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知民初133号原告：北京铭世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任庄村**1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592368123Q。法定代表人：朱传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鹏友，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丰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城迎宾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1005477393J。负责人：董国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超辉，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宝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为民路中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1005477158J。负责人：王月霞，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武，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冶市石开工艺青铜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大冶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75701309XN。法定代表人：徐新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旺，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铭世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铭世公司）与被告宝丰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宝丰交通局）、第三人宝丰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宝丰资源局）及第三人大冶市石开工艺青铜铸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石开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铭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被告宝丰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超辉、张丽丽，第三人宝丰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武，第三人大冶石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铭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宝丰交通局立即停止侵害其著作权，立即拆除位于宝丰县S231与S324交叉口的“曲艺之乡”城市雕塑；2.依法判决宝丰交通局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3.依法判令宝丰交通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8日，原宝丰县规划局向社会公开发布《宝丰县规划局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项目公开招标公告》（采购编号：BFZC2016-CG-14），采购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项目实施方案编制、相应阶段的初步设计及概预算、工程竣工验收及报审及相关服务。北京铭世公司获知上述招标信息后，通过合法途径购买招标文件，拟参与上述项目的投标竞争。并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了全部六处城市雕塑的设计工作、编制了投标文件，后续还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但是由于错过了投标截止时间，没有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投标文件。后原宝丰县规划局经过评标选定大冶石开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湖北省大冶市佛圣堂雕塑工艺厂及曲阳宏州雕塑园林有限公司分别为第二第三中标候选人。近期，北京铭世公司发现其设计的“曲艺之乡”城市雕塑竟被侵权制作安放于宝丰县S231与S324交叉口，宝丰交通局系“曲艺之乡”城市雕塑的产权单位。2020年1月7日，北京铭世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宝丰交通局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局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向北京铭世公司及“曲艺之乡”城市雕塑主创团队书面公开道歉。宝丰交通局辩称：1.案涉雕塑设计招标人不是宝丰交通局，雕塑设计方案的采用也不是宝丰交通局所能决定的；2.如案涉雕塑确属北京铭世公司设计，因招标文件中明确载明“若未中标，我单位同意招标人采用我单位全部或部分设计方案”，北京铭世公司参与投标应视为其许可招标人采用其设计方案，故该公司要求宝丰交通局承担侵权责任无任何依据。宝丰交通局不认可北京铭世公司对涉案雕塑享有著作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该公司的诉讼请求。宝丰资源局述称，原宝丰县规划局经过机构改革，并入宝丰资源局，由宝丰资源局行使原宝丰县规划局的职权。本案北京铭世公司不要求宝丰资源局承担侵权责任，宝丰资源局对本案不发表意见，请法院依法裁判。大冶石开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雕塑的招投标情况。1.2016年7月，原宝丰县规划局作为招标人对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项目公开招标,该六处城市雕塑包括S231与S324交叉口的涉案雕塑。投标截止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上午9点整。本项目最高投标限价为58.5万元人民币，如总报价超出最高投标限价的，则该投标人的投标文件按照无效标处理。对于未中标投标人的投标文件不再退还，前四名未中标的投标人将获得投标补偿，补偿后投标人的投标文件编制成果归招标人，补偿办法按照评标报告得分排列名次顺序：（1）未中标第一名获得补偿金叁万元；（2）未中标第二名获得补偿金贰万元；（3）未中标第三名获得补偿金壹万元；未中标第四名获得补偿金壹万元；中标人获项目设计合同，不获得投标补偿金。2.北京铭世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报名参与了原宝丰县规划局对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项目的招投标，并于2016年7月25日缴纳了保证金。后因北京铭世公司文件密封不符合要求，未能参与开标。3.2016年8月4日，原宝丰县规划局对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项目招标评标结果公示评标结果信息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大冶石开公司，中标金额49万元；第二中标候选人湖北省大冶市佛圣堂雕塑工艺厂，中标金额48万元；第三中标候选人曲阳宏州雕塑园林有限公司，中标金额39万元。2016年8月10日，宝丰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针对上述工程作出《交易确认书》［宝公共资源证2016（182）号］，确认中标人为大冶石开公司，中标金额为49万元。同日，原宝丰县规划局向大冶石开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2016年8月30日，原宝丰县规划局作为发包人与设计人大冶石开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原宝丰县规划局人委托大冶石开公司承担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工程设计，设计内容包括方案设计及施工图纸设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49万元。4.2018年5月8日，宝丰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签订宝丰高速出入口基础设施提质及程灏广场、汝瓷广场建设工程（二次）二标段施工合同，其中所施工内容包括涉案雕塑。二、当事人对涉案雕塑设计来源的证据及陈述。1.北京铭世公司向本院提交“曲艺之乡”雕塑作品创作过程的视听资料，该视听资料展示了“曲艺之乡”雕塑作品从设计初稿到设计效果图的创作过程，其中截图显示修改时间为2016年8月1日的雕塑模型图中，由四根柱子构建一造型鼓架，鼓架上放置一扁形大鼓的雕塑主体设计已经完成。该雕塑作品最后的设计效果图，仅是对以上设计在具体细节方面进行了进一步的丰富、完善。2.由北京铭世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著作权人北京铭世公司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40235，作品名称为宝丰城市雕塑，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该作品登记证书后附作品图与上述视听资料中“曲艺之乡”雕塑作品的设计效果图一致。3.大冶石开公司称，S231与S324交叉口的“曲艺之乡”城市雕塑不是其参与招投标时提交的六个设计方案中的任何一个，该设计方案是哪个公司设计的大冶石开公司不清楚。该设计方案是原宝丰县规划局选好的6个方案之一，由大冶石开公司完善后交回原宝丰县规划局。宝丰交通局称，案涉城市雕塑是按照宝丰资源局提供的设计方案建造的。宝丰资源局既否认向大冶石开公司提供涉案城市雕塑的设计方案，也否认向宝丰交通局提供涉案城市雕塑的施工设计方案。三、案涉城市雕塑与北京铭世公司登记的宝丰城市雕塑美术作品及其提供的“曲艺之乡”雕塑作品创作过程视听资料中的设计造型比较。涉案城市雕塑与北京铭世公司宝丰城市雕塑美术作品“曲艺之乡”的主体造型，均为由四根柱子构建一造型鼓架，鼓架上放置一扁形大鼓。其中鼓架的造型、特征一致，鼓的形状、特征一致，鼓架上绘制的花型图案及柱子之间镂空装饰的位置、特征基本一致，鼓架底座的平台上均设计有正在表演的艺人。故涉案城市雕塑虽然在底座的造型、“中国曲艺之乡”文字的书写及花型图案等细节方面，与北京铭世公司宝丰城市雕塑美术作品“曲艺之乡”相比有所变化，但从整体效果上看，二者的主要设计元素、结构特征及所表达的主题等高度相似。另查明，原宝丰县规划局现已并入宝丰资源局。上述事实，有北京铭世公司提供的“曲艺之乡”城市雕塑设计效果图及原创设计的视听资料、作品登记证书、侵权雕塑实景照片，宝丰交通局提供的招标文件、招标存档资料、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冶石开公司提供的《宝丰县规划局关于城区主要路口六处城市雕塑设计公开招标的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北京铭世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宝丰交通局是否实施了侵犯北京铭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侵权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北京铭世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北京铭世公司提交了“曲艺之乡”的设计效果图及宝丰城市雕塑作品登记证书、附图，证明其对案涉“曲艺之乡”宝丰城市雕塑作品享有著作权。宝丰交通局、宝丰资源局及大冶石开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作品登记书上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晚于涉案雕塑公开开标时间，故不足以证明涉案雕塑侵犯其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北京铭世公司提交的宝丰城市雕塑美术作品作品登记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均晚于涉案雕塑公开开标的时间，但由于我国的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原则，登记主管部门对作品构成与否、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权属真实状况等并不做实质性审查，著作权登记仅能作为著作权人对登记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北京铭世公司曾参与宝丰县城区主要路口建设六处城市雕塑项目的公开招标，故该公司为了能够实现其中标的意图，按照招投标文件的要求在参与开标前制作相应的雕塑设计图，应为必要。北京铭世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提供了“曲艺之乡”雕塑作品从设计原稿到立体效果图等创作过程的视听资料，其中部分截图显示2016年8月1日北京銘世公司已经完成了“曲艺之乡”宝丰城市雕塑的基本框架设计，该设计与北京铭世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作品宝丰城市雕塑基本相似，与被诉的涉案城市雕塑亦高度相似。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宝丰交通局、大冶石开公司及宝丰资源局并未主张和举证证明涉案雕塑的设计方案系由该三方独立完成，该三方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综上，北京铭世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与其提供的创作过程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北京銘世公司为宝丰城市雕塑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二、关于宝丰交通局是否实施了侵犯北京铭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问题。北京铭世公司宝丰城市雕塑作品“曲艺之乡”，以四根柱子构建的造型鼓架、扁形大鼓及在细节方面设计的花型图案、表演艺人等构成该设计的主要特征及具有独创性的实质内容。涉案城市雕塑除绘制的部分花型图案略有差异，雕塑底座的造型及“中国曲艺之乡”文字的书写等有所变化外，其主要设计元素、结构特征及所表达的主题与北京铭世公司宝丰城市雕塑作品“曲艺之乡”高度吻合，从视觉效果上难以区分。宝丰交通局、宝丰资源局及大冶石开公司虽否认接触过北京铭世公司的以上设计作品，但上述三方均未提供涉案雕塑作品创作思路的证据，也不能举证证明其设计素材的合法来源。综上，结合北京铭世公司仅要求宝丰交通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宝丰交通局作为涉案城市雕塑的建设方，未经著作权人北京铭世公司的许可，在使用设计图纸时疏于审查，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北京铭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问题。关于北京铭世公司主张宝丰交通局拆除涉案城市雕塑及在全国有影响的媒体上公开道歉问题。宝丰交通局未经北京铭世公司许可，使用与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似的设计方案建造涉案城市雕塑，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害北京铭世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宝丰交通局在相关道路交叉口建造涉案城市雕塑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地方特色文化，扩大宝丰县的知名度，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具有社会公益性，并非为获取经济利益的商业行为。若对该涉案城市雕塑予以销毁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扩大，对公众景观造成破坏，有悖于社会公共利益。且北京铭世公司的设计方案具有较为突出的地方特色，并非适合于所有地方，该作品在宝丰县境内的使用符合北京铭世公司的设计初衷，更有利于其社会价值的实现。故综合考虑法律赋予著作权人的多种救济途径，及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和对加害人行为的合理控制，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扩大等因素，本院认为涉案城市雕塑不宜予以拆除。涉案布置于道路交叉口的雕塑虽构成侵权，但并未对北京铭世公司产生负面影响，北京铭世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因宝丰交通局的该使用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综合本案宝丰交通局侵权的事实、情节、性质及过错程度等，本院对北京铭世公司要求宝丰交通局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铭世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中华人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宝丰交通局的侵权行为虽然对北京铭世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北京铭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参照中标单位大冶石开公司六处雕塑的设计费用为49万元，原宝丰县规划局在招投标时设定六处雕塑设计费用58.5万元的最高投标限价，及北京铭世公司报名参与本案设计竞标的预期利益,综合考虑涉案雕塑的公益性、本案宝丰交通局侵权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及北京铭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本院酌定按高于六个雕塑最高投标限价平均费用1倍的标准对著作权人北京铭世公司予以赔偿，即由宝丰交通局赔偿北京铭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对北京铭世公司主张损失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丰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铭世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二、驳回北京铭世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宝丰县交通运输局负担4300元，由北京铭世经典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