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 代表人：耿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李，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铭玮，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龙，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子文，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韦真、曾子文、谢建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泉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李，被上诉人曾子文、谢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曾子文、谢建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谢建龙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中存在多处适用法律错误。1.误工期的认定上存在明显的错误。平安泉州支公司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谢建龙因本次事故伤害所致的误工期进行鉴定，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误工期为损伤后的180天，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误工期限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为由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观本案的证据，该意见在出院小结及疾病诊断证明书体现，但该意见为“建议全休八个月”并非实际休息，且医疗机构出具该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在出院小结中陈述：“患者术后恢复良好，临床治愈出院”证明伤者出院时恢复较好，并未体现其身体特殊性，有别于常人的休息要求，而根据鉴定标准即《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司法鉴定所给出了180日的鉴定意见，符合该标准的规定及谢建龙的客观伤情，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一审法院在没有充足证据可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时予以简单否认，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谢建龙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一审认定护理费按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49694元/年计算护理费。3.平安泉州支公司就本起交通事故预赔30000元给曾子文，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曾子文对于该事实亦不存在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就该事实进行认定，同时亦未明确该费用应该如何抵扣，存在事实认定不清。4.谢建龙提供的医药费费用清单中非医保的费用为2622.278元，一审法院未就该事实部分进行认定。同时根据平安泉州支公司与曾子文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其承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应当赔偿的范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相关案件事实进一步调查并认定，对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谢建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子文辩称，同意一审处理。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有赔付给伤者三万多元，上诉人预赔三万元给我，剩下的款项上诉人还未支付给我。 谢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建龙经济损失共计93309.38元；2.交强险如有不予赔偿的部分由曾子文按其应承担的主要责任进行赔偿；3.鉴定费1000元应由曾子文、平安泉州支公司承担；4.诉讼费用由曾子文、平安泉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8时20分许，在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叉路口，曾子文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与谢建龙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乘客黄韦真）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谢建龙、黄韦真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建龙随即被送往泉州鲤城万翔微创医院接受治疗支付医疗费280.02元，由曾子文垫付。当日，谢建龙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2月3日出院，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14201.94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左内踝闭合性骨折。出院医嘱载明：保持切口干洁，继续换药，择期拆线，未经医师允许患肢严禁下地行走或负重，逐渐行患肢功能锻炼；注意营养，避免食用辛辣刺激食物，建议全休捌个月，出院后每隔一个半月来院复查一次；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酌情取内固定物（取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万元）；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19年2月28日，谢建龙再次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日，该院为谢建龙行左内踝内固定物取出术。谢建龙于2019年3月3日出院，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6038.44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左内踝骨折螺钉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载明：保持患处干洁，继续门诊换药，择期拆线，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及重体力劳动，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18年3月29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子文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谢建龙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黄韦真不负本事故责任。 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平安泉州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谢建龙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建龙护理期为损伤后90天、误工期为损伤后180天。平安泉州支公司支付误工期、护理期鉴定费800元。在诉讼过程中，根据谢建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谢建龙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4日出具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谢建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谢建龙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曾子文是闽Ｃ×××××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平安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曾子文垫付谢建龙医疗费共计11280.02元（11000元＋280.02元＝11280.02元）。事故发生后，平安泉州支公司预赔本次交通事故两名伤者黄韦真、谢建龙医疗费30000元给曾子文。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另一名伤者黄韦真提起的（2019）闽0502民初492号案件中，查明黄韦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为209837.4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74656.3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135181.09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数额。2018年1月25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谢建龙被送往泉州鲤城万翔微创医院进行抢救，由曾子文垫付医疗费280.02元。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谢建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9天、3天，分别支付医疗费14201.94元、6038.44元。综上，谢建龙共计支付医疗费20520.4元（280.02元＋14201.94元＋6038.44元＝20520.4元）；2.谢建龙提供的居民户口簿、晋江市池店镇桥南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晋房权证池店字第××号），可以证明谢建龙为城镇居民，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泉州支公司主张谢建龙为农村居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曾子文垫付款项的数额。谢建龙对于泉州鲤城万翔微创医院的医疗费280.02元由曾子文垫付无异议，予以认定。谢建龙称曾子文垫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的医疗费几千元，但不清楚具体数额。根据曾子文提供的妻子吴拱纯出具的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泉州市清濛营业所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兴业银行晋江陈埭支行信用卡对账单，认定曾子文于2018年1月25日垫付谢建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的医疗费1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垫付谢建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垫付谢建龙医疗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建龙的伤残等级，采纳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谢建龙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故对于谢建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谢建龙主张维修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支出维修费2000元，但未能提供维修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谢建龙护理期限为损伤后90天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但因误工期限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为损伤后180天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谢建龙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0520.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医疗费票据、病历佐证，予以支持。平安泉州支公司主张上述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医疗费，并主张对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不予赔偿，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的标准计算12天（9天+3天=12天）为360元；3.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的出院医嘱，谢建龙确需加强营养，酌情确认营养费2052元；4.关于护理费，谢建龙主张按照2017年度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269.45元（69029元/年÷365天×12天=2269.45元），出院后护理费为4425.42元（69029元/年÷365天×78天×30%护理依赖=4425.42元），护理费共计6694.87元（2269.45元+4425.42元=6694.87元）；5.关于误工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于2018年2月3日出具的出院医嘱建议谢建龙全休8个月，谢建龙主张误工费按照2017年度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合理合法，误工费计算249天（9天+240天=249天）为47091.02元（69029元/年÷365天×249天=47091.02元）；6.谢建龙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支出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60元；7.关于鉴定费，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谢建龙的损伤不构成伤残，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应由谢建龙自行承担。综上，谢建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7078.2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22932.4元（医疗费205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05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54145.89元（护理费6694.87元、误工费47091.02元、交通费360元）。谢建龙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损失，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泉州支公司是闽Ｃ×××××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黄韦真、谢建龙受伤，应按二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的两名伤者黄韦真、谢建龙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74656.33元、22932.4元共计97588.73元，则平安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谢建龙经济损失2349.9元（22932.4元÷97588.73元×10000元＝2349.9元）。本次交通事故的两名伤者黄韦真、谢建龙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分别为135181.09元、54145.89元共计189326.98元，则平安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谢建龙经济损失31459.06元（54145.89元÷189326.98元×110000元＝31459.06元）。综上，平安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建龙经济损失共计33808.96元（2349.9元＋31459.06元＝33808.96元）。 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事故认定书，曾子文应对谢建龙的损失承担70%的过错责任，谢建龙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谢建龙超过交强险的经济损失43269.33元（77078.29元-33808.96元=43269.33元），应由曾子文赔偿30288.53元（43269.33元×70%=30288.53元），剩余损失由谢建龙自行承担。曾子文已垫付的医疗费11280.02元可以抵扣上述赔偿责任，抵扣后曾子文还应赔偿谢建龙19008.51元（30288.53元-11280.02元）。谢建龙有权请求平安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向其支付赔偿款19008.51元。综上，谢建龙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建龙经济损失33808.96元；二、曾子文应赔偿谢建龙经济损失19008.51元，由平安泉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谢建龙；三、驳回谢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元，减半收取计1066.5元，由谢建龙负担463元、平安泉州支公司负担418元、曾子文负担185.5元。误工期、护理期鉴定费800元由平安泉州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结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建议谢建龙全休8个月，出院后每隔一个半月来院复查一次”，一审关于误工时间所作认定，依法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平安泉州支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谢建龙系城镇居民，根据其伤情及经鉴定机构评定需要护理（护理期限90日），并结合谢建龙的主张，一审参照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平安泉州支公司一审中未申请对谢建龙的医疗费用是否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鉴定，其主张存在非医保项目费用及对该部分医疗费不予赔偿，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平安泉州支公司述称预赔曾子文30000元处理事宜，可由双方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平安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3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