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杰民，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超，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刚，男，1973年9月3日出生，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镇远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周策略，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伶俐(系周策略女儿)，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芬，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杰民因与被上诉人潘永刚、原审被告周策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杰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曾杰民、周策略偿还潘永刚借款本金445000元，对潘永刚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驳回；2.诉讼费用由潘永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潘永刚涉嫌高利转贷，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情况，潘永刚自认其在签案涉两份借款合同以及转账时，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据此，可以推定潘永刚套取信贷资金，又以月息3分的高利进行转贷，案涉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二、潘永刚系职业放贷人，其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潘永刚近三年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为43件，借款人为社会不特定对象，利息均高于银行贷款利息。潘永刚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三、案涉两份借款合同无效，曾杰民、周策略已偿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根据统计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曾杰民、周策略共计已偿还“利息”255000元，尚未返还款项应为445000元。潘永刚辩称，曾杰民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周策略陈述，对曾杰民称对潘永刚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对周策略承担还款责任有异议。首先，周策略仅作为借款的介绍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部分条款已注明由曾杰民向潘永刚借款。合同签订后，案涉款项是由潘永刚实际出借给曾杰民而非周策略，周策略没有让曾杰民代收借款，亦未出具收据表示自己已收到款项。曾杰民收到潘永刚案涉借款后款项由其使用，与周策略无关。其次，从一审庭审记录可知，潘永刚出借70万元予曾杰民的理由是曾杰民需要资金以修建七层房屋，可印证曾杰民的借款用途并非用于与周策略的共同经营。周策略作为公职人员，在担心影响声誉的情况下被迫替曾杰民偿还了两笔借款。潘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杰民、周策略归还借款7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2019年5月22日前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3%履行；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计至所有借款还清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6000元，以上合计756000元)；2.曾杰民、周策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潘永刚与曾杰民、周策略签订借款合同，潘永刚为出借人，曾杰民与周策略为借款人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按借款金额的3%收取月息，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如有违约或逾期不还款的，甲方(潘永刚)有权解除合同、追回所有未还借款，若超期则每天按全额本金的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当天，曾杰民写下《收据》，表示收到潘永刚50万元。实际上，潘永刚于2018年4月22日通过银行卡向曾杰民支付了50万元。2018年7月18日，潘永刚与曾杰民、周策略又签订借款合同，潘永刚为出借人，曾杰民、周策略作为借款人并在借款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贷款逾期不还的部分，甲方(潘永刚)有权限期追回贷款，若超期则每天按借款金额本金的千分之三计收罚息。当天，曾杰民写下《收据》，表示收到潘永刚20万元。潘永刚也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曾杰民。签订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后，潘永刚收到的款项如下：总共收取255000元，其中2018年5月2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18日分别收到曾杰民支付的15000元，2018年8月12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1日分别收到曾杰民支付的21000元，2019年4月28日和2019年5月25日分别收到周策略支付的21000元。另查，潘永刚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曾杰民提交的43件案件的检索记录均为其本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潘永刚与曾杰民、周策略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自愿真实，潘永刚实际向曾杰民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周策略辩称其不是借款人，没有使用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策略在两份借款合同中均在借款人处签名，其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知晓在借款人处签名即为借款人的意思，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而且其亦向潘永刚偿还过两笔款项，说明其亦清楚自己为借款人的身份。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指定收款人，潘永刚对两个借款人之中的任意一个借款人提供出借款项均应认为其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至于曾杰民、周策略如何对借款进行分配使用属于曾杰民、周策略之间的问题，不影响周策略作为借款人应对潘永刚承担的还款义务。曾杰民未举证证明潘永刚在借款当日另行收取了曾杰民、周策略的现金作为“砍头息”，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款项为70万元。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第一份借款合同于2018年4月22日生效，第二份借款合同于2018年7月18日生效。曾杰民、周策略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向潘永刚清偿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曾杰民、周策略应向潘永刚偿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关于利息，潘永刚在近期内多次出借款项给他人，对民间借贷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更加熟悉，在与曾杰民、周策略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占据优势地位，案涉《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潘永刚没有证据证明与曾杰民、周策略就借款利率进行了充分的磋商，关于月利率3%和逾期还款收取日千分之三的罚息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期内利息和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曾杰民、周策略已偿还255000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计算，具体详见一审判决附表。经核算，至2019年5月25日，曾杰民、周策略向潘永刚偿还本金218834.02元、利息36165.98元，本金尚欠481165.98元，曾杰民、周策略应向潘永刚偿还481165.98元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81165.9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潘永刚的其余过高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杰民、周策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永刚偿还借款本金481165.98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81165.98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5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潘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减半收取5680元(潘永刚已预交)，由潘永刚负担2065元，曾杰民、周策略负担3615元。潘永刚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曾杰民、周策略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曾杰民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14日曾杰民与周策略商谈录音文字版一份，拟证明曾杰民与周策略为投资合作关系，款项用于双方此前在其他地方的欠款，欠款则用于双方投资。周策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曾杰民尾号为5477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共6页），拟证明曾杰民在（2019）粤0608民初3106号案件中将银行流水其中的50万元故意涂黑，有意隐瞒相关款项去向。2.曾杰民尾号为5477的农业银行账户在2018年4月23日的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共1页），拟证明曾杰民隐瞒转账流水。潘永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案涉借款的用途不影响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故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周策略在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也曾向潘永刚两次还款，曾杰民、周策略之间如何使用案涉借款不影响本案借款人身份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且周策略虽提交了书面上诉状，但其在指定期限内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案涉借款是否存在高利转贷。一审诉讼期间，潘永刚称其于2017年向中国工商银行办理购房贷款，曾杰民以此上诉称因案涉借款发生时潘永刚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故应推定潘永刚套取银行贷款进行高利转贷。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潘永刚于2017年向银行办理了购房贷款，但未有证据显示该笔贷款的还款情况，故无法当然得出2018年案涉借款发生时该笔购房贷款尚存的结论。其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购房贷款一般有特定的用途,在发放贷款后亦将直接汇款至出售人的银行账户,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曾杰民上诉主张潘永刚将其购房贷款用以高利转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曾杰民、周策略应否支付案涉借款的相关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利息约定无效，并判决曾杰民、周策略按年利率6%计算案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潘永刚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曾杰民上诉称潘永刚为职业放贷人，其无须支付案涉利息。本院认为，即使潘永刚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曾杰民、周策略也应当返还借款，并向潘永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潘永刚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曾杰民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杰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29元（曾杰民已预交），由上诉人曾杰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