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浙商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29629E。 法定代表人：林成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珺，女，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瀚，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瑞雅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吴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瑞雅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浙商瑞雅酒店2018年度的绩效考核业绩提成制度未决定、未生效。浙商瑞雅酒店的职工工资和业绩提成是每年独立决定和实施，是动态的。2018年度绩效考核业绩提成制度尚未完成企业决策流程，相关内容未确定，不能发生效力。一审判决称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重大事项时，应经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但浙商瑞雅酒店2018年度的提出方案尚未制定和作出决定，两者情况完全不同。且公司章程规定，绩效考核业绩提成制度应由执行董事决定，未完成公司决策程序的绩效考核业绩提成，不可能对公司产生约束力；2.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9年3月，叶显华一直对外履行总经理职责，其有权负责浙商瑞雅酒店的管理工作属于主观臆断，严重背离事实。叶显华在2014年12月24日后已经不再担任浙商瑞雅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且已经经过股东会作出决议并办理工商登记，具有法律效力。事实上浙商瑞雅酒店的执行董事、总经理为林秋田。叶显华在公司只是协助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处理一定的公司事务，但从未任命其为总经理或授权其行使总经理职权。且叶显华的职务变动已达五年之久，吴郡作为员工不可能不知道。一审法院要求我公司另行举证，违背常识，违背证据规则。 吴郡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充分查明了事实，我方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浙商瑞雅酒店的上诉请求。 吴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度销售提成64878.7元；2.浙商瑞雅酒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5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商瑞雅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吴珺入职浙商瑞雅酒店担任销售经理一职。2017年1月16日，浙商瑞雅酒店市场销售部向总经理室提出《关于2017年市场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案请示》，该请示经销售总监、财务总监、总经理（叶显华）审签通过。具体提成方案含“销售经理、第一季度考核指标为450000元；第二季度考核指标为550000元；第三季度考核指标为550000元；第四季度考核指标为550000元；年累总计2100000元”。随后，浙商瑞雅酒店以现金方式向吴珺发放2017年度销售提成26000元。2018年5月16日，浙商瑞雅酒店销售部向财务部发送了《关于顺延销售提成方案事宜》的备忘录，内容为“销售部2018年销售提起方案延续2017年销售提成方案……”。该备忘录经销售总监、副总经理、总经理（叶显华）审签确认。浙商瑞雅酒店关于销售人员（2018）第一至第四季度提成表中记载吴珺一至四季度均完成了季度考核指标，其提成分别为17658元、14677.6元、17880元、14663.1元，共计64878.7元。另，2019年3月5日，总经理叶显华审签了浙商瑞雅酒店2019年3月份的日采食品定价表。 2019年7月2日，吴珺因个人原因向浙商瑞雅酒店申请辞职。经浙商瑞雅酒店同意后，吴珺于2019年7月19日离职。随后，吴珺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令：1.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9年6月工资5500元、7月工资5500元及相当于上述拖欠工资25%的赔偿金2750元；2.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销售提成64878.7元及相当于上述提成25%的赔偿金16219.7元；3.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5307.4元；4.浙商瑞雅酒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6537.5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合高新劳人仲案字第4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9年6月工资5500元、7月工资5500元；二、浙商瑞雅酒店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5307.4元；三、驳回吴珺的其他仲裁请求。吴珺收到裁决书后不服裁决内容，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4日，浙商瑞雅酒店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叶显华变更为林秋田。 一审法院认为，因吴珺、浙商瑞雅酒店对双方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 关于浙商瑞雅酒店是否应支付2018年度销售提成的问题。由于销售提成是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且依据浙商瑞雅酒店的提成考核办法，吴珺符合发放条件并已经审批，故浙商瑞雅酒店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按时足额向吴珺发放销售提成。浙商瑞雅酒店辩称公司尚未批准发放2018年度提成。但因销售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依法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对此，浙商瑞雅酒店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浙商瑞雅酒店又辩称其公司章程规定销售提成等发放的权限为公司股东会和执行董事所有，不属于总经理，且叶显华自2014年12月24日起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其仅是协助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处理部分公司事务，未经确认没有相应职权。首先，公司章程是股东成立公司时就如何经营、如何终止等事项达成的合意，仅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吴珺系普通劳动者，故不受公司章程约束；其次，虽然叶显华自2014年12月24日起不再担任浙商瑞雅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但浙商瑞雅酒店未举证证明叶显华的职务变动情况已向劳动者进行公示，而吴珺提供的《关于2017年市场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案请示》以及2019年3月份的日采食品定价表均反映出叶显华具有最终的审批权，同时，结合吴珺已领取2017年销售提成的事实，可综合认定，截至2019年3月，叶显华一直对外履行总经理职责，其有权负责浙商瑞雅酒店的管理工作。浙商瑞雅酒店为证明叶显华不具有审批权，提供一份《备忘录》，但该《备忘录》记载事项为“关于销售总监岗提成方案事宜”，由于吴珺担任的职务为销售经理，故与本案无关，且该《备忘录》原件由浙商瑞雅酒店保存，存在增添文字的可能，故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浙商瑞雅酒店再辩称劳动者与签字人员存在串通损害酒店权益的情形，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浙商瑞雅酒店应向吴珺支付2018年度销售提成64878.7元。 关于浙商瑞雅酒店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吴珺系因个人原因而离职，并非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与浙商瑞雅酒店间的劳动关系，因吴珺主张浙商瑞雅酒店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吴珺、浙商瑞雅酒店均未对（2019）合高新劳人仲案字第4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其他内容即“浙商瑞雅酒店支付吴珺2019年6月工资5500元、7月工资5500元、2018年年终奖差额5307.4元”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浙商瑞雅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珺支付2019年6月工资5500元、2019年7月工资5500元；二、浙商瑞雅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珺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5307.4元；三、浙商瑞雅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珺支付2018年度销售提成64878.7元；四、驳回吴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浙商瑞雅酒店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浙商瑞雅酒店是否应支付吴郡2018年销售提成款。 销售提成作为工资报酬的一种形式常见于销售人员的工资构成中。从浙商瑞雅酒店一审提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动合同可见“劳动者每月实际提成按甲方（浙江瑞雅酒店）的内部提成考核制度执行”的约定，也即浙商瑞雅酒店也存在销售提成制度并将销售提成作为劳动者收入的一种写入劳动合同之中。本案中浙商瑞雅酒店并未提交与吴郡之间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吴郡工资构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郡有权依据公司相关销售提成制度主张销售提成收入。 关于吴郡主张的2018年度销售提成款。浙商瑞雅酒店于2018年5月16日形成“关于顺延销售提成方案事宜”备忘录（以下简称2018年备忘录），销售总监、副总经理、总经理签名处均有人签字，对于该份备忘录，本院认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吴郡主张销售提成的依据。首先，从浙商瑞雅酒店“关于2017年市场销售部绩效考核方案请示”（以下简称2017年备忘录）及2018年备忘录的设置看，签名栏均未标明执行董事，且已得到贯彻执行的2017年备忘录上也未显示在总经理签字后仍需执行董事批示。浙商瑞雅酒店主张吴郡持有的2017年备忘录不完整，应以其保存的有林秋田批示的备忘录为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郡持有的2017年备忘录来源不合法或是伪造。故本院对浙商瑞雅酒店关于提成方案必须经执行董事签批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现有证据看，叶显华在浙商瑞雅酒店多份公司内部材料上均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字，对此浙商瑞雅酒店不可能不知情，即便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上，叶显华已并非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但对内管理上，浙商瑞雅酒店显然默许叶显华以总经理身份履行各项管理职责，后果应由浙商瑞雅酒店承担。浙商瑞雅酒店虽主张叶显华的签字都需要得到酒店实际控制人林秋田的批准方为有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存在且向所有酒店员工进行了公示说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再次，财务总监虽未在2018年备忘录上签字，但浙商瑞雅酒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副总经理、总经理已经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财务总监未签字会影响该份备忘录的效力。最后，销售提成并非是年终一次性奖励，从销售提成的逻辑来看，一般应是销售提成制度公示在前，员工努力达到销售目标，按制度提成在后。浙商瑞雅酒店的2017年备忘录即是此种情形。2018年度的销售提成方案亦应当是在年初确定，而非到年末根据酒店整体业绩再决定有无销售提成。浙商瑞雅酒店主张2018年度销售提成制度因酒店业绩未达标而未予审批通过不予以施行有违其通常做法，本院不予采信。另公司销售人员的销售提成是其合法劳动所得，即便公司经营不善，需要调整销售提成制度亦应当公示在先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而非通过单方决定剥夺劳动者享有销售提成收入的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浙商投资集团瑞雅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