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家，男，194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桂莲，女，194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颖，女，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祺，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系董颖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朋卫，男，199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三路与大山路交汇处北2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MA3G8GKK5W。 法定代表人：张焱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93908202P。 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刘朋卫、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783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四二款第（六）项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本案中对于该条款的解释以及适用并未发生歧义，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能够明确的得知涉案车辆驾驶人员应该具备的资质。首先，“无道路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保险车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核实保险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是否具备免赔事由时，应该审核驾驶人的从业资格情况。其次，保险人对于险种的设置及保险条款的适用均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并按照规定到相关部门审核备案通过。该保险条款对全国人保具有普遍适用性，并非是针对我国某个省市、某个行业制订的。最后，驾驶人是否具备相关从业资格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与机动车商业保险是否拒赔没有关联性，商业险理赔时应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未约定从业人员的资格证书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才拒赔。 宋传家、曲桂莲、董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刘朋卫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朋卫、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偿434800.1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朋卫、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4日6时10分许，宋会玲驾驶电动三轮车沿羊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羊临路寿光市孙家集街道3098A-127灯杆东6米处时，与刘朋卫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鲁Q2697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道路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宋会玲受伤，宋会玲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确定刘朋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宋会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鲁Q2697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已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均在保险期内。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因此次事故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各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6时10分许，宋会玲驾驶电动三轮车沿羊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羊临路寿光市孙家集街道3098A-127灯杆东6米处时，与刘朋卫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鲁Q2697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道路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宋会玲受伤，宋会玲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7078312019000026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宋会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朋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宋会玲在寿光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813.65元、死亡赔偿金558460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20年】、丧葬费3465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27.37元（91.93元/天×3人×3天）、被抚养人生活费45085元[（24798元/年＋11270元/年）÷2×5年÷4人+（24798元/年＋11270元/年）÷2×5年÷4人]}、施救清障费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43502.02元。 同时查明，刘朋卫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鲁Q2697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宋传家系死者宋会玲之父，曲桂莲系死者宋会玲之母，董颖系死者宋会玲之女。 上述事实，有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寿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门诊收费发票、尸体检验报告、死亡医学证明、结婚证（质证后原件收回留复印件）、火化证（质证后原件收回留复印件）、寿光市孙家集街道第一初级中学和寿光市孙家集街道教育学区及寿光市人民政府孙家集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居住证明、寿光市孙家集街道教育管理办公室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寿光市孙家集街道边线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青州市东夏镇花园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子女关系证明、施救清障费发票、刘朋卫驾驶证复印件、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行驶证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宋会玲驾驶电动三轮车与刘朋卫停放在非机动车道内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道路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宋会玲受伤，宋会玲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会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朋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同时确定宋会玲与刘朋卫的民事赔偿比例为6：4。宋传家、曲桂莲、董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居住地、收入来源地两个方面在城镇且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确定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计算，共计558460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按城镇年人均消费支出与农村年人均消费支出的平均值计算，共计45085元[（24798元/年＋11270元/年）÷2×5年÷4人+（24798元/年＋11270元/年）÷2×5年÷4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确定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平均值91.93元/天计算，共计827.37元（91.93元/天×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均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酌定交通费500元；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其他损失均有证据证实，且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辩称驾驶员刘朋卫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其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的名称或内容约定并不明确，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更未明确约定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得驾驶被保险车辆，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向投保人说明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在条款约定不明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无法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且刘朋卫是否具备相关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鲁Q2697R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传家、曲桂莲、董颖的损失应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973.65元（813.65元医药费＋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60元施救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213011.35元【（643502.02元－110973.65元）×40%】。 综上所述，宋传家、曲桂莲、董颖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损失数额以一审法院查明为准。刘朋卫未到庭，视为放弃庭审中质证、答辩等的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973.6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13011.35元；三、驳回宋传家、曲桂莲、董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4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930元，由宋传家、曲桂莲、董颖负担100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宋会玲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朋卫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因刘朋卫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定宋会玲的近亲属宋传家、曲桂莲、董颖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先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对于宋传家、曲桂莲、董颖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后确认由刘朋卫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对宋传家、曲桂莲、董颖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刘朋卫驾驶的事故车辆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宋传家、曲桂莲、董颖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因刘朋卫及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朋卫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事故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予赔偿”为由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必须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才能产生效力。因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中并未规定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必须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按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投保人临沂振顺运输有限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范畴内对宋传家、曲桂莲、董颖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在免责条款的认定和处理上存在不当之处，但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