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永冠经济开发区（崇明县向化公路****）。 法定代表人：李铁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女，1988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金龙，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娟萍，女，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原审被告：马学峰，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上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蓉申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金龙、原审被告顾娟萍、马学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蓉申劳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祝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祝金龙负担。事实和理由：马学峰与祝金龙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没有蓉申劳务公司的公章，也未向祝金龙提供授权委托书、劳务合同等，不能证实马学峰系代表蓉申劳务公司签订合同，虽然在向祝金龙的付款中有两笔共计68820元系从蓉申劳务公司账户转到祝金龙账户，但备注是“代付劳务费”，不是蓉申劳务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认定存在债务履行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祝金龙有理由相信马学峰的行为系代表蓉申劳务公司，并由蓉申劳务公司与马学峰共同支付涉案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表见代理制度的相关法律规定，祝金龙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马学峰以自己名义作出，均未提及蓉申劳务公司，一审法院任意扩大表见代理的适用范围，实际是鼓励劳务班组长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以诉讼代替结算，二审应予纠正。 祝金龙辩称，马学峰代表蓉申劳务公司与祝金龙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协议，明确载明劳务公司系蓉申劳务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亦载明蓉申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邹依耘以及蓉申劳务公司的对公账户向祝金龙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蓉申劳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事实清楚，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顾娟萍、马学峰未陈述意见。 祝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蓉申劳务公司、顾娟萍、马学峰支付其劳务费5669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蓉申劳务公司、顾娟萍、马学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祝金龙作为承包人（乙方），蓉申劳务公司作为总包方上海全筑建筑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全筑公司）的劳务公司，代表人系马学峰（甲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一份，约定：由祝金龙承包山东潍坊恒大名都10#楼装饰工程，第一条工程项目四、分包工程期限2018年2月1日完工,必须满足甲方工期要求。无任何附加条件。五、承包方式和价格范围:除甲方提供的涂料和墙纸,其他所有材料由乙方自己采购施工(见工程造价表格),天气影响因素除外无任何附加条件,所有失误与遗漏均视作优惠处理予调整。(即:单价已包含管理费、施工配合放样费、平顶批平除锈,施工机械、机械耗材、劳务、材料搬运和上楼费、垃圾清运、工人意外保险费、加班加点抢工费、维修保修费、风险、利润、成品保护、辅料等一切施工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发生的责任和义务等各项费用)。六、工程造价，具体综合单价如下：墙顶顶批嵌涂料按施工实际面计算17.3元/㎡，除甲供材料墙纸外,其余辅材全部乙方采购施工。备注:墙纸铺贴不计算工程量,按批嵌面积计算工程量,此价格不含税收。七、甲方要求班组点工时,必须积极配合,漆工260元/天,小工150元/天。第二条工程结算每人每月支付1500元作为乙方工作人员生活费,为杜绝工人工资拖欠情况,发放生活费和工资结算须由施工人员本人签字领取。工程结算按我司大合同结算方式给予乙方结算。马学峰在蓉申劳务公司代表人处签字捺印，祝金龙在乙方处签字按印。 2019年2月4日，马学峰、顾娟萍向祝金龙出具《欠条》，载明：“欠潍坊恒大名都10#楼油漆班祝金龙班组人工工资498955元，维修费43853元，维修款不包含在人工费（498955）中，3月底前人工费付清，维修金按正常支付”。2019年4月27日，祝金龙与马学峰进行了结算，并由马学峰给祝金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共应支付祝金龙的油漆班组989095元，马学峰已向祝金龙支付了工程劳务费446285元，余款542810元未付。”同日，马学峰给祝金龙出具维修费说明一份，载明：“潍坊恒大名都10#楼，因窗边渗水严重，西单元15-30层总包安装管起火，公区客厅涂料变黑，涂料重刷，所产生班组维修费24180元”，马学峰在该情况说明尾部签写“情况属实”并签名。 另查明，蓉申劳务公司的公司账户分别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26日向祝金龙建设银行尾号为2383的账户汇入两笔款项，金额为34920元，备注“代发劳务费”。祝金龙主张，蓉申劳务公司的财务人员邹依耘代表蓉申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向祝金龙银行卡汇入57488.99元、于2018年7月23日汇入97000元、于2018年8月6日汇入70713元，备注“潍坊恒大劳务费”，证明蓉申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祝金龙，同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拨付了部分劳务费用，进而证明祝金龙与蓉申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祝金龙系实际施工人。蓉申劳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祝金龙提交的《建设工程内部分包协议》未加盖蓉申劳务公司的公章，且并未提供蓉申劳务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不应由蓉申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祝金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看出邹依耘是蓉申劳务公司的员工，对蓉申劳务公司以公司账户转出的两笔共计68840元的款项为蓉申劳务公司代马学峰支付的劳务费用仅在转账支付的备注中予以说明，无法证明系蓉申劳务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祝金龙。庭审中，法庭要求蓉申劳务公司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交书面核实意见，蓉申劳务公司未提供。顾娟萍与马学峰于2016年9月2日离婚。 祝金龙主张，祝金龙与马学峰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分包协议，马学峰一直称是蓉申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同时祝金龙也提交了蓉申劳务公司向祝金龙直接支付劳务费的银行流水凭证，足以说明祝金龙有理由相信蓉申劳务公司授权马学峰签订内部分包协议，同时涉案工程确实由蓉申劳务公司从上海全筑公司分包了涉案工程的装修工程，因此，祝金龙要求蓉申劳务公司承担支付所有诉求的付款责任，马学峰在欠条和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马学峰对蓉申劳务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顾娟萍和马学峰已非夫妻关系，要求顾娟萍对其在欠条确认的542808元与马学峰、蓉申劳务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蓉申劳务公司对祝金龙主张不予认可，蓉申劳务公司仅是代付款项，是代替上海全筑公司支付过部分工人工资，该部分工资是经马学峰同意并请求支付的，是在合同签订后才支付，合同签订时祝金龙不存在任何合理理由相信马学峰足以代表蓉申劳务公司与祝金龙签订分包合同，且欠条、情况说明均以马学峰本人名义签订，不应当由蓉申劳务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祝金龙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上海全筑公司将恒大名都项目的劳务分包给蓉申劳务公司，马学峰作为蓉申劳务公司的代表人与祝金龙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分包协议，将10#楼的装饰工程分包给祝金龙施工，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上海全筑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蓉申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而马学峰称其既是上海全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又与蓉申劳务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马学峰将潍坊恒大名都10#楼装饰油漆工程分包给祝金龙进行施工后，祝金龙依约完成该劳务施工，马学峰对祝金龙主张的欠付工程劳务费542810元及后期维修费24180元，共计566990元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祝金龙请求马学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566990元，法院予以支持。顾娟萍在2019年2月4日的欠付542808元的欠条上签字，应当对祝金龙主张的工程款在54280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马学峰作为蓉申劳务公司的代表人与祝金龙签订了内部分包协议，使祝金龙有理由相信马学峰的行为对外系代表蓉申劳务公司，再结合蓉申劳务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公司职工账户向祝金龙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足以说明蓉申劳务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其债务履行的支付义务，对祝金龙要求蓉申劳务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5669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学峰、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祝金龙祝金龙劳务费566990元。二、被告顾娟萍对上述第一项欠款在54280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被告马学峰、顾娟萍、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蓉申劳务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是否具有支付义务。本案中，涉案工程恒大名都项目系上海全筑公司分包给蓉申劳务公司，后祝金龙通过与马学峰签订建筑工程内部分包协议的形式，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虽然该内部分包协议没有蓉申劳务公司的公章，但马学峰在蓉申劳务公司代表人处签名捺印，且马学峰称其既是上海全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又与蓉申劳务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蓉申劳务公司认可其与上海全筑公司系合作关系，结合蓉申劳务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公司职工邹依耘、梁岭的账户向祝金龙支付涉案工程劳务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马学峰系代表蓉申劳务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蓉申劳务公司具有向祝金龙支付涉案工程欠款的义务。故蓉申劳务公司所提马学峰与祝金龙签订分包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不具有向祝金龙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的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蓉申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上诉人上海蓉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