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吉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高仓街道高仓3组39幢16号。法定代表人：韩萨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伟，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南，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Y地块瑞峰苑。负责人：李永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凤凰街道办事处瓦窑3组抚仙路1号1幢。负责人：黄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吉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玉溪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赔付其保险理赔金22031元。事实及理由：1.案涉挂车商业保险系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承办的，即由被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范叶敏到上诉人公司联系承办机动车保险业务，上诉人将案涉挂车相关商业保险交由被上诉人承保，由范叶敏负责具体承办。2018年12月4日，范叶敏提交了保险单及保险费卡等保险凭证，上诉人核对无误后将相应保费转付范叶敏，其于12月7日开具保险费发票给上诉人。范叶敏在上诉人没有签署投保单和缴付保险费的情况下，能完成保险单打印出单，并提交保险凭证给上诉人，充分说明范叶敏就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业务员，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范叶敏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负有审查义务并负举证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范叶敏承办案涉挂车保险业务时仅交付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及保险卡等保险凭证，并未让上诉人签署过投保单，也没有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更未就保险条款对上诉人作任何说明和告知，上诉人对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中的内容均不知晓，特别是对争议的主车挂车连接使用时的保险责任承担不知情。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3.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等属于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是公司为了在同类型保险中重复使用而自行拟定的，订立过程中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具体协商和确定，属于合同法第39条第2款规定的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情形，该条款中免责条款内容，是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情况下自行制定的、免除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及保险法第19条之规定，该部分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一审认定有效错误。财保玉溪分公司辩称，对吉祥运输公司起诉的车辆的维修金额没有意见，但是对赔偿比例以及赔偿金额不予认可，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主车与挂车在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赔偿的金额以主车的保险限额为限，如果主车没有购买保险，在本案中视同为挂车保险限额为零，故在本案中财保玉溪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述称，其公司已将交强险理赔款2000元支付给吉祥运输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祥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财保玉溪分公司、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赔偿保险理赔金24031元，先由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财保玉溪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祥运输公司系云Ｆ69077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云Ｆ555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承保了云Ｆ69077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出具了保险单号为：11606773900460849450的保险单。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3日24时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等信息。财保玉溪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承保了云Ｆ5559挂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保险，并出具了保险单号为：ＰＤＡＡ201853040000147663的保险单，吉祥运输公司于2018年12月收到该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4日0:00时起至2019年12月3日24:00时止，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车上货物责任险、不计免赔等内容，并特别约定：“1.车辆出险后须拨打95518保险服务专线报案并保留现场，否则保险公司有权拒赔。保险人已将本保险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2.主车号牌为（云Ｆ×××××、ＰＤＺＡ／142685、ＰＤＡＡ／133570三者100万）”。云Ｆ5559挂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上述保险的保费是吉祥运输公司支付给范叶敏，又由范叶敏支付给财保玉溪分公司。云Ｆ69077重型半挂牵引车曾于2017年8月5日在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8月5日24日止，该保险期间届满后，吉祥运输公司没有再投保该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2019年5月17日，云Ｆ69077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云Ｆ555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连接使用并由吉祥运输公司驾驶员岳好汉停放在240国道非机动车道上，鄂Ｒ×××××小型车辆沿24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与云Ｆ555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故双方对造成事故有同等过错。事故发生后，鄂Ｒ×××××的小型车辆因维修产生修理费48062.89元。2019年5月21日，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按吉祥运输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合同赔付了2000元财产损失给吉祥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岳好汉。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已按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了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金，已履行了赔付义务，吉祥运输公司无权要求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再赔付其他款项，故对吉祥运输公司要求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财保玉溪分公司承保的云Ｆ5559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明确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并且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已约定该挂车的主车应为已购买100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云Ｆ×××××牵引车。财保玉溪分公司已对吉祥运输公司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吉祥运输公司注意的提示，而在实际使用中吉祥运输公司没有用云Ｆ×××××牵引车与上述挂车连接使用，而是擅自用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云Ｆ69077牵引车与上述挂车连接使用，故依据上述约定，财保玉溪分公司不应对吉祥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吉祥运输公司对财保玉溪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玉溪市吉祥运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吉祥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范叶敏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挂车的保险是由范叶敏代办，投保单中范叶敏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告知过吉祥运输公司，吉祥运输公司在办理保险过程中没有签名或加盖公司印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公司没有约束力。经质证，财保玉溪分公司认为范叶敏本人未到庭，不能证明情况说明上的签名是范叶敏本人所签，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平安保险玉溪支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吉祥运输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因范叶敏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认定。财保玉溪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属于本案争议焦点，结合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挂车投保时是否需要明确主车等问题，二审中财保玉溪分公司陈述：挂车投保时有的明确主车，有的不明确，这是系统审核保单的需要，有的客户必须输入主车才能通过系统审核，但在实际当中并不禁止挂车与其他主车连接使用，明确主车与不明确主车的挂车承保没有区别，这些情况公司都告知了投保人。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吉祥运输公司要求财保玉溪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22031元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财保玉溪分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关于比例赔付等的约定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应向吉祥运输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从本案证据来看，财保玉溪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并无吉祥运输公司的签名或印章，不足以证实财保玉溪分公司已就该保险条款向吉祥运输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保险条款对吉祥运输公司不具有法律拘束力，财保玉溪分公司抗辩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赔金数额，鄂Ｒ×××××车辆的修理费为48062.89元，吉祥运输公司主张按同等责任划分为24031元，扣减平安财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的2000元后，要求财保玉溪分公司赔偿其22031元未超过按法律规定计算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吉祥运输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玉溪市吉祥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商业三者险理赔金22031元；三、驳回玉溪市吉祥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玉溪市吉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