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日明，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海盈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MA4WLGJF56。法定代表人：侯瑛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国，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82。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日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海盈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公司）、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盈公司向其支付十倍赔偿9950元。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添加了芦荟对特定人群可能引发健康危害，在食品标注说明书未予以标识，依据《食品召回管理规定》第三条，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事实清晰，证据充分。海盈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食品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知”，在法律意义上包含“知道”和“应当知道”，海盈公司没有履行法定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商品流入市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有七件案件，认定上诉人“买假索赔”以营利目的属于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7年至2019年两年间，购买到不同的产品，其间因个别产品存在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诉至法院合理合法。涉案产品为食品，即使上诉人知假买假，也不影响主张权利，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惩罚性赔偿属于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明确了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还明确了消费者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索要十倍赔偿的权利。（四）关于消费者维权是否会浪费司法资源的问题。不知情的消费者不可能维权，而知情的消费者不准维权。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经营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提起诉讼，或多或少会促使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促使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进而使法律的规定得到进一步的落实。海盈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是以网络消费为名行牟利之实，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消费者，其无权请求十倍赔偿。除了本案外，上诉人于2017年至今有近十宗案件，可证明上诉人是为了牟利恶意诉讼。（二）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上诉人承担。淘宝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沈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盈公司退还沈日明购物款995元；2．判令海盈公司赔偿沈日明9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沈日明提交的订单信息截图、电子回单、订单快照显示，2018年8月29日，沈日明通过淘宝平台在海盈公司淘宝店“海盈食品”处购得单价为59.7元的“微心冰糖西米芦荟甜品即食糖水港式速食粥杂粮营养早餐方便即食粥”50份，店铺促销优惠1990元后共支付货款995元。沈日明称在使用上述产品时发现其所购买产品配料表中标注有“芦荟”，芦荟根据法律规定属于药品范畴，不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芦荟产品中只有库拉索芦荟凝胶可用于食品生产加工，但要求必须在配料表中注明“库拉索芦荟凝胶”以及标注“孕妇与婴幼儿慎用”。沈日明认为涉案产品没有上述标注，系违法产品，遂向江门市蓬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江门市蓬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6日向沈日明发出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告知已责令海盈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但鉴于海盈公司已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海盈公司免予行政处罚，关于沈日明要求海盈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必要费用，海盈公司拒绝退款赔偿，建议沈日明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又因海盈公司在淘宝公司平台所开设店铺已经撤销，无法查看相关信息，沈日明据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沈日明短期内多次以所购产品存在安全或质量问题，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由主张惩罚性赔偿，诉至一审法院。截至本案判决时，诉至一审法院的该类案件共7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沈日明向海盈公司购买产品的事实，有沈日明提供的订单信息截图、电子回单、订单快照等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海盈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配料表中标注了“芦荟”，但并未标明“库拉索芦荟凝胶”也并未标注不宜食用人群，违反了我国食品药品监督法律法规，行政部门亦对该产品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理。海盈公司销售产品存在违法行为，故沈日明有权要求海盈公司退还购物款。对于沈日明诉求海盈公司退还购物款995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海盈公司所销售商品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故应由海盈公司承担。关于海盈公司是否应向沈日明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均可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否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或相关法律调整。本案中，沈日明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沈日明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其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质量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且沈日明采用相同的手法多次向销售者购买商品并以相同的理由主张惩罚性赔偿，可见，沈日明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沈日明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淘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淘宝公司提交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公证书、涉案买家注册信息、涉案卖家注册信息、公证书、涉案卖家身份证、卖家入驻资质审核显示，淘宝公司旗下淘宝平台只是网络交易平台，该平台已经依平台规则对该类经营特殊资质产品的商家进行资质审核，尽到事前审查义务，且在本案中提供了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沈日明无权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责任，对于沈日明要求淘宝公司与海盈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免存在质量瑕疵的商品再次流通，造成他人损害，从公平及公益原则，一审法院一并判决沈日明在收到海盈公司退还的货款时应一并将案涉商品退还给海盈公司。否则因自身食用或转赠他人食用而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失应由沈日明自担（或负责）。海盈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举证、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的自动放弃，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和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海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沈日明货款995元，沈日明亦在同时一并将所购的“冰糖西米芦荟甜品（糖水食品罐头）”50盒退还给海盈公司；二、驳回沈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海盈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元（沈日明已预交），由海盈公司负担（海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沈日明）。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盈公司提交沈日明于2017年至今提起诉讼的案件判决书，证明沈日明作为职业打假人非法牟利的事实。沈日明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淘宝公司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沈日明在海盈公司购买食品，所购食品配料表中标注的“芦荟”未注明是否是“库拉索芦荟凝胶”，也没有标注“孕妇与婴幼儿慎用”，属于违法食品。海盈公司须向沈日明退还购物款995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日明诉求海盈公司十倍赔偿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上述规定有权主张相应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经查，沈日明购买涉案食品虽然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但结合沈日明多次购买食品，在一审法院短期内先后提起同类多起诉讼，均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不同商家退货款并赔偿十倍购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沈日明的行为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沈日明意图通过诉讼途径以谋取高额赔偿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购买行为。因此，沈日明主张海盈公司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