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单永华，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李军，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曲立奎，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艾利通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邵庄镇钟家村。 负责人：贾守民。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邵庄镇东台头村。 负责人：贾守民。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青州市发达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邵庄镇北马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志，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贾如鹏，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汉周，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增国，男，194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贾守民，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单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曲立奎，原审第三人贾如鹏、李汉周、王**、赵增国、贾守民、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诚公司）、青州市发达工程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山东艾力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利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曲立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争议焦点应当是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2日取得涉案专利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进而认定上诉人的出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曲立奎据以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判决书中，以王**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取得涉案专利权的情况下，判令王**承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并未认定在增资时上诉人对涉案专利没有权利，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存在虚假出资行为。2、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错误。执行过程中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但未通知上诉人听证、未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剥夺了上诉人的听证权利，也与事实不符，法院应当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审查。二、上诉人和赵增国教授对涉案专利享有权利，其以案涉专利增资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没有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是关于委托执行的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追加被执行人是否立执行异议案审查的答复》的解释明确指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除了《民事诉讼法》中的执行行为异议、案外人异议案件外，还有包括如本案中对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异议的类型。根据最高院相关意见精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需要进行实质审理，特别是对于追加被执行人的异议之诉，被追加人否认追加申请人主张的，应对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人民法院要对该追加行为所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 被上诉人曲立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贾如鹏、李汉周、王**、赵增国、贾守民、谦诚公司、发达公司、艾利通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单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执异148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单永华不在24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曲立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谦诚公司向曲立奎借款400万元。同日，曲立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谦诚公司转账300万元，向该公司会计人员冯美霞转账100万元，谦诚公司给曲立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谦诚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审核专用章、现金收讫章，会计冯美霞在收款人处签名，时任法人代表贾如鹏在收据右上方签字确认。2014年10月11日，谦诚公司又为曲立奎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曲立奎现金人民币4000000元整，大写：肆佰万元整，利率（月息）：2.5%。在“借款人”处，谦诚公司盖章，法人代表贾如鹏签字确认；在“担保人”处，发达公司、艾利通公司盖章，各自法人代表王立志、贾如程分别签字确认，李汉周签字确认。借条对还款期限未作出约定。 2014年1月15日，谦诚公司通过其会计冯美霞帐户转入曲立奎帐户36万元；2014年2月22日，冯美霞帐户转入曲立奎帐户18万元；2014年3月20日，冯美霞帐户转入曲立奎帐户16.8万元；2014年4月28日，冯美霞帐户转入曲立奎帐户1.2万元；2014年4月28日，冯美霞帐户转入曲立奎帐户18万元在谦诚公司的“曲立奎借款利息情况”表上注明：以上是按月付息（月息2.5%），截止2014年4月不欠利息]；2014年11月14日，谦诚公司帐户转入原告帐户1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2017年12月5日，经双方对帐，谦诚公司出具一份“结算证明”，载明：截止到2017年11月10日，谦诚公司欠曲立奎利息423万元（本金400万，付息时间2014.5.11-2017.11.10日），月利率2.5%。2018年2月1日，双方再次进行对帐，谦诚公司又出具一份“结算证明”，载明：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2月1日，谦诚公司欠曲立奎利息273333元，本金400万，月利率2.5%。 另查明，2001年8月18日，贾守民出资100万元，占股66.7%；王**出资50万，占股33.3%，注册成立青州市至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至诚公司），经青州金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2005年11月2日，经股东会议研究通过，同意青州市邵庄经济贸易服务中心出资30万元作为公司新增资本，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80万元，其中王**占股27.78%，经青州鼎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2006年12月4日，王**将其27.78%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王春学。2008年10月29日，贾如鹏担任至诚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09年11月18日，至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20万元，经北京瑞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青岛分所验资确认。2010年3月24日，王**出资440万元，占股46.81%，公司资本增至940万元，经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确认。2010年8月7日，王**将其14.89%的股份转让给赵增国。2010年8月12日，至诚公司新增资560万元，公司资本增至1500万元，经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确认，其中王**投资300万元，持股20%。2011年10月25日，至诚公司经工商登记更名为“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5日，北京中恒正源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谦诚公司（专利权人）“液相常压直接催化合成3，5，6-三氯-2-吡啶酚钠的方法”专利技术进行评估，确定价值3100万元；11月26日，经全体股东会议表决，以估价知识产权增资3100万元，公司注册资金增至4600万元，王**分得股金620万元，共占资920万元，持股20%，并经潍坊立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2014年7月1日，赵增国将所持股份10%转让给王**，变更后王**投资1748万元，持股38%。2016年2月1日，谦诚公司又变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贾守民。 2018年8月27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8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曲立奎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1日起，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青州市发达工程施工有限公司、李汉周、山东艾利通新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在虚假出资62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青州市发达工程施工有限公司、李汉周、山东艾利通新材料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追偿；5、驳回曲立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0元，减半收取32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谦诚公司、发达公司、李汉周、艾利通公司共同负担。 该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表述有如下内容：“就本案而言，谦诚公司名下的专利权属于公司财产，本案被告作为股东显然不得随便私分，几项专利权经评估价值为3100万元，公司股东按照先前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后又作为各自的股本进行增资，即使被告辩称公司有盈余，其当年盈余是否大于3100万元，进行利润分配的同时，是否按规提取了法定公积金，而这些被告都没有对应的财务核算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单就原告这一个债权人所涉两笔诉讼金额已近千万，同时被告谦诚公司尚有多宗其它债务尚未清结，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显然公司很难营利，利润分配已失去了前提基础。退而言之，即使将知识产权可以分配并充作投资，因知识产权原为公司所有，增资之结果除了各股东名义上增加持股金额外，实际上公司的资产并未增加，公司股本亦未实际扩大，这种增资只是形式上的，股东的投资实际未到位。《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规定，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王**应在个人增资的620万元未到位资金范围内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王**的抗辩理由缺乏法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王**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9日二审法院作出了（2019）鲁07民终5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9）鲁07民终513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曲立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曲立奎申请追加赵增国、单永华为被执行人，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追加赵增国、单永华为（2019）鲁0781执118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赵增国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虚假出资310万元范围内向曲立奎履行（2018）鲁078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相应义务的补偿赔偿责任；3、单永华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虚假出资248万元范围内向曲立奎履行（2018）鲁078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相应义务的补偿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涉案知识产权是为单永华所有，还是为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单永华提供了《国家重点科技项目（攻关）计划专题合同》、《借据》、《合作开发协议》、《项目验收报告》、《保证书》、《发明专利证书》、《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中石化联建字【2013】第90号、《环境经济政策配套综合名录》申报材料专家评审会会议议程、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材料用于证实涉案知识产权为其所有。因涉案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已经被（2018）鲁078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归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并在确定所有权的基础上进行了实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单永华请求权的基础是主张涉案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因（2018）鲁078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涉案知识产权归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单永华如果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判决：驳回单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单永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虚假出资行为、应否对谦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首先，从涉案专利的权属看，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发明专利证书》，明确载明“发明人：赵增国、单永华；专利权人：青州市至诚化工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涉案专利归“青州市至诚化工有限公司”即“山东谦诚工贸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生效的（2018）鲁07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亦对涉案专利的权属作出了认定，故应当认定涉案专利属于谦诚公司的财产。上诉人虽系涉案专利的发明人，但涉案专利并不归其所有。其次，从谦诚公司的增资过程看，涉案专利经评估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谦诚公司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对专利评估的31000000元进行了分配，后各股东又以分配的专利款对公司进行了增资。对于上述各股东以分配的专利款进行增资的效力问题，生效的（2018）鲁07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进行了论述，本案不再赘述。上诉人虽然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但其增资行为与该案当事人王**的增资行为属于同一次增资行为且性质相同，产生的效力亦相同。上诉人虽称其对涉案专利享有权利、与王**以专利款出资的行为不同，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专利享有财产权，亦未举证证明谦诚公司将涉案专利款向股东进行分配符合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主张以涉案专利对公司进行增资2480000元不属实，应当承担虚假出资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认定其在2480000元范围内对谦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理有据，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执行异议请求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适用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律条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而非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内容；一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文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上诉人单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