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6行初144号原告于海全，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黄琦汶，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沈丘县槐店镇和谐路**。法定代表人刘国庆，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李晓强，该县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李云峰，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于海全诉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事处强制拆除一案，原告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于2020年4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于海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东、黄琦汶，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强、李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海全诉称，原告在河南省沈丘县东城街道办事处大于楼行政村建有房屋。2019年1月1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9】8号),原告的房屋在该批复的征收范围内,原告的同村人对该批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对原告所在的大于楼居委会土地的征收行为。2019年4月6日，在没有与原告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且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在实体和程序上均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海全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身份及拥有合法宅基地房屋。2.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证明被告组织对原告房屋已经评估，认可房屋属于原告。3.《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9〕8号），证明原告的土地及房屋在该征地批复的范围内。4.河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2019〕8号征收土地批复被撤销，征收原告房屋所在范围土地没有合法依据。5.强拆现场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6.庭审笔录，证明原告房屋系被告组织强制拆除。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关于于海全家庭的情况及征收补偿安置的事实,原告不享有独立权力的房屋,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于海全是大于楼居委会村民,生育有两个儿子,长子于赛赛(身份证号码)、次子于奥林(身份证号码),于海全的父亲是于学法。其家庭有两片宅基,其中一片登记使用权人是于学法,该片宅基的安置政策和补偿由于海全的长子于赛赛作为家庭主体享有;另外二片宅基无产权证,由于奥林作为家庭安置主体享有,于海全与次子于奥林是一个安置补偿主体。于海全本人并没有独立的房屋,其已经享受安置政策的房屋,属于其次子于奥林享有,因此于海全侬称对他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错误,其不享有独立的房屋;我们收到的有于奥林起诉答辩人的确认补偿协议无效的行政起诉状足以证实。其次,于奥林在2019年4月1日自行进行了房屋腾空,交由拆迁实施的部门进行了腾空验收,并代表家庭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选取了安置区14号楼东201、202的房屋两套,2019年4月2日领取了各类补偿款项,其中部分款项打入了于海全个人账号。在完成上述行为后,答辩人才在于奥林及其家庭成员的配合下折除了房屋。可见整个征收拆迁过程,答辩人是依法、依规、有序进行,原告之子于奥林也是自愿配合的自行拆除行为。二、原告于海全的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该条是法律规定的行政诉讼提起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提起诉讼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本案,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存在合法的房屋,而答辩人实施征收行为,在原告家庭配合下拆除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根据原告诉至自述事实“2019年4月6日,在没有与原告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且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此表述内容说明,原告自认在2019年4月6日就已经知道了拆除行为违法,那么同样其应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而原告诉状书写的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问2个多月,可见原告的起诉依法也应当驳回。三、答辩人并未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2019年1月1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即豫政土〔2019〕8号文件,该文件对征收原告所在的居委会土地予以批准。该征地批复下发后,答辩人按照规定在原告所在的居委会进行了张贴,随后启动征收拆迁程序。原告(与其次子于奥林为一个家庭安置主体)的房屋是在拆迁程序中的自行拆除;且在拆除前,原告及家人已经将房屋进行腾空,符合拆除条件后,才予以拆除;这一拆除行为是原告自愿配合拆除的行为,并不存在答辩人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不仅如此,原告方也已在安置区选择了安置房屋,领取了各项拆迁补偿安置费用。因此可见,原告所诉的答辩人对其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并不存在,其所诉基本事实错误。四、在2019年4月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时,《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即豫政土〔2019〕8号文件合法有效,答辩人根据批复内容实施拆除行为是依法进行。虽然2019年9月《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因程序存在瑕疵被撤销但是原告配合拆除时,该批复并未撤销,是答辩人实施征收行为的合法依据。根据行政法理论“行政行为自撤销之日起失去法律效力,撤销的效力可追溯到行政行为作出之日。”根据该理论,行政行为被撤销的,是自撤销之日失去法律效力,并非是“自始无效”.是“可追溯到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并非是“应当追溯到行政行为作出之日”。撤销的效力也仅指向被撤销的行政行为本身,对于因撤销的行政行为延伸出的行为,如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等,则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因此原告在诉状中称认为豫政土(2019)8号文件被撤销,就认为其自行配合拆除的行为是行政强制拆除,是违法行为的观点错误。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海权的情况的说明一份。证据二、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据三、沈丘县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指挥部证明一份。证据四户口本,证明家庭成员。证据五银行明细,补偿款分别打入到于奥林、于海全账户。证明目的：证明原告所诉的房屋以其儿子于奥林为主体进行了安置补偿,双方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被告方也已经按照政策支付了拆迁补偿款项于奥林也选取了安置房屋。本案拆除行为是正常的征收过程中的自愿配合的拆除行为,并非是行政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于学银当庭证明,于海全居住的房屋的土地是通过非法买卖而来,并非是证明上所说行政村统一后的分配行为。因此该来源非法的宅基地,不属于合法产权来源的宅基,所以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第二,根据于学银当庭的证明,他并没有书写过2019年11月6日的证明,也就是说原告出示的该份证据是伪证应当受到法院的处罚.第三,从于学银本人的证明内容看,其家庭的房屋同样与其儿子一并被征收拆除。证人陈述也能够反证出本案于海全家庭所享有的房产也是正常配合拆迁的。自行拆除行为并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因此该份证明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对该房屋和宅基地拥有合法产权。第四点,我国的土地管理法规定一户一宅,那么根据于学银当庭证明,于海全家里有三片宅基地,所以说其拥有三间宅基地,本身已经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的法律性强制规定。所以综上我们认为对于该片房屋于海全并不享有独立的合法产权。对于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举证目的有异议,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是在征收土地时于奥林享有的拆迁补偿安置范围已经与于奥林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且于2019年4月2日已经将该房屋内货币补偿款项支付到于海全名下,所以对于该处宅基地的合法享有主体,是原告家庭是以于奥林为主的原告家庭,并非是原告单独享有,所以其举证目的我们也不予认可。对于第三份证据省政府的20198号批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举证目的不认可,因为同第一组意见,我们认为原告土地来源非法,对该土地不具有合法的产权。对房屋也不具有合法的产权,是违建。第四组证据,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一点,行政诉讼法法律的一个原理就是行政行为,自撤销之日起无效,并非是像他们理解的是自始无效。我们在2019年4月份根据20198号文实施土地征收拆迁时,是有合法依据,也是按照法律程序进行,所以说说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予以征收,以征收是2019复议决定撤销了20198号文以后文件才丧失的效力。这是说明我们认为证据的名称首先就有诱导性,认为是错误的,它只是照片两张，并非是强制拆除照片的。从照片显示的地点和内容看,我们看不出与原告的关联性。第二点从该照片的第一份照片上显示房屋是新建房屋,而根据刚才对于学银所说的内容,他是2012年所建房屋,我们可以看一下这房屋,连门窗都没安的新建房屋。所以说与原告所据说是所主张的房屋,我们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应当提供进一步证据来证明。第二,该拆除现场并没有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在场的一个记录,无法证明实施的是强制拆除的行为。被告方也从来没有对原告于海全的房屋实施过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这是现场照片,我们认为证明目的同样无法达到。对于庭审笔录。我们答辩的内容和主张内容与本案所陈述的事实完全一致的，是在正常的征收过程中,在原告家庭正常配合下实施的自愿拆除行为并非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所以说我们认为他们提供笔录，即使由我们做过上述类似性的表述,那也不能代表我们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主张内容与本案所陈述完全一致,是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自愿配合的拆除行为,并非是行政强制拆除的措施和行政行为,所以说笔录内容也无法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关于海全情况说明的质证。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是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说明与事实不符。于海全有自己的单独房屋,在没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也没有予以安置的情况下,房屋被强制拆除。于海群两个儿子于奥林和于赛赛的安置并不包括于海全本次起诉被拆房屋的安置,该说明和本案所诉房屋拆除没有关联性。其次该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同时该证据为东城街道办事处单方制作,内容也与真实也与事实不符。第二份证据东城街道办与于奥林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对于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并非要于奥林本人签署,于奥林就该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为于奥林的协议，也没有体现出对于海权的补偿,和本案无关。对于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非奥林本人签署，关联性也不认可,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四这个证明形式真实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和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第五、户口本真实性认可,其它均不认可。第六,银行账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个款项是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东城街道支付的。原告并没有签订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并不清楚该款项是什么款项,并且该款项也没有注明是拆迁补偿款。因为整个银行流水没有任何一一笔显示的打款的时间,所以没有办法确认是流水是银行先打款还是协议先签订,所以说没有办法证明打款对于拆迁的一个补偿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于海全在沈丘县东城街道办事处大于楼建有房屋一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8年11月5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东城街道办事处棚户区房屋征收决定的通告》，决定对东城办事处大于楼居委会宁洛高速以北，征合高铁站以南，阙庄居委会以西，G220沈郸快速通道两侧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实施征收。2019年1月1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9〕8号），同意沈丘县征收北城街道等3个街道（镇）北马庄居委会等5个集体经济组织建设用地36.6504公顷，作为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建设用地明细表显示征收大于楼居委会建设用地为16.9737公顷。2019年2月21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方案通告，将征收土地方案的内容和有关事项进行了公告。原告的房屋土地在上述通告及批复征收范围之内，征收过程中，原被告未就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6日，被告组织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豫16行初9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沈丘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沈丘县人民政府关于东城办事处棚户区房屋征收决定的通告》行为，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9月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9〕2538-2543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沈丘县2018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9〕8号）批准征收大于楼居委会16.9737公顷集体建设用地的行为。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强制拆除行为问题。被告称原告是主动配合拆除，并提交了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审查，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出具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况且，被告不能证明就涉案房屋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房屋腾空申请书不能显示是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自愿交出房屋，被告称不存在强拆，理由明显不足，本院认定原告房屋系被告强制拆除。二、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涉及原告所在村土地房屋的征收，被告在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文件下发之后，是依照集体土地征收程序进行的，但本案被告提供的无论是征收决定通告以及征地批复文件中涉及原告所在村部分，均已经被依法撤销，被告实施征收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那么其之后进行的强拆行为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并不具有强制拆除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沈丘县人民政府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直接组织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超越职权且程序违法。因该行为系事实行为无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6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于海全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帅印书记员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