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涛，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自金，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黎琴，女，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辉，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新宇，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原审被告：吴江涛，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上诉人王春涛因与被上诉人李黎琴及原审被告范新宇、吴江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自金、刘伟兰与被上诉人李黎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辉及原审被告吴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核减王春涛赔偿额315万元；上诉费用由李黎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机械的以借条上的数据认定借款金额错误。李黎琴与吴江涛系夫妻关系，王春涛与吴江涛、范新宇合伙的项目，所有到账工程款均进入吴江涛账户，三人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合伙项目虽向李黎琴借款，但后续通过吴江涛与范新宇账户已归还大部分借款，对于借款金额，应先将吴江涛的个人银行流水调取出来对账以后再行确定。从吴江涛账户转出的钱不能算作李黎琴对合伙体的借款。2、2015年1月1日借条中的169.6万元并非王春涛与吴江涛、范新宇向李黎琴的借款，而是王春涛与吴江涛合伙做另外项目的合伙收入，该款尚未进行分配，吴江涛又将该款挪至本案三人合伙项目使用，故该款实为王春涛与吴江涛所有，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李黎琴辩称，一审认定李黎琴与王春涛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事实认定清楚。王春涛提到的与吴江涛、范新宇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李黎琴并无关联。2015年1月1日借条中的169.6万元是从2013年12月10日的借条转接过来的，该款并非合伙收入。吴江涛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范新宇未作陈述。李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96.6万元及利息（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于2018年11月14日付利息160万元，还欠利息160.774万元，按年息2分计算），本息合计557.374万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黎琴与吴江涛系夫妻。吴江涛与范新宇、王春涛存在合伙关系。2013年12月10日，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因合伙搞工程需资金，提出向李黎琴借款208万元，并承诺按年利率20%（当事人称为年息2分）计付利息。当日，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李黎琴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黎琴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正（￥2456000元），另外每月付肆仟元玖个月共计叁万陆仟元正。”该份借条，实际将本金208万元及利息37.6万元一并写入借款金额。李黎琴同意借款后，于2013年12月10日转账100万元、2013年12月11日转账71.63万元至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指定接收人王介明的账户，于2013年12月12日转账35.97万元至范新宇的账户，另为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支付融资款利息0.4万元，凑整借款208万元。此后，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又陆陆续续向李黎琴追加借款200多万元，期间亦归还了2013年12月10日所出具借条上的部分款项。其中，李黎琴追加的出借资金，部分系自有资金，部分为向案外人万金凤等融资而来。李黎琴向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交付出借资金的方式，大部分是按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的指示直接支付给其合伙之债权人，少部分是直接支付给范新宇。出借的资金，既有通过李黎琴本人的银行卡（尾号为9773的建行卡）转出，又有李黎琴持其丈夫吴江涛的银行卡（尾号为5861、5323的建行卡）转出，还有由李黎琴的融资对象直接交付。2015年1月1日，李黎琴与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对前述所有借款及还款重新结算后，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再次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李黎琴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黎琴人民币叁佰玖拾陆万陆仟元正（￥3966000元），其中2014年9月25日万金凤46万；2014年10月21日邱承萱75万…以上借款按年息2分计算，还款按借款日期付息。”出具借条后，李黎琴催款未果，遂起诉。另查明，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就其合伙账目未形成清算结果。庭审中，李黎琴自认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2015年1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吴江涛尾号为3770的工行卡2018年11月13日到账工程款100万元、70.0493万元中的16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李黎琴虽与吴江涛系夫妻，双方具有共同的经济利益，但李黎琴出借的资金是用于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的合伙事务，且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作为合伙体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李黎琴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故足以认定李黎琴与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这一合伙体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王春涛到庭亦确认了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只不过其辩解需待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把合伙账目算清再确定本案的责任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之间的事，与李黎琴并无直接关联，合伙清算也是合伙体的内部事务，而诉争借款属合伙之债，系合伙体的外部事务。因此，范新宇、王春涛以合伙体内部未清算为抗辩理由，拒绝承担合伙对外的债务，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015年1月1日，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重新向李黎琴出具一份借条，可以看作双方对以前已经发生的借款的结算和确认，是对以前债权、债务一次总的处理和新的认识，符合合同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由于诉争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未超过法定最高限额，故对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396.6万元确认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本案债务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举证规则，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应对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后的还款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本付息的情况，但李黎琴自认吴江涛2018年11月13日到账工程款100万元、70.0493万元中的16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李黎琴的自认，对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并无不利，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共计3年10个月12天，以本金396.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应付利息为306.6677万元〔（396.6万元×20%×3）＋（396.6万元×20%×10/12）＋（396.6万元×20%×12/365）〕。品除160万元，截止2018年11月13日，本案借款尚欠利息146.6677万元（306.6677万元-160万元）。综上，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尚欠李黎琴借款本金396.6万元、算至2018年11月13日积欠的利息146.6677万元及此后的利息。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属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范新宇、王春涛、吴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归还李黎琴借款本金396.6万元及算至2018年11月13日积欠的利息146.6677万元，合计543.2677万元，并继续按照年利率20%支付本金396.6万元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0816元，由李黎琴负担1286元，由范新宇、王春涛、吴江涛连带负担49530元。二审期间，王春涛提交了安福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9民初706号案相关诉讼材料（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答辩状、证据目录），证明王春涛、范新宇、吴江涛的合伙项目正在安福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案所涉款项属于合伙清算项目的一部分，应待合伙清算后再确定。李黎琴质证称该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王春涛申请追加吴江涛为被告，法院并未受理，且该案与李黎琴没有任何关联性。吴江涛质证称不清楚这个案子，该案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李黎琴提交了1、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2015年吴江涛收入工程款210万元，在同日就转给王介明191.3万元，2月17日取款5万元，2月18日转给包国华87000元，在2016年支付了罗铭14万元，工程款并没有还给李黎琴。2、王春涛与李黎琴的谈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2020年1月20日，王春涛、李黎琴、吴江涛及案外人刘雯在吃饭时，王春涛明确表示借李黎琴的钱是事实，愿意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三分之一即180万元。王春涛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全面，吴江涛收的工程款远不止210万元，其他工程款的去向其有义务举证；对证据2真实性不提出异议，王春涛说“该我出的我一定会出”，此话的含义很明确，就是要求算账。吴江涛对李黎琴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合伙体的对外债务，对外债务的确定不影响合伙内部清算，王春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春涛对李黎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2015年1月1日借条中的169.6万元是2013年12月10日借条结欠下来的借款，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2013年12月10日向李黎琴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2015年1月1日重新向李黎琴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和确认，该借条的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定限额，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借条记载的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96.6万元并无不当。王春涛主张合伙体已归还大部分借款，应当核减借款315万元；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春涛还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属于合伙清算项目的一部分，案涉借款本金应待王春涛、吴江涛、范新宇合伙清算后再行确定。本案借款属于合伙体的对外债务，对外债务的确定不影响合伙的内部清算，王春涛以合伙体内部未清算为由拒绝承担合伙体的对外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王春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