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2017年8月1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鄂托克旗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8日被鄂托克旗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经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鄂托克旗看守所。 辩护人娜某，内蒙古赫扬（鄂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审理鄂托克旗人民检察院以鄂检公诉刑诉（2018）321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做出（2018）内0624刑初3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助理检察员高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娜某、冯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4日，被告人李某1与鄂托克旗棋盘井镇石勒凯村委员会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被告人李某1承包了林地1277亩，其中1244亩确定为宜林地，剩余33亩为灌木林地。2017年5月份，被告人李某1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住房东南侧的林地范围内，使用拖拉机进行开垦，并在开垦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玉米，破坏林地原有植被。2019年5月5日经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林地面积为65.5亩，涉案现场现已种植玉米。涉案林地造成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有一定程度的破坏。经鄂托克旗林业工作站评估，涉案地块适宜进行灌木造林植被恢复，恢复费用共计1.776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被告人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提出具体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1非法开垦的土地里包含上诉人的儿子李伯纯已办理耕地确权的15.66亩，应当予以核减；2.上诉人开垦耕地是经村委会同意的，开垦耕地是为改善家庭生活环境。现上诉人占用的农用地已经恢复了原貌，未造成严重后果。综上，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李某1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涉及的土地同时颁发了林权证和草原证，并领取草原补贴和林权补贴款。且在开垦地块的周围生长的植物为杂草和梭霸，该地块并不存在成荫的林木。针对对同一地块同时确权不同类型的土地，适用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在本案中应当将涉案地块定为草原；2.非法开垦的土地中有李伯纯合法承包的土地，鄂托克旗农村牧区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记载，该块地面积为15.67亩，应当从亩数中予以扣除；三、上诉人李某1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如下：上诉人李某1所开垦的土地存在一地两证的情况，并且同时领取草原补贴和林地补贴，请法庭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被告人酌情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5月14日，上诉人李某1与鄂托克旗棋盘井镇石勒凯村委员会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上诉人李某1承包了林地1277亩，其中1244亩确定为宜林地，剩余33亩为灌木林地。2017年5月份，上诉人李某1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住房东南侧的林地范围内，使用拖拉机进行开垦，并在开垦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玉米，破坏林地原有植被。2019年5月5日经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林地面积为65.5亩，涉案现场现已种植玉米。涉案林地造成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有一定程度的破坏。经鄂托克旗林业工作站评估，涉案地块适宜进行灌木造林植被恢复，恢复费用共计1.776万元。案发后，上诉人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棋盘井石勒凯村委员会将1292.87亩草原发包给李某1承包经营，原承包期为30年，从1997年10月15日至2027年10月15日止；现承包期为10年，从2018年7月17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原审判决确认的李某1开垦的65.5亩林地在草原证的范围内。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证明2017年6月13日西鄂尔多斯自然保护区派出所民警在棋盘井镇石勒凯村巡查时，发现上诉人李某1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面积较大，后将此案移交至鄂托克旗森林公安局。2017年7月31日鄂托克旗森林公安局决定对此立案侦查。2017年8月1日，上诉人李某1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8月2日，侦查人员对上诉人李某1非法占用的农用地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旗一社住房东50米处。开地地块为平梁地带，现场种植的玉米地为三块地，三块地占用的农用地地形呈长方形，地形走向为东西走向；三块种植玉米地四周附着的原有植被为梭霸和杂草。被告人李某1非法占用的农用地地块分别是1、2、3号地，分别是：1号地东邻李某1草牧场的网围栏，南侧10米处紧邻2号地块，西侧4米处紧邻网围栏，北邻水井房和网围栏。1号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上已种植农作物玉米，玉米高178厘米，株距25厘米，1号地块种植玉米地四周附着的原有植被为梭霸和杂草。 2号地东邻李某1草牧场的网围栏，南侧紧邻网围栏和一变压器，西侧8米处紧邻网围栏，北侧10米处紧邻1号地。2号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上已种植农作物玉米，玉米高178厘米，株距31厘米，2号地块种植玉米地四周附着的原有植被为梭霸和杂草。 3号地东邻李某1草牧场的网围栏，南侧紧邻网围栏，西侧紧邻网围栏，北侧距离2号地500米。3号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上已种植农作物玉米，玉米高178厘米，株距25厘米，3号地块种植玉米地四周附着的原有植被为梭霸和杂草。 民警通过手持GPS定位仪对李某1非法占用的农用地三块地现场分别进行了定位并核实了占地面积，李某1非法占用的三块土地面积总共为74.098亩，其中1号地已种植玉米为30.899亩，2号地已种植玉米地为28.998亩，3号地已种植玉米为14.201亩。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1月18日上诉人李某1对其非法占用的农用地的现场进行指认。 4.鉴定意见，证明经鄂尔多斯市林业规划设计院鉴定，上诉人李某1占用林地总面积4.9538公顷，其中林业用地4.9538公顷，全部为宜林地。 5.鄂托克旗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李某1享有地方公益林项目补助款，2014年至2016年，每年每亩3元，总面积为1277亩，共计11493元。全部补助款已转入李某1名下的内蒙古鄂托克旗农村商业银行的一卡通账号。 6.鄂托克旗资源林政管理站出具的证明、2013年至2017年卫星遥感影像图，证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非法开垦的林地与原地貌一致，未发生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行为。2017年，上诉人非法开垦的林地上的植被与原地貌不一致。 7.林权登记申请表复印件、林权证发放登记表复印件、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复印件、小班调查卡复印件、林权勘查登记表复印件、林权登记申请表复印件，证明2012年5月14日，上诉人李某1与鄂托克旗棋盘井镇石勒凯村委员会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上诉人李某1承包了林地1277亩。鄂托克旗林业综合服务中心已向上诉人李某1发放了林权证。 8.植被恢复照片、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12月25日，侦查人员对上诉人李某1非法占用的农用地的恢复情况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开垦的三块地的植被与四周植被一致，未发现在非法占用农用地有耕种农作物的行为。 9.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2019年1月3日鄂托克旗棋盘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某1于2016年9月申请为农业排灌电价，根据电力部门农业灌溉相关政策，以及石勒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此证明只作为2016年9月石勒凯村李某1出具的申请农业灌溉证明，镇政府为了农牧民农业排灌调整电价价格出具了相关证明。 11.2019年1月3日鄂托克旗棋盘井镇石勒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9月2日村委会为李某1出具一份申请，目的完全是为了调整用电电价，李某1在自家草牧场上开发的水浇地村里没给办理过任何手续。 12.2019年5月20日鄂托克旗林业局林业工作站植被恢复费用评估说明，证明上诉人李某1涉案地块为74亩，适宜进行灌木造林植被恢复。恢复费用共计1.776万元。 13.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李某1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的鉴定书，证明2019年5月5日经宁夏绿森源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①涉案林地面积为65.5亩；②涉案现场现已种植玉米。涉案林地造成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有一定程度的破坏。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是石勒凯村的村长，2016年9月2日李某1向村委会提交了一份申请变更农业用电电价的申请，李某2给其盖章签字完全是为了确认调整电价。2018年3月农牧业局雇佣第三方测绘公司，对石勒凯村2018年现有耕地进行实际测量、统计。 15.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在上诉人非法开垦的林地上曾有一座土房，于2016年3月份环境整治时已经被拆除。当时是高某2与铲车司机张振峰拆的房。拆土房时，旧房四周没有旧耕地。上诉人李某1现在住房东侧的耕地是在2017年3月开垦的，种植了玉米。 16.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贾某是棋盘井镇石勒凯村的妇女主任。2017年5月份，上诉人李某1在现住房东侧开垦了耕地，6月份种植玉米。上诉人李某1现住房南侧坡下，以前没有耕地。 17.上诉人李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①上诉人李某1在××旗石勒凯社承包了1200亩左右的林地。2006年的时候，在现住房的南面300米处有50至80亩左右的旧耕地，距离现住房的南面300米至400米处曾有旧房，距离旧房东北方向40米至50米有30至40亩旧地。2015年7月份政府将旧房拆了。2016年12月份安装的水电配套项目。②在其林地上，有三块耕地，其中坡上有两块耕地在一起，距离坡上两块地500米处的坡下有一块地。2017年3月20日左右上诉人给坡下的旧耕地安装的浇水管道；2015年7月，上诉人用四轮车把坡下的地翻了10亩左右，种植了草玉米，原有植被为杂草、沙竹。2006年至2010年期间，该块旧耕地一直种植。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申请书、草原承包合同书、农牧户草原承包情况确认表、已办结资金记录、内蒙古自治区草原承包经营权证、棋盘井镇石勒凯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发放表，证明2018年7月17日棋盘井石勒凯村委员会将1292.87亩草原发包给李某1承包经营，原承包期为30年，从1997年10月15日至2027年10月15日止；现承包期为10年，从2018年7月17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李某1于2018年7月17日领取了内蒙古自治区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另证明，上诉人李某1自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一直在领取草原补贴。 19.调取证据通知书、鄂托克旗农村牧区经营管理工作站情况说明、界址点成果表、现场勘查与土地确认关系图，证明棋盘井镇石勒凯村李伯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已经签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正在办理中，未出证书。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草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上诉人李某1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1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的事实，经二审查明，棋盘井石勒凯村委员会将1292.87亩草原发包给上诉人李某1承包经营，并于2018年7月17日取得了草原承包经营权证，鉴于上诉人非法开垦的土地，同时确权了不同类型的经营权证，因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上诉人李某1涉案的土地可认定为草原，故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地块应认定为草原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李伯纯合法承包的15.67亩土地，应当从亩数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李伯纯虽与棋盘井镇石勒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但未经确认发证，故不予核减，该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请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某1不符合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该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李某1的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刑初32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某1的定罪和罚金部分，即上诉人李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处罚金二万元； 二、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4刑初32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李某1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李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其其格 审判员  金 海 审判员  牛 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乌日哈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