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新建，男，汉族，1969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伟，河南巨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河南巨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天地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栾川乡方皮路南枫丹白露小区。法定代表人：黄永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芳，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梦鹤，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校琦，男，汉族，1966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再审申请人刘新建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天地辉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辉煌公司）、黄校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62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80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新建及其代理人孔祥伟，被申请人天地辉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芳、盛梦鹤，被申请人黄校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建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法院维持（2019）豫03民终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二被申请人连带偿还刘新建2960000元【二审漏判23.6万元】，（以29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漏判部分本金，刘新建有证据证明董淑霞转给黄校琦的17.6万元，属于刘新建出借给黄校琦借款的一部分。黄校琦支付给刘唱45万元，二审判决认为黄校琦通过刘唱偿还51万元，还款多计算了6万元。二、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二审判决不支持刘新建请求的利息是错误的。天地辉煌公司、黄校琦在庭审中多次提到有利息，利息过高，二审判决推翻当事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有失公平。三、天地辉煌公司应承担全部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1月15日，刘新建与天地辉煌公司、黄校琦三方对借款本息核对无误后，天地辉煌公司财务人员才给刘新建出具收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最终本息核算确认金额810万元，为此天地辉煌公司才自愿用其公司三套房产为黄校琦借款提供担保。天地辉煌公司自认担保350万元，只是其公司的单方口述，与事实及证据相矛盾，与民间担保习俗相矛盾。二审判决采信天地辉煌公司的单方言辞定案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支持申请人再审请求。天地辉煌公司辩称，刘新建出借给黄校琦的所有借款本金黄校琦已全部偿还，并支付月息9%的高额利息。天地辉煌公司仅对2014年12月20日刘新建出借给黄校琦的350万元的借款本金提供担保，且该笔借款黄校琦已悉数归还给刘新建，天地辉煌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请求再审深入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查清刘新建已全部收到出借本金及高额利息的真相。黄校琦辩称，刘新建的再申请求和理由都不成立，利息没有约定，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2、所借的款项已全部归还完，天地辉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新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天地辉煌公司、黄校琦连带偿还刘新建借款本息人民币767.7万元（其中本金510万元，利息257.7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时间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0日起诉之日，起诉后的利息依法判决。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天地辉煌公司、黄校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建与黄校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天地辉煌公司的股东与黄校琦系叔侄关系。2015年1月15日，刘新建、天地辉煌公司在“龙门一号”售楼部签订了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同日，天地辉煌公司向刘新建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刘新建交来购房款（100-02号272万元、101-02号269万元、101-03号269万元）人民币（大写）捌佰壹拾万元整。注：身份证号。会计米鸿飞”，并加盖了“天地辉煌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新建主张天地辉煌公司及黄校琦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应举证证明借款形成过程及约定利息的情况。现刘新建仅以与天地辉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来证明所借黄校琦的款项已转化为购房款，刘新建不能提供借款凭证原件，又未提供转账凭证及天地辉煌公司与黄校琦签字或认可的双方债权债务清算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本案借款事实、借款数额及利息约定情况，对于刘新建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新建可待其证据充分完善后另行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新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39元，由刘新建负担。刘新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天地辉煌公司与黄校琦连带偿还刘新建借款本息767.7万元（本金510万元、利息257.7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地辉煌公司与黄校琦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新建提交董淑霞银行流水一张及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五张，用以证明2013年12月6日刘新建本人及朋友向黄校琦转账294万元。2013年12月20日刘新建向黄校琦转账47万元。2014年2月26日刘新建向黄智华转账35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刘新建向黄校琦转账350万元。黄校琦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2月6日董淑霞转账17.6万是事实，但是谁借给我的记不清了。2014年2月26日刘新建转给黄智华的350万元收到，但以银行承兑还给了刘新建，还给了刘新建12.95万元贴现费。2014年12月20日借了刘新建350万元，还给陈伟300万元，其他以转账方式还给了刘唱和刘新建。天地辉煌公司质证称刘新建主张30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黄校琦不符合常理。关于2013年12月6日借款金额应为276.4万元，黄校琦委托银行转付给刘新建350万元，刘新建扣除利息后给黄校琦转款47万元，该笔借款已归还。2014年2月26日刘新建的借款黄校琦已经以承兑汇票贴现的方式清偿。2014年12月20日的借款350万元黄校琦已举证分批归还。天地辉煌公司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为黄校琦向刘新建借款350万元提供担保。黄校琦提交证据一，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洛阳市乐奇食品加工厂会计李永利将350万元承兑票据交给刘新建的事实。证据二，2014年2月26日现金日报表一份，用以证明承兑贴现的费用。证据三，承兑汇票24张，用以证明承兑汇票金额共350万元。证据四，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黄智华收款事实。刘新建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承兑费用为13.305万元，与黄校琦所称的支付贴现费12.95万元不符。证据三出票人、收款人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天地辉煌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形式合法且与现金日报表、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对该四组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刘新建提交的证据除董淑霞银行流水外，黄校琦、天地辉煌公司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黄校琦提交的证据一至三，刘新建均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刘新建于2013年12月6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47×××86）向黄校琦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63）转款1764000元，王钢于2013年12月6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71）向黄校琦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63）转款100万元，刘新建于2013年12月20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47×××86）向黄校琦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63）转款470000元，刘新建于2014年2月26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47×××86）向黄智华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42）转款350万元，刘新建于2014年12月20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47×××86）向黄校琦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63）转款350万元。黄校琦于2015年3月11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63）转账支付给陈伟300万元，黄校琦于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5月26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63）分十一笔转账支付给刘唱45万元。另，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刘新建与黄校琦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黄校琦对刘新建于2013年12月6日向其出借276.4万元、2013年12月20日向其返还47万元、2014年2月26日向其子黄智华汇款35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向其出借350万元予以认可，刘新建对黄校琦已还款350万元、2014年2月26日借款已归还50万元、2015年转给陈伟300万元、2014年至2015年转给刘唱51万元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事实均予以确认。综上，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应为176.4万元+100万元-350万元+47万元+350万元+350万元-300万元-51万元-50万元=272.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黄校琦还应向刘新建偿还借款本金272.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校琦经刘新建催告不及时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应自刘新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刘新建上诉主张天地辉煌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见，经查，天地辉煌公司自认其与刘新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据系为黄校琦3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刘新建认可黄校琦已归还该350万元借款，因此天地辉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新建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新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二、黄校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新建借款2724000元及利息（以272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刘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新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39元，由刘新建承担39320元，由黄校琦承担26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39元，由刘新建承担39320元，由黄校琦承担26219元。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二审基本相同外，在再审庭审过程中，刘新建提交董淑霞的证人证言和银行流水，证明其委托董淑霞在2013年12月6日转给刘新建176000元，应计入借款本金。黄校琦质证后认为董淑霞本人没有到庭也不认识董淑霞，但此后认可2013年12月6日确实收到了刘新建转来的三笔款共计2940000元其中包括此笔176000元。董校琦称与董淑霞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该176000元也不是其他人委托董淑霞付款。黄校琦主张2013年12月20日从民生银行贷款3500000元付给刘新建就是用来支付2013年12月6日收到的2940000元和90000元利息，剩余的470000元刘新建又返还给黄校琦。黄校琦在再审庭审中提交民生银行2014年2月26日办理3500000元承兑汇票清单及流水，且申请会计李永利出庭作证，证明其当天办理了3500000元承兑汇票并交给了刘新建，但没有打收条。刘新建质证后主张并没有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关于刘新建再审时提出刘唱仅收到黄校琦转账450000元而非510000元的问题，黄校琦主张2015年4月30日其与会计袁迪迪一起支付给刘新建现金50000元，但没有打收条，刘新建称未收到此笔款项。黄校琦另提交2016年4月12日其会计袁迪迪转账给刘唱10000元的银行流水一张，刘新建质证后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本院再审认为，刘新建与黄校琦之间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照实际发生的资金往来计算。关于2013年12月6日董淑霞转账给黄校琦的176000元，虽然董淑霞本人未出庭作证，但刘新建持有银行流水可以作为债权凭证，黄校琦认可收到此款且与董淑霞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也未说明收到此款的其他用途，结合黄校琦自认的资金往来情况，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的原则，应认定刘新建委托董淑霞出借给黄校琦176000元。关于黄校琦主张还给刘唱的510000元，因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黄校琦分十一笔支付给刘唱45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但黄校琦主张2015年4月30日其与袁迪迪一起支付给刘新建的50000元现金未提交收款凭证，刘新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认定，不应计算为黄校琦已还款项。关于黄校琦主张2016年4月12日委托袁迪迪转账给刘唱的10000元，已经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且刘新建对此予以认可收到，故应认定为黄校琦已还款项。综上，黄校琦所欠刘新建借款本金应为2724000+176000+50000=2950000元。关于刘新建再审时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刘新建并未提交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的书面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表述不一致不明确，无法认定，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二审判决自刘新建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地辉煌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刘新建与天地辉煌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了总计金额为8100000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天地辉煌公司向刘新建出具了共8100000元的收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和收据的性质系天地辉煌公司为黄校琦向刘新建借款提供担保。依照刘新建和黄校琦的资金往来情况，天地辉煌公司在出具合同和收据时，黄校琦所欠合计本金远超过3500000元。天地辉煌公司主张上述合同和收据提供担保的范围仅限于2014年12月20日的3500000元借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与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的金额亦不相符，刘新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地辉煌公司应对黄校琦所欠本息在不超过81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03民终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9）豫03民终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校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新建借款本金29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河南天地辉煌置业有限公司对黄校琦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6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五、驳回刘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39元，由刘新建承担39320、黄校琦承担26219元。二审受理费65539元，由刘新建承担39320、黄校琦承担26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次梅审判员  王惠谦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