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5410号原告：谢某某，女，汉族，住所本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本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徐泽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梅，上海东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某某，男，汉族，住所江苏省东台市。原告谢某某与被告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居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缪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被告茗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张咏梅，被告缪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53,587.70元、护理费7,44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1,95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衣物损500元、交通费500元及律师费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8日12时30分许，原告路经闵行区鹤庆路XXX弄XXX号小区楼下时踩到地上疑似胶水的液体，滑倒在地，致使受伤。后被送医院救治。原告治疗好转后，经鉴定，构成XXX伤残。原告女儿为此事件曾向派出所报警。经查，疑似胶水的液体系被告在小区装修过程中洒落。原告认为，被告对洒落在公共道路上的液体应及时清理，出现安全隐患应及时发现，若不能及时清理应设置安全警示设施，以避免发生意外事故。因被告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尽其安全义务，致使原告摔倒受伤，对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提出前如诉请。茗居公司辩称，茗居公司于2019年5月承接本市闵行区鹤庆路XXX弄XXX号501室(以下简称501室)的装修工程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其承包给了缪某某进行施工。2019年6月8日，缪某某在为业主搬运家中物品时，其停在小区37号楼下车内的半桶“801界面胶”洒出并溅落地面。当时缪某某进行了清扫，并用旧衣服将该胶水裹除，留在地面的残余胶水微乎其微。该胶水易溶于水，光照后会挥发，洒在地上后一小时即会干燥。原告诉称摔跤发生于2019年6月18日，即十天后。根据常识，十天时间地面每天会发生变化，有晴雨天的暴晒、冲刷以及车辆和路人的行驶和行走，加之小区物业也会清扫等。经历上述时间和状况，地面胶水已干，不可能因为胶水湿滑导致原告滑倒受伤。因此，对原告的摔伤地点和过程有异议，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受伤与被告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原告能证明其摔伤与缪某某洒落胶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缪某某作为承接被告室内装修业务的独立承包人，与被告间为承揽关系，其洒落胶水的行为并不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茗居公司与装修业主的合同，装修期限为2019年6月10日至同年9月10日，缪某某在此前(6月8日)的行为并非为完成装修工程的工作。此外，原告作为成年人，走路也应小心谨慎，其摔伤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且原告本身患有XXX疾病，该病症也加重了损害后果。关于原告诉请，医药费与本案无关，交通费、律师费等无票据，护理费应按原告主张的30%计算，营养费应按2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依2018年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各项主张均属过高。综上，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缪某某辩称，其与茗居公司间系劳务关系，由茗居公司将承接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由其完成，工程完工后由茗居公司结算给其工程款。501室的装修工程由茗居公司与该户业主签订合同，茗居公司再将该装修工程交由其完成。2019年6月8日，其因装修501室腾空房屋之需为该户业主搬运冰箱等物品驾车来到鹤庆路XXX弄XXX号小区楼下，在停车时因刹车惯性，致放于车上的胶水桶倒下，桶内的801胶水经过车内流到地上。其遂用车上工作服将胶水裹除后把衣物扔入垃圾桶。原告诉称事发于2019年6月18日，其实际装修开工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之间装修人员为装修之需经常路过胶水洒落的地方，地面已不存在湿滑。而且，倒落的胶水是涂刷在墙上用于防止粉尘脱落的，1天就会变干。因此，对原告摔伤的地点存疑。此后，经派出所谈话，其曾去医院看望过原告，为原告购买了400元左右的礼品。由于原告没有提供摔倒受伤与自己胶水洒落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3日，茗居公司与缪某某签订“装修劳务合同”1份，对缪某某承包被告房屋装修事宜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明确，“乙方(缪某某)保证为甲方(茗居公司)提供相应的装修服务，根据甲方的要求、调度，及时、准确安排工作人员，遵守安全工作操作流程，确保安全第一，及时完成甲方安排的房屋装修装饰工作”；“乙方承包房屋装修的全部施工工作，即实行“人工加辅料”，甲方自备装修主材，乙方负责辅材料及施工”；“乙方在装修过程中应保证不损害甲方及其人员、第三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如因乙方原因给甲方或第三人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报酬计算标准：套餐方式(基础发包价+增项价格)，结算方式和时间：按照工程进度结算”；“甲方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装修装饰要求并监督乙方人员工作”；“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装修服务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制止并要求乙方返工，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返工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不听劝阻的乙方人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更换”；“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和质量完成装修工作”。2019年5月，茗居公司与闵行区鹤庆路XXX弄XXX号501室业主签订了装修合同后，将该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了缪某某。原告提供的接报回执单显示，2019年6月19日15时50分，原告女儿董某某向碧江路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6月18日12时30分许，其母亲谢某某(即本案原告)走到鹤庆路XXX弄XXX号小区楼下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疑似胶水的物体摔跤了，然后旁边围观的群众就拨打了110，之后民警来了就把其母亲送到了莘庄医院。原告于2019年6月18日14时50分入住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左尺骨和桡骨下端均骨折(开放性骨折)”，出院诊断为“1、左侧尺骨和桡骨下端均骨折(开放性骨折)；2、骨质疏松性骨折”。原告因上述伤情就医住院14天，共支出医药费53,587.70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2019年10月21日，原告伤情经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谢某某外伤致左尺桡骨粉碎性骨折(累及腕关节面)，经手术治疗，现遗有左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XXX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该鉴定意见书“基本案情”载“据委托方介绍：2019年6月18日，谢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审理中，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上述“据委托方介绍：2019年6月18日，谢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应为“据委托方介绍：2019年6月18日，谢某某在小区楼下走路摔跤受伤”，鉴定意见书所载为打印错误，并不影响谢某某伤情的鉴定结论。2019年6月20日，缪某某在碧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主要陈述：我于2019年6月8日8时许将驾驶的牌照为苏JAXX**五菱客车停放在鹤庆路XXX弄XXX号门口时，车内装的801胶水桷因不慎倒下，导致胶水从车上流到了水泥地面上。当时我用黄沙覆盖的形式进行了处理，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随后，我就到该小区XX号XXX室做室内装修的活了。庭审中，缪某某表示，胶水洒落后，只是用工作服进行了裹擦，没有用沙子进行过处理。原告因本案诉讼与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其应支付律师费6,000元；被告提供的由网上下载的“闵行区天气历史”显示，2019年6月8日，天气为“多云”，2019年6月18日，天气为“大雨-小雨”。此外，缪某某无装修资质。原告住院期间，缪某某曾予探望，并为原告购买了价值400元左右的礼品。另查，原告户籍属“非农业家庭户”。上述事实，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当事人提供的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出院小结、医药费单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许可证、情况说明、聘请律师合同、户口簿、装修劳务合同、网上下载的“闵行区天气历史”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一系列证据表明，原告受伤位置与缪某某洒落胶水的位置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所谓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订立的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茗居公司与缪某某签订的《装修劳务合同》，究其实质而言，系由缪某某为茗居公司完成相关的装修工程，茗居公司在缪某某完成工作的情况下给付其相应的报酬(工程款)，因此，两被告间属于承揽关系。缪某某作为承揽人在完成装修过程中，对洒落的胶水只是用衣物裹擦处理，未进行完全、彻底的清除，该处地面存在不安全因素，加之事发当天雨天湿滑，造成原告摔倒，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茗居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缪某某，在选任上具有过错，也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尽管被告提出事发距洒落胶水有十天，路面不存在湿滑现象，但并无证据表明因洒落胶水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已完全消除。同时，虽然事发在约定的装修日期前，但由缪某某的行为看，其当时系为501室进行装修腾空房屋而作的前期准备工作，该工作也系完成整个装修行为的一部分，应属于承揽过程中。此外，据相关天气记录，事发当天系雨天。而由原告的病历记载，其本身患有XXX疾病。原告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而且能够预见出行的地面状况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明知自身患有XXX疾病症的情况下，其出行更应注意安全，由于其未尽谨慎和注意义务造成摔倒受伤，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酌定原告自负30%的责任，茗居公司承担30%的责任，缪某某承担40%的责任。关于原告诉请，医药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原告伤后为就医的实际支出和损失，属合理费用；关于营养费和护理费(含二期)，本院依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时限、原告的伤情及本市相关规定和市场行情并考虑缪某某曾探望原告等因素确定；原告因事故致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结合原告伤残等级、户籍性质、年龄等来确定；原告提出衣物损坏要求赔偿，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伤残达九级，必定遭受一定精神损害，应给予精神抚慰金，对具体数额应依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及其它诸因素综合确定，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卡、结合实际就医次数等酌情合理确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致的合理的财产性损失，被告理应赔偿，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且原告本身具有一定过错，故本院酌情调整；关于鉴定费，系原告因本起事故为确定伤情等而发生的合理开支，理应属赔偿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某某医药费53,58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1,953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38,170.70元中的30%，即71,451.21元；二、被告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某某医药费53,58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61,953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38,170.70元中的40%，即95,268.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70.74元，由原告负担553.55元，被告上海茗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7.19元，被告缪某某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伟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蒋 蔚书 记 员 蒋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在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