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阎福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乐谐创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昌乐县高崖水库库区仙月湖街**/div> 法定代表人：石永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华龙，男，系单位职工。 上诉人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汇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乐谐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乐谐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汇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华，被上诉人昌乐谐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华龙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汇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25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审案件申请费由昌乐谐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认定大连汇林公司违约事实认定错误。昌乐谐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随车交付合格证、发票等相关资料，未履行完毕其交付义务。大连汇林公司支付定金后，昌乐谐创公司应交付车辆及合格证、发票等资料，履行合同有先后顺序，昌乐谐创公司没有履行完毕全部交付义务，大连汇林公司有权不支付剩余款项。而且《合同标的物交接验收单》也明确显示昌乐谐创公司没有交付发票和合格证。随装载机交付合格证、发票等相关资料，不仅是合同的约定义务，更是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道路机动车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工业和信息化部令第50号）第十四条、十六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了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应取得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企业生产和销售产品的准入许可，并且道路机动车辆产品检验合格准予出厂后随车配发合格证，合格证载明的信息应当与获得准入的道路机动车辆产品技术参数，以及道路机动车辆产品实际的技术参数一致（具体条文附文后）。另外，《机动车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首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需要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第七条明确规定了申请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条件，其中第七条第三项要求提供“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第九条规定了不予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条件，第九条第四项规定了“机动车未经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许可生产”属于法律规定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的条件。昌乐谐创公司交付装载机并随装载机交付合格证、发票等相关资料，是昌乐谐创公司合同交付义务的重要内容，而且该交付义务直接影响到大连汇林公司购买的该车辆是否能投入使用。大连汇林公司盖章验收，也只是对车辆和验收单上有的材料进行了验收，但是不能因为大连汇林公司验收了车辆就免除了昌乐谐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交付发票和合格证的义务。昌乐谐创公司发票以及合格证交付义务至今未完成，而且合格证、发票对于大连汇林公司是否能实现合同目的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大连汇林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不存在大连汇林公司违约的情形。相反，从现有证据来看，是昌乐谐创公司因未能交付发票、合格证存在违约情形，并且导致大连汇林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大连汇林公司保留解除合同的权利。2.关于合同主体资格问题。大连汇林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2018年12月25日，定金支付的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期，昌乐谐创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当天支付了2万元定金与事实不符。之所以发生定金支付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的原因在于：昌乐谐创公司的关联企业英轩重工有限公司员工徐海军请求大连汇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阎福林在已经加盖昌乐谐创公司公章的涉案合同上盖章，并保证没有任何风险，一切按投标的付款流程执行，阎福林碍于情面，在涉案《买卖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大连汇林公司最初是受英轩重工有限公司委托，作为英轩重工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毛莹子垃圾填埋场应急备用填埋区建设项目填埋区现场作业设备采购（项目编号：BXZC1807039）”，双方之前约定付款均是按照投标后的付款流程进行。大连汇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阎福林及员工根本不认识昌乐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员工，也没有与昌乐谐创公司的任何人员有过沟通交流。大连汇林公司实际上是与英轩重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付款条件按照招投标的程序执行。因此，大连汇林公司主张昌乐谐创公司并非适格主体。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文的分析，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综合审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连汇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昌乐谐创公司辩称，1.大连汇林公司的上诉陈述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昌乐谐创公司未交付发票、合格证不是大连汇林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在合同履行中，交付装载机时，大连汇林公司明确知情并认可发票、合格证并未交付，大连汇林公司没有就合同履行中货款支付提出异议。大连汇林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购买昌乐谐创公司的英轩牌装载机后，已销售给第三方“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大连汇林公司也将销售发票开具给了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已向大连市财政审批付款后大连市财政已经将案涉装载机款拨付至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昌乐谐创公司与大连汇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没有问题。昌乐谐创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将“合格证”通过EMS邮寄给大连汇林公司，完成了交付义务。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装载机是昌乐谐创公司交付给了大连汇林公司，不存在大连汇林公司自己提取情况，大连汇林公司依据的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属于错误适用。本案装载机属于轮式专用机械车，不是道路机动车辆。《国标GB/T35199-2017土方机械轮胎式装载机技术条件》P1。GB20891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量及测量方法；GB/T28239非道路用柴油机燃料消耗率和机油消耗率限值及试验方法。《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对从事道路机动车辆生产的企业及其生产的在境内使用的道路机动车辆产品实行分类准入管理。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分为乘用车类、货车类、客车类、专用车类、摩托车类、挂车类六类。客车类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分为整车类和改装类。本办法所称道路机动车辆，是指由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货物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不包括汽车列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轮式专用机械车、拖拉机及拖拉机运输机组。2.合同主体资格问题。大连汇林公司对双方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是认可的，大连汇林公司作为合同方，应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大连汇林公司从未提出过昌乐谐创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问题。大连汇林公司依据买卖合同采购昌乐谐创公司的英轩牌装载机后，已销售给第三方，不存在买卖合同主体资格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乐谐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汇林公司支付昌乐谐创公司货款290000元及违约金49880元（暂计算至起诉日），合计33988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由大连汇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25日，出卖人昌乐谐创公司与买受人大连汇林公司签订编号为YXZG-CCLXC-SXJH2018122401号的《买卖合同》，内容为大连汇林公司从昌乐谐创公司处购买英轩牌型号为YX656H装载机壹台，整机编号为567006LFLHX113607，发动机号为1617J123310，价款310000元。签章人为出卖人昌乐谐创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张洪升，加盖昌乐谐创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大连汇林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阎福林，加盖大连汇林公司公章。2.2019年1月8日，出卖人、买受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对《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XZG-CCLXC-SXJH2018122401）的标的物进行交接和验收，双方签订《合同标的物交接验收单》，确认买受人同意接收整机编号为567006LFLHX113607，型号为YX656H，发动机号为1617J123310的英轩牌装载机，随车文件有说明书，保修卡，确认车辆外观完好，发动机运转正常。签章人为出卖人昌乐谐创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张洪升，加盖昌乐谐创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大连汇林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阎福林，加盖大连汇林公司公章。3.2018年12月20日，大连汇林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昌乐谐创公司付款20000元，用途：英轩定金。4.2018年12月21日，甲方（出卖人）：英轩重工有限公司，乙方（买受人）昌乐谐创公司签订编号为YXZG-CYX-SCLXC2018122101的买卖合同，内容为乙方从甲方处购买英轩牌型号为YX656H装载机壹台，发动机号为1617J123310，价款305000元。签章人为甲方英轩重工有限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加盖英轩重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昌乐谐创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张洪升，加盖昌乐谐创公司合同专用章。5.2019年1月10日，甲方英轩重工有限公司与乙方大连汇林公司签订《维修服务协议》，内容为乙方对销售到客户大连区域的英轩牌装载机有维修服务权利义务，乙方为英轩重工有限公司在大连区域的英轩牌装载机服务站。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大连汇林公司辩称的昌乐谐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随车交付合格证、发票等相关资料，未履行完毕其交付义务问题。根据昌乐谐创公司、大连汇林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时，验收合格的买受人（大连汇林公司）在《合同标的物交接验收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如有异议应在验收当日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大连汇林公司要求的昌乐谐创公司未交付合格证、发票等资料作为不支付价款的对抗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大连汇林公司辩称的昌乐谐创公司主张大连汇林公司支付款项，必须履行协助大连汇林公司办理上户的相关义务，使该车辆正常使用，鉴于昌乐谐创公司不能实际履行其义务，导致大连汇林公司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大连汇林公司保留其解除合同的权利的问题。根据昌乐谐创公司、大连汇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物交接验收单》，涉及的标的物英轩牌型号为YX656H的装载机，买受人（大连汇林公司）已经同意接受。昌乐谐创公司可履行协助大连汇林公司办理上户的相关义务，但此并不能对抗大连汇林公司付款事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大连汇林公司辩称昌乐谐创公司、大连汇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是真实的，大连汇林公司是与英轩重工签订的买卖合同，昌乐谐创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对于大连汇林公司提交的证据2《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上并没有英轩重工有限公司的签字及盖章，对此证据不认可。大连汇林公司认可昌乐谐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暨昌乐谐创公司、大连汇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昌乐谐创公司为诉讼适格主体。4.对于大连汇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厂家授权书》明确写明大连汇林公司被授权代理英轩重工有限公司的产品进行投标，并不是代理英轩重工有限公司进行投标，该授权书载明提供由英轩重工有限公司方制造的英轩重工产品，并不是由英轩重工有限公司直接销售并提供英轩重工装载产品。证据3，《收车证明》中经手人是否其本人签字及吴卫民是否是环卫处固体废弃管理科人员无法确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昌乐谐创公司与大连汇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发生买卖业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12月20日，大连汇林公司支付昌乐谐创公司20000元定金，2019年1月8日，昌乐谐创公司将合同标的物装载机交付给大连汇林公司。至此，大连汇林公司没有支付标的物装载机的剩余款项。鉴于合同标的物装载机的款项为310000元，大连汇林公司支付了20000元定金，抵作相应价款，大连汇林公司应向昌乐谐创公司履行剩余290000元款项的支付义务。关于昌乐谐创公司违约金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及时、足额偿还价款的，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标的物到期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八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至案件立案之日止，即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违约金约定利率为每天万分之八，年利率为29.2%，超过年利率24%，认定违约金数额为290000*24%*（212天/365天）=404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大连汇林公司支付昌乐谐创公司货款290000元及违约金404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9元，案件申请费2270元，由大连汇林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昌乐谐创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5199-2017《土方机械轮胎式装载机技术条件》一份，证明昌乐谐创公司装载机属于轮式专用机械，不是大连汇林公司声称的道路机动车辆。经质证，大连汇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政府招标的机械无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昌乐谐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大连汇林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另经查阅一审卷宗，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5日内大连汇林公司以银行承兑电汇现金方式付清合同剩余价款290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昌乐谐创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昌乐谐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大连汇林公司应否支付剩余款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装载机买卖合同由大连汇林公司与昌乐谐创公司签订，大连汇林公司的定金亦是支付到昌乐谐创公司账户，买卖合同签订后，昌乐谐创公司履行交付装载机的义务，大连汇林公司签署合同标的物交接验收单，故从买卖合同的签订到实际履行的主体均是大连汇林公司与昌乐谐创公司，故昌乐谐创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大连汇林公司关于主体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案涉装载机买卖合同签订后，昌乐谐创公司依约将装载机交付大连汇林公司，完成其主合同义务，而大连汇林公司收到装载机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并未按期履行，构成违约；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该部分单证资料的交付属于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案涉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合格证及发票与货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大连汇林公司以此从合同义务抗辩其主合同义务的履行，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大连汇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元，由上诉人大连汇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