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肇亿纺织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法定代表人：丁斌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强，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百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绿庄标准化厂房**v>法定代表人：施兴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忠，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艳，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亿纺织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百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肇亿公司不承担延迟发货的6000余件成衣的付款责任、并支持肇亿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错误。肇亿公司与百尚公司之间签订的系买卖合同，根据案涉《成衣采购合约》约定，实质为商品买卖合同，在合同的备注中第四小点表明面料、辅料由买方代购，货款从打货款中扣除，即表明面料即辅料若由肇亿公司购买则应在货款中扣除，并非肇亿公司自行提供后交由百尚公司加工，而是百尚公司缺乏原材料，肇亿公司代为购买，最终在总货款中扣除。2、一审法院认定《成衣采购合约》实际履行中由肇亿公司委托芜湖县安能物流有限公司徐金友、尹来福向百尚公司提货，百尚公司也按照肇亿公司的委托书发出货物，直至2019年8月13日止，表明双方对交货方式的约定进行了事实上的变更系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合约规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百尚公司到期未能将成衣全部生产完毕。肇亿公司基于之前的合作关系，给予时间上的宽容，陆续又提取部分成衣，后虽经多次催要，百尚公司仍有男款防晒套装3165套、女款3504套未能交付，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肇亿公司并未放弃追究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聊天记录的内容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双方的交涉过程，不能证明百尚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形，百尚公司有权对制作完成的成衣享有留置权系认定事实错误。骏纺百尚纺织科技群聊天记录内容完整、人员明确，分别有肇亿公司的业务主管与百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业务主管，商谈内容也为案涉合约的履行，根据聊天记录可知在2019年7月30日肇亿公司催货2000组，发货地分别是昆山、合肥，各发1000组，但百尚公司迟迟未能备好货物，直至8月13日才勉强发出1000组，在加上剩余的5000组，一共将近6000多组未能发货。肇亿公司对于在约定的期限后交付的成衣有拒绝接受的权利，百尚公司对于未发的成衣无权留置，百尚公司超过约定期限交货，肇亿公司可以拒绝接受。在2019年9月2日，肇亿公司也明确发出拒绝出货通知函，要求百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肇亿公司对百尚公司未交付的6000余件成衣无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应当支持肇亿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为百尚公司的延迟交货行为，导致肇亿公司与案外人肇威公司的合同不能履行，由于是夏季的衣服，销售季节已过，同时衣服存在尺寸偏差问题，使得合同目的不能达到，构成根本违约，百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百尚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在一审庭审中，肇亿公司的代理人已经明确认可本案为承揽合同。肇亿公司在反诉中也陈述为加工款。在实际履行中，也是肇亿公司提供样品、百尚公司根据样品制作后进行制作，符合委托加工的法律特征。加工所用的面料以及主要辅料也是由肇亿公司提供。2、关于货物交付。合同约定在出货后60天内付款，但实际上在履行过程中，由肇亿公司委托物流公司根据肇亿公司的需求提货，已经变更了合同的约定。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比较明确。百尚公司提供的录音清楚的表明仓储保管费应由肇亿公司承担，肇亿公司也予以认可。双方已经对货款的金额进行了结算，并且对金额进行了确认，有两张对账单，对货物的数量、价款、欠款金额都进行了确认，由经办人、会计、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三、百尚公司是否有权留置货物。肇亿公司在要求提货时尚欠百尚公司加工费247000元。百尚公司多次要求付款遭拒，在此情况下百尚公司有权留置货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百尚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肇亿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94137.70元；2、判令肇亿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款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871元。肇亿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肇亿公司与百尚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ST-1080542及ST-1080542-1两份成衣采购合约；2、判令百尚公司返还肇亿公司代购面料款112362.35元；3、判令百尚公司赔偿肇亿公司损失2316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尚公司与肇亿公司之间曾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019年3月29日，双方之间签订了ST-1080542及ST-1080542-1两份《成衣采购合约》，约定：肇亿公司向百尚公司采购男款防晒套装（皮肤衣、圆领衫、V领衫）6000套，女款防晒套装（皮肤衣、圆领衫、V领衫）5300套；男款套装单价83.5元，女款套装单价84元，合计价款946200元；交货日期：2019年5月20日；运输方式：内陆运输到指定地点；付款条件：出货后60天内付清；交货地点：另提供；出货数量按订单数正负3%出货，按客人要求包装及装箱。双方另外约定：肇亿公司为百尚公司提供面料价款387217.29元、辅料价款37495.56元，合计424712.85元，面料及辅料价款从百尚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肇亿公司委托芜湖县安能物流有限公司徐金友、尹来福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从百尚公司提取女款防晒套装7套；2019年5月5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438套；2019年5月6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6套、女款3套；2019年6月6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30套；2019年6月14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250套、女款40套；2019年6月27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640套、女款390套；2019年7月20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300套、女款260套；2019年7月29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700套、女款628套。2019年8月13日，提取男款防晒套装500套、女款500套。共计男款防晒套装1828套、女款2864套。2019年7月30日，肇亿公司支付了百尚公司加工费3万元，2019年8月9日支付了3万元，在上一批合同中结转多付的款项是15236元，共计支付了75236元。截止庭审之日止，肇亿公司尚有男款防晒套装3186套、女款3546套未提取。一审法院认为,一、百尚公司与肇亿公司签订的《成衣采购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百尚公司与肇亿公司签订的虽为成衣采购合约，但在实际履行中，系由肇亿公司向百尚公司提供面料、辅料及相关技术要求，百尚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加工制作成衣，并向肇亿公司交付成衣，双方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二、《成衣采购合约》第8条约定的运输方式为内陆运输到指定地点，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系肇亿公司委托芜湖县安能物流有限公司徐金友、尹来福向百尚公司要求陆续提货，百尚公司也按照肇亿公司的委托书及出货单进行了发货，直至2019年8月13日止，表明双方对交货方式事实上对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根据合约约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肇亿公司应在百尚公司出货后的60天内付款，则肇亿公司在2019年7月20日即应当向百尚公司付款，而肇亿公司仅付加工款75236元，肇亿公司已构成逾期付款。肇亿公司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百尚公司拒绝交货，该院对此不予采信。首先，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并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交涉的过程；其次，该聊天记录即便是真实的，其时间也在2019年8月份，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百尚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最后，肇亿公司未按约定向百尚公司支付价款，百尚公司有权对制作完成的成衣享有留置权，百尚公司在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既使未按肇亿公司要求交货，也是行使正当权利，不构成违约。三、关于肇亿公司应付加工款项的数额问题。2019年7月26日，肇亿公司向肇威公司的请款单中，注明男款防晒服6050组，女款5374组，且注明成衣来源于百尚公司，上列数量与合同约定的“出货数量按订单数正负3%出货”一致，面料款也与双方陈述的一致，尽管该请款单系复印件，但上面的会计、经理、审核人员签名均为真实的，肇亿公司对该请款单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故该数量可以认定为百尚公司加工的成衣数量，肇亿公司应向百尚公司支付加工款956591元[（6050×83.5）＋（5374×84）]，扣除面料、辅料款424712.85元及已给付的75236元，肇亿公司还应向百尚公司给付加工款456642.15元。综上，百尚公司完成了成衣制作加工义务，肇亿公司理应按约给付价款，肇亿公司未按约给付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价款及违约的民事责任，故对百尚公司请求肇亿公司给付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肇亿公司要求解除ST-1080542及ST-1080542-1两份《成衣采购合约》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及起算时间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百尚公司可以要求肇亿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修改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肇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百尚公司承揽报酬456642.15元，并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赔偿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损失，至承揽报酬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百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肇亿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85元，财产保全费3010元，反诉费3230元，合计15488元，由肇亿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由肇亿公司提供原材料，结算时在总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且在一审庭审中肇亿公司代理人也对案涉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妥。2、百尚公司是否有权留置货物。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实际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由肇亿公司向物流公司出具委托书代为取货。但根据合同约定，在百尚公司交货60天内肇亿公司应付清货款，在肇亿公司要求领取剩余6000余件货物时尚欠百尚公司货款，百尚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留置加工的货物，故肇亿公司仍应支付剩余货款。3、肇亿公司陈述百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肇亿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肇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上诉人肇亿纺织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