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5民初43号 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芝罘区毓璜顶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东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本刚，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招远市鑫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金城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王春梅，总经理。 被告：王春梅，女，汉族，住招远市 被告：范瑞波，男，汉族，住招远市。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诉被告招远市鑫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建筑公司）、王春梅、范瑞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巴本刚，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王春梅、范瑞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李国良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26日，因需对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案依法中止诉讼，2020年4月1日，依法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303590.35元，并支付利息1058895.74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被告春雨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工程款及利息在其欠付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五烟台永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1日，原告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签署了《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将春雨度假村的水上乐园内部装修部分工程承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但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未按照约定结算工程合同款，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3303590.35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被告春雨集团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春雨集团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春梅和被告范瑞波系夫妻关系，皆为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股东、高管，且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存在抽逃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应在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由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实际为一人公司，且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与股东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春雨集团有限公司和烟台永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00万元，2、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支付原告设计费135万元；3、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支付原告竣工图纸绘制费24万元；4、要求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支付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5、判令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补充赔偿责任；6、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告不欠原告的装饰工程款，由于本案中的款项是预付，所以被告方已经超付了工程款，更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且自2013年至今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被告王春梅辩称，在同意被告鑫鹏建筑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被告王春梅认为原告起诉王春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也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 被告范瑞波辩称，同意被告王春梅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2011年9月21日，原告作为乙方同作为甲方的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签署了《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春雨度假村的水上乐园内部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第三条关于承包范围内容规定：“1.水上乐园2层内部装修，本合同不包含除2层外其它施工部位及项目（其他部位及项目施工另行签证协商）。2.水：二层男女洗浴及房间内的水路改造安装铺设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其他部位及项目施工另行签证协商）；3.强电：插座开关灯具等的设计及施工；4.全部弱电：电话、网络、闭路电视、监控、背景音乐的设计及施工。5.地面以及干挂的设计及施工指导。第四条：工程造价及承包方式：3.水、强电、弱电的设计费用分别按设计实际面积1元／㎡、1元／㎡、1.5元／㎡取费（交图时一次性结清），现场解图费用另计；整体设计完善费用视实际发生情况双方协商决定。”；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责任规定：“甲方：1.组织有关单位确定施工组织安排及设计方案，并及时提供施工现场，具备所有开施工条件……3.负责审查工程价款和竣工结算，并按规定及时拨付进度款，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及双方认定的图纸与工程量清单组织工程验收确认。乙方：1.按照甲方的建设意图及效果图的要求，做好工程设计及签证工作……6.按照有关规定提供3套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及竣工图纸，办理竣工结算。”；合同第七条关于材料供应方式规定：“1.以下材料由甲方供应并负责送达施工现场，其中包括地面砖、成品门、洁具，灯具、不锈钢、、地毯以上材料甲方不扣点、乙方不取费。部分材料及高于定额价格的材料由甲乙双方定质定价，其中包括插座、网线、木地板等，经双方议定后，由乙方负责采购，其他材料乙方自购，价格执行现行《招远市工程建设材料预算价格表》，并根据具体市场价格情况进行调整。”；合同第八条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规定：“全部工程完成，施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金额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结清。”；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规定：“按照《山东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标准》的有关规定，施工单位虚报工程造价，送审值与工程造价审定值之差超过送审值的5%时，对超过的5%部分处以5%的罚金，罚金从工程款中扣除，扣完为止。”合同签订后，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承包的春雨度假村的水上乐园内部装修工程的所有装饰工程均进行了设计（水路设计除外），提供了效果图和施工图纸，且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对《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的一层和三层部分工程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2012年8月，原告完成装修工程并交付给被告鑫鹏建筑公司。2012年8月26日，春雨水上乐园项目开业运营。原告又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供了装修竣工图8综，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对其中的涉及桑拿房、游泳池、汉白玉栏杆等成品整体设计安装等相关装修项目进行了进一步具体深化，也形成竣工图一宗。 另查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0日，股东为被告王春梅、范瑞波，王春梅、范瑞波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无异议，并有《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双方有争议的主要事实是：（一）原告实际施工工程的范围和价款问题。原告主张，在具体施工过程中，除了合同约定的2层内部装修工程外，还进行了一层和三层部分工程的施工，被告应支付装修工程造价4380339.06元。被告认可除了合同约定的2层内部装修工程外，原告还进行了一层和三层部分工程的施工和水上乐园内部装修项目的全部设计工作，但双方对具体的施工范围陈述不一致，另外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工程的造价数额过高，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于2018年2月所做的决算相差很大。 1、关于工程范围。因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原告增加了合同没有约定的一层和三层部分工程的装修施工，双方对施工的具体范围产生争议，经双方多次核对、举证、质证，仍有部分工程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主要包括：一层戏水区男女卫生间墙砖铺贴、西大厅柱子石材铺贴、东大厅男女更衣室入口的石材门套、戏水区北门休息区顶层铝塑板吊顶；三层的地面找平，小会议室、多功能厅、宴会厅等处的窗台面安装和地面砖、墙砖铺贴；2-3层步行梯、楼梯前室石膏板平顶；除水晶灯之外的其他装饰灯的安装等。原告主张上述工程均是其施工的，被告则主张上述工程是由其他承包人刘某某、王某某、隋某某、姜某某等组织施工的，与原告无关，并提供了与刘某某、王某某等人的结算单据以及《灯具买卖合同》和订货单等证实有争议的工程系其他案外人承包施工的。 2、关于材料单价问题。 虽然双方签定的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量和材料价格以实际签证为准”。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于材料价格原、被告双方没有进行签证。对于主材单价的确定，原告主张，因原、被告双方没有进行签证确认，故原告同意按照被告在2018年2月所作的竣工结算报告当中的主材价格作为审计依据，但因该竣工结算报告当中遗漏了原告施工的大量工程项目和工程内容，因此对结算报告的工程造价结果不予认可。被告则主张应按照鉴定机构的询价确定。对此原告坚持认为依据双方工程承包合同第7条的规定，材料价格高于定额价格的双方可以进行确定，被告决算报告当中的主材价格略高于定额价格，是被告对材料价格的确认，被告无权进行反悔，被告主张以鉴定机构的询价进行确定，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依法委托烟台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所鉴定，1.主材价格根据被告在2018年2月所作的竣工结算报告当中的主材价格为审计依据，双方没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1650843.64元，有争议的工程造价根据原告的主张为296808.57元，根据被告的主张为4838.75元;2.主材价格根据鉴定所进行市场询价，双方没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1473011.71元，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根据原告的主张为286423.65元，根据被告的主张为4838.75元。 原告对上述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缺失大量的工程内容，造价鉴定的原则、方法违反鉴定管理办法，不能真实客观反映工程造价，不应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裁判依据，要求重新鉴定。被告对报告无异议，但坚持认为主材价格应当以鉴定机构询价为准，实际工程量应当按照争议项被告的观点确定工程总造价。 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称其鉴定的主要依据是原告方提供的竣工图纸，对于原告所主张的但竣工图纸没有表明或表述不明确的施工内容未纳入本次鉴定的范围。同时根据庭审质证意见，对原被告进一步确认的相关工程施工方法、工艺情况对原鉴定报告中核算不够准确的地方重新进行了调整，新的补充意见是：1.主材价格根据被告在2018年2月所作的竣工结算报告当中的主材价格为审计依据，双方没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1707338.77元，有争议的工程造价根据原告的主张为311667.32元，根据被告的主张为4838.75元;2.主材价格根据鉴定所进行市场询价，双方没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1529501.05元，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根据原告的主张为301282.4元，根据被告的主张为4838.75元。 另外，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还提出，（1）根据双方签定的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如果施工单位虚报工程造价，送审值与工程造价审定值之差超过送审值的5%时，对超过的5%部分应处以5%的罚金，罚金从工程款中扣除，扣完为止。因此，在本案评估结果出来之后计算工程款时法庭应依据该约定作出工程价款的数额认定。（2）原告尚欠发票144万元，应该于2013年的2月24日前交付给被告公司，至今没有交付，因此，应当按照其承诺以144万元为基数，扣除6%的工程款即86400元。原告提交了2013年2月4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东克出具的单据一张，该单据载明：“今收到水上乐园工程款贰拾万元整。（欠材料费等发票共计144万元面额，其中50万面额于2013年2月8日前送至鑫鹏公司，余额95万面额于2013年2月24日前送至鑫鹏公司，逾期从下次付款中扣除税额6%工程款）”。原告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发票已付齐。但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 （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否支付原告设计费和竣工图纸测绘费问题。原告主张，除为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完成装修施工工程外，原告还为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进行了春雨度假村的水上乐园内部装修项目全部工程的设计工作，并绘制了全套的竣工图纸，被告应支付设计费用135万元及竣工图纸费24万元。对此，被告则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只需要支付原告水、强弱电的设计费用，后因水路是被告自己设计的，故不应支付水路设计费，而设计费中强弱电的设计费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便可，原告主张的数额没有依据；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装修的设计以及装修的竣工图和施工图本来就应由施工方提供。原告作为装修施工单位，装修工程的设计本来就是原告的合同义务，无需另行支付费用，原告主张的装修设计费以及竣工图纸测绘费用是没有依据的。 原告提交了2012年1月4日原告发送给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邮件及附件，证实原告曾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主张过二层内部进度装修费用，其中包括了设计费；2012年9月21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费用累计总表》邮件，证实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过设计费、石材加工费及工程装修、安装等费。原告发送给被告的《费用累计总表》载明：设计部分的费用为377750元。原告称上述费用中整体设计费应为706350元，为了让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一次性结清，所以打折为35.3万；另外强弱电、水路设计费为24516元。 对于上述两份邮件，被告质证认为对于图纸、工程量、工程价款相关的文件，双方并没有约定以邮件的方式进行核对，原告很多邮件发送之后被告并没有查阅，说明原告在发送邮件后没有告知相关的业务人员到邮箱中查阅核对，因为涉及到设计和签证以及工程价款的，都需要专业人员进行沟通和接受邮件，原告这种发送到公司的邮箱的送达方式，既不是双方约定的送达方式，也不是同专业人员进行沟通的应有方式，所以对该部分邮件所涉及到的设计、工程量、工程价款等内容不予认可。 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又提交了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底原告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进行邮件交流的截屏，其中2012年1月3日和2012年2月21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两次通过“xinpengjianan@XXXX.com”的邮箱与原告进行装修工程的交流联系，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是知道并使用该邮箱的，而邮箱往来是现代企业交流的最常识的沟通方式。 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强弱电设计费按15000元计付，原告放弃水路设计费。另外，春雨水上乐园项目总面积为13900平方米，其中原告施工面积占比约为40%。 （三）关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主张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048284元，原告则主张被告只支付了1920684元。对被告主张的以下2笔付款有异议，主张： 1、2012年4月10日支款6万元包含在2012年3、4月份工资149000元中，不应重复计算。被告提供了原告2012年4月10日出具的支款单1份，该支条款主要内容为：“今支到人民币6万元，支款事由：工资费”，原告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被告主张除此之外还支付给原告2012年3、4月份工资149000元，并提供与2012年3、4月份工资相关的证据两份：（1）2012年5月7日，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鑫鹏建筑工资费89000元（其中三月份工资72000元，借款6万元，4月份工资77000元）。（2）3月、4月工资一览表2份，金额分别为72070元和77004元。原告称5月7日收条中所称的借款6万元就是4月10日的支款6万元，2012年5月7日，原告在收取3、4月分工资款时被告将4月10日的支款6万元作为借款直接扣除了，只支付给了89000元。被告则称2014年4月10日支付的6万元并非是支付3、4月份工资时所列借款，如果是借款的话，在支付三四月份工资时，就应当将所抵顶的6万元借条退回给原告，而不应该仍在被告处。 经本院查询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在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的流水，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在农业银行的公司账户，2004年之后没有发生业务；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公司账户流水中，自2012年4月开始，原告认可的被告付款在该账户中均有体现，同时流水显示被告向原告的付款中金额为6万元的款项只在2012年4月10日发生过一笔，另外在2012年5月7日发生金额为89000元的被告向原告转账的记录。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上述付款评述如下：根据被告提交的2012年3、4月份的工资表显示，原告工人2012年3月份和4月份的工资分别为72000元和77000元，原告2012年4月10日支款6万元的收据上也载明为工资款，而“支款”本身含有预支、预借的性质，因此，在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过其他借贷关系以及另行实际支付过6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原告于2012年5月7日出具的“今收到鑫鹏建筑工资费89000元（其中三月份工资72000元，借款6万元，4月份工资77000元）”的收条中的“借款6万元”与4月10日支款6万元应为是同一笔款项，这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银行流水只发生过一笔6万元的付款能够印证和吻合，流水中6万元加89000元两笔合计149000元的付款也与3月、4月工资表所载明的工资数额相吻合。据此，在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所主张的付款总额中应将上述重复计算的6万元扣除。 2、2012年9月28日付款167600元。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交了原告工人马某某填写的收款收据1份，收据载明收款事项为收取材料款，金额为167600元，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以此证明向原告支付了167600元款项。原告称该笔款项其只收到了10万元，另67600元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并没有支付。双方在款项支付过程中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情形，被告没有提供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据，因此，被告仅提供收款收据不能证实已支付了上述款项。同时原告指出根据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整套的付款凭证资料，其中最后一页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4日的《2013年1月份水上乐园二层装修张东克工程款》中明确记载被告于2013年2月4日之前已付款1720656元，2月4日又付款20万元，因此可以证明，截至到2013年2月4日被告的实际付款为1920656元，而不是被告向法庭所主张的金额，被告向法庭陈述的不是事实。被告则主张，关于付款凭证最后一页明确记载的付款数额与现在核对的数额出现差额，是因为当时统计时出现漏项，不完整。应以本次核对的付款明细为准。 经本院查询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公司账户流水显示：2012年9月28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向张东克支付工程款10万元。之后截止到2013年2月5日又发生一笔双方无异议的最后一笔付款之前，双方没有发生过其他付款事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称其还有过农商行的公司账户，支付过相关款工程项，但因为已销户，已无法查询流水了，另外，也不排除向原告现金支付的可能性。但其除了提交原告的上述收款收据外，其未能提供银行付款票据存根、现金日记、应付应收款账目等其他能够证实剩余67600元的款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交的向其他施工人付款的证据显示出有多笔付款存在收据开具时间在前，付款时间在后的情况。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上述付款评述如下：虽然被告提交了原告工人马某某填写的金额为167600元的收款收据1份证明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但原告称在款项支付过程中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的情况，原告提交收据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只支付了其中的10万元，剩余的67600元并未实际支付。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工商银行公司账户流水显示：2012年9月28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向张东克支付工程款10万元后，截止到2013年2月5日又发生一笔双方无异议的最后一笔付款之前，双方并没有发生过其他付款事项，与原告只收到10万元的说法相吻合。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称其还可能通过农商行的公司账户或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剩余款项，但其无法提供银行付款票据存根、现金日记、应付应收款账目等其他能够证实剩余67600元的款项已实际支付的证据，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交的向其他施工人付款的证据也显示有多笔付款存在收据开具时间在前，付款时间延后1日到数日的情况，与原告所陈述的先开收据后付款的情况相吻合，因此，在被告不能提供其已实际支付了剩余的67600元款项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有收款收据，不足证实自己的主张。 另外，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在2013年2月4日自己汇总的《2013年1月份水上乐园二层装修张东克工程款》中记载已付原告工程款1720656元，2月4日付款20万元。而之后双方再未发生支付款行为。因此，根据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上述汇总，截止到2013年2月4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向原告实际付款为1920656元，而非现在所主张的2048284元，且当时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所汇总的实际付款数额与原告现所认可的1920684元基本吻合。本院综合上述情况，对原告的主张依法予以采纳，依法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为1920684元（被告主张的2048284元-6万元-67600元）。 （四）关于被告范瑞波、张春梅是否存在抽逃资金及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问题。原告为证实被告范瑞波、王春梅存在抽逃资金情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鑫鹏建筑公司工商档案，证明：被告王春梅、范瑞波是鑫鹏建筑公司的股东，而且是夫妻关系;（2）申请法院调取的鑫鹏建筑公司2004年6月份银行验资账户资金往来明细，证明：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于2004年6月抽逃了鑫鹏建筑公司250万元的出资;第二组证据鑫鹏建筑公司备案房屋租赁合同，范瑞波和王春梅互换监事、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资料及信息，张东克与王春梅的电话录音，证明：范瑞波和王春梅二人职务、职业混同，与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二人是夫妻，鑫鹏实为一人公司，王春梅是现任法人代表，但鑫鹏建筑公司实际仍由范瑞波管理和经营，也可以证明为一人公司。依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范瑞波应该承担鑫鹏建筑公司资产、财务独立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组证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鑫鹏建筑公司2011年至2013年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表，原告将2011年3月18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范瑞波、王春梅与鑫鹏建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了整理，双方在17个月之内往来资金次数74笔，其中鑫鹏建筑公司转入王春梅和范瑞波个人账户金额为********.68元，王春梅和范瑞波转入鑫鹏建筑公司的金额为6370000元。数额巨大，次数频繁，是典型的股东与鑫鹏建筑公司的资产混同，鑫鹏建筑公司缺失公司法人的独立性；而且鑫鹏建筑公司支出的金额大于其收入的金额约502万元，明显存在股东将鑫鹏建筑公司的资金转移其个人名下的情况，另外还存在将鑫鹏建筑公司名下的1150万余元的资金转移至招远市汤前建筑工程总公司及招远市鼎立建工有限公司名下的情形，属于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债权人的利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二被告作为股东应对鑫鹏建筑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鑫鹏建筑公司已于2005年重新验资作了变更登记，范瑞波与王春梅都已经出资到位。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中推定不出是一人公司，至于范瑞波在鑫鹏建筑公司中所起的作用完全出于范瑞波与王春梅是夫妻关系，范瑞波可能作了一些事情，但并不能认定公司是一人公司，改变不了公司是有限公司的性质。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中产生资金往来的背景是范瑞波以汤前总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水上乐园的项目，有一部分业务交给了鑫鹏建筑公司来做，该项目的资金并不是全部进入了鑫鹏建筑公司，作为范瑞波也是工程的参与方，各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没有损害鑫鹏建筑公司的利益，也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并没有将鑫鹏建筑公司的资金转移到范瑞波和王春梅名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资金应该属于鑫鹏建筑公司所有。所以不存在股东将公司的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原告主张范瑞波和王春梅对鑫鹏建筑公司的外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被告提交2005年验资报告一份，证明：2005年鑫鹏建筑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范瑞波与王春梅都已经出资到位。验资报告里面的实物出资包括办公楼、车间、传达室等建筑物，虽然没有过户，但已经实际由鑫鹏建筑公司使用管理，出资已经到位。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验资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认为该验资报告涉及的出资形式为实物，包括办公楼、车间、传达室等建筑物，但该建筑物并没有过户至鑫鹏建筑公司名下，证明被告股东范瑞波和王春梅的出资没有到位。而且原告向工商部门调取鑫鹏建筑公司全部工商档案资料时，档案中没有被告所提交的（2005）24号验资报告，被告没有将所谓的（2005）24号验资报告提交有关部门进行公示，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同时可以证明被告2004年抽逃注册资金250万元的真实性。 在本院限期内，被告没有提交（2005）24号验资报告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相关证据。 针对这一焦点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被告范瑞波、王春梅是否出资到位问题。被告虽提交（2005）24号验资报告证实被告范瑞波、王春梅已出资到位，但该验资报告并没有提交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和进行公示，且作为实物出资形式的办公楼、车间、传达室等房产，并没有过户至鑫鹏建筑公司名下，因此，作为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股东的被告范瑞波和王春梅并没有完成出资到位的义务。（2）关于公司的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鑫鹏建筑公司2011年至2013年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表显示，2011年3月18日至2013年8月13日17个月的期间，被告范瑞波、王春梅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共74笔，资金往来频繁，且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转入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个人账户的款项比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转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金额多500余万元，被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与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有业务往来的情况及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与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有各自独立的账目和双方资金往来频繁的合理理由，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认定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与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之间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同时，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大量资金流入股东个人账户，亦不能排除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 （五）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告提供了为原告公司干过瓦工活的于某某出庭作证，于某某证实，其在原告承建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工程的时候去干过活，张东克曾带证人和木工何某某、电工组的姓郭的小伙子去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和招远住建局要过工资。到招远住建局共去过三次，大约在2012年去一次，2014年或者2015年去过一次，最后一次是2019年的春天，第一次和木工何某某、电工组的姓郭的小伙子去的，最后两次是张东克陪其和何某某去的；2011年底2012年初张东克还带其和何某某到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去要过工资。 根据被告出具的付款明细，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2月4日。2013年1月17日、2014年的6月21日，原告两次通过邮箱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发送了竣工验收决算资料。原告称其2013年1月17日发送了决算书以及决算资料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要求其对工程价款进行调减，故其于2014年的6月21日再次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发送了竣工验收决算资料。被告鑫鹏建筑公司认为原告上述两份决算资料价格相差悬殊，原告所谓的决算资料没有依据，并向本庭提交了其于2018年2月1日和5日编制的“水上乐园（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安装工程和装饰工程结算书。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同时在庭审中自认出现款项不能及时支付的原因是因为双方对于工程量、施工范围达不成一致，所以，造成工程款未能最终结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利息问题；（三）被告王春梅、范瑞波应否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1、对于装饰工程造价的确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工程范围和主材价格两方面均存在较大争议，根据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在施工范围方面双方有争议的事项均涉及到案外人的承包施工范围问题，故本案依法不予合并审理，只对双方无争议的事项做出处理，原告可根据自身证据情况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主材单价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价格执行《招远市工程建设材料预算价格表》，并根据具体市场价格情况进行调整，同时规定工程量和材料价格以实际签证为准。但因双方并没有进行工程签证，而主材的市场价格也存在较大幅度的差异，因此，原告提出以被告2018年2月所作的竣工结算报告当中的主材价格作为审计依据，本院认为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在竣工结算报告中所采用的单价构成自认，原告予以认可，应视为原、被告对主材单价形成合意，可以作为审计的依据，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按此标准，根据鉴定报告，原告施工工程中双方没有争议部分的装饰工程造价为1707338.77元，本院依法确认。原告虽然对鉴定报告提出质疑，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鉴定报告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等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鉴定人员出庭时明确鉴定工程造价均以竣工图纸为准，对于图纸没有载明或记载不明确的施工工艺和隐蔽工程没有纳入鉴定的范围。原告如果有证据证实其还有超出鉴定报告审计范围的施工内容可依据证据情况另行主张权利。 2、设计费问题和竣工图纸测量绘制费的问题。 （1）关于设计费问题。根据双方签定的《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双方仅对水、强电、弱电的设计费用的收取标准做了明确约定，而做出这一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在合同第三条“承包范围内容”中对水、强、弱电明确约定由原告进行设计并施工，而对于装修工程的整体设计是甲方还是乙方的责任合同约定不明，合同第三条“承包范围内容”中仅表述为2层内部装修，而没有像水、强、弱电项目明确表述为由原告“设计及施工”，而在合同第六条双方责任一项的表述中甲方责任中有“组织有关单位确定施工组织安排及设计方案”，乙方责任则表述为“按照甲方的建设意图及效果图的要求，做好工程设计及签证工作”，“设计方案”的具体内涵及“做好工程设计”是指做好装修工程的整体设计还是仅限于水、强、弱电的设计均表述不明，容易产生歧义，且造成原被告现各执一词。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合同中对于原告的承包范围并没有明确约定装修工程的设计工作属于原告的义务，同时规定了设计方案由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组织和确定，原告“按照甲方的建设意图及效果图的要求，做好工程设计及签证工作”的表述，而造成上述表述模糊、义务不明的原因是因为双方在签定合同时对装修工程所需要的设计工作的专业性、复杂性预估不足，因此对施工图纸的绘制提供者没有进行具体约定，对于装饰设计工作没有作为专门的合同义务进行约定，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仅有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供的效果图无法完成装修工作，故原告又专门聘请了设计人员对工程进行了设计，且之后原告不仅对自己施工的工程进行了设计，还根据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要求对水上乐园项目的全部装饰工程进行了设计。综上，本院认为设计工作属于新增合同义务，结合合同中“整体设计完善费用视实际发生情况双方协商决定”的约定以及原告在2012年1月4日、2012年9月21日两次以邮件的方式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发送相关费用预算情况时均包含了设计费的事实，因此，在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后期将全部工程设计交由原告完成的情况下，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对新增加的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设计费用。 对于设计费的数额，因除水电外，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数额，而经本院咨询，现无专门的设计费用鉴定部门，故应参照施工时相关行业收费标准和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2012年，原告进行装修工程设计和施工时，设计费收取标准所施行的标准是2002年修订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该规定的第1.0.3条规定：“工程设计收费按照下列公式计算：1工程设计收费＝工程设计收费基准价×(1土浮动幅度值）；2工程设计收费基准价＝基本设计收费＋其他设计收费；3基本设计收费＝工程设计收费基价×专业调整系数×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附加调整系数”；根据第1.0.9条的规定，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的调整系数包括：专业调整系数、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和附加调整系数。工程复杂程度分为一般、较复杂和复杂三个等级，其调整系数分别为：一般（I级）0.85;较复杂（II级）1.0;复杂（III级）1.15。根据第7.3.1条的规定，大中型公共建筑工程复杂程度为II级（大型建筑工程指20001㎡以上的建筑，中型指5001-20000㎡的建筑）；同时根据原、被告共同确认的春雨集团有限公司水上乐园项目面积为13900㎡，因此应属于中型建筑工程，适用的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应为II级所对应的1.0；《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的7.3.1条同时室内装修设计，以室内装修的设计概算为计费额，附加调整系数为1.5”，故本案工程的附加调整系数为1.5；该规定第1.0.7条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规定：“工程设计收费基价是完成基本服务的价格。工程设计收费基价在《工程设计收费基价表》(附表一）中查找确定，计费额处于两个数值区间的，采用直线内插法确定工程设计收费基价”，根据该规定9《附表》中的《附表一：工程设计费计价表》，设计额1000万元对应的收费基价为38.8万，设计额3000万元对应的收费基价为103.8万，同时，根据春雨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资料并经原被告确认，水上乐园项目装饰工程的总造价为2652万元（扣除家具、电脑、电视和部分土建工程价值），因此，该项目设计费收费基价应根据直线内插法确定计算为92.49万[38.8万+（2652万-1000万元）×（103.8万-38.8万）/（3000万-1000万元）]；对于专业调整系数，《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没有对装修工程进行明确规定，只在《附表二：工程设计收费专业调整系数表》中笼统规定建筑、市政、电信工程对应的专业调整系数为1.0，本案装修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的范畴，故专业调整系数应为1.0。综上，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原告所施工的装修工程的基本设计费的基准收费额为138.74万元（工程设计收费基价92.49万元×专业调整系数1.0×工程复杂程度调整系数1.0×附加调整系数1.5）。《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1.0.4条规定：“工程设计收费基准价是按照本收费标准计算出的工程设计基准收费额，发包人和设计人根据实际情况，在规定的浮动幅度内协商确定工程设计收费合同额。”因原、被告未对设计费的数额进行协商，根据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邮件，其在邮件中载明包括强弱电、水路设计费在内的整体设计费为377750元，扣除强弱电、水路的设计费为35.3万元。其上述通过邮件向被告主张设计费的行为构成了自认，且该费用标准低于国家规定的基本设计费的基准收费额，故对上述设计费用35.3万元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和确认。加上双方无异议的强弱电设计费1.5万元，上述费用合计为36.8万元。原告根据设计具体情况放弃水路设计的费用，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135元，与其自认的数额相矛盾，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亦不予采纳。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无约定不应支付设计费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关于竣工图纸测量绘制费问题。根据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原告在施工完成后应“按照有关规定提供3套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及竣工图纸，办理竣工结算。”，故进行图纸绘制并提供竣工图纸是原告的合同义务，但因之后原告为被告绘制并提供了水上乐园项目全套装修部分的竣工图纸，故超出合同约定的原告施工范围的部分竣工图纸绘制应属于新增合同义务，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支付原告新增范围内的竣工图纸绘制费。 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第1.0.3条规定“编制工程竣工图的，按照该建设项目基本设计收费的8%收取竣工图编制费。”，同时原被告在庭审中确定春雨水上乐园项目总面积为13900平方米，其中原告施工面积约占40%，则非原告施工部分的面积占比为60%，故60%的非原告施工部分，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支付竣工图编制费，同时考虑到共9综装修竣工图中，有1综竣工图系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对涉及成品整体设计安装等相关装修项目进行进一步具体深化所编制的，综合上述情况，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支付原告竣工图编制费5.92万元（138.74万元×8%×60%×8/9），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因原告在2013年的2月4日曾书面承诺于2013年的2月24日前交付给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尚欠的发票144万元，否则以144万元为基数，扣除6%的工程款即864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已交付了相关发票，故被告要求自应付工程款中扣除86400元，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134538.77元（1707338.77元+36.8万元+5.92万元），减去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已支付的1920684元及应扣除的86400元，尚欠127454.77元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予以支付。 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另提出的对于送审值与工程造价审定值之差超过送审值的5%时，对超过的5%部分应处以5%的罚金的问题，因本案中对部分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在本案中未予以合并处理，工程总造价未最终确认，因此，5%的罚金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合并处理。 （二）关于利息问题。合同第八条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规定：“全部工程完成，施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金额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结清。”本案中，原告称工程在2012年七八月份进行了验收并于同年8月交付给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但双方没有书面的验收手续，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则主张工程一直没有履行验收手续，但认可原告于2012年8月将装饰工程交付给被告鑫鹏建筑公司，2012年8月26日，春雨水上乐园项目开业运营。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8月26日，春雨水上乐园项目开业运营，原告所施工的装饰工程已被实际接收和使用，该应视为施工工程验收合格。故在2012年8月26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付至工程款的95%即2027811.83元（2134538.77元×95%），在2013年8月26日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应将剩余5%的质保金106726.94元（2134538.77元×5%）付清。因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920684元及因未交付发票应扣除的6%工程款即86400元，故20727.83元（2027811.83元-1920684元-86400元）的工程款应自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之日2013年2月6日起开始计算，质保金106726.94元应自2013年8月27日开始计付利息。 （三）被告王春梅、范瑞波应否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被告范瑞波、王春梅与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资金往来频繁，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存在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与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之间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况，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同时，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大量资金流入股东个人账户，亦不能排除被告王春梅和范瑞波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春梅、范瑞波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因连带清偿责任的责任形式大于重于补充责任的责任形式，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春梅、范瑞波对被告鑫鹏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同时又请求其承担补充责任义务，无实质必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规定：“全部工程完成，施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5%,金额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结清。”本案所涉装修工程在2012年9月交付，2013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报送了竣工验收决算资料，但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一直存在较大争议，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于2013年2月4日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4年的6月21日，再次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发送竣工验收决算资料的邮件，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而原告提供的证人于某某也出庭证实在2014年或者2015年及2019年的春天原告带领其与其他工人向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或招远住建局主张过工人工资，说明原告并未放弃过主张权利。庭审中，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提交的其审核的决算资料时间为2018年2月，而被告鑫鹏建筑公司也自认出现款项不能及时支付的原因是双方对于工程量、施工范围达不成一致，所以，造成工程款未能最终结付。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对于工程款项双方一直处于协商、审核并一直有争议的情形，被告鑫鹏建筑公司最终做出审核的时间为2018年2月，原告于2019年1月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有关法律，判决如下： 一、被告招远市鑫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127454.77元，并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本金20727.83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本金106726.94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本金127454.77元的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 二、被告王春梅、被告范瑞波对上述被告招远市鑫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5000元由原告烟台中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8700元，被告招远市鑫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3000元，被告王春梅、范瑞波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慧 人民陪审员  李希功 人民陪审员  张宇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