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辉，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衡恒，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美，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玉仔，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南安市，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张志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康美、原审被告张玉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闽0583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康美的起诉，或驳回王康美对张志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康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均存在明显错误.一、张志辉对案涉执行余款不构成无权占有。其一，根据生效的（2015）南民初字第361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位于南安市，系由张玉仔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后该房产经法院拍卖，剩余执行款依法由张玉仔领取并所有。该案审理及执行过程中，王康美未对该房产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其无权对涉案涉房产及其执行款提出主张。张玉仔于2018年3月20日自行签名领取执行余款之后，这些款项属于张玉仔所有，她要如何处分这些款项是她自己的权利，张玉仔于两天后即同月22日将部分执行余款转账给上诉人张志辉，系行使其财产处分权的合法行为。并且，张志辉没有直接和王康美发生执行余款交付，或直接领取案涉执行余款。因此，张志辉取得该笔款项并不构成无权占有。张志辉并没有和张玉仔共同领取执行款项，而是张玉仔自行转账处分的，而非原审认定的张志辉明知执行余款为王康美所有并拿走，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二，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产权利人及执行余款归属还存有争议，王康美是否为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并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原审即认定涉案房产系王康美借张玉仔之名所购买，这明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且，在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便认定张玉仔、张志辉无权占有并判决返还案涉执行余款，不仅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也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设张玉仔被借名成立，王康美也只能向张玉仔主张交付执行余款，而无权直接向张志辉主张。其三，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志陆返还张志辉购房款50万元（实际上张志陆应返还张志辉的款项是130万元）。即便案涉执行余款最终认定归王康美所有，也系张志陆、王康美夫妻共同财产，张志辉收取该笔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抵偿。二、张志辉多次受王康美恐吓、威胁，迫不得已在录音中顺承王康美说法。张志辉一方面念及亲属关系，一方面担忧王康美做出极端之举，因此双方交谈中经常安抚、顺承王康美说法，实际并非出于其本愿。而原审摘录上诉人威肋、恐吓后作出的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谈话录音，作为判案依据，明显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张玉仔转账给张志辉仅496000元，与案涉执行余款金额并不一致。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张志辉收取款项数额的情况下，便轻易判决张志辉返还496687元，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 王康美答辩称,一、张志辉拿走案涉执行款项，属于无权代理，其拿走这笔款项的前提是其明知这笔款项属于王康美，却故意拿走，这在张志辉上诉状第一点第三款可以印证，其认为拿走这笔款项属于债务抵偿，根据其提供的2017年判决书显示，王康美并不负有还款责任，张志辉认为的债务抵偿缺乏法律依据；二、张志辉主张受到恐吓才说谎，缺乏依据，张志辉提供的聊天记录是片面的，无法体现双方沟通的过程；三、一审法院查明张志辉领走496687元是正确的；四、王康美让儿子张铭鑫找张志辉要回了12万元房屋拍卖执行余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玉仔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康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辉、张玉仔共同偿还王康美496687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8年3月2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康美的丈夫张志陆系张志辉的哥哥、张玉仔的弟弟。2011年3月21日，张玉仔与骏杰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玉仔购买骏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南安市，总价款604605元，张玉仔应于2011年3月21日付清首期款184605元，余款42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2年3月23日，张玉仔、骏杰房地产公司与中行南安支行签订一份《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张玉仔向中行南安支行借款42万元，借款期限为180个月，还款日为每月的10日，采取按月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张玉仔以其购买的中骏·四季家园第9幢18层1805号房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骏杰房地产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中行南安支行于2012年3月23日发放该笔贷款。因张玉仔仅偿还中行南安支行本息至2014年7月10日止，尚欠中行南安支行借款本金381590.1元及从2014年7月11日起的利息、罚息未归还，骏杰房地产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故中行南安支行于2015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张玉仔、骏杰房地产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361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玉仔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行南安支行借款本金381590.1元及从2014年7月11日起的利息、罚息等内容。该判决生效后，中行南安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为（2015）南执字第3115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拍卖张玉仔名下的中骏·四季家园第9幢18层1805号房产，该房产所拍卖款项除用于清偿中行南安支行的债权以及相关费用外，尚余496687元。对于张玉仔向骏杰房地产公司所购买的涉案房产，首期房款184605元全部是王康美所支付，张玉仔所办理的用于偿还银行按揭款项的中国银行银行卡由王康美持有，所有按揭款项也均是王康美在偿还；该房产的备案费、办证手续费、产权登记费、首套查询费、物业管理费、水电周转金、抵押登记费、补差款、首套房证明费、专项维修基金等费用均由王康美支付，该房产的交付手续也是王康美办理交接的，所有的缴费发票原件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房屋交接验收表》、《房屋交接书》、《住房消防安全责任书》原件均在王康美处。另，王康美在一审法院有多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目前尚未执结。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王康美借张玉仔之名所购买，因此，王康美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涉案房产的相关执行拍卖余款496687元亦为王康美所有。但是张玉仔从法院领走执行余款后并没有返还给王康美，张志辉明知该执行余款为王康美所有而拿走该执行余款，因此，张玉仔与张志辉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王康美请求张志辉、张玉仔共同返还496687元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张志辉是否对王康美享有债权，双方可另行处理。因本案并不属于必须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才能查清的案件，张志辉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故王康美申请传唤张志辉本人到庭，并无必要，本院不予传唤。张志辉、张玉仔的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王康美目前在本院有多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张志辉、张玉仔在履行本案债务时，应将款项提交给一审法院。 综上所述，法院对王康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志辉、张玉仔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康美496687元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114元，由张志辉、张玉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志辉提供如下证据：1.南安法院0008834号执行款票据，欲证明张玉仔于2018年3月20日自行签名领取执行余款496687元；2.张志辉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张玉仔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496000元给张志辉；3.短信截图，欲证明张志辉多次收到王康美编辑发送的恐吓、威胁短信；4.（2017）闽0583民初695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法院判决张志陆（王康美丈夫）返还张志辉购房款50万元。 王康美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除了张志辉提交的南安法院执行款票据第四联，本案还有票据其他存根联，王康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该票据领款人是张志辉签字，王康美提交的该证据是张志辉本人拍照给王康美的，本案事实是张志辉和张玉仔共同去领取的该笔款项，而后面该笔款项被张志辉实际占有处分；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证明交易转账，并不能证明张志辉只实际处分了496000元；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沟通、发生纠纷的整个过程，张志辉主张受到王康美威胁证据不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王康美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1.张志辉承诺从南安法院领走的房屋拍卖余款496687元是王康美的；2.张志辉通过张铭鑫向王康美返还了12万元。 张志辉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系张志辉上诉人与王康美之间关于本案纠纷是否调解磋商的过程，并无法证明王康美的证明对象。同时该录音中有两点需要明示：1.王康美在录音第一页第三段提及充抵债务，明确了双方互负债务的事实；2.张志辉转账给张铭鑫的共计13万元有张铭鑫出具的借条为证，因此该款项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志辉提供的证据1、2，王康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张玉仔于2018年3月20日自行签名领取执行余款496687元的事实；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张玉仔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496000元给张志辉的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双方沟通、发生纠纷的整个过程的真实情况；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双方对此认识不一，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王康美提交录音资料一份，能够证明一审判决后，双方为本案纠纷赔偿的款项磋商过程的事实。 二审中，张志辉除了对原审认定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王康美的认定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张志辉对案涉执行余款是否构成无权占有？2.案涉录音资料是否为张志辉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张志辉返还496687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志辉对案涉执行余款是否构成无权占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经查，涉案房产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虽是张玉仔所签订，但从涉案房产的全部款项看，买房款项是由王康美所支付，张玉仔所办理的用于偿还银行按揭款项的银行卡也是由王康美持有并由王康美在支付，且涉案房产的交接手续以及涉案房产所有的缴费发票原件和相关合同、房屋交接书等原件均在王康美处，另从张玉仔在与王康美录音中所提到的“谁的就是谁的”，可以认定涉案房产确是王康美借张玉仔的名义所购买，因此，王康美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涉案房产的相关执行拍卖余款496687元亦为王康美所有。一审对此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张玉仔从执行局拿走执行余款496687元再转账给张志辉，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且从张志辉与王康美通话录音中张志辉所陈述的部分内容，也可相互印证张志辉从张玉仔处拿走了执行余款496687元的事实，二审中，张志辉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该执行款被张玉仔转账至张志辉银行账户，故该行为应视为无权占有，已造成王康美损害，故王康美请求判令张志辉、张玉仔共同偿还王康美496687元及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录音资料是否为张志辉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从张玉仔多次与王康美通话录音中，所提到的“谁的就是谁的”，以及张志辉所陈述的“我留下这笔钱”、“我拿了你这笔钱，你这时会很不甘心，因为你一时也难以接受，因为说我不明不白地拿了你的钱，这个我给你道歉”、当王康美说“中骏这套房是我的，你们众所周知的，这块40几万你已领走了，这63000元你到时候领了你要给我”，张志辉回应“我知道我知道”等内容，当时双方通话并未遭到恐吓、威胁等情形，可以认定是张志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录音资料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关于一审判决张志辉返还49668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张志辉对案涉款项496687元为无权占有，已造成王康美损害，故王康美请求判令张志辉、张玉仔共同偿还王康美496687元及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妥。至于审理中张志辉提及的双方是否互有债权，可由双方另行处理，本案不作审查与认定。 综上所述，张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114元，由张志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