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芹，女，汉族，1971年6月5日出生，住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舟，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书田，男，汉族，1962年12月22日出生，住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耿彪，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红芹因与裴书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芹上诉请求：撤销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令裴书田偿还周红芹借款46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日开始按月息一分五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裴书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经王学亮介绍，被上诉人裴书田曾多次借上诉人周红芹款项，2017年4月30日，裴书田给周红芹重新出具52万元借条，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算，2017年9月6日，王学亮作为中间人代为偿还了2017年5-7月的利息共计23,400元。裴书田借款用途为生意需要，并不是自然人之间的无息借贷，被上诉人裴书田一方已经偿还了3个月的利息23,400元，也能够证明双方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共偿还本金6万元，给付了2017年5-7月的利息共计23,400元，现欠本金应为46万元。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裴书田辩称：1、裴书田不存在法律上的借贷法律关系，周红芹从来没有支付给裴书田出借款项。周红芹将款交付给王学亮，王学亮与裴书田没有任何关系。周红芹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清晰显示2015年6月24日周红芹尾号1447号的账号还借入了裴书田的303,450元。2、周红芹出示的2017年4月30日借条就是一个合同，而合同必须履行。周红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2017年4月30日支付出借款义务，双方借款合同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建立、变更和终止的条件。3、针对上诉人的所谓利息，借钱都不存在，利息更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红芹的上诉请求。裴书田上诉人请求：撤销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红芹一审诉求；诉讼费用全部由周红芹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4月30日的借条是周红芹通过他人引介，就我公司内部人员借款有异议，找上裴书田要求由裴借款，并收取款项后支付给公司内部人员。实际上是变相的担保。在此之前双方并不认识，亦无任何经济往来。借条性质是订立了合同，“合同必须履行”是最基本的法律原则，本案中，周红芹未完成支付借款义务，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裴书田经常居住地在开封市，尉氏县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程序错误；3、《证据规则》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应当不少于30日。周红芹辩称：双方早在2015年4月30日，裴书田就汇给周红芹7,500元，2015年6月24日汇给周红芹303,450元，裴书田之妻郭聪慧于2015年6月1日汇给周红芹5,000元，同年6月17日汇给周红芹5,000元，双方早就认识，且有经济往来。裴书田上诉称未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裴书田借周红芹的钱，周红芹大部分汇给了王学亮，裴书田是尉氏县鸿达驾校董事长，王学亮是该驾校校长，裴书田是王学亮的舅舅。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裴书田上诉。周红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裴书田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5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裴书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红芹与案外人王学亮认识，王学亮与裴书田系亲戚关系，裴书田因生意需要，通过王学亮多次向周红芹借款。2017年4月30日，经过双方算账，裴书田向周红芹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周红芹人民币520,000元，大写伍拾贰万元整。”裴书田向周红芹出具借条以后，通过王学亮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周红芹偿还借款，共计现金83,400元。剩余借款被告未予以偿还。本案诉讼过程中，周红芹请求撤回对王学亮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裴书田因生意需要多次向周红芹借款并向周红芹出具借条，事实清楚，裴书田应当对周红芹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的责任。双方在借条上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也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应视为二人未对借款使用期间以及利息进行约定，故周红芹自认裴书田偿还的利息83,400元，应当按照偿还本金处理，即裴书田尚拖欠周红芹借款本金436,600元。利息自周红芹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裴书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给原告周红芹借款本金436,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本金436,600元，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1月8日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红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裴书田承担7,550元，周红芹承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周红芹提交如下证据：1、尉氏县工商银行手续一份，证明6212261703000231447账户名是周红芹；2、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王学亮微信截屏一张、王学亮录音一份（2019年12月25日录），证明在一审判决后，裴书田通过王学亮于2019年12月25日发给周红芹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证明裴书田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分期还款。3、证人闫某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裴书田与王学亮是亲戚关系以及2017年4月30日裴书田给周红芹出具借条经过，双方口头协议借款利率为月息1.5分。裴书田委托王学亮于2017年7月向周红芹支付三个月的借款利息。4、周红芹与王学亮录音二份：2019年12月19日录音证明裴书田委托王学亮于2017年7月向周红芹支付三个月的借款利息；2019年12月20日录音证明裴书田委托王学亮与周红芹协商还款等事实。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6月30日周红芹转给王学亮70,000元。6、工商登记信息一份，共计五页，证明裴书田自有并控制有多家公司。裴书田借款目的是用于商业经营活动。7、与王学亮微信联系截屏五张，证明周红芹多次通过王学亮向裴书田催要借款。录音中提到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裴书田和王学亮两个人一共办了很多驾校，尉氏县鸿达驾校，他们让周红芹介绍学员去驾校学习，学员所交的学费抵账。王学亮2019年11月21日下午微信转账1万块钱给周红芹。郭聪慧、裴书田、王学亮三人的关系是，郭聪慧是裴书田的妻子，裴书田是王学亮的妻舅，裴书田除了鸿达驾校以外还有很多企业和驾校，王学亮是尉氏县鸿达驾校的负责人。8、（2019）豫0202民初1899号民事裁定书、（2019）豫0202民初2592裁定书，证明三人存在上述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裴书田对周红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针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周红芹与裴书田是什么时候建立、变更、终止借贷法律关系，你既然有2015年至今的银行流水，你应当证明将52万元借贷转给裴书田逐一列出来，这是本案的核心，证明你履行了出借的主要义务。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从证据归类来说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和各当事人的质证，没有出庭该证据不成立。同时对方把录音作为有效证据提交法庭，录音中王学亮一直认可借周红芹的钱，只有把王学亮列为当事人，才能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王学亮认可不代表裴书田认可，且周红芹一直向王学亮主张债权，而未向裴书田主张。对证据三调查笔录不认可，裴书田与王学亮是否系亲戚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裴书田与王学亮是父子关系，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对证据四的录音两份不予认可，录音首先是得依法进行，否则这种形式是非法证据；王学亮不能给其他人设置权利和义务。证据五与本案无关，周红芹给王学亮转账，并不是给裴书田转账。借贷关系的相对性来说，权利义务的承担是有关联性的，既没有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的行为也没有只承担义务不享受权利的行为。该证据也证明不了周红芹履行给裴书田的出借义务，也表明原审判决的基本法律事实是错误的，双方的上诉状中都是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对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证明方向错误，裴书田拥有并控制多家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用工商登记来证明裴书田借款目的是用于商业经营活动没有依据。证据既证明不了裴书田借款，也证明不了裴书田借款的数额以及是否用于商业经营活动。对证据七，周红芹与王学亮微信联系截屏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明周红芹是通过王学亮向裴书田要账不符合常规，如果裴书田真欠周红芹钱，周红芹应当直接向裴书田要账。对证据八真实性不予认可，形式来源不能证明是合法来源，裁定书不是判决书，也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同时也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裴书田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周红芹提交的证据1、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相关性及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的《执行和解协议》，因无各方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协议，对书证内容不予采信，但对该书证确系王学亮对周红芹所发微信的事实，予以采信；对王学亮微信截屏及录音亦予采信；对证据3，因证人闫某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不予采信；证据4系周红芹与王学亮之间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裴书田借款目的是用于商业经营活动，工商登记信息仅能证明裴书田经营诸家公司和经济组织；证据7系周红芹与王学亮之间微信往来，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不能证明周红芹所欲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郭聪慧系裴书田之妻、裴巍巍系裴书田之子。本院认为，据周红芹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裴书田2017年4月30日签署52万元《借条》之前，周红芹分别与裴书田、王学亮、裴书田之妻郭聪慧、裴书田之子裴巍巍之间有多次转账行为，裴书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多家经济实体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对于自己向他人出具《借条》行为的性质及法律后果应当存在清晰认识，如果其在向周红芹出具《借条》后未实际收到借款，则未向周红芹及时索回《借条》显然不合常理。虽然周红芹部分款项系与王学亮之间走账，但根据周红芹与王学亮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最终系由裴书田向周红芹出具债权债务凭证的事实来看，一审认定本案《借条》系周红芹与裴书田之间对之前账目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符合常理，判令裴书田清偿借款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裴书田主张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周红芹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1.5分，裴书田不予认可，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一审未对利息予以确认，认定已偿还的83,400元折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周红芹关于利息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由于裴书田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各类法律文书后，未按时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2019年12月4日开庭审理，举证时限未及三十天。但该瑕疵并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况，对于上诉人裴书田关于一审程序所提上诉意见，仍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裴书田、周红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元，由上诉人周红芹承担385元、上诉人裴书田承担7,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李新广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