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军，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乡县，现住金乡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申，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元，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风彪，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南环路与105国道交界处肖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060415857B。法定代表人：刘玉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旭，金乡华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淑军、张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淑军、张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828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1、本案是车辆挂靠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张涛将涉案车辆鲁Ｈ×××××、鲁Ｈ×××××主挂车挂靠到被上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双方签订挂靠协议，对挂靠期间双方因垫付费用引起的纠纷，应为车辆挂靠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作出判决，明显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周淑军在2017年1月21日与被上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出具的借据与本案无关。抵押合同与借据中明确载明的是借到现金104000元，以鲁Ｈ×××××、鲁Ｈ×××××车辆提供担保，与本案所涉挂靠车辆鲁Ｈ×××××、鲁Ｈ×××××无关，该抵押借款合同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况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是10059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数额是97377.93元)，上诉人不予认可是垫付，且与上诉人周淑军出具借据的数额104000元也不相符，在一审时上诉人对两数额之间的差距，明确予以否认，而一审法院却以97377.93元作出判决，明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双方的车辆挂靠协议，现仍在履行中，上诉人张涛的挂靠车辆仍在被上诉人处，双方只有在最终结算后，才能确定上诉人张涛是否欠被上诉人金乡县森硕公司垫付款。对被上诉人主张已将挂靠车辆进行处理，上诉人张涛并不知情，现上诉人将向被上诉人金乡县森硕公司主张返还挂靠车辆。3、本案不应判决被上诉人周淑军承担还款责任。对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金乡县森硕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上诉人周淑军并不知情，周淑军与被上诉人金乡县森硕公司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根本就没有履行，抵押物早已不存在，金乡县森硕公司没有支付借款，周淑军更没有收到借款。一审法院依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判决张涛和周淑军承担偿还借款本金97377.93元及利息，更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4、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矛盾。201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刘洪元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二上诉人，撤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又追加金乡县森硕公司为第三人，庭审时编造债权转让等各种理由，相互串通作虚假陈述，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车辆挂靠合同纠纷，产生纠纷，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刘洪元辩称，上诉人张涛与金乡县森硕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振与刘洪元系父子关系，二上诉人之间是夫妻关系，在上诉人张涛车辆挂靠之初，因上诉人购买车辆资金短缺，通过刘玉振及刘洪元为其垫付车辆保险款，主挂车购置税及挂车购车款，基于上述事实，经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周淑军为刘洪元出具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因此双方之间应当存在借款合意，符合借款合同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同时，经过上诉人周淑军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亦能够反映周淑军对上述垫付款系知晓的，同时车辆运营亦属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因此，该垫付款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合理合法。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述称，一、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森硕公司借款，交付数额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挂靠关系事实上仅指，挂靠合同形成的关系，因为有挂靠关系，上诉人支付购车款、保险费等资金紧张，向森硕公司借款垫付，森硕公司基于挂靠关系才对其信任并同意垫付钱款，森硕公司有相关支付凭证，后经催要二上诉人并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曾起诉上诉人，是应为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因为刘洪元与森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父子关系，刘洪元按照森硕公司要求为被上诉人垫付了钱款，故森硕公司让刘洪元将钱款一起主张，后认为由森硕公司自己主张，比较有便于法院查明事实，故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主张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借贷关系明确，上诉人观点不能成立，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刘洪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4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单担保金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刘洪元与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振系父子关系。被告周淑军、张涛偿系夫妻关系。2、原告刘洪元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能够证实被告张涛（作为乙方）将其解放牌鲁Ｈ×××××半挂牵引车、鲁Ｈ×××××（发动机号1416A004750、底盘号码AD07047）主、挂车挂靠在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名下经营。协议约定：挂靠期限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挂靠经营管理费用每年2000元；从事经营期间发生的各项规税费用（由甲方代收代缴，代为办理相关手续）若因乙方原因致使无法及时缴纳的，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乙方必须按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险不能低于100万元。3、原告刘洪元提交的保险单、车辆行驶证、收据、完税证明、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卡。能够证实：上述挂靠经营的车辆于2016年6月12日初次登记注册在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6月13日，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代为交纳上述鲁Ｈ×××××半挂牵引车保险费及税共计24953.93元（交强险4480元、商业保险20124.49元、车船税349.44元）；2016年6月27日，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代为向巨野金牛车业有限公司支付张涛上述挂车款46100元；2016年6月28日，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为上述被告张涛购买的主、挂车购置税26324元（主车购置税是22222元、挂车购置税是4102元）。上述费用合计97377.93元，均以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名义为被告张涛垫付，依法和双方约定，该费用均应由被告张涛支付，但其至今分文未付。4、2017年1月21日，原告刘洪元代表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甲方、出借人）与被告周淑军（乙方、借款人）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周淑军借到现金104000元，定于2017年7月21日12时前还清甲方；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借款支用数额计算利息，月利息为4分，按月结息，到期还本；以鲁Ｈ×××××、鲁Ｈ×××××车提供担保，乙方没能力偿还借款，应无条件配合甲方把汽车过户到甲方名下。上述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1月21日，被告周淑军向原告刘洪元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肆仟元（小写）￥104000.00元借款人：周淑军2017年1月21日”。该借款合同及借据的形成，实为上述挂靠车辆的相关垫付费用被告未偿还，经结算后，由被告张涛之妻周淑军向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借据中的借款数额实际包含垫付款所产生的部分利息。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借款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第三人最后一次向被告垫付款项的日期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590元为基数主张权利。5、原告刘洪元认可上述费用均通过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垫付，该垫付所形成的债权由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享有。6、本院（2019）鲁0828民初56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能够证明原告刘洪元就案涉借款曾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过诉讼，因证据不足而撤回起诉的事实。7、案涉车辆鲁Ｈ×××××，鲁Ｈ×××××车辆登记信息，能够证明案涉挂靠车辆现变更车辆号牌后，仍登记在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提出抗辩，认为被告张涛与第三人之间的车辆挂靠纠纷，车辆系第三人扣押并出售，现在双方还没有进行清算，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车辆挂靠纠纷，应审查车辆挂靠双方履行协议情况。原告及第三人陈述，系因案涉车辆贷款未按期偿还，被金融公司扣押后卖给案外人吕树杰，吕树杰又将该车辆变更车辆号牌后挂靠于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经营，与被告的证明观点不符。被告代理人在质证意见中也明确表示该车辆系被金融公司扣押，车辆系金融公司出售。对于上述各方观点，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更接近事实，其证明力大于被告的抗辩意见，对于原告及第三人的上述陈述，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上述款项，被告未清偿，原告提起诉讼，第三人提出独立请求。现原告认可第三人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张涛购买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名下经营，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挂靠之初，根据法律规定及挂靠协议约定，应当由被告张涛交纳的车辆保险费及相关税费和挂车款合计97377.93元，实际已由第三人代为垫付，原告及第三人证据确凿，被告张涛应当向第三人返还上述垫付款，双方据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周淑军系被告张涛之妻，为上述债务，其向第三人的代表原告刘洪元出具借据及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系对案涉上述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确认及承诺。因案涉垫付款已实际代被告支付，经结算后，被告出具借据及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案涉款项已实际支付，其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被告抗辩的车辆挂靠纠纷。本案中，因原告认可案涉债权归第三人享有，故，二被告确认的债务，应当共同向第三人清偿，原告不直接享有案涉债权。根据原告及第三人的证据，查明案涉垫付款实际为97377.93元，非其主张的100590元，结合第三人诉讼中依垫付款100590元为借款本金的主张，应依查明的实际垫付款97377.93元作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的基数。关于利息的约定及计算起始时间，2017年1月21日《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4分，因超出法定部分不予保护，应按第三人主张月息2分计算利息；在出具借据2017年1月21日之前，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应依2017年1月21日作为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综上所述，第三人的合法诉讼请求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淑军、张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给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97377.93元及利息（以97377.93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洪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元、保全费1040元，合计2230元，由被告周淑军、张涛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涛将其解放牌鲁Ｈ×××××半挂牵引车、鲁Ｈ×××××（发动机号1416A004750、底盘号码AD07047）主、挂车挂靠在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名下经营，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刘洪元、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挂靠期间，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共计为张涛垫付车辆保险费及相关税费和挂车款合计97377.93元。2017年1月21日，周淑军与刘洪元代表的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周淑军与张涛系夫妻关系，案涉垫付款已实际代张涛支付，周淑军在其出具的借据中亦载明“借到现金…”，故一审判决认定《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张涛、周淑军与金乡县森硕运输有限公司达成借款合意，案涉款项已实际支付，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张涛、周淑军应承担偿还责任。张涛、周淑军上诉主张本案系车辆挂靠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淑军、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张涛、周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