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764号原告：贺惇，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柏荣，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市宝洁大厦1号。法定代表人：JessicaM.Brown，授权代表。（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66725号关于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9月12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1月2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4月18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第三人曾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提起过商标异议，本案属于依据相同的事实、理由重复提起的商标争议，被告应当依法直接驳回第三人的申请。被诉裁定认定第三人第543381号“飘柔”商标、第3008024号“飘柔Rejoic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商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由原告于2002年9月1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原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阴道清洗液、空气清新剂、冰箱除臭剂（去味剂）、厕所除臭剂、狗用洗涤剂、杀害虫剂、蚊香。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引证商标一为第543381号“飘柔”商标，由第三人于1990年3月22日向原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1年2月2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香皂和浴皂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至2021年2月19日。引证商标二为第3008024号“飘柔Rejoice及图”商标，由第三人于2001年10月30日向原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3年5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洗发液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至2023年5月13日。针对诉争商标注册申请，第三人曾向原商标局提出异议，原商标局裁定准予注册。宝洁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经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0]第10179号《关于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0）一中行初字第3580号行政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的（2011）高行终字第830号行政判决书（简称830号判决），被异议商标也即本案诉争商标被予以获准注册。第三人在上述另案中提出异议复审的理由为：一、“飘柔”在洗发水、护发素等商品上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引证商标一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会导致该驰名商标的淡化。二、被异议商标注册恶意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在该行政程序中，第三人提交了包括其发展历史、媒体报道情况、销售情况、广告情况、排名情况、荣誉证书、行政裁定书等在内的33组证据。上述830号判决认定，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飘柔”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构成驰名商标。考虑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5类“阴道清洗液、蜂王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类“洗发水”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仍存在较大差异，不致于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宝洁公司的相关利益。因此宝洁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于2017年8月9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本案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第三人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应当认定为在第3类洗发液、香波、护发素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二、原告作为被申请人具有大规模抄袭、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诉争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获得注册的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欺骗性，造成社会不良影响，应当予以遏制。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证据）：1.从中国商务部网站上下载的“2005-2016年财富全球五百家最大公司”排名节录；2.相关中文媒体对第三人及其产品的介绍、宣传、报道等；3.第三人产品的销售发票、销售量和广告费支出统计数据表，市场占有率、以及年销售收入证明等；4.各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侵权案件的处罚决定书、相关媒体对侵权案件的报道；5.1999年和2000年原商标局发布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6.相关行政裁定、法院判决；7.原告商标注册信息；8.第三人“飘柔”官网打印件。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关于被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主要在于第三人以201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为由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是否违反了该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在2001年商标法、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中均有具体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2013年商标法未保留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且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关于不得以相同事实和理由重复申请的规定在语义上也仅限于评审阶段，根源在于2013年商标法简化了商标异议程序。对于2013年商标法实施后初步审定的商标而言，一旦异议不成立，商标即获注册，异议人仍可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请求宣告商标无效，故并不存在因异议人怠于提起异议复审，使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而异议人又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出无效宣告请求，需要判断其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然而，对于异议人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并经原商标局裁定之后，又于2013年商标法实施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及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均未予明确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从立法本意出发，如因新旧法律的衔接使得异议人获得额外的救济机会，将使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重新处于效力待定的法律状态，使审查结果丧失确定性和权威性，围绕已经获得注册的诉争商标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亦将丧失稳定性，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基本含义和公认标准。第三人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诉争商标经异议复审和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被核准注册。后第三人又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本案中，就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共涉及两个引证商标。就引证商标一，第三人在异议申请中明确基于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属于相同的理由。而对于新的事实，本院认为，应当是以新证据证明的事实。新证据应当是在原异议裁定作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是在原异议申请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并且，新证据必须满足其所证明的新的事实能够实质性影响到商标法实体性条款的适用结果。本案中，在案证据或系第三人于异议申请程序中提交过，或无法体现其形成时间是否在异议申请裁定作出后、是否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情形，或对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故均不属于新的事实。因此，就引证商标一，第三人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情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而对于引证商标二，第三人并未基于引证商标二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被告基于引证商标二所做的审查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仍需进一步审查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也即“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在中国申请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已注册商标。引证商标二核准注册时间为2003年5月14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即使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商标，其就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上的保护也只能从2003年5月14日开始获得，故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二已经构成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第三人据此主张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作出程序有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6725号关于第3313331号“飘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贺惇、第三人宝洁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园妹人民陪审员  郭振鹏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菅蓓蕾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