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内0121刑初63号公诉机关：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云某，男，初中文化，群众，个体，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捕前住土默特左旗把什区域服务中心把什村。2019年3月8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土默特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9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土默特左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土默特左旗看守所。辩护人：云少山，内蒙古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以土左检公诉刑诉〔2019〕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云某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某、助理检察官李梦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云某及其辩护人云少山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在2000年和2002年被告人云某分两次承包土默特左旗万家沟果园，其中2000年承包荒地约60亩，承包截止日期到2029年，2002年承包果树地约86亩，承包截止日期到2032年。从2011年开始，被告人云某在未取得国土部门批准手续的情况下，与呼包高速公路改扩建第二合同段第三部分路基土方工程施工队张某签订“临时征用土地取土造田补偿协议”，让施工方在其承包地挖取混料用于修路。截止到2014年，被告人云某共收到补偿款四笔，共计1412500元。2015年前后，被告人云某未经国土部门批准擅自在承包的万家沟果园的土地上挖取混料，将挖取的混料回填位于把什村东滩的垃圾坑，回填后的土地归被告人云某使用。在此期间，国土部门多次对非法采挖行为进行检查，并发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人云某始终未停止违法行为。经对被告人云某承包万家沟果园的土地内采砂场进行测绘，用地面积为8.9114公顷，其中水浇地为0.0240公顷，果园面积8.8874公顷，挖砂石方量为829359.2立方米，平均高差为9.307米，平均高程为1040.55米，经对采挖砂石混料的成本价值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4337550元。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土默特左旗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云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云某辩称，我不认为是非法开采，2010年我写的申请，土左旗万家沟果园批准的申请，给土左旗土地局也提交了申请，后来是旗政府和土地局定的地方进行混料采挖。我当时给他们提交申请的时候，他们说备案就行了，没有给我出过书面的东西。我挖的时候，也没有相关部门制止过。挖取混料是用于国家的高速公路建设，当时施工方给我的补偿是每方2.5元，大约56万方，共1412500元，而价格评估报告书中按每方5元计价不合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价格评估报告书对砂石混料价格的认定应从2011年-2018年分阶段、分土质（砂石混料与淤土）作出评估；2、被挖土石方量82万方里有大约26万方是表皮淤土，高速公路施工方称之为废土，这些淤土有一部分还在现场，一部分是修高速公路垫了绿化带和隔离带，还有一部分是云某垫村里的垃圾坑，从而保护了村里的环境；3、对56万方砂石混料，也不是云某擅自挖取，是当年旗政府为修高速公路取土选址而导致的结果；4、云某收取的高速公路施工方1412500元的性质是补偿款，而非经营所得；5、云某的沙场有被别人盗挖的事实。综上，请法庭综合考虑认定，对被告人云某从轻判处。另，辩护人在我院拟变更罪名后，又提交了如下补充辩护意见：1、云某不能构成非法采矿罪，云某的沙坑是经国土局的选址，而非云某擅自的行为；2、如果坚持云某构成犯罪，应当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案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3、就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同样用于高速公路取土的其他被告在没有经过国土局的选址的情况下，贵院的破坏土地等罪名判处有期徒刑几个月，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请求贵院对云某适用相同罪名；4、依据证据卷中的《承包荒地协议》、《开发荒地协议》，证明涉案土坑中的60亩为荒地，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综上，被告人云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起诉罪名不准确，建议人民法院采纳辩护意见，变更罪名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同时考虑云某万家沟果园是经国土局选址，《承包荒地协议》、《开发荒地协议》等客观事实和证据对云某适用较轻刑罚。被告人云某的辩护人庭审中提供了拍摄于2018年7月的光盘一张。证明云某的沙坑一直有被盗挖的事实，有关部门也并没有采取措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云某于2000年向土左旗国营万家沟果园承包荒地约60亩，截止日期到2029年，于2002年向土左旗国营万家沟果园承包果树地约86亩，承包期30年，到2032年止。该两块土地位于高速路北万家沟果园管理范围内。2010年12月28日，被告人云某向土左旗农牧业局提交了一份申请，内容是想借用土左旗修高速路的机械对自己承包的土左旗万家沟果园的果园地深挖三米，剥去表皮淤土，见到生土为止后重新栽种树苗，把树地重新绿化起来。时任土左旗农牧局局长的郭某在云某的申请上批准：“经万果园同意，自行平整”。并加盖了土左旗农牧业局公章。时任土左旗万家沟果园负责人的李某1也在云某提交的申请上签了自己的名字。2001年间，呼包高速公路四改八基础设施建设土左旗段路基用砂石料的选址中，经土左旗人民政府研究，并组织国土、沿线乡镇、林业、环保、交通等部门进行了采土选址，地址××旗院内。项目选址后，土左旗国土资源局未向任何人、任何单位批准过采挖许可。2011年被告人云某与呼包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第二合同段第三部分路基土方工程施工队张某签订“临时征用土地取土造田补偿协议”，允许高速公路施工方在其承包的万家沟果园的土地上挖取混料用于修路。此行为未取得国土部门的批准，无相关采挖砂石混料批准手续。2015年左右云某擅自在承包万家沟果园的土地上挖取混料用于回填位于把什村东滩的垃圾坑，回填完毕的垃圾坑土地归云某使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李某受雇于云某的沙场负责驾驶装载机，工资由云某的妻子杜某1，别名（杜某2）发放，杜某3（曾用名杜某4）与杜某1为姑侄关系，曾在云某沙场做过临时电焊工作，未从事过采挖混料活动，非沙场所有人。在此期间，国土部门多次对该沙场非法采挖行为进行检查，但始终未彻底停止违法行为，国土部门检查材料有杜某1、李某、杜某4（君）的签名，李某虽在检查时签过字并非沙场所有人，杜某4本人未接受过国土部门检查，检查材料上“杜某4”的名字为杜某1代签。经内蒙古科瑞房地产土地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人云某承包的万家沟果园土地内采砂场进行测绘，测绘结果是用地面积为8.9114公顷，合计133.671亩，其中水浇地为0.0240公顷，果园地面积8.8874公顷。已造成大量农用地毁坏。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土左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土左旗公安局接受土左旗国土资源局移送的杜某4、李某涉嫌非法采矿一案。2、内蒙古自治区人口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云某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3、接受证据清单的证据（李某1和云某提交），证明被告人云某在万家沟果园非法挖沙取土，采挖砂土的地方是被告人云某与万家沟果园承包的土地，且在承包期内。其中，临时征用土地取土造田补偿协议，证明被告人云某与呼包高速公路改扩建第二合同段第三部分公路基土方工程施工队负责人张某签订协议，被告人云某同意张某的施工队在其承包的万家沟果园土地上取土；收条，证明被告人云某收到张某征地补偿款共计1412500元；证据清单里的2010年12月28日云某给农业局的申请，证明被告人云某当时是为改良承包的土地，而向管理部门提过申请，局领导的批注意见是“经万果园同意，自行平整”，并盖有土左旗农牧业局公章，时任万家沟果园负责人李某1在申请上签字；对接受证据清单里的关于呼包高速四改八基础设施建设土左旗段路基用砂石料的说明，证明经土左旗人民政府研究，2011年呼包高速公路四改八基设施建设路基用料选址包括土左旗万家沟果园。（该说明由土左旗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证据清单里云某提供的“方量证明”证明，张某的施工队在被告人云某承包的万家沟果园土地上，共剥离表土267339，承建路基填方砂石料56500立方米，并且每方以2.5元计算。4、土默特左旗国土资源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明土左旗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10拟将杜某4、李某涉嫌非法采矿一案移送土左旗公安局。5、土左旗国土资源局移送案件卷宗清单，证明李某、杜某4等非法在被告人云某承包的万家沟果园土地上挖沙的违法行为被发现，并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二、证人证言1、杜某4的询问笔录证明，①、杜某4是被告人云某的妻子杜某2的侄子；②、土左旗万家沟果园内有被告人云某的妻子杜某2经营的沙场；③、杜某4只是受雇于杜某2给沙场打工，国土资源局的文书上签字不是他签的；④、李某是给杜某2经营的沙场开装载机的。2、李某的询问笔录证明，①、李某是给云某、杜某2夫妻的沙场开装载机的；②、装载的料包括混料、水洗沙、石料，工资由被告人云某的妻子杜某2每月发放。3、乔利平的询问笔录证明，①、被告人云某的位于把什村东滩的垃圾坑是靠云某、杜某2沙场的混料垫起的；②、证明被告人云某的沙场有洗沙筛子、输送带，先后把洗出来的水洗砂和石料向外出售；③、果园内有3家沙场，其中包括被告人云某的沙场。4、李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①、被告人云某承包了万家沟果园内的部分土地；②、被告人云某没有按照承包土地时约定履行义务，而是私自挖沙卖了混料；③、被告人云某的沙场由司机出面应付检查。5、赵某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云某承包万家沟果园两块土地，一块60亩、一块80亩，共计140亩。6、郝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对被告人云某的沙场进行过检查。7、云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万家沟果园有被告人云某的沙场，并进行过检查，沙场采挖时间大约3到4年。三、被告人云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2000年8月10日被告人云某与土左旗万家沟果园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两块土地合计166亩，用于种植果树。被告人云某享有对承包的土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承包时被告人云某承诺，对承包地的经营权就是指种栽树苗。2、2010年，国家修高速路，被告人云某想借修高速路的机械改良承包的土地的土质，遂向土左旗农牧业局提出了申请。时任万家沟果园主任李某1、时任农牧业局局长郭某同意了被告人云某的申请，但没有取得国土部门的相关审批手续。3、被告人云某现在的沙坑就是修高速路让施工队采挖以及自己垫把什村东滩垃圾坑所用部分混料形成的。4、高速路施工队离开以后，没有对形成的沙坑进行平整、改造。5、被告人云某共收高速路施工方1412500元的临时征用土地补偿款。四、鉴定意见2018年2月5日作出的内蒙古科瑞房地产土地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技术报告书，证明被告人云某位于××旗内的沙场用地面积为8.8874公顷，合计133.671亩。（其中水浇地0.0240公顷，果园地8.8874公顷，被挖砂石方量829359.2立方，平均高差为9.307米，平均高程为1040.55米。）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具有关联性，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均能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云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涉案土地8.9114公顷，合计133.671亩，造成大量农用地被破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理由是，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采矿罪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云某采挖沙石混料上的土地必须事先已被确定为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才可构成非法采矿罪，而本案缺乏此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云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云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理由是：采挖混料前提出过申请，并由时任土左旗农牧业局局长郭某和土左旗万家沟果园负责人李某1在申请上签字，并加盖了土左旗农牧业局公章，以及土左旗人民政府为修高速路取土选址（选定的取土地址就包括了云某承包的土左旗万家沟果园地）。另外收取的1412500元是土地补偿款，不是经营所得。本院认为，以上这些并不能掩盖其行为的违法性。上述部门和人员在上述书面的材料中从字面理解也并未明确是否就允许云某的挖沙行为（包括采挖的范围、数量及采挖后对沙坑的治理等条件限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在补充辩护意见中建议变更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云某采挖沙石混料前确实向土左旗农牧业局（当时的土左旗万家沟果园属于土左旗农牧业局的二级单位）提出过申请，在申请上有单位盖章、领导签字，而且当年为修高速公路土左旗政府确实组织过相关部门进行了取土选址（选址地就包括云某的土左旗万家沟果园的部分土地）。取土后也用于了国家公路建设。客观的说，被告人云某的上述犯罪行为既有自己利益的驱使，也有自己完全不懂法、甚至对法律和自己的行为性质的错误理解，以及有关部门和人员的误导和长期监管不力等综合原因而造成的。故，被告人云某的犯罪行为，情节相对较轻。故对辩护人有关对被告人云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云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1年9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陈自清人民陪审员 霍树明人民陪审员 陈宝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 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