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颜厝镇长边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龙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舒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五桦大街**。法定代表人：张之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占忠,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亿龙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舒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福建亿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合同书》已无法履行,双方均同意解除,但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在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依法应给以纠正。根据双方《彩印包装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第九条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项目投产后30个工作日内,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到乙方新公司名下。《关于吉林亿龙彩印包装生产项目厂房建设工程认定资金结算和产权交付方式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第五条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将该厂房产权,以资产拍卖方式,按协议第一条工程总价款转让至吉林亿龙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名下。吉林亿龙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收到产权证和全额产权发票日,出具借条给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并按双方约定从出具借条之日起分六年等额偿还该借款。很明确约定被告吉林省舒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有把诉争房产的产权证办至原告名下的合同义务,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未按《投资合同书》约定完成厂房建设并完成竣工验收,构成违约。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未按《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将厂房以资产拍卖的方式转移至吉林亿龙公司名下”。该违约行为导致《投资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福建亿龙集团不具备投资条件。因此,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应对本案《投资合同书》无法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况且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也实际办好了房产证,以实际行为表明其负有该项合同义务,只是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没有履行综合验收包括消防验收,其所办房产证是不具有内档资料、不具有实际效用,所以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是违约的,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没有认定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违约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诉争工程没有验收的事实未认定,诉争工程没有验收的具体原因只有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和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才清楚,因为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把诉争工程发包给河南建安吉林公司,在建设过程中,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和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是如何建设、如何监理、如何支付工程款福建亿龙集团均不知情,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声称其会根据双方投资合同进行工程验收并把诉争房产证办至福建亿龙集团名下。2.一审法院认定吉林亿龙单方与河南建安吉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吉林亿龙公司单方改变了《投资合同书》,属认定事实错误。A.《补充协议》是对吉林亿龙公司、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共同与河南建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补充协议原合同的组成部分,而非单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原合同的未明确或未约定事项进行补充确认,合同的当事人并未发生改变,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为《补充协议》的甲方。B.事实上,舒兰开发区及其法定代表人杜同河仍以甲方名义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签名,所以,福建亿龙集团和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合同的一方与另一方河南建安对建设工程的《补充协议》并不能改变福建亿龙集团和被福建亿龙集团双方的《投资合同书》。3.一审法院认定福建亿龙集团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在《投资合同书》中仅约定了工程移交,并未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所谓应由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负责工程的各项竣工验收、备案、存档等事项,如因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应由发包方依合同向承建方主张权利。亿龙公司将此责任归责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不能认同。该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双方投资合同约定,本案发包方是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负有把诉争房产进行建设及验收且把房产证办至福建亿龙集团名下的合同义务,所以,工程验收应由被福建亿龙集团组织、完成验收，且需办好到福建亿龙集团名下的房产证。A.工程移交除非有特别约定,否则应该是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后的工程移交,这是普遍要求。B.双方的《投资合同书》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关于完工标准条款)“厂区消防，排水,供水等管网建设完成”(判决书事实里也有认定),该条款明确认定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应完成厂区的消防建设合同义务。C.双方《项目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应负责将该厂房产权以资产拍卖方式转移至吉林亿龙名下。”根据该合同约定,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应该履行厂房竣工验收合格后以资产拍卖方式交付原告。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以福建亿龙集团、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共同和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而认定已经改变福建亿龙集团、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书》。第三，在一审判决的认定案涉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该说词明显是在混淆概念,完全是为了判决而判决,本案是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负有将案涉房产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合同义务，而其违约没有完全履行该义务,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只是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办理的房屋产权证没有内档、是无效的。第四，福建亿龙集团已经依据合同约定把投资的全部设备购买安装到位,已经准备开业生产才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是因为舒兰开发区管委会的违约行为造成无法投入生产,福建亿龙集团因舒兰开发区管委会的违约行为造成损失是客观事实,不能以福建亿龙集团把生产设备拆运搬走就认为已经失去事实基础,福建亿龙集团有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因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违约的损失,福建亿龙集团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把没有内档、没有实际效用的房产证办给福建亿龙集团这么明显的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认定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没有违约是错误的,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违约行为也造成福建亿龙集团的损失,该损失福建亿龙集团也提供了证据以证实,可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亿龙集团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福建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还付福建亿龙公司厂房及配套设备、设施价值人民币23,652,242元；2.判令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赔偿福建亿龙公司投入的生产设备折旧费15,044,550元、生产设备拆卸(安装)、运输费用4,620,000元。庭审中，福建亿龙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赔偿福建亿龙公司2009年至2018年投入的水费12,003.98元、电费547,714.41元、人员工资2,498,867.30元，合计3,058,585.69元。事实和理由：福建亿龙公司和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双方于2009年3月3日就建设年产8000万平方米彩印包装生产项目签订一份《彩印包装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书》），合同甲方为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乙方为福建亿龙公司。合同中对双方之间投资事宜、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8月19日根据投资合同书第十三条，双方补充签订《关于吉林亿龙彩印包装生产项目厂房建设工程认定资金结算和产权交付方式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补充协议》）对厂房建设工程认定资金结算和产权交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投资合同书及项目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依约为福建亿龙公司垫付23,269,115元进行厂房建设，福建亿龙公司依约对建筑物进行内部装修，采购了主要投资设备加上生产辅助设备共5,014.85万元。福建亿龙公司已经履行合同，投资97,069,857元进行投资项目建设，但因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违约该项目没有经国家行政部门综合验收，福建亿龙公司无法生产，于2017年7月把全部生产设备拆卸运回福建省龙海市亿龙集团安装。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违约具体表现：1.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交付给福建亿龙公司的五本房屋产权证只是表面的产权证,没有相对应价值和实际的法律效力。福建亿龙公司在抵押贷款时，被告知房管部门没有留底备案也没有完整电子产权信息档案，无法进行贷款，造成福建亿龙公司无法后续进行生产经营。舒兰开发区管委会的该行为已经违反补充协议第五条“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负责将该厂房产权，以资产拍卖方式，按协议第一条工程总价款转让至吉林亿龙公司名下”的约定。2.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也没有按约定将全额产权发票交付给福建亿龙公司。3.由舒兰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发包施工的诉争厂房没有经综合验收合格,虽然福建亿龙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投资的设备都已经到位,但无法投产。现因舒兰开发区管委会的根本性违约致使整个项目无法生产经营，同时，因上述房产的房产证没有备案，福建亿龙公司也无法取得合同约定的项目，故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应该将项目评估价格46,921,357元(房屋评估价格￥43,137,927元;设备资产评估价格3,783,430元)扣除垫资债权（垫资工程款23,269,115元）后，还付福建亿龙公司23,652,242元。舒兰开发区管委会需赔偿福建亿龙公司投入的生产主要设备和辅助设备50,148,500元的三年（2014年至2017年)折旧费15,044,550元,生产设备拆卸（安装）、运输费4,620,000元,赔偿福建亿龙公司在2009年至2018年的水、电费及人员工资3,058,585.69元。经福建亿龙公司多次和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协商解决此投资合同纠纷,但均没有最终结果。福建亿龙公司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之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提出管辖权异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贵院管辖，故福建亿龙公司特向贵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辩称，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一，双方没有约定由舒兰开发区管委会给福建亿龙公司办理产权证。办理产权证是福建亿龙公司自己负责事项，相关政府部门如何核发产权证书不是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主管范围。第二，项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不是产权办理，而是厂房移交。由于福建亿龙公司设立的吉林亿龙公司与我方共同与施工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我方借款给福建亿龙公司并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故厂房实为福建亿龙公司自建，不再需要由我方以资产拍卖的形式转让给吉林亿龙公司。第三，由于变更了资产移交方式也不再需要交付全额产权发票。第四，涉案厂房未能通过综合验收是由于消防施工没有完成，而按照投资合同书第十三条之约定“厂区内消防”应由福建亿龙公司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日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与福建亿龙集团就建设年产8000万平方米彩印包装生产项目签订一份《投资合同书》，合同甲方为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乙方为福建亿龙集团。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开发区内注册成立吉林亿龙公司，注册资金800万元，项目计划总投资1.2亿元人民币；按项目设备安装要求，由甲乙双方确定项目施工图纸后，由甲方于2009年4月中旬前开工建设新厂房；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登记、税务登记、银行开户、环评等审批手续，在注册登记手续办理过程中所产生的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垫资为乙方建设工厂设施项目（包括厂房、办公楼、综合楼及其他厂内配套设施）应与乙方充分协商，并通过公开招标形式，确定施工单位，双方共同参与项目建设。建设工程移交标准按照办公楼甲方完成主体框架及外部施工，乙方负责内部装修；综合宿舍楼、生产车间、仓库按设计要求建设完成；锅炉房、变电室完成建筑工程；厂区内消防、排水、供水等管网敷设完成；混凝土道路按设计要求建设完成，电动门由乙方负责。具体建筑面积及标准以设计施工图纸审核后为准。”同时，合同还约定乙方按双方最终确认的厂房工程决算额度，从厂房建成移交之日起分六年以等额还款方式，将建设投资偿还给甲方，甲方在第五年将房屋产权证办至新企业名下。合同中还对乙方的权利义务及可享受的优惠政策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福建亿龙公司依约注册成立了全资子公司吉林亿龙公司。2009年7月22日，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与吉林亿龙公司签订了《吉林亿龙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建筑工程资金借款合同》就建筑工程资金借款事宜达成协议。2009年8月19日，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与福建亿龙集团签订《项目补充协议》，双方对吉林亿龙公司建设工程资金结算及给付方式进行重新约定。协议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负责将该厂房产权以资产拍卖方式，按协议第一条工程总价款转让至吉林亿龙公司名下。吉林亿龙公司收到产权证和全额产权发票之日，出具借条给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并从出具借条之日起分六年等额偿还该借款。2009年8月22日，吉林亿龙公司、舒兰经济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承建吉林亿龙公司的建筑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为宿舍、办公楼、仓库、彩印车间、纸板车间、厂区道路、室外给排水、围墙以及门卫。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土建、水暖及电气。2011年10月16日，吉林亿龙公司作为甲方与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施工项目移交事宜进行了约定：一、吉林亿龙公司的项目工程（办公楼、宿舍楼、纸板、彩印车间、仓库、道路及围墙）等项目，今后该项目未完成及整改部分由甲方负责，该项目的工程保修期按原合同执行。二、甲乙双方协商后整改项目费用为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所有工程签证项目双方协商后为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以上两项对抵后甲方应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三、甲方应在双方签字认定五天内支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乙方收到尾款的当天应把所有车间、办公楼、宿舍楼、围墙、道路等一次性移交给甲方，乙方即退出工地。四、乙方应按规定负责工程的各项竣工验收、备案、存档等。按所有内业资料及两套竣工图及厂区管网图移交给甲方。五、以上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存一份。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吉林亿龙公司与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进行了工程移交。2011年11月28日，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将所建厂房登记至吉林亿龙公司名下。2016年，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因垫付项目建设工程款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吉林亿龙公司、福建亿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判令吉林亿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借款本金23，269，114.9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生效后，由于吉林亿龙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83执恢142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吉林亿龙公司位于舒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华街18号的五处房地产及附属物进行了查封、拍卖。五处房产为：1．舒房权证舒兰字第XXXX号，仓库，面积为3300平方米。2．舒房权证舒兰字第XXXX号，纸板车间，面积为8，169.47平方米。3．舒房权证舒兰字第XXXX号，彩印车间，面积为7，427.87平方米。4．舒房权证舒兰字第XXXX号，办公楼，面积为1，980.12平方米5．舒房权证舒兰字第XXXX号，宿舍楼，面积为1，980.9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合计22，858.43平方米（不包含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价值）。经吉林市天晟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评估价为43，137，927元。配套的附属物（机器设备、工程类资产及地上地下管网），经吉林市瑞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为3，783，430元。经司法拍卖，因无人竞买，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同意以第二次流拍价格接收上述资产抵顶部分债务，其余款项不放弃。其后，吉林亿龙公司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对上述资产进行了移交。另查明：福建亿龙公司为履行投资合同，购置了价值50，148，500元的生产设备及辅助设备，并安装到项目所在地。后因项目的建设工程未进行综合验收，导致项目无法投产，以及双方就合同履行产生了纠纷，福建亿龙公司又将生产设备及辅助设备拆卸后运回福建，为此支付了拆运费462万元。2019年6月12日，吉林亿龙公司委托吉林市新丰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自2009年至2018年度发生的水费、电费及人员工资进行审计，结论为水费12，003.98元、电费547，714.41元、人员工资2，498，867.30元，三项费用支出总金额为3，058，585.69元。一审法院认为：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与福建亿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项目建设工程未通过综合验收，导致项目并未投产，其后双方就合同履行又产生了纠纷，福建亿龙公司已经将生产设备运回福建，投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在庭审中福建亿龙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询问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意见，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投资合同书予以解除。关于福建亿龙公司要求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其房屋及配套设备、设施折价款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彩印包装项目并未投产，福建亿龙公司也将其购置的生产设备拆运搬走，合同项下原登记在吉林亿龙公司名下的房屋及部分配套设备、设施，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抵付了吉林亿龙公司的债务，故福建亿龙公司起诉要求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支付折价款，已经失去事实基础。虽然厂房及配套设备、设施的折价款经评估鉴定的价值为46，921，357元，但因吉林亿龙公司不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该资产经法院的执行拍卖程序，价值已经有所贬损，该部分的损失亦应由福建亿龙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福建亿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福建亿龙公司要求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赔偿设备折旧费、拆运费及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第一，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未通过综合验收的主要原因是消防工程未施工完毕。根据《投资合同书》第十三条之约定，应由甲方负责该部分建设完成，再移交给乙方。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吉林亿龙公司不但作为发包方参与了工程的施工，而且在其与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的项目未完成及整改部分由吉林亿龙公司负责，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在收到尾款后把工程一次性移交给吉林亿龙公司。补充协议签订后，吉林亿龙公司即接收了全部工程。上述《补充协议》及吉林亿龙公司接收行为已经改变了原《投资合同书》中关于工程建设及移交的约定，消防工程未施工完成的部分，应由吉林亿龙公司承担施工义务，福建亿龙公司提出项目消防工程未施工完毕，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福建亿龙公司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在《投资合同书》中仅约定了工程移交的标准，并未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作出约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负责工程的各项竣工验收、备案、存档等事项。如因河南建安吉林分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无法进行综合验收及备案，应由发包方依据合同向承建方主张权利。福建亿龙公司将此归责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不能成立。第三，案涉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并非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也超出了双方签订《投资合同书》中项目合作的范畴。第四，交付全额产权发票是双方在《项目补充协议》中因资产拍卖的产权交付方式作出的约定，其后，合同履行时并未按约定以资产拍卖方式进行产权转让，故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出具全额产权发票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福建亿龙公司要求交付全额产权发票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案中，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在合同履行中并无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福建亿龙公司要求舒兰开发区管委会赔偿设备折旧费、拆运费及经营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亿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663元，由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案涉《彩印包装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属于行政协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案涉合同书的签订双方为吉林省舒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要内容是由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在其开发区内提供工业建设用地，福建亿龙集团建设彩印包装生产项目。福建亿龙集团是以盈利为目的，舒兰开发区管委会为实现招商引资，促进开发区经济发展，从而实现行政管理及公共服务目标与福建亿龙集团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二、民法意义上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双方应是平等主体，而涉案合同书中的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在案涉合同书中第七章约定了优惠政策，其中有关政策优惠以及开发区实行封闭式管理、公安机关包保企业的行政措施等内容，均属于政府行使行政权的范畴，其中企业税收政策享受《舒兰市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优惠政策》舒政发【2007】1号文件，亦是政府行政行为的体现，案涉项目优惠政策的确定，福建亿龙集团并没有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建立平等主体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在制定和执行优惠政策方面居于支配和主导地位，而福建亿龙集团在优惠政策的制定和如何履行优惠政策方面居于次要地方，优惠政策由舒兰开发区管委会单方制定，作出单方意思表示，没有福建亿龙集团的意思配合，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民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同时，案涉合同书第二十六条规定：“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提供优惠政策和相应投资建设条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福建亿龙集团主张的经济损失正是基于舒兰开发区管委会是否依案涉合同约定行使了行政权力而产生，故案涉合同书属于行政协议。尽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存在民事因素，但双方当事人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纠纷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福建亿龙集团可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另行提起行政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63元，退还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福建亿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6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佳航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