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公民身份号码230************829。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丽，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宏秋，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9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丁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欣因与被上诉人叶宏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欣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叶宏秋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欣与叶宏秋就案涉款项3000000元是民间借款关系。1.李欣的当庭陈述及石岩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叶宏秋当时提出有个投资项目需要资金，承诺给李欣15%的年利率，李欣将3000000元打到叶宏秋指定的账户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的规定，本案李欣与叶宏秋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2.关于石岩作为证人证明力的问题。石岩的证言不仅仅证明李欣与叶宏秋之间的借贷关系，更证实其是李欣与叶宏秋之间所有合作事宜的中间人。叶宏秋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没有与李欣本人见过面，都是通过石岩作为中间人促成委托期货开户及管理、本案3000000元入账户事宜。石岩的证言与李欣的当庭陈述完全一致，且与叶宏秋自认的部分事实完全吻合，石岩关于双方系借贷关系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二、叶宏秋抗辩请求权的基础是委托代理关系，并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取得3000000元的酬金，李欣认为叶宏秋的抗辩并没有证据支持。1.从程序上讲，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按照一审法院给李欣发送的开庭通知要求，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及转款人均须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并没有告知叶宏秋不能到庭的理由。李欣认为，叶宏秋没有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说明其不敢直接面对李欣对事实进行对质，也不敢面对法庭的质询。由于叶宏秋本人不到庭导致事实不能查明的，应作出对叶宏秋不利的解释，由叶宏秋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叶宏秋承认其收到3000000元款项，并反驳称系基于帮助管理李欣爱人的期货账户而支付的业绩酬劳，并通过本案3000000元打到叶宏秋账户的时间与期货账户中出金的3000000元均在2015年1月30日这一天来印证系业绩报酬。李欣认为，首先，这是两个关系，不能混淆。其次，两笔3000000元仅是在数额上碰巧吻合，案涉的3000000元来源于李欣账户中的自有资金、现金存入及其他账户资金的转入，案涉3000000元最后一次转到叶宏秋账户上的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下午4时32分；而期货账户中3000000元出金时间虽然在1月30日，但款项取出是通过之后的四五天时间分9笔取出，即借款时间在先，出金时间在后。三、叶宏秋主张案涉3000000元为业绩报酬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参照证券期货业务中资金管理的行业规则，业绩报酬的提取应当与资产管理计划的存续期间、收益分配和投资动作特征相匹配，叶宏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管理股票账户过程中一直在向李欣或中间人石岩披露收益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欣或中间人石岩承诺过支付报酬，且事实上叶宏秋在帮助李欣管理期货账户期间最终是赔钱的，并没有真正的收益存在。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认定待证事实不存在是错误的，应当依据第一款确认待证事实存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欣的诉讼请求。叶宏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叶宏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欣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李欣只提供了证人石岩的证言，没有提供其他有关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而石岩与李欣有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石岩对李欣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李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叶宏秋在一审提供了李欣丈夫敖辉的期货账户流水信息来证明石岩委托叶宏秋管理期货账户，并且在叶宏秋管理账户期间盈利颇丰，由此可以证明叶宏秋收款是基于石岩的委托代理关系。3.由于石岩是中国金融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交易部的经理，根据相关规定其本人不能开设期货账户，所以石岩更不会与叶宏秋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因此叶宏秋和石岩的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书面合同符合双方的实际情况，也符合常理。4.敖辉的期货账户关联的银行账号于2015年1月30日10时29分收到3000000元的出金，而李欣则是在收到出金后的2015年1月30日11时31分向叶宏秋转出2000000元、当日的16时32分转出1000000元。从时间上看李欣是在确定收到期货出金后才向叶宏秋转账的，因为李欣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敖辉的账户由其保管。另外，李欣在一审时存在虚假陈述，李欣陈述涉案3000000元是转账给叶宏秋后，才提出期货账户3000000元的，而从李欣庭审后提供的敖辉银行流水显示收到期货账户出金后才向叶宏秋转账，由此更加印证了叶宏秋的说法即叶宏秋收取3000000元是代石岩管理期货账户的报酬。5.李欣在确认敖辉的期货账户出金后，以谁的账户转3000000元给叶宏秋并不影响叶宏秋收石岩3000000元报酬的事实，因为不管是敖辉的账户还是李欣的账户都是由李欣保管，就相当于李欣不管从左边口袋还是右边口袋拿东西出来给别人都是李欣的口袋一样。另外，敖辉的期货账户出金3000000元，又多次以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回到李欣个人账户，根据中国银行对手机银行的规定，手机银行一天最高的转账额度是1000000元，也就是当时敖辉的账户手机银行无法一次性转1000000元给叶宏秋，如果敖辉本人不去银行柜台是无法办理转账业务的，本身敖辉的卡是由李欣保管，李欣只能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因此，李欣用自己的银行卡向叶宏秋转账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李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叶宏秋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是叶宏秋基于委托代理关系而收取的报酬。二、退一万步说，即使叶宏秋向李欣借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李欣的诉讼请求。李欣起诉称2015年1月30日出借涉案款项，借期为一年即2016年1月29日到期。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1月30日诉讼时效期满，李欣于2019年9月30日向法院起诉，早已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李欣对叶宏秋的诉讼请求。李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宏秋归还李欣借款3000000元；2.叶宏秋向李欣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至还款之日止（自2016年1月31日起暂算至立案之日即2019年8月8日，按照年利息6%计算，共计3年6个月零8天，计273945元）；合计3273945元；3.叶宏秋支付李欣通过诉讼途径主张借款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150000元、交通费（以开庭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为准）；4.叶宏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李欣通过其招商银行尾数为6119的账户向叶宏秋的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分别为2000000元、1000000元。另查1，诉讼中，叶宏秋举证一份国泰君安期货客户号为21700366的交易结算单，其中出入金明细如下：1.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初结存0元，入金500000元，出金499900元，期末结存100元；2.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初结存100元，入金3380000元，出金0元，期末结存2695034.89元；3.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初结存2695034.89元，出入金0元，期末结存2866675.08元；4.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初结存2866675.08元，入金0元，出金500000元，期末结存3671283.78元；5.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初结存3671283.78元，出入金0元，期末结存4130986.35元；6.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初结存4130986.35元，入金1000000元，出金0元，期末结存5156172.81元；7.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初结存5156172.81元，入金3000000元，出金0元；8.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初结存11907722.66元，出入金0元，期末结存13406883.39元；9.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初结存13406883.39元，入金0元，出金3000000元（转账实际2015年1月30日），期末结存9742453.08元。李欣确认该期货账户的开户人为其丈夫敖辉，该账户曾由叶宏秋代为管理。另查2，诉讼中，李欣举证一份《委托代理人合同》原件，该份合同仅有乙方理驰律师事务所盖章，甲方签章处空白。李欣又当庭举证一份李欣作为甲方与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人合同》原件，载明：2019年7月29日，李欣与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欣委托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诉讼，李欣需向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0元。2019年8月26日，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确认收到李欣“法律咨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李欣、叶宏秋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为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李欣就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提交了转账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李欣将3000000元交付予叶宏秋，并不能证明李欣与叶宏秋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李欣又举证了证人石岩的证言，但证人与李欣系亲属关系，且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仅凭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叶宏秋辩称涉案款项实际为李欣支付的叶宏秋代为管理李欣丈夫敖辉期货账户的业绩报酬，并提供了客户号为21700366的期货账户交易结算单证实，李欣亦确认该账户曾由叶宏秋管理，经审查，该账户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获利颇丰，该账户在2015年1月30日转出收益3000000元，而李欣也是在当日向叶宏秋转账3000000元，故该款项不能排除为李欣向叶宏秋支付的报酬。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综上，李欣所起诉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欣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李欣在本案诉讼中，并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故对李欣关于要求叶宏秋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及经济损失的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1.56元，减半收取16895.78元（李欣已预交17095.78元），由李欣负担。李欣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欣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欣与叶宏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李欣主张其与叶宏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及款项已实际交付，但李欣仅举证证实其交付了3000000元予叶宏秋，并未充分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虽然李欣为证实其与叶宏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于一审期间申请了证人石岩出庭，但该证人与李欣为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仅有石岩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李欣与叶宏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司法解释的制定目的是在特殊情况下（即仅有金融转账凭证的情形），为保护缺乏法律意识的出借人而作出的降低证明标准的规定，因而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不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由于该部分证据属于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对于该类型的反驳证据，只需要使本证的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证明目的，而不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李欣、叶宏秋均确认存在叶宏秋代为管理开户人为李欣丈夫敖辉期货账户的事实，该账户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确实获利颇丰，且该账户在2015年1月30日转出收益3000000元，而李欣也于当日向叶宏秋转账3000000元。因此，涉案款项不能排除为李欣向叶宏秋支付的业绩报酬。结合李欣称其从未与叶宏秋见过面却向叶宏秋出借3000000元如此大额款项，以及李欣在叶宏秋管理案涉期货账户前双方互不认识，李欣却称叶宏秋无偿为其管理期货账户，上述李欣的陈述均有违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李欣关于其与叶宏秋就案涉3000000元为借贷关系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依据前述司法解释，本院对李欣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91.56元，由上诉人李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