告就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其不能履行协议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对此予以证明，故本案并非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以疫情导致交易所不能开盘为由，拒绝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涛支付原告申玲、唐艺珍、魏艳、李山、朱小凤购买交易账号（含产品）的价款共计7875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68元，减半收取884元，由被告王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