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22刑初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魏爱国，绰号“六仔”，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籍住地湖南省东安县。2013年到2014年，因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多次被行政处罚。因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5月13日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非法信访，于2017年3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7年3月13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9年4月13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9年6月11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批准逮捕，同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明富，湖南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爱国犯寻衅滋事罪、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2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组成由审判员唐荣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唐毅东、李建组成的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法官助理杨利云协助处理本案，书记员蒋梦琴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武斌出庭支持公诉，证人贺某出庭作证，被告人魏爱国及其辩护人张明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寻衅滋事罪，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魏爱国以赴省进京非访等手段为要挟，要求东安县芦洪市镇政府给付其15万元以及给其承包工程项目等，东安县芦洪市镇政府被迫给付其15万元和承包工程项目，被告人魏爱国收到15万元和承包工程后，仍然非法上访。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1、2017年3月12日，被告人魏爱国到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次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魏爱国伙同他人到湖南省信访局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次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3、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魏爱国伙同他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并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打地铺睡觉，芦洪市镇政府工作人员来劝访时，被告人魏爱国等人大吵大闹，谩骂工作人员，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次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公诉机关随案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爱国以赴省进京非访等手段为要挟，强拿硬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在上访过程中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爱国一人犯数罪，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魏爱国2015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后在2017年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被告人魏爱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被告人魏爱国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罪一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罪名不能成立，依法应判决被告人无罪。一、魏爱国承包工程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魏爱国是通过魏绍斌邀请加入的白木村村道工程，并未参与该工程的承包分配过程，没有威胁政府给他承包工程的主观故意和行为；2、政府工作人员对魏爱国威胁政府为其承包工程的证言存在高度雷同，不可采信，魏爱国没有作出威胁政府的行为。二、魏爱国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魏爱国没有作出过威胁政府的行为，15万元是政府主动给付的赔偿款，是魏爱国应得的赔偿，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2、政府工作人员指控魏爱国威胁政府支付15万元的证言存在高度雷同，不可采信。三、魏爱国不构成非法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1、魏爱国没有非法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主观故意；2、魏爱国没有实施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上访是国家赋予公民用以维权的一项基本权利，任何人不得随意剥夺。经审理查明：一、2007年，魏爱国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逮捕，后因该案证据发生变化，东安县公安局于2008年8月5日撤销该案。2009年5月25日，魏爱国获得了国家赔偿10,978.02元。2014年3月，东安县政府八家单位与魏爱国签订协议：同意对魏爱国发展养猪业进行救助扶持，救助资金总额为65万元，分三次救助到位；魏爱国自此协议签订后，该问题到此已完全处理到位，不再因此事提出其他任何诉求，不再到任何地方、部门上访，自愿息访罢访。2014年3月26日，魏爱国领到第一次救助资金30万元。下欠救助资金35万元。2015年5月13日，被告人魏爱国因寻衅滋事罪被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8年1月19日，芦洪市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人魏爱国签订了《魏爱国信访案息访书》，主要内容有：一、同意对乙方（芦洪村1组魏爱国）发展养猪业进行救助扶持款50万元。五、镇政府所付给魏爱国的全部救助扶持资金是专项信访资金，用于扶持魏爱国产业发展，不存在敲诈勒索和强拿硬要，但魏爱国必须履行息访协议，否则将按第四条要求魏爱国无条件退回全部资金。芦洪市镇人民政府已按2018年1月19日的息访书将50万元付给被告人魏爱国。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2015）永中法刑一终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芦洪市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人魏爱国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了《魏爱国信访案息访书》、被告人魏爱国出具的三张领条、被告人魏爱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魏爱国以进京信访为由，要芦洪市镇人民政府给其参与芦洪市镇××、××字路口、石施村等地承包工程。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路面加宽承包合同、白木村村道扩宽合伙协议、芦洪市镇田路改造建设合同；2、证人证言：证人蒋某、罗某、陈某1、张某1、王某、刘某1的证言均证实，白木村村道提质工程开始是蒋某、陈某1等人承包的，被告人魏爱国得知后，去找芦洪市政府领导，不然他就以该工程没招标和陈某1公务员参与经商等上访，后政府领导做了蒋某等人工作，当时正值十九大召开，为防止被告人魏爱国上访，就让魏爱国参与了承包；3、被告人魏爱国的供述与辩解称：我在芦洪市镇××、××字路口、石施村都有工地。白木村工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占三分之一。我是在2017年进入白木村工程的。我进入这个工程之前听说当时陈某1也占股份，于是我向芦洪市镇人民政府反映国家干部不能经商，如果他出去我肯定会去告他。后来政府的工作人员告诉我陈某1退出来了。十字路口工程是当时的芦洪市镇政府王湘均书记跟魏得智，讲给我找点事情做，跟着魏绍斌搞这个工程赚点钱不要去上访了，然后魏绍斌就找我一起承包了这个工程。这个工程我投资了有4万元左右。石施村这个工程是王红军承包的，其中生产队有一百多米的工程，其他一百多米都是私人出资让我们搞的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三、1、2017年3月12日，被告人魏爱国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次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魏爱国伙同他人到湖南省信访局上访，次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3、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魏爱国伙同他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且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打地铺睡觉，并谩骂芦洪市镇政府前去劝返的工作人员，次日被告人魏爱国东安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2017年3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被告人魏爱国训诫书、东公（芦）决字［2017］第0201号、东公（芦）决字［2019］第0368号、0369号、0544号、东安县信访工作局关于对魏爱国非访行为依法进行处置的函、东安县信访工作局关于对廖路英等5人抱团进京越级访行为依法进行处置的函；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2、刘某1、刘某2、陈某2、周某1、唐某、周某2、李某、张某3、肖某、郭某等人均证实，被告人魏爱国非法越级信访的事实；3、被告人魏爱国供述：2017年3月我去上访是为了我坐牢的这件事去上访，当时我坐车去力学胡同的邮电局邮寄上访材料给国家领导人，刚下车就被公安机关拦住了，他们看了我的上访材料后对我进行训诚并安置到九敬注救济中心。随后芦洪市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将我接了回芦洪市；2019年4月12日，胡连友有一份材料要递交到十六督导组的举报信箱去，然后胡连友叫我以及周某2等十人到了湖南省信访局去，我们在信访局大厅里面在举报材料上按了手印，然后我和周某2就先坐车回了芦洪市了；2019年6月10日那次，我和李某他们到了北京去上访，是要反映我们在4月份去了省信访局回来后被行政拘留的事情的，后来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应该去公安部门、纪委、检察院等部门反映，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去了中纪委信访室排队，当天已经排不进去了，晚上我们几个人就在外面的地上休息，然后县里各个乡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过来了，将我们劝了回去的。2017年3月我去上访是为了我坐牢的这件事去上访，当时我坐车去力学胡同的邮电局邮寄上访材料给国家领导人，刚下车就被公安机关拦住了，他们看了我的上访材料后对我进行训诫并安置到九敬注救济中心。随后芦洪市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将我接了回芦洪市；2019年4月12日，胡连友有一份材料要递交到十六督导组的举报信箱去，然后胡连友叫我以及周某2等十人到了湖南省信访局去，我们在信访局大厅里面在举报材料上按了手印，然后我和周某2就先坐车回了芦洪市了；2019年6月10日那次，我和李某他们到了北京去上访，是要反映我们在4月份去了省信访局回来后被行政拘留的事情的，后来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应该去公安部门、纪委、检察院等部门反映，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去了中纪委信访室排队，当天已经排不进去了，晚上我们几个人就在外面的地上休息，然后县里各个乡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过来了，将我们劝了回去的；4、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魏爱国依据2018年1月19日与芦洪市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魏爱国信访案息访书》所收取的50万元中的15万元是否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经查，2014年3月签订的协议和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都是芦洪市镇人民政府为使被告人魏爱国息访，自愿补偿给被告人魏爱国。同时2018年1月19日的息访协议第五条约定，镇政府所付给魏爱国的全部救助扶持资金是专项信访资金，用于扶持魏爱国产业发展，不存在敲诈勒索和强拿硬要，但魏爱国必须履行息访协议，否则将按第四条要求魏爱国无条件退回全部资金。因此上述15万元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的行为。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魏爱国参与芦洪市镇××、××字路口、石施村等地承包工程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证人蒋某、罗某、陈某1、张某1、王某、刘某1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魏爱国以上访举报公务员陈某1参与承包工程和白木村工程未招标为由，迫使陈某1退出白木村承包工程，然后由被告人魏爱国参与承包。同时十字路口、石施村等地承包工程，都是被告人魏爱国要求芦洪市镇人民政府做工作，与别人一起参与承包的。被告人魏爱国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中强拿硬要、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魏爱国赴省进京上访的行为是否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规定，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中，被告人魏爱国2017年3月12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2019年4月12日、伙同他人到湖南省信访局上访以及2019年6月10日伙同他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且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打地铺睡觉，并谩骂芦洪市镇政府前去劝返的工作人员等行为是错误的，但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虽然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但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魏爱国以上访为名，强行参与他人工程承包，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爱国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魏爱国在其信访请求已经完全得到依法公正处理，并被多次劝告、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反复以信访请求未得到公正处理为所谓理由，多次到湖南省信访局、中南海周边地区、国家信访局等重点地区、敏感部位进行非正常上访，且在国家信访局门口打地铺睡觉，并谩骂芦洪市镇政府前去劝返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爱国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罪名，与本院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2015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后在2017年刑罚被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被告人魏爱国因本案被行政拘留的三十日应予折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魏爱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2年5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唐荣平人民陪审员  唐毅东人民陪审员  李 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利云书记员蒋梦琴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