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6426号原告：钟永毅，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被告：黄桂，女，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明群，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盛，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磊，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详址湖南省邵东县。被告：颜元，男，199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详址湖南省衡阳县。被告姚磊、颜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磊、颜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圣火传奇（广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大马路3号215室。法定代表人：黄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男，系公司员工。原告钟永毅诉被告黄桂、被告姚磊、被告颜元、第三人圣火传奇（广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永毅，被告黄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明群，被告姚磊和颜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琪，第三人圣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永毅诉称：1、被告退还出资额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被告和原告是企业和员工的关系，双方在2018年11月14日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原告陆续出资8000元，现在原告已离职，可是被告一直拖着不给退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黄桂辩称：一、本案标的错误，应是股东出资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及合同为《增资扩股协议》，且所涉金额实际为协议中丙方圣火公司股权增资部分，并非由黄桂原持有圣火公司股权让与钟永毅，黄桂与钟永毅之间并无股权交易关系，故本案标的不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应定性为“股东出资纠纷”。二、黄桂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圣火公司。如上文所述，本案所涉金额为钟永毅对圣火公司的入股金，其在对黄桂的起诉状也明确此笔金额是对圣火公司的入股金，本案主标的物为该笔入股金，故本案应是钟永毅与圣火公司之间的股东出资纠纷，黄桂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据了解，钟永毅、李亚强等人离职之后进入了与圣火公司有竞争性质的公司工作，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第8条竞业禁止规定，而且利用之前的科技成果和业务抢夺圣火公司的资源，给公司造成损失，并直接造成公司无法直接经营的客观情况。另外，黄桂在增资扩股协议的时候，其是公司的财务，当时的法人是被告姚磊，直到2019年7月才变更为公司的法人，而且黄桂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且有将近100多万的借款借给公司使用，被告黄桂认为本案的款项与黄桂无关，不应由其支付。综上所述，钟永毅所提出诉求乃其对《增资扩股协议》断章取义后的误解，请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姚磊、颜元辩称：一、涉案《增资扩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018年11月14日，圣火公司就公司增资扩股事宜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一致决议通过，同意公司增资14万元，原股东一致放弃认购本次增资的出资额，并明确公司员工的认购出资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等，增资事项已经法定程序。当日，圣火公司与员工及原股东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二被告非退还涉案款项的主体，涉案出资款系圣火公司股权增资款，首先，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并不存在股权交易关系，涉案出资款系原告投入圣火公司的股权增资部分，并非原告购买二被告持有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在诉状中也明确该款项系对圣火公司的出资款，即“入股金”。其次，本案中的第三人圣火公司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告的退款请求不应针对本案二被告提出，二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依据的《增资扩股协议》第七条第7.2款，非退还出资条款，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系退还出资款，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2款约定，原告离职后，其所获赠送的股份由原股东强制收购，由此可知，该条款非退还出资条款，而系回购条款，无论该条款是否有效，该条款不能作为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且工商登记非原告获得股东身份的必经程序，原告现已成为公司实际股东，原告与二被告同为股东，现原告要求二被告退还出资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现原告均未缴足认购款，仍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第7条股权回购条款的前提系原告足额缴足股款后，满足回购条款的其他条件，且要求被告收购而非退资。根据协议第12条第12.2款，原股东代持原告的股权被查封或抵押的才引起被告返还原告出资的情形和条件。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出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圣火公司辩称：因为原告和被告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显示原告所诉请的标的金额均是对第三人的入股金，且增资扩股协议系真实有效的，也表明原告为第三人的股东之一。现在因第三人被列入执行名单以后，原告提出诉请是为了逃避相应的股东义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就案件而言，应是属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出资纠纷问题，适格被告应该是第三人，并非是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纠纷，但第三人不应该退回投资款，因为原告的出资是属股东出资款，若因公司经营不善，原告就要退回出资款，与法不合。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圣火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桂，公司现有股东为黄桂、姚磊、颜元。2018年11月14日，黄桂、姚磊、颜元三人作为甲方，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作为乙方，圣火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100%股权；乙方是丙方的员工，甲方一致同意乙方根据甲方股权激励方案批准认购的增资额，由乙方对丙方进行增资，乙方完成对丙方的增资后即成为丙方的股东；丙方系依照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在现有估值人民币5189.634953万元整的基础上，拟增资人民币14万元整，增资的股份由乙方全部认购；丙方的股份每股按人民币1元核算，增资前的总股本为5189.634953万股，增资完成后的总股本为5203.634953万股；乙方认购增资的股份时，甲方将附条件等额赠送乙方相应的股份；甲方为乙方认购增资股份的出资参照银行存款利息根据本协议约定提供最低保障；本次增资后，丙方全体股东的股份按以下方式计算：原股东的股份是其现有股份减去赠送股份后的剩余股份，新股东的股份是其认购的股份加上赠送股份的合计股份；乙方通过本次增资取得的丙方股份由甲方代持……1.2乙方的承诺与保证乙方签署本协议时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并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持续有效，（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缴付增资款……2.2乙方本次增资的认购情况见附件2《增资认购表》，乙方认购丙方股份（增资）需填报和签署《增资认购表》，确认认购金额、交付方式和交付期限，乙方一次性支付认购金额的，应在本协议签订10日内完成支付，乙方选择分次支付的，次数不超过贰年，期限不超过贰年，每月每次支付金额不低于认购金额的10%；2.3甲方同意按照乙方认购的股份等额赠送乙方相应的股份，但赠送股份在乙方交齐全部认购款后，才转移给乙方；2.4乙方交款到丙方时，由丙方出具投资款收据及股权凭证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持股证明；乙方分次交款的，分次出具收据及股权凭证并按当次的实际金额和实得股份记数；2.5乙方的任何一人或者多人选择分期支付所认购增资款的，在下一期增资款支付日期届满时若未足额支付增资款，经本人申请丙方可给予30日宽限期，宽限期满仍未交齐增资款的，差额部分视为本人放弃认购，放弃认购的差额可以由丙方分配给其他有资格的员工认购……第七条、股权回购7.1乙方承诺其根据本协议约定支付增资款获得丙方股份后，所持有丙方的股份在丙方IPO前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自行交易；丙方IPO后乙方须根据证券法和上市公司的相关规定处置其持有的丙方股份。7.2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其所获赠送的股份应即时无偿强制返还给甲方，其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但乙方股份的分红仍应支付至其离职之日（当年分红需在次年一月公司财务决算后执行）乙方届时不配合甲方办理股份强制返还和强制收购手续的，自甲方发出通知之日起，每迟延一天，应按收购价（乙方实缴出资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3乙方在丙方持续任职期间，其持有丙方的股份满叁年（分次认购的可以分开单独计算）时可以选择要求甲方以原认购价回购。第八条唯一性和竞业禁止8.1甲方和乙方在保有丙方股东身份期间，以及解除丙方股东身份两年内，均不得单独设立或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以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身份）参与设立新的生产同类产品或与公司业务相关联其他经营实体。8.2甲方及乙方承诺，应促使丙方主要管理人员和核心业务技术人员与公司签署《竞业禁止协议》，该等协议条款至少包括以下内容：在任职期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或帮助他人从事与丙方形成竞争关系的任何其他业务经营活动，在离开丙方在两年内不得在与丙方经营业务相关的企业任职；另外还应约定在任职期间不得在其他任何公司或营利性组织中兼职……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违约责任12.1本协议生效后，协议各方应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均应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守约方的经济损失。12.2若甲方持有丙方的股权被查封或者抵押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乙方支付给丙方的出资。12.3若乙方到期不能足额支付所认缴的出资，则差额部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丙方可以将差额部分在乙方内部自由转移分配，也可以废止该部分额度……。2018年11月14日，圣火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黄桂、姚磊、颜元作为公司的原股东，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作为列席人员参与会议，会议形成以下决议：同意公司增资人民币14万元，原股东一致放弃认购本次增资的出资额，由接受股权激励的公司员工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等8人认购全部增资的出资额，其中钟永毅认购人民币2万元，以现金方式分18次支付，首期10%即0.2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余款分18个月支付，每月16日前支付0.1万元；同意黄桂、姚磊、颜元按各自持股比例拿出与本次增资额等额的股权，在员工认购的增资额实缴到位后，按该员工认购的增资额等额赠送给该员工。钟永毅在2018年11月16日向黄桂转款2000元（转款附言股权投资），在2018年12月21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在2019年3月15日向黄桂转款3000元（转款附言股权），在2019年4月25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在2019年5月20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转款附言股权）；转账合计8000元。第三人圣火公司分别在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钟永毅交来“圣火科技股权款”，收据载明的款项合计8000元。诉讼中，被告黄桂确认收到钟永毅支付的8000元出资款，并陈述款项都已用于圣火公司经营；第三人圣火公司陈述，钟永毅支付的8000元已作为其的投资款计入圣火公司的财务账册，款项也作为员工工资发放了。2019年11月4日圣火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圣火公司与钟永毅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诉讼中，被告黄桂陈述圣火公司增资后暂时不做工商变更登记，由原股东代持原告的股权，原告并未在第三人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合同第7.2条、7.3条必须同时满足才可以要求甲方回购股权，这两个条款并非独立条款。被告姚磊、颜元陈述，原告取得股东身份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前提，由原股东代持相应股份。第三人圣火公司陈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圣火公司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资本增资手续，原告暂停支付出资款后，圣火公司没有向原告主张继续支付出资款。原告陈述，《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明确约定是由甲方返还出资，不管原告有无股权，甲方（被告）都要支付原告实缴出资额，即原告现主张要求三被告返还出资额必然会产生三被告收购股权的结果。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被告、第三人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被告是否应将原告出资的款项退还原告。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被告、第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第7.2款约定“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现原告已从第三人处离职，被告应依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原告已实缴的出资款8000元。关于被告黄桂认为原告并未在第三人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第7.2条和第7.3条是各自独立的条款，从条款的字面意思上无法认定两个条款系递进关系，无法认定需同时满足两个条款的条件方能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出资款的含义，而被告黄桂也未能举证证明协议具有该含义，故对被告黄桂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黄桂、姚磊、颜元认为原告要求返还的是出资款，是出资给第三人公司的股权款，不应当由被告返还，被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虽是要求被告退还出资8000元，但原告也明确其是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约定要求被告退还出资，而该协议第7.2条约定的是原告认购的股份由被告原价强制收购，由被告支付原告已实缴的出资额，该条款实质就是股东之间就股份转让进行的相关约定，原告实际缴纳了出资款8000元后已拥有了第三人的相应股份，现原告从第三人处离职，前述条款约定的股份转让的条件已成就，原告要求将其已认缴的股份转让给被告，由被告支付款项给原告，符合协议的约定，故对被告的前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的第7.2条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当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同上所述，协议的第7.2条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条款，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第三人尚未依法办理增资扩股的法定登记手续，也无法证明会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对第三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黄桂认为原告违反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协议并未约定原告存在该情形则被告不受让股份，如原告确实存在该情形，被告可另案向原告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桂、姚磊、颜元向钟永毅支付出资款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钟永毅已预交），由黄桂、姚磊、颜元负担，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直接支付给钟永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伍 璇审判员 梁 洁审判员 李 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