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徐晓军，总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莹霞，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敏俊，男，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旭泉，男，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化平，男，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安，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以没有证据反映海天广东分公司原负责人方某富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之间存在串通情形进而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忽视了涉案《协议书》中存在的种种不合理情形。(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由海天公司及海天广东分公司承担涉案500万元保证金产生的损失。涉案《协议书》未约定涉案500万元保证金的损失由谁承担，且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对涉案500万元保证金的损失有责任。(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500万元保证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涉案500万元保证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在2016年10月30日届满，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辩称:(一)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已经（2017）粤0605民初11306号和（2018）粤06民终5295号民事判决确认。(二)一审判决对涉案500万元损失产生的原因、金额认定准确。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500万元的本息由海天广东分公司负责。(三)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准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立即退回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并赔偿从2013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从2014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天广东分公司是海天公司的分公司。方某富是海天广东分公司原负责人。2013年8月6日，某强公司（甲方）与海天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建恒强某湖某旋广场；工程估算总造价约3亿元；协议签订十五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500万元，在本项目主体封顶后十五天内全部退回乙方，保证金不计算利息；等等。2013年11月21日，海天公司（甲方，贷款方）、马旭泉（乙方，借款方）、邵化平、方某富（丙方，担保人）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乙方向甲方借的款项用于恒强某湖某旋广场工程质量保证金（1500万元）借款；丙方作为乙方的责任保证人，对乙方还本付息的责任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等等。同日，马旭泉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取海天公司借款500万元。2013年12月3日，海天广东分公司（甲方，公司盖章、方某富签名）与马旭泉、丁敏俊（经营负责人）、邵化平（担保人）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委派马旭泉、丁敏俊对恒强某湖某旋广场工程实施经营承包；合同造价约3亿元；等等。2013年12月14日，海天广东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马旭泉、丁敏俊、邵化平支付恒强某湖某旋广场工程保证金15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12月5日、12月12日、12月16日，海天公司向某强公司转账支付工程保证金合共1500万元。2014年7月1日，方某富出具《关于恒强千灯湖项目损失补偿的回复》，“……2.假设项目于2014年10月1日号还未能如期开工，公司将与某强公司协商合同终止问题，退回保证金及经济补偿。项目部由10月1号后解散，项目部提出的工程保证金1500万元的利息由2014年2月15日开始计算，每月利息37.5万元；管理人员工资按照项目部提供的数据，每月28.8万元，上述两笔费用由分公司承担……”。2014年10月11日，海天广东分公司（甲方，公司盖章、方某富签名）与马旭泉、邵化平、丁敏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1500万元保证金在2014年10月30日前退回乙方（其中500万元，乙方向海天公司借入）；甲方同意赔偿乙方自筹的1000万元的利息及损失，包括管理人员工资、交通、住宿等费用合计550万元，并于2014年10月30日前付给乙方；甲方应同时归还乙方从海天公司借款500万元，并承担该借款的利息和费用，同时解除该借款合同，或由海天公司出具已还款证明给乙方；甲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归还乙方的保证金及赔偿金，乙方不得另收其它费用，如甲方违约逾期归还保证金及赔偿金给乙方，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甲方应在款项逾期日开始，每日支付总欠款的千分之五作违约金给乙方，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违约金不能抵作本金；等等。2014年10月20日，海天公司与某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若工程在2015年1月15日前不能进场开工，或项目某强公司不能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施工至封顶仍拖欠工程款，所导致海天公司一切损失费用由某强公司承担补偿。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于2014年9月28日收取200万元、于2014年10月24日收取100万元、于2014年10月31日收取200万元、于2014年11月5日收取700万元、于2014年11月7日收取200万元。2015年7月30日，马旭泉、丁敏俊、邵化平向海天广东分公司出具《催款函》，催讨2014年10月11日《协议书》余款150万元。该函由方某富签收。2015年10月30日，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544号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解除海天公司与某强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某强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1500万元及从2013年12月17日起计付利息予海天公司。2017年7月28日，马旭泉、丁敏俊、邵化平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605民初11306号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支付150万元予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2017年10月10日，海天公司向浙江省某市人民法院起诉马旭泉、邵化平、方某富，主张马旭泉、邵化平、方某富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13128号民事判决，判令马旭泉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11月21日止，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方某富、邵化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旭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称海天广东分公司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签订的《协议书》是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与海天广东分公司原负责人方某富恶意串通、损害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利益的无效合同，但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并无证据反映方某富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之间存在串通损害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利益的情况，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辩称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以海天公司尚未收到某强公司就涉案工程应退还的保证金及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自身的支付能力来抗辩向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依据（2017）浙0783民初13128号民事判决可向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收回借款500万元，相当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就涉案工程实际向海天广东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共1500万元。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已收取海天广东分公司退还款项共1400万元，同时依据（2017）粤0605民初11306号民事判决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可获得退还余款150万元。结合上述情况，根据海天广东分公司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签订的《协议书》，海天广东分公司尚欠保证金500万元未退还予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主张退还保证金5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主张的利息，《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550万元仅系针对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自筹1000万元的损失。现涉案500万元原系海天公司出借于马旭泉的，现生效判决已判令马旭泉返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涉案500万元保证金亦相当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自筹，该部分投入资金已产生的直接损失为（2017）浙0783民初13128号民事判决支持的利息，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据此主张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天广东分公司作为海天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机构，其民事责任由海天公司承担，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请求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本案诉请是因海天公司提起的（2017）浙0783民初13128号案诉讼引起,一审法院对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关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如果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天公司及海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向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首先，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海天广东分公司原负责人方某富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海天公司及海天广东分公司利益之事实，此其一；其二，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方某富接受刑事调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涉案《协议书》系海天广东分公司与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共同签订，合法有效。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500万保证金及利息的承担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海天广东分公司尚欠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保证金500万元未予退还，丁敏俊、冯旭泉、邵化平有权主张予以退还。涉案保证金系海天公司出借予马旭泉，现生效民事判决[案号：（2017）浙0783民初13128号]判令马旭泉返还该笔款项及相应利息，该笔款项的直接损失为前述判决支持的利息，且海天广东分公司分公司系海天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机构，其民事责任由海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海天公司、海天广东分公司向马旭泉、丁敏俊、邵化平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并以保证金50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因海天公司提起（2017）浙0783民初13128号案诉讼引发，一审法院认定丁敏俊、马旭泉、邵化平主张涉案保证金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天公司及海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