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初179号 原告：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 经营者：廖兰球。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俸禄，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凌云，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肖质彬，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光，双牌县林业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夏，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诉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经营者廖兰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俸禄、郑凌云，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光、蒋晓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诉称，2013年7月，廖兰球依法创办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廖兰球租赁双牌县竹木加工园内的A11、A12、A13、A14厂房及生活配套房用于生产、加工和经营环保炭，并因经营需要自建厂房并在厂内安装了生产设备、烧炭炭窑等设施。2017年8月1日，双牌县人民政府开始违法征地拆迁，为达到非法目的，县政府违法强制停电停水，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损失巨大。2017年11月4日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由双牌县人民政府组建和领导）组织公安等有关单位的人员以及拆迁人员对原告厂内的构建物进行违法强制拆除。并将原告的加工原材料及成品强行搬走，并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几百吨原材料擅自处置。被告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2,392,500元，自建钢架结构厂房损失352,800元，30口炭窑损失989,920元，机械设备及安装损失695,500元，附属设施损失263,024元，变压器安装费156,200元，原材料、成品及包装箱损失283,802元，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162,900元，财务成本损失5862元，逾期可得利益损失7,316,580元，共计12,619,088元。 原告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向本院提交11份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证据1、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书；证据3、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据4、双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据2-4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据5、损失明细表，拟证明被告强拆给原告造成损失12,619,088元；证据6、公证书两份，拟证明原告厂房强拆前，厂房及设备状况；证据7、涉案厂房强拆前照片一套，拟证明被告强拆给原告造成了损害；证据8、原告2015-2017年电费明细表，拟证明原告在被断水断电之前一直正常生产；证据9、证人出庭申请人，拟证明原告厂房状况；证据10、委托代理协议，拟证明律师费用；证据11、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拟证明因被告强拆致使原告没有收入，不能偿还银行贷款，多支付的银行利息。 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辩称，原告所诉不实，其诉请国家赔偿的范围和数额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11月4日下午，廖兰球与双牌县国土局签订了《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拆迁协议》，约定的补偿价为120余万元,随后答辩人组织相关单位及人员对原告租赁使用的A13、A14（共一层）的顶棚及除生活用房一侧外三面铁壁予以拆除,厂房右边自建的炭窑顶棚亦被拆除,并搬走了厂内的竹屑原材料及成品环保炭。由于被答辩人不同意答辩人两次付款,单方面撕毁了协议，并制止了答辩人的拆除工作。此后被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前述拆除行为违法。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答辩人强拆廖兰球租赁使用的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A13、A14钢架结构厂房（共一层）的顶棚及除生活用房一侧外三面铁壁，厂房右边自建炭窑的顶棚及搬走厂内的竹屑原材料及成品环保炭的行为违法。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只对违法强拆给被答辩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租赁厂房的腾退、机械设备和物品的搬迁由双牌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与答辩人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双牌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14份证据。证据1、双牌县国土资源局、房产局、林业局、双国土资发（2017）3号文件《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国有部分）征地拆迁补偿方案》（2017.07.18），拟证明被告双牌县人民政府在“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中，针对的是国有部分产权单位的征地拆迁，被征收的房产大部分系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产权，原告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只是租用该公司的厂房；证据2、搬迁通知（2017.07.06），拟证明被告设立的“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建设指挥部”早在2017年7月6日就已经通知该项目范围内的各业主搬迁，而原告一直拒不搬迁；证据3、文件签收单，拟证明被告在“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进行中，多次就停业整顿及搬迁等问题向原告发出通知，原告也予以签收；证据4、廖兰球提交的《关于对竹木加工园沁兰环保炭厂拆迁补偿的报告》（2017.07.12），拟证明原告曾于2017年7月12日就其环保炭厂的拆迁事宜向县政府要求补偿，当时提出的补偿费用是2,590,215元；证据5、“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建设指挥部”双竹指（2017）8号《关于廖兰球同志反映沁兰环保炭厂拆迁补偿费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2017.10.12），拟证明被告设立的“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10月12日，就原告关于拆迁补偿信访事项逐一作了解释；证据6、《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拆迁协议》（2017.11.04），拟证明原告与双牌县国土资源局就其厂房及构筑物拆迁达成过协议，最后因原告的反悔，该协议未实际执行，从该协议中可以看出，原告所有的房屋及构筑物价值在120万元左右；证据7、湖南潇湘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湖南潇湘估字（2018）第YQ016《房地产骨架报告》（2018.04.02），拟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委托湖南潇湘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原告的30口炭窑进行评估，其评估价值为424,602元，原告未对评估价值提出异议；证据8、国家赔偿申请书及“损失明细表”（2019.03.14），拟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3月14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的申请，其要求赔偿的数额为12,619,088元；证据9、双牌县人民政府“关于廖兰球同志《国家赔偿申请书》的答复意见书”（2019.04.15），拟证明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后，及时对其申请的赔偿事项逐一作了回复；证据10、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书”（2017.11.01），拟证明人民法院判决：1、解除原告与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A11、A12、A13、A14等房产租赁协议；2、原告应腾退上述厂房并一次性搬出竹木加工园；3、原告应支付租金28,000元；证据11、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终1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二审法院维持了双牌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原告应腾退上述厂房并一次性搬出竹木加工园；证据12、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就被告于2017年11月4日拆除原告“租赁使用的A13、A14钢架结构厂房（共一层）的顶棚及除生活用房一侧外三面铁壁”、“厂房右边沁兰环保炭厂自建的炭窑的顶棚”以及厂内的竹屑原材料及成品环保炭被搬走等行为，认定强制拆除违法；证据1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二审法院维持了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被告只需对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14、双牌县人民法院执行案卷，拟证明原告租赁的厂房及机械设备由双牌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与被告无关。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1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损失明细由原告自己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6-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4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该文件已被确认违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6拆迁协议未履行，证据7只对炭窑进行了成本评估，不能反映炭窑市场价值；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不认可；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无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这5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5系原告制作的损失清单，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7与本案有关，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8-11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8、10-14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13份证据与本案有关，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9不认可，由于该份证据与本案有关，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营者廖兰球租赁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竹木加工园内A11、A12、A13、A14的厂房及生活配套房用于竹木加工，租期为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廖兰球在厂房内安装生产设备，并在租赁厂房的后面和右边自建厂房和烧炭炭窑等设施。租期届满后，双方仍按原合同履行，但未约定租赁期限。2017年3月，因双牌县竹木产业科技园项目建设需要对双牌县竹木加工园进行提质扩建，包括原告在内的业主需搬迁，原、被告就搬迁补偿事宜多次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9月14日，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双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廖兰球签订的《竹木加工园厂房及生活配套租赁协议》，判令廖兰球支付拖欠的租金28,000元，搬离及归还租赁的厂房（含相关场地）。双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2017）湘112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支持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廖兰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湘11民终152号民事判决，驳回廖兰球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4日，被告组织相关单位及人员，对原告租赁使用的A13、14钢架结构厂房（共一层）的顶棚及除生活用房一侧外三面铁壁和厂房右边原告自建炭窑的顶棚进行拆除，并将厂内的竹屑原材料及成品环保炭搬走。原告对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湘11行初2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12,619,088元。被告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双行赔字第001号行政赔偿决定，对原告租赁的A13、A14厂房及炭窑顶棚被拆除的直接损失及厂内的竹屑原材料及成品环保炭的损失，原告提交相关损失证明，被告核实后予以赔偿，对其他损失不予赔偿。 另查明，2017年11月4日下午，双牌县国土资源局与廖兰球签订了《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拆迁协议》，双方就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的拆迁办法、补偿标准、付款方式和补偿金额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双牌县国土资源局补偿廖兰球产品、原料损失：120,000元，电表开户：12,080元，自建厂棚1247㎡，单价150元/㎡，计187,050元；炭窑30口，单价24,670元/口，计740,100元；场地平整及碎石20,240元，烤房14,700元，地面硬化29145元，护坡13,530元，围墙2660元，板房仓库9900元，水沟3180元，烘干灶2724元，机械设备拆卸24,700元，设备转运20,000元，共计1,200,009元。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涵盖了原告因违法强拆遭受的损失。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房屋拆迁协议签订后，由双牌县国土资源局向廖兰球预付房屋拆迁补偿金额50%,余款待廖兰球将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拆迁完毕后，由双牌县国土资源局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双方因付款方式产生分歧，双牌县国土资源局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50%的补偿款，原告亦未按照协议约定搬迁机器设备。A13、A14厂房里的机器设备日晒雨淋，无人管理。2018年3月23日，双牌县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双牌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湘11民终152号民事判决，即要求廖兰球将租赁竹木加工园的A11、A12、A13、A14厂房及生活配套房予以腾退，并将机器设备等物品一次性搬出竹木加工园。2018年4月18日，双牌县人民法院依法将原告租赁的厂房予以腾退并将厂内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机器设备等物品现存放在双牌县工业园管委会内。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2,619,088元的理由能否成立。现评析如下：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2,619,08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虽然被告于2017年11月4日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但当天下午廖兰球与双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拆迁协议》，双方对房屋及其他建筑物拆迁办法、补偿标准、补偿金额、付款方式和拆迁期限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包含了原告因违法强拆遭受的损失。2018年2月26日，原告就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违法。2018年12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终1390号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与行政机关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又以违法强拆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为对拆迁协议的反悔。由于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已被后面达成的拆迁协议所涵盖，原告再又以违法强拆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2,619,08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廖兰球与双牌县国土资源局因付款方式产生分歧，导致协议未履行。如协议未履行给原告的机器设备造成损失，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的规定，在行政协议诉讼中一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双牌县沁兰环保炭厂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陈 姬 人民陪审员  唐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唐英虎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