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邑县千秋路**。 法定代表人：张继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div> 法定代表人：徐竹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志，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将该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系事实认定错误，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2019）冀01民辖终946号民事裁定书也确定了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2.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调试运行合格或货到现场三个月（以先到为准）……”，富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3.富腾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富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主观臆断，错误认定案件事实。4.一审判决中“因设备数次出现问题，一直调试到2010年12月，设备才可以一天5小时连续运行，基本达到干燥效果”的认定完全错误。调试文件真实记载“振动流化系统经过一天约5小时的连续运行，基本达到了干燥效果”。二、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章相关规定，判决错误。富腾公司的证据均不符合证据要求，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富腾公司提供的往来函件是部分截图，不全面又不能证明合法来源，不能证明交付使用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合同签订之前的技术交流。2.富腾公司提交的设备复印件照片，不能证明设备在质保期满前存在质量问题。三、工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1.双方2009年8月12日签订了承揽定作合同，2010年12月23日设备调试合格，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及付款时间，双方均应遵守。2.双方2010年12月23日设备调试完成后，富腾公司没有以任何理由向工大公司提出过任何问题，付款条件具备，富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富腾公司合法受让通达公司债权债务，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仅在传票案由处填写“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书全文未有“买卖合同”字眼，且明确指出，工大公司和我公司签订了一份承揽定作合同。所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清楚明确。一审判决的案件争议点是工大公司所提供设备的质量问题，我公司事实上已经完成了对工大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义务。关于设备质量问题与工大公司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我公司认为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因为本合同为承揽定作合同，承揽定作合同的标的区别于一般的买卖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制作的特定物”。在定作人举证证明定作物存在质量瑕疵的前提下，承揽人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交付的劳动无任何瑕疵”，或者“承揽人举证证明涉案物品的质量瑕疵与承揽人的加工行为无关”。而且，从可行性角度讲，工大公司相较于我公司对定作物的加工制作过程明显更加了解。因此，我公司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如果工大公司不对造成设备质量问题的原因申请司法鉴定，那么根据证据规则，工大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符合证据要求。综上所述，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规定，要求工大公司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无任何不当。工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还罔顾事实，恳请依法驳回工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法律正义。 工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腾公司向工大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28,2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100,000元，共计428,200元（利息计算自2011年12月24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富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2日，工大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了一份《疗通化工乙烯改扩建工程配套锅炉烟气脱硫项目振动流化床干燥机承揽定作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094,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发货前，需方（通达公司）到供方（工大公司）验收合格后，需方带合同价款70%的货款提货，设备调试运行合格或货到现场三个月（以先到为准），并提交所要求的完整资料给需方后40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价款20%，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不计利息支付；合同第十条第六款约定，供方货物不合格，除无条件给予维修或更换外，还应赔偿需方相应的损失，若属于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无法使用，需方有权拒收货物和拒付货款及任何费用，并保留随时中止本合同执行的权利和追究供方相应的经济责任。合同签订后，2009年10月通达公司支付工大公司765,800元（即70%）货款后，工大公司将设备交付到通达公司指定的现场。后通达公司即对设备展开调试运行工作，因设备数次出现问题，一直调试到2010年12月，设备才可以一天5小时的连续运行，基本达到干燥效果，但还是存在一些问题。庭审中富腾公司称2010年12月之后设备又出现问题，但工大公司没有派人继续维修，因无法投入使用，富腾公司方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目前该设备停放在公司的车间现场。2019年3月19日，富腾公司发函通知工大公司，通达公司相应的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富腾公司，当月工大公司找富腾公司协商，同意放弃150,000元的债权，因富腾公司不同意未协商成。以上事实有工大公司提交的承揽合同、询证函、设备系统调试结果证明、主体变更通知及富腾公司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2018）116号文件、北方华锦公司文件、富腾公司与工大公司方李俊茹往来邮件、现在设备情况照片、考察报告及传真件、付款协议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工大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的振动流化床干燥机承揽定作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约定。富腾公司接收通达公司债权债务后，工大公司直接起诉富腾公司主体适格。富腾公司依约支付70%货款后，工大公司应提供合格无质量问题的设备，因工大公司的设备经数次调试，不能完全调试合格，致使富腾公司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而工大公司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也没有追要。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设备时间较长，不适合修理和重作，依法应减少相应的报酬即减少货款。因存在质量瑕疵，质保金不应给付，剩余20%货款即218,800元也应减少一半。工大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合同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给付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109,4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3元，工大公司负担6,123元，富腾公司负担1,600元，管辖权异议费80元，由富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诉涉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涉案设备经数次调试，并未完全调试合格。富腾公司可以要求工大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富腾公司除拒不付剩余货款外，并未提出解除双方合同的请求，且向工大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认可欠款事实及数额。根据富腾公司提交的盖有工大公司印章的2019年3月《付款协议》显示工大公司放弃15万元债权。虽富腾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中印章确认，但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以及协议内容，该《付款协议》系双方在一定基础上协商后达成的协议。故对于工大公司的请求依据该协议由富腾公司给付工大公司17.82万元更为恰当。 综上所述，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470号民事判决； 二、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给付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178,2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23元，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79元，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244元，管辖权异议费80元，由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3元。石家庄工大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79元，盘锦辽河富腾热电有限公司负担3,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聂瑞强 书 记 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