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建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莒县长岭镇石井一村。 法定代表人：朱相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杰，男，1976年1月16日生，汉族，住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纪业，男，197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胜，莒县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圣通阳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江山中路193号984号-2室。 法定代表人：马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住所地：莒县城阳街道文心东路101号。 负责人：刘爱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县宏兴运输队。住所地：莒县长岭镇驻地。 上诉人日照市建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物流公司）、王文杰、严纪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圣通阳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物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莒县宏兴运输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华物流公司、王文杰、严纪业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78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调查陈述、以及严纪业与建华物流公司向被告公司出具的声明，能够相互佐证为由，认定挂车鲁Ｌ×××××号系套牌车辆，完全错误，严纪业只是实际车主，对车辆年审流程并不清楚，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保险公司以追究严纪业诈保等刑事责任，严纪业在不了解车辆年审的具体情形下，在恐吓威助的情况下做出了有悖事实的陈述，其所谓的声明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将已经书写好了的文书，以办理保险业务为由骗取的盖章，声明内容建华物流公司负责人并不知情，也没有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违背事实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建华物流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是车辆保险的投保人，也是车轿年检的具体负责人，车辆在使用中因腐蚀、碰撞等原因导致车辆架子号模糊不清，年审时必须要进行修复，修复后的架子号字体形态年检单位进行了留存，与原始的架子号形态肯定不一致，保险公司及公安机关对该事故车辆调查时，仅以交警部门留存的，事故车辆2009年出厂时最初的，车架子号字体形态，与车辆使用中因腐蚀、碰撞等原因在年审时修复后的车架子号字体形态进行比对，肯定不一致，从而导致严纪业在不了解相关情况的状态下做出了有悖事实的陈述，严重侵害了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三、在一审时，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涉及事故车辆在公安交警年审部门，所留存的年审时的车架号照片及相关材料，该证据中所显示的年审时车辆的车架子号字体形态，与车辆投保时及现在的车架号字体形态一致，事故车辆一直通过年审并在运营中，系同一车体，该证据足以证实事故车辆就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四、到目前为止，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该事故车辆不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证据，建华物流公司、严纪业、王文杰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举证涉案车辆投保时的相关信息，投保车辆投保时的照片等，保险公司仅仅以事故车辆出厂时最初的，车架子号字体形态与现有的车架号字体形态不一致为由拒绝赔付，其不是承保车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调取的2017年4月事故车辆年审时所留存的年审时的车架号照片及相关材料，该证据显示年审时间2017年4月有限期至2018年4月30日，而保险投保时间是2017年5月8日，该证据中的架子号形态与现在车体的架子号形态一致，足以证实事故车辆就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与停放于诸城交警队停车场的涉案车辆进行比对，仅以违背事实的调查材料认定系套牌车辆，明显不当。 圣通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严纪业对车辆年检情况不知情，这一陈述与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车架号的改动系由上诉人严纪业完成不符，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在回避车辆系套牌车辆的事实。 莒县宏兴运输队未陈述意见。 圣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3时50分许，王文杰驾驶鲁Ｌ×××××（鲁Ｌ×××××）号重型半挂车（超载100%以上）沿国道206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与前方顺行向右转弯的相占秋驾驶的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王文杰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又与后方顺行的战玉准驾驶的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相撞，致战玉准受伤，路面污染，车辆及货物、隔离护栏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文杰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超载，认定王文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战玉准驾驶机动车未在最右侧机动车道行驶，但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战玉准、相占秋不承担事故责任。 圣通物流公司系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辆所有人。 肇事车辆鲁Ｌ×××××（鲁Ｌ×××××）号重型半挂车驾驶人系被告王文杰，实际所有人系被告严纪业，主车鲁Ｌ×××××号挂靠在宏兴运输队运营，挂车鲁Ｌ×××××号挂靠在建华物流公司运营。被告王文杰系被告严纪业雇佣的司机，被告王文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肇事车辆挂车鲁Ｌ×××××号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限额5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和记名被保险人均系被告建华物流公司。事故发生时，本案主车鲁Ｌ×××××号未投保任何保险。 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辆的损失为173062元。 圣通物流公司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车损173062元。 关于责任承担，圣通物流公司主张其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交强险部分及剩余损失由被告王文杰、严纪业、宏兴运输队、建华物流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关于无责车辆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交强险财产损失应承担的部分，原告圣通物流公司自愿放弃。保险公司主张有责任减轻抗辩事由，事故发生时，鲁Ｌ×××××（鲁Ｌ×××××）号重型半挂车超载100%以上，依据保险合同，应当减轻保险公司10%的赔偿责任，另外事故是由牵引车造成，损失也是因为牵引车与原告的车辆碰撞产生，挂车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不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认为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2019年4月24日，被告严纪业向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由被告建华物流公司加盖公章的声明，声明载明了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过程，同时载明对涉案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及车辆货物保险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在本次事故中出险车辆并非被告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系套用鲁Ｌ×××××号牌及保险，其自愿承担本次事故的所有损失，与保险公司无关，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鲁Ｌ×××××在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留存有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该记录表中记载车辆识别代码与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车架号字母、数字一致，但形状不相同。同时该车辆管理所的电脑屏幕打印件载明事故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4月30日。 案件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了对被告严纪业制作的讯问笔录，严纪业陈述事故车辆鲁Ｌ×××××车车头和挂车车斗是分开买的，车斗是矮栏，后更换为高栏，车辆改装时未到车管所办理相应的手续。车辆购买后挂靠在被告建华物流公司，由被告王文杰自2014年驾驶到2017年发生事故。车辆保险是挂靠公司（建华物流公司）给买的，车头和车斗分开买的，车头保险是2017年10月到期，车斗还在保险期内；挂车车头车牌号为鲁Ｌ×××××，挂车车斗车牌号为鲁Ｌ×××××，严纪业购车后，从被告建华物流公司花3000元购买了一套鲁Ｌ×××××的手续，被告建华物流公司给一套车牌（鲁Ｌ×××××）、行驶证、营运证，这辆车的车架号应该是之前（鲁Ｌ×××××）那辆车的，怎么改的记不清楚了。同时根据严纪业申请,一审法院到沂水正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调取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仪器设备检验部分）、车辆车架号打印件。 另查明，被告建华物流公司陈述被告严纪业换车斗是其自行操作，公司不知道，公司上牌年检手续都是公司提供，不收费；被告建华物流公司原来就有鲁Ｌ×××××手续，后严纪业购买涉案车辆就用这套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杰与相占秋、战玉准发生交通事故，致圣通物流公司的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予以确认。自然人、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圣通物流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车辆受损，有权主张相应损失。 关于圣通物流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的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经山东天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损失为173062元，该评估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主张车损17306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数额过高，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因鲁Ｌ×××××号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被告王文杰作为侵权人、被告严纪业作为投保义务人需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圣通物流公司车损2000元。本次事故的无责方相占秋驾驶的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辆，本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00元，但原告自愿放弃交强险财产损失应承担的100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关于圣通物流公司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70962元，应当由各被告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文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王文杰应与其雇主严纪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鲁Ｌ×××××（鲁Ｌ×××××）号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宏兴运输队、建华物流公司运营，两挂靠公司均应对本案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挂车鲁Ｌ×××××号车辆虽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经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查及被告严纪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严纪业与被告建华物流公司向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的声明，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实挂车鲁Ｌ×××××号系套牌车辆，因此，挂车鲁Ｌ×××××号车辆并非系被告保险公司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车辆，被告保险公司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被告严纪业在公安机关陈述挂车鲁Ｌ×××××号车辆手续系从被告建华物流公司处购买，被告建华物流公司陈述其公司协助被告严纪业办理挂车鲁Ｌ×××××号车辆的年检手续，足以证实被告建华物流公司知晓并同意被告严纪业套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被告建华物流公司与被告严纪业应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王文杰、严纪业、宏兴运输队、建华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70962元。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保险公司主张不负担诉讼费用，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不予支持。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宏兴运输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杰、严纪业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青岛圣通阳光物流有限公司车损2000元；二、被告王文杰、严纪业、莒县宏兴运输队、日照市建华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青岛圣通阳光物流有限公司车损170962元；三、驳回原告青岛圣通阳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原告青岛圣通阳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被告王文杰、严纪业、莒县宏兴运输队、日照市建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保险公司业务员李克芬出庭，证实在投保时所针对的投保目标就是该事故车辆。保险公司以李克芬与建华物流公司法人朱相波系夫妻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严纪业与建华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的声明、严纪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建华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挂车鲁Ｌ×××××号系套牌车辆，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上诉人称是在受到恐吓威胁或不了解相关情况下作出的声明与陈述，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挂车鲁Ｌ×××××号车辆非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车辆并判决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日照市建华物流有限公司、王文杰、严纪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日照市建华物流有限公司、王文杰、严纪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