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新君，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玫，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志强，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令，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富瑞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仲景路北路边庄村法定代表人：高汝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曾运，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再审申请人张新君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宋志强、南阳市富瑞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达公司)、李曾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豫民申6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书面同意提交书面意见，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君申请再审请求：l.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简称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限为“法律、行政法规”,并不包括部门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二审法院直接将部门规章中增驾实习期的规定适用于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关于驾驶证增驾车型实习期免赔的规定对张新君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新君持有增驾A2证，实习期可以驾驶准驾车型，否则实习失去意义。关于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保险人更应尽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并没有尽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申请人不发生效力，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请求驳回张新君的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A2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得拖挂挂车，违背实习目的的观点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半挂牵引车俗称“半挂”，是由牵引车作为牵引动力，由挂车承载货物，组成一体实施运输活动。其中牵引车和挂车分别作为独立一物而存在。所以在实习期内只可以驾驶半挂车的牵引车，而不能拖挂挂车。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增驾申领与初次申领是同一概念。增驾大型客车、牵引车等准驾车型，本质上只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牵引车的驾驶资格。3.原审将争议保险条款认定为“法律禁止性规定”适用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而非《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二、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张新君以未履行说明义务，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保险人的义务为“提示义务”而非“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免责条款用区别于其他内容的字体作出了提示，且通过“投保人声明”中的签章，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张新君经过升证培训，对驾驶证的申领和使用的相关规定应当是明知的。运输公司作为管理主体应当了解道路交通规定和驾驶员从业规定，允许A2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半挂牵引车，应当承担管理责任。三、本案判决在前，保险人已经履行完毕，类案有不同裁判意见说明有争议，保险人引用的免责条款，系法律规定的条款，不同于其他具有意思自治的免责条款，其价值取向应当予以保护。宋志强述称，本案事实清楚，争议的是对法律、法规、规章的理解及适用。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没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一、《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定可以免除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保险公司仍需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并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保险人或投保人，仅让投保人在其制定的格式投保单声明一栏加盖公司印章，不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内容应当清晰明确没有歧义，本案在对实习期有两种不同的定义情况下保险合同未予以明确，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设立实习期的目的是让驾驶人熟悉其获准驾驶车型，熟练掌握驾车技能。如果实习期不允许驾驶准驾车型，就无法实现实习目的。保险合同中实习期出现事故不赔的条款与立法目的相悖，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富瑞达公司述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未查明保险人是否对实习期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在对上、下位法律认定的实习期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保险人更应当尽到比一般人更高的注意和提示义务。本案从双方的保险单和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增驾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意思表示。二、根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限定的范围是“法律、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三、根据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财险南阳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增运述称，因张新君拖欠自己给其开车工资未付，张新君曾说过案涉车辆系合伙经营，自己一直未同意。后张新君将工资如数支付，自己与案涉车辆没有关系。2017年9月11日，宋志强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新君等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689863元；诉讼费全部由张新君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13时14分许，张新君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Ｒ×××**号挂车沿S231线自北向南行驶至南阳市××区石桥镇泗水河桥北侧，在超越同向行驶的宋志强驾驶的电动车时，宋志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向左改变方向，发生刮擦，造成宋志强受伤、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0月20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做出了宛公交认字（2016）第FC7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君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志强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志强受伤后，被急送至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为：1、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伤、左侧脑脊液耳漏、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腔积气）；2、铜绿假单胞菌肺炎；3、左侧颞骨骨折；4、右侧颧弓骨折；5、左侧枕部头皮下血肿；6、多处浅表损伤；7、××。宋志强住院手术治疗，住院47天，支付医疗费121220.21元。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支持，加强护理。2、继续促醒、控制血糖等药物治疗，高压氧及康复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及时来院就诊。住院期间，医嘱需外购人血白蛋白和胰岛素，共发生外购药8190元。另购买辅助医疗用品（血糖仪、多功能翻身护理床、电子血压计、防褥疮气垫床、医疗用品）支出2830元。为加强营养购买蛋白粉支出300元，购买护理用品支出2000元。张新君驾驶的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号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富瑞达公司，2016年10月17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在对张新君询问中，问及“半挂车是谁的？有什么手续？有什么保险”时，张新君回答：“是我和李曾运合伙购买的，手续齐全，有全险。”2016年11月8日，案外人王付蕊（售车方）与李桂恒（购车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王付蕊将自有车辆福田牌豫Ｒ×××**号车及豫Ｒ×××**号车作价给李桂恒。”张新君的驾驶证显示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2月18日。”该车在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后者限额105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新君支付宋志强46000元，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支付宋志强10000元。经法院委托，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业务范围：损伤程度鉴定、伤残程度评定、视觉功能鉴定、听觉功能鉴定、活体年龄鉴定）对宋志强颅脑损伤鉴定为一级伤残，开颅术后颅骨缺损属十级伤残。对定残后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对营养期鉴定为180天，护理期鉴定为180天，误工期鉴定为360天，宋志强共支出鉴定费2000元。宋志强为农村居民，在家务农。宋志强有二个被抚养人，父亲宋显德，1934年7月30日出生，在宋志强定残时82岁，在农村生活。宋志强兄弟姐妹2人，女儿谢玉芳，2005年3月11日出生，在宋志强定残时12岁，在农村生活。2017年3月22日，宋志强与张新君、富瑞达公司、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宋志强在诉讼中仅要求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将另行主张。2017年6月21日，该院作出（2017）豫1303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支付宋志强保险金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归纳为以下几点：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采纳的问题。张新君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号挂车与宋志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宋志强受伤、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做出了宛公交认字（2016）第FC7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君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志强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三日内未向南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针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且张新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二、关于双方争议增驾车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问题。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上述规定，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大型货车、中型客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并提醒其他驾驶人或行人进行必要的注意，如在实习期内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门制定的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所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协商合意，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对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用问题。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受法院委托对宋志强进行了伤残程度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虽然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不具备鉴定资质，但在结合宋志强病情、出院医嘱等方面，可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进行综合评定。因此，对于张新君和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四、赔偿数额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认宋志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宋志强提供了医疗费发票121220.21元，予以确认。关于宋志强提供的血糖仪、多功能翻身护理床、电子血压计发票共计2080元、防褥疮气垫床发票280元，医疗用品发票470元，共计2830元，有发票和用品清单为证，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认定；外购药发票共计8190元，有长期医嘱和购药发票印证，属治疗必需费用，予以认定。综上，医疗费合计132240.21元。××用药应从中扣除，由于外伤可以加重病情，其支出与外伤有关，因此，××用药部分不再扣除。对于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按约定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和非事故用药的问题，因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仅提出抗辩而无证据证实宋志强的医疗费中有非医保用药和非事故用药，不予采纳。2、××赔偿金，宋志强为农村居民，宋志强为一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根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计算，费用为11696.74×20×1=233934.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宋志强父亲宋显德，生于1934年7月30日，事故发生时82周岁，扶养5年，宋显德共有子女二人，平均分担，根据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586.59元/年，扶养费为8586.59元/年×5年÷2人=21466.48元；宋志强长女谢玉芳生于2005年3月11日，事故发生时11周岁，抚养至18周岁为7年，抚养费为8586.59元/年×7年÷2人=30053.07元。以上共计51519.5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47天，即2350元（50元/天×47天）。5、误工费。结合宋志强的病情、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的咨询意见书，其误工期为360天，2016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34941元/年，误工费为34941元/年÷365天/年×360天=34462.36元。6、护理费。宋志强2016年9月23日受伤入院，2016年11月9日出院，住院47天，根据长期医嘱，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结合宋志强的病情、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的咨询意见书，宋志强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期护理期间暂计算4年，根据2016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3857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3857元/年÷365天/年×（47天×2人）+33857元/年×4年=144147.34元。7、营养费。结合宋志强的病情、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的咨询意见书，营养期为180日，营养费为30元/天×180天=5400元。8、交通费。结合宋志强的伤情、实际住院天数47天及住院地与居住地距离，宋志强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予以确认。以上宋志强的各项损失共计605054.2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交通事故致使宋志强一处一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宋志强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应当给予适当赔偿，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过错、伤残程度及本地经济状况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对于宋志强的经济损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因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应承担宋志强的各项损失共计321032.56元，即（605054.26元-12000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保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50000元，该项财产赔偿数额未超过商业险保险限额，因此，应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赔偿宋志强的各项损失共计321032.56元，为了减少诉累，张新君垫付的46000元，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直接向张新君支付。综上，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应赔偿宋志强275032.56元。宋志强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10日作出（2017）豫13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向宋志强支付赔偿款275032.56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向张新君支付垫付款46000元。三、驳回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9元，鉴定费2000元，由张新君承担7425元，由宋志强承担5274元。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新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宋志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宋志强受伤、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君、宋志强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张新君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宋志强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由张新君按责任比例承担，因事故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宋志强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张新君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因张新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称该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合同约定，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新君所持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其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号挂车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张新君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相关规定应当有明确了解。同时，根据本案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显示，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告知了投保人福瑞达公司，投保人福瑞达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印章，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也显示已对本案涉及免责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失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对宋志强的该部分损失应由张新君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福瑞达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称其商业险应当免责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用问题，宋志强的伤残等级评定系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所作，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有误，故其称一审未准予重新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问题，1、医疗费，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称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等费用，因医疗等费用系宋志强的治疗需要且已实际支出，应当得到赔偿，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的该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宋志强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自受伤之日2016年9月23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7年4月28日为219天，误工费为34941元/年÷365天/年×219天=20964.6元，一审计算360天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护理费，根据宋志强医嘱，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对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计付护理费及后期护理费暂计算4年并无不当。4、营养费，根据宋志强病情，一审支持180天的营养费适当。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称护理费、营养费计付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宋志强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224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赔偿金51519.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3934.8元+误工费20964.6元+护理费144147.34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1000元=591556.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621556.5元，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扣除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已承担的120000元，下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张新君应当承担（621556.5元-120000元）×60%=300933.9元，其已支付的46000元，下余254933.9元，福瑞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8）豫13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新君向宋志强支付赔偿款254933.9元；四、富瑞达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9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共计18814元，由张新君负担11289元，宋志强负担7525元。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增驾A2车型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车造成交通事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明确了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认为福瑞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印章，主张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因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虽然提供了免责的相应条款，但是并未对免责条款中所约定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解释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等。本案驾驶员张新君已经取得A2驾驶证，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对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作出认定。因此，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因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计算及精神抚慰金支付处理不当，二审判决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但二审判决认定承担责任主体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新君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向宋志强支付赔偿款25493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9元，鉴定费2000元，由张新君负担7425元，由宋志强负担5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