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4523号 原告（反诉被告）：沈腾飞，男，汉族，1988年11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伟、来益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吴根荣，男，汉族，1956年5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告（反诉原告）：宋玉荣，女，汉族，1955年10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德清县。 吴根荣、宋玉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甲，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腾飞诉被告吴根荣、宋玉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５月５日受理后，吴根荣、宋玉荣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腾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伟、来益芳，吴根荣、宋玉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腾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沈腾飞向吴根荣、宋玉荣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２、判令吴根荣、宋玉荣承担律师费30000元；３、本案诉讼费由吴根荣、宋玉荣承担。 审理中，沈腾飞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根荣、宋玉荣向沈腾飞支付违约金１００万元。 事实与理由：２０１７年８月４日，沈腾飞与吴根荣、宋玉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吴根荣、宋玉荣将其所持有的德清县莫干山云溪山泉饮品公司的１００％股权转让给沈腾飞，转让价格为５５０万元。同时，吴根荣、宋玉荣保证该公司合法拥有的不动产单元号３３０５２１００１０４１ＪＢ００００２Ｗ００００００００以南６亩土地，并承诺能够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沈腾飞发现上述土地没有达到６亩，与吴根荣、宋玉荣承诺和保证的内容不符，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吴根荣、宋玉荣共同答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系沈腾飞提供，文本中手写部分是沈腾飞所写。吴根荣、宋玉荣对于条款定义和释义处于劣势地位。协议约定余款付款期限为2018年农历新年之前，或者项目公司对争议地块办理出权属证书后20日内，说明沈腾飞对于该地为无证土地是明知的。吴根荣、宋玉荣从未以任何形式保证办理权属证书。即便将来需要办证，也是项目公司的义务。双方之间股权转让手续早已履行完毕，项目公司系沈腾飞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吴根荣、宋玉荣不可能承诺为他人办证。吴根荣、宋玉荣已经足额交付土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6亩只是大概的数字。从双方提供的测绘图可以看出，案涉地块三面邻水，一面为路，除去项目公司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3.568亩，剩余6.095亩为争议面积，沈腾飞称只有4亩多与事实不符。吴根荣、宋玉荣已经完成履约，不应承违约金和律师费。按照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余款付款期限为为2018年农历新年之前，或者项目公司对争议地块办理出权属证书后20日内，即两个条件满足其一即可，沈腾飞未及时履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沈腾飞的全部诉请。 吴根荣、宋玉荣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沈腾飞支付吴根荣、宋玉荣股权转让款250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逾期利息3000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一暂计至2019年6月3日，此后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另行计付）、违约金1000000元；2、判令沈腾飞支付吴根荣、宋玉荣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沈腾飞承担。 事实与理由：２０１７年８月４日，吴根荣、宋玉荣与沈腾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吴根荣、宋玉荣将其所持有的德清县莫干山云溪山泉饮品公司的股权以价格为５５０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腾飞。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交割手续、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吴根荣、宋玉荣配合沈腾飞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沈腾飞也按期支付了前两期股权转让款，之后，沈腾飞以地块大小及办证问题为由，拒绝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２５０万元。沈腾飞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沈腾飞针对反诉答辩称：1、吴根荣、宋玉荣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案涉合同，吴根荣、宋玉荣承诺案涉的6亩余地是项目公司合法拥有，且是可以办理权属证书的。但沈腾飞在办理土地证过程中发现项目公司能够办理权属证书的土地仅有4亩多，故沈腾飞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有权要求吴根荣、宋玉荣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土地。2、沈腾飞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选择性条款，吴根荣、宋玉荣没有进行选择，且土地未办理权属证书，沈腾飞当然有权在办理权属证书后进行付款。吴根荣、宋玉荣选择两个条款同时追究违约责任依据不足。3、沈腾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沈腾飞不存在违约行为，吴根荣、宋玉荣无权要求沈腾飞支付律师费。请求法院驳回吴根荣、宋玉荣的反诉请求。 沈腾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及约定违约责任的事实。 2、勘测定界图。用以证明沈腾飞与吴根荣、宋玉荣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同时在协议书第七条中约定违约责任的事实。 3、律师函一份、快递面单两份。用以证明沈腾飞向吴根荣、宋玉荣发函，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收款凭证。用以证明沈腾飞因本案而支出律师费3万元的事实。 5、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资产移交流程。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吴根荣、宋玉荣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定界图未盖公章，缺乏形式要件，4亩多边界的指认没有任何依据，不能证明沈腾飞的待证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根荣、宋玉荣已经足额交付土地，沈腾飞未及时支付余款构成违约。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系沈腾飞违约，应自行承担律师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 吴根荣、宋玉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了转让金额、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 2、面积示意图一份。用以证明吴根荣、宋玉荣已足额交付了土地，不存在违约情形。 3、资产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沈腾飞明知案涉地块为无证租赁土地，吴根荣、宋玉荣未对办证事宜作出任何承诺。 4、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吴根荣、宋玉荣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律师费60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沈腾飞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所测绘的面积由业主方直接确认，即由吴根荣、宋玉荣确认。证据3有异议，沈腾飞从未收到该移交清单。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系吴根荣、宋玉荣违约，应自行承担律师费支出。 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沈腾飞提交的证据１与吴根荣、宋玉荣提交的证据１系同一份证据，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沈腾飞提交的证据２虽系复印件，但与吴根荣、宋玉荣提交的证据２面积示意图能相互印证，均予以确认。沈腾飞提交的证据３、４，与吴根荣、宋玉荣提交的证据４，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沈腾飞提交的证据５，移交清单盖有目标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７年８月４日，以吴根荣为甲方（转让方）、宋玉荣为乙方（转让方）与沈腾飞为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项目公司德清县莫干山云溪山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溪山泉公司）系一家注册登记在德清县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５０万元，成立于2001年5月11日，原始股东为甲方吴根荣、乙方宋玉荣。甲方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乙方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甲方拟将其持有的40%的股权以2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乙方拟将其持有的60%股权以3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甲、乙、丙三方将于2017年８月15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丙方支付甲乙方20%（即1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10日内支付20％（即11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将于2018年农历年底前支付给甲乙双方，或在项目公司为单元号330521001041JB00002W00000000以南６亩余地办理出相关权属证书后20日内将余款330万元支付给甲乙双方。甲乙双方保证上述6亩余地为项目公司合法拥有。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或者承诺与保证条款，视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丙方未能按期支付本协议标的的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本协议中所指的实际损失包括了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后，吴根荣、宋玉荣将云溪山泉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沈腾飞名下，并将云溪山泉公司的资产、证照、财务账册等交付给沈腾飞。沈腾飞向吴根荣、宋玉荣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300万元，余款250万元未支付。2019年2月25日，沈腾飞委托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向吴根荣、宋玉荣邮寄《律师函》一份。律师函认为沈腾飞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发现协议中约定的“6亩余土地”实际只有“4亩余土地”，与吴根荣、宋玉荣承诺与保证的内容不符，沈腾飞多次要求吴根荣、宋玉荣承担违约责任，但对方置之不理。现函告吴根荣、宋玉荣，沈腾飞将按照协议约定扣减违约金100万元后，向对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要求吴根荣、宋玉荣在收到函件后三日内书面函告沈腾飞，否则视为同意上述方案。该函件于2019年3月12日签收。2019年5月5日，沈腾飞向本院起诉，吴根荣、宋玉荣随即提出反诉。 另查明，案涉的云溪山泉公司名下有一宗土地。沈腾飞提交的德清众城测绘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数字化测绘的德清县舞阳街道城山村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WK027032）载明云溪山泉公司的土地面积为3078.45平方米（不包括已集体土地出让的土地面积）。吴根荣、宋玉荣提交的德清众城测绘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数字化测绘的德清县舞阳街道城山村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用地面积示意图（WK027032）载明云溪山泉公司的土地面积为已集体出让面积2378.90平方米，实测阴影面积为4063.5平方米。 本院认为，沈腾飞与吴根荣、宋玉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出让方将股权变更登记在受让方名下，受让方支付相应的转让款。本案中，吴根荣、宋玉荣已经将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云溪山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移给沈腾飞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吴根荣、宋玉荣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沈腾飞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沈腾飞认为吴根荣、宋玉荣交付的土地面积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面积，未协助办理土地权属登记，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股权转让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问题的条款总共两处，第一处为第二条第2款第（3）项，是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时间的约定。第二处为第三条第3款第（6）项，甲方承诺与保证中，甲乙方保证“不动产单元号330521001041JB00002W00000000以南６亩余地为项目公司合法拥有”。该两处均未涉及甲乙方承诺和保证办理或协助丙方办理“6亩余地”的土地权属证书的义务，也不是双方对土地面积的约定，不能据此认定吴根荣、宋玉荣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况且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中涉及的目标公司的财产状况，作为股权受让方的沈腾飞事先应当进行必要的了解。本案涉及目标公司项下的土地，是目标公司的主要财产，同一家测绘公司测出的面积不同主要是沈腾飞提交的测绘图中未包含公共绿地等土地的面积。故沈腾飞以案涉土地面积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面积及未能办理权属证书为由认定吴根荣、宋玉荣违约的理由不成立。故沈腾飞要求判决吴根荣、宋玉荣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律师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转让款的支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丙方应在2018年农历年底前或在案涉的“6亩余土地”办理出相关权属证书后20日内支付余款。双方并未约定两者的选择顺序，应视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则吴根荣、宋玉荣随时可以向沈腾飞主张权利。故吴根荣、宋玉荣起诉要求沈腾飞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款项支付期限约定不明，沈腾飞未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吴根荣、宋玉荣要求沈腾飞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律师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根荣、宋玉荣股权转让费2500000元。 二、驳回沈腾飞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吴根荣、宋玉荣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沈腾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520元，由沈腾飞负担24735元，吴根荣、宋玉荣负担10785元。 吴根荣、宋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沈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庞邦彩 人民陪审员  王景莉 人民陪审员  朱建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 瑾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