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23民初1941号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30623ME303619XT。地址：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法定代表人：房宇明，系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党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石庆春、张东玉，均系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淑英，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甸县，住林甸县，委托代理人：胡洋，系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林甸镇长青村）与被告王淑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于2020年1月12日、4月8日进行了调解无果。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春、张东玉，被告王淑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甸镇长青村诉讼请求：1.确认无偿使用63亩草原的《草原使用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63亩草原；3.被告承担本院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4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王淑英签订《草原使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原告）无偿提供给乙方（被告）草原63亩，供养殖、种植饲草和饲料使用，乙方不得改变用途。草原界线为，北边从往六七屯去红砖道南，路沟南边开始往南300米，起点学校北头往南300米，从300米点往东道到学校西沟边。乙方使用时间25年，从2004年8月20日至2029年8月20日止。原、被告争议的63亩草原，系城镇居民无偿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草原由本集体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2004年以村委会名义签订《草原使用合同书》将63亩国有集体草原无偿给王淑英个人使用25年的行为，即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同意，更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草原使用合同书》违反草原法的规定，侵害集体及全体村民利益。请求法院判令合同无效，被告返还草原，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1、被告不是无偿使用涉案草原而是有偿承包。2004年8月14日，被告出资9万元购买了原长胜村委会办公室并承包了办公室东侧的63亩草原。《草原使用合同书》与《卖房协议书》共同约定，“现将原长胜村办公室砖瓦房17间、草原63亩卖给王淑英”，因此，被告是以9万元的价格承包63亩草原并购买村委会办公室。2、被告承包草原是合法有效的。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已召集村民代表开会，全体代表均表示同意，之后又上报镇政府，镇政府予以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被告承包土地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不能认定合同无效。3、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4、如果判决合同无效并明示被告可以另行能过赔偿之诉挽回损失没有意义。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草原使用合同（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一份，欲证明，2004年8月20日,林甸镇长青村与王淑英签订《草原使用合同书》，将村集体所有的63亩草原无偿提供给王淑英使用，使用期限25年，从2004年8月20日至2029年8月20日止，而该无偿使用合同并未依法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通过，也未到镇政府批准，应为无效合同。被告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我方并非是无偿使用，我方当时一共交付了9万元，承包了63亩草原，并购买村委会办公室。经本院审核，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体现不出合同并未依法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通过，也未到镇政府批准的事实，故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2、2004年8月14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被告购买原告原长胜村办公室的协议与草原使用合同书并非同一合同，两者不具有关联性，是两个独立合同。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9万元购买了房屋和草原。经本院审核认为，该协议书形成于2004年8月14日，而草原使用合同书形成于2004年8月20日，且内容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3、长青村召开村民会议记录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记录时间为2004年7月10日，但实际召开时间应在2010年3月18日之后，因为2010年被告要办理产权证，需要村委会出具手续，所以村里召开的此次会议，而该会议应参加人数为40人，实际只到了22人，没有超过全体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且决议之后也并未报镇里批准，而且此次会议目的是为了配合被告办理房屋的产权证。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了解，但是1.该文件第十行显示“请示了镇政府”；2.该文件第十行显示“关于原长胜办公室和草原变卖一事”这显示草原是变卖的，而非无偿使用的；3.该文件是原告自己制作的，不符合证据要求。经本院审核认为，该会议记录是在支部会议记录簿的2008年7月24日至2009年记录本中，显然是事后制作的，不是在2004年8月20日前记录的。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4、大庆乐尔肉兔繁育养殖有限公司设施农用地备案材料中“林甸县肉兔标准化养殖繁育厂建设项目土地利用现状图”（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乐尔公司目前占用的土地与涉案63亩草原边界不重叠，没有冲突。被告所占用的土地约为130亩，乐尔所用的土地52亩。被告质证称：该位置图体现不出来63亩草原的位置，无法从图中体现边界是否冲突。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5、长青村村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提交原件）、2019年5月拍摄的草原现状照片一张，欲证明涉案的土地由被告私自开垦为耕地，改变了草原的性质，同时被告也没有发展奶牛产业。被告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2、内容不真实，我方是于2010年2月1日从穆清江手中承包的校园地进行耕种的，没有在草原上耕种。经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没有国地局的测绘报告证实被告圈占草原的面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被告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的如下证据：1、原、被告于2004年8月14日签订的卖房协议书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被告获得63亩草原的承包权，并非无偿，而是花9万元购买了村委会办公室，并支付了草原承包费；承包草原获得了林甸镇政府的同意。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村委会仅是将房屋卖给被告，并签订了协议在村委会留存，而该份买房协议书无论字头还是内容均与村委会备案的协议书不一致，且国有集体草原不能买卖，而该份协议确是将63亩草原卖给王淑英，显然是违法的，协议不能成立。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是卖房协议，仅写明了房价九万元整，体现不出原告承包草原及承包价格，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草原承包费，也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印证该协议经过了林甸镇政府批准。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2、村委会办公室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因为草原使用协议书与卖房协议书共同确认了承、发包关系。原告质证称：对两个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被告所取得的该份证据的方式不能确认合法性，另外，本证据与我方的诉求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也不能证明63亩草原取得合法。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3、收据七张（提交原件），欲证明原告经营草原购买了草籽，整平了土地加设了水泥桩铁丝网围栏，进行了大量投入。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四张收据为白条，无法证实真实花费过，另外三张也证明不了被告实际用于草原，且该组证据与原告的诉求并无关联性。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4、照片7张，照片欲1证明我方在草原上种植了苜蓿草；照片2至照片7欲证明原告将土地非法提供给了乐尔公司，乐尔公司侵占了我方的土地。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照片中不能显示出涉及的围栏是属于63亩草原的边界线，现场的实际情况是在草原使用合同书中约定了63亩草原，但被告实际圈占的面积远远超过了约定的面积，达到130亩。后期乐尔公司建设时所占用的面积仅为130亩中的一部分为52亩，还剩78亩草原仍在被告的占有状态下。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5、2010年2月1日被告与穆清江签订的承包校园地的承包土地合同一份（核对原件，提交复印件）该合同盖有长青学校的公章，欲证明被告除了63亩草原外还承包了35亩耕地。被告不存在多占地的说法。原告质证称：对该承包土地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且合同所说的土地并无四至，且合同说的土地也并非草原，不能证实与涉案的63亩草原有关联。而且该合同第6条写到期满后，此地由乙方永久性使用，实际上就是变项卖耕地，显然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6、证人郭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被告王淑英于2004年，在林甸县长青村购买了100多亩的一块草原和一块地搞养殖业，其给被告平整土地，打围栏等，后期施工中发现了问题，工程就没有完工，被告给了其15万元结算款。原告质证称：对证人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为证人称承包了被告的建设工程与被告属于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且证人与被告即没有书面的施工预算，也未签订施工合同，且证人也没有施工资质，仅评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原告确实有过该施工过程，也无法证明工程实际的花费。经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欲证明的事实不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20日，原告林甸镇长青村与城镇居民被告王淑英签订了《草原使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即原告）无偿提供给乙方（即被告）草原63亩，供养殖、种植饲草和饲料使用，乙方不得改变用途，草原界线：北边从往六七屯去红砖道南，路沟南边开始往南300米，起点学校北头西边，从学校北头西边顺红砖道往西140米，再从140米点往南300米，从300米点往东道（到）学校西沟边。乙方使用时间25年，从2004年8月20日到2029年8月20日止。被告王淑英在签订合同时系林甸县司法局公证处机关干部、城镇户口，非林甸镇长青村村民。原、被告争议的63亩草原系城镇居民无偿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草原。原、被告签订草原使用合同的行为在事先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讨论研究，也没有报林甸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承包行为侵害了长青村全体村民的利益。本院认为，2003年3月1日起实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草原法》第13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原、被告是在2004年签订的《草原使用合同书》，将涉案的长青村集体所有的63亩草原无偿给被告王淑英个人使用25年。该承包行为在事先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讨论研究，虽然在事隔多年后补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但参会人数没有达到全体村民代表的三份之二，即使参会人员全部同意，也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这一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另外，该承包合同也没有报林甸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该《草原使用合同书》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草原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告林甸镇长青村与被告王淑英在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草原使用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林甸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应当知道《农村土地承包法》《草原法》关于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发包土地的相关规定。在没有履行相关法定程序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草原承包协议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在草原承包合同签订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因合同无效将遭受重大损失。被告可另行诉讼要求原告承担合同缔约过失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与被告王淑英在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草原使用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王淑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归还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涉案的63亩草原。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常 亮人民陪审员  孙立彦人民陪审员  张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冯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