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30民初2795号原告：陈国宁，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460883X，住所地盱眙县工业园区金桂大道与工二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毛德林，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国宁与被告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江苏春晨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因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12日庭审，原告陈国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被告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22日庭审，原告陈国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被告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国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拖欠原告陈国宁的工资1000000元为职工破产债权，优先受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5月8日受聘进入被告单位。2007年1月8日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公司副总经理，年薪25万元，含社会保险。受聘期间，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约定的工资，也未依法进行社会保险申报及缴纳。2010年12月28日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陈杰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据，载明：欠陈国宁工资壹佰万元整此据：江苏春晨面粉有限公司。2010年底，被告已资不抵债无法正常经营，原法人出具完欠据后就口头辞退了原告。原告以上述欠据向贵院提起了诉讼，贵院于2013年6月19日（2013）盱民初字第07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盱715号判决），判决被告应给付原告工资1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原告依法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了涉案100万元工资款。2019年5月15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将上述债权编入普通债权表，不享有优先受偿。被告破产管理人直接将涉案100万元工资全部编入为普通债权表，明显有误。同时，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补缴基本养老医疗保险费用。被告普通在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诉至贵院，恳请判若所请。被告江苏春晨公司辩称：1、涉案的盱715号判决载明的100万元并非为职工债权，即并不是职工工资的性质。从2006年5月至2010年12月28日的4年6个月时间，最终以公司的1张欠条终结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其双方之间之后的关系应当为欠款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如果原告主张是劳动关系的话，应当在2011年12月28日之前向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否则均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原告起诉的和法院判决的均是欠到原告的100万元，所以该性质不能认定为职工工资；2、从诉讼时效来看，原告从2013年6月6日起诉，也已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因为其基于一张2010年12月28日的欠据，欠据的法律意义就是在欠据形成时权利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年，也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虽然这一点已被盱715号判决所既定，但代理人认为如若该案以盱715号判决作为依据，作出支持原告诉请的话，管理人将以盱715号判决诉讼程序及实体违法为由，启动再审程序；3、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被告的单位于2017年8月30日被盱眙县人民法院宣告受理破产，期间所有的法律适用均应当优先适用企业破产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退一步讲，盱715号判决确定的内容也是确定了原告享有100万的权利。但是，根据破产法第36条和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对破产法第36条的解释，原告所持有的判决书上确定的100万权利也应当被予以追回。因为，原告陈述其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债务人的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管理人应当追回。在本案中，资产已经变现，虽然不存在追回的问题，但管理人基于公平清偿的原则，应当对原告持有的100万权利予以扣留，以减少其他债权人的损失；4、原告举证的盱715号判决在生效后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丧失了相应的权利，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陈国宁于2006年5月8日受聘于江苏春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约定年薪25万元，因江苏春晨公司一直未按约定付给陈国宁，江苏春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杰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欠据1份，载明：欠到陈国宁工资100万元/此据：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杰/二0一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该欠据上盖有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的公章。陈国宁依据该欠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盱715号判决，判决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陈国宁工资100万元。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向陈国宁宣判并送达了民事判决书。陈国宁在庭审中陈述，领取盱715号判决后，没有申请强制执行的原因是本院在当年涉及江苏春晨公司的债权比较多，本院接收了原告的判决书，进行统一执行申请、立案登记，但陈国宁未能提交本院已受理其执行申请的证据，也未向本院提交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本院也未查询到陈国宁就盱715号判决申请执行的记录。2017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7）苏0830破24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戴某余对被申请人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7）苏0830破24号决定，指定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苏春晨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11月10日陈国宁向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100万元，债权形成的原因为劳动报酬。2019年5月15日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陈国宁发出《债权申报审查结果告知书》，认为陈国宁申报的债权应编入普通债权表，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性质，对陈国宁申报的破产债权不予编入优先受偿债权表，可在收到通知书15日内，向盱眙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否则将视为陈国宁同意将申报的债权编入普通债权表。陈国宁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苏省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查结果变更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陈国宁：你于2017年11月10日向江苏省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破产债权数额为100万元，债权形成原因为工资款。你提供了债权申报数额表及（2013）盱民初字第0715号民事判决书，管理人将你申报的债权编入普通债权表，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性质，你向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在审理过程中，管理人发现你申报债权的依据（2013）盱民初字第0715号民事判决，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强制执行，为维护最广大债权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对你申报的破产债权不予确认。为保障你合法权益，你可在收到本通知书15日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向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国宁、江苏省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均同意将《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查结果变更告知书》一并纳入本案审查处理。另查明，盱眙县全部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006年为15027元，2007年为17779元，2008年为21190元，2009年为23276元，2010年（盱眙县全部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8217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2013）盱民初字第0715号民事判决书，《合同》《聘书》《债权申报表》《债权申报审查结果告知书》，被告提交的《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查结果变更告知书》（2017）苏0830破24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830破24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查询的2006年至2011年盱眙县全部非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全部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江苏春晨公司欠陈国宁工资100万元，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应该确认其工资债权；2、虽然陈国宁在申请执行期间没有申请执行，其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其实体权利的丧失，对方当事人在申请执行期限届满后仍自愿履行义务的，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本案破产管理人对陈国宁申报的工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放弃了对陈国宁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的审查，只是对陈国宁申报的债权是职工工资债权有异议，因此本院应就陈国宁申报的债权是否是职工工资债权进行审查；3、破产管理人对陈国宁申报的工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后，在本院诉讼期间又重新调整，作出不确认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应认定为无效；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债务人在催款通知单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该司法解释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精神。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对陈国宁申报的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是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对陈国宁本已丧失了申请执行权的原债务重新作了确认，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即在破产财产中按普通债权予以分配；5、江苏春晨公司欠陈国宁工资款100万元，已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但是陈国宁在江苏春晨公司工作期间，任副总经理职务，其工资年薪25万元，从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资水平来看，应认定其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高级管理人中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国宁与江苏春晨公司均未能举证陈国宁在职时该企业的职工平均工资，本院按2006年至2010年盱眙县全部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盱眙县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工资，作为案涉企业的平均工资。陈国宁于2006年5月8日受聘于江苏春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江苏春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杰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欠据，从双方约定的年薪及欠条所载数额来看，应为所欠4年的工资，本院酌定所欠工资的时间为2007年至2010年，按照盱眙县全部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全部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陈国宁的工资为90462元。其要求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破产法及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职工债权享有优先受偿的规定，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顺序清偿；6、陈国宁提交的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不能够明证明其诉称的年薪25万元中含社会保险，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国宁因对江苏春晨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其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有异议，依据破产法的规定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国宁对被告江苏省春晨面粉有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工资债权为90462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确定的顺序清偿，其余债权909538元编入普通债权；二、驳回陈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国宁负担11738元，江苏春晨公司负担20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家锐人民陪审员  龚玉军人民陪审员  薛 琴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容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