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建设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某，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1990年9月26日出生，山西省忻州市人，现住忻州市。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被上诉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忻府区法院作出的（2019）晋09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17600元，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补足最低工资16645元；三、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事实方面，混淆了行政机关人事（劳动）关系与企业事实劳动关系；在法律方面，适用《劳动合同法》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依照执行（劳动法）有关问题的复函》、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故行政机关的劳动用工应当由人事部门统一管理，属于人事关系；其次，国家行政机关的用人制度与企业的用工制度并非同一概念。劳动用工制度改革，指的是企业等用人单位的用工制度改革，企业用工实行双向选择，让企业拥有完全的用工自主权。而行政机关的用人制度改革，是建立科学合理的管理体制和用人机制，行政机关并不享有用人自主权。行政机关的工勤人员的聘用，必须依照规定的程序录用，行政机关无权擅自录用、聘用或雇请。工勤编制人员应由所在地区编制机关根据需要核定、由用人单位报备后录用。录用后由人事管理部门统一管理；再次，行政机关的设置及人员编制必须由编制管理机关统一管理制度。2007年2月14日国务院第169次常务会议通过的《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机构设备和编制管理条例》规定，行政机关内部机构的设备和编制的核定、录用、聘用、调配工作人员、配备领导成员和核拨经费，必须依照国家规定的程序、机构实有人员不得突破规定的编制。禁止擅自设置机构和增加编制。条例第十五条也规定。本案中，原食药监局是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不是企业，不享有用工自主权。其机构设置、编制核定、人员录用聘用均应由编制管理机关和人事部门负责，在未经过相关程序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行政机关的法定用工程序，其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应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实施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行政单位与其聘用的工勤人员建立起的劳动合同关系，并非由人事部门统一办理聘用手续，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才能成立。只要同时符合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行政单位和聘用的工勤人员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即依法成立。而根据本案的客观存在的事实，答辩人虽然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完全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本单位的规章制度完全适用于答辩人，答辩人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上诉人的单位连续上班长达五年半之久，上诉人支付答辩人五年半的工资，上诉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这些客观事实；再次，答辩人在上诉人的单位从事通信员以及网站管理员工作，在局办公室取送文件，答辩人为上诉人提供的这些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是确定无疑的，完全适用《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之规定。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否认其用人自主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对于其本单位的公务员不享有用人自主权，但对于聘用的工勤人员依法享有用工自主权，否则，上诉人为何要聘用答辩人在该单位工作长达五年半之久呢？为何要给答辩人发放五年半的工资？显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理由与客观事实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人员编制必须由编制管理机关统一管理为由，否认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答辩人作为上诉人聘用的工勤人员，不受编制的限制，受编制限制的是国家公务员，这是确定无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应签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00元。2、判令原告无需为被告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16645元。3、判令原告无需为被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从2009年4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份，被告开始在原告单位工作，岗位是通讯员和网站管理员，主要在局办公室取送文件。2018年6月底原告单位会议决定清退被告，但被告一直工作到8月下旬离开原告单位。工资发到2018年6月份，在6月份结束后再未发放。另查明:2013年1月至12月底的月工资是1000元，2014年以后的月工资是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行政机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主体资格。在2013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原告管理被告，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应签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时效内的二倍工资。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动者工资不达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补足。本案中，被告在2013年的月工资是1000元，在2014年以后的月工资是12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要求原告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八十ニ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应签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时效内的二倍工资17600元;三、原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1664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上诉人刘某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补偿刘某的工资数额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因被上诉人刘某于2013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在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接受上诉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服从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由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要件。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属于人事关系，并不属于劳动关系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应签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时效内的二倍工资。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动者工资不达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补足。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被上诉人刘某应签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时效内的二倍工资17600元，并且判决补足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16645元，其判决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忻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审判员 胡正斌 二0二0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