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频，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蓉，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宝，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秀丽。 原审第三人：黄绳雍，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秀丽。 上诉人潘建频因与被上诉人黄万宝、原审第三人黄绳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建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526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潘建频依法享有合伙创建的造纸厂因拆除整治所获得的安置补偿权利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万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仅凭黄万宝的口头答辩，在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黄万宝自留地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认定该二人对案涉土地享有补偿安置的权利，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其次，纵使黄万宝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结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5行终22号生效行政裁定书的认定事实可知，该身份亦不享有土地复垦补偿款的请求权。根据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以及德化县国土资源局的相关文件规定，农村土地整治是对农村宅基地和其他建设用地进行整治，土地复垦补偿安置权利的取得是以拆除宅基地和其他建设用地上的建筑物并退还土地为前提的农村旧基地房屋拆除土地复垦的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是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拆除后，所占用的土地退还给政府，才可以获得每亩9万元的补偿，补偿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而不是土地所有权。本案的厂房是潘建频和黄万宝、黄绳雍共同投资创办的厂房，潘建频是厂房的所有权人之一，占有三分之一，该厂房拆除土地复垦的补偿权利应归属于三人共同所有。根据黄万宝和德化县民委员会签订的《德化县水口镇淳湖等（15）个村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黄万宝同意将涉讼造纸厂的旧房屋占地6.28亩退还湖坂村垦复整理，拆迁房屋按占地面积9万元／亩进行补偿，扣除坵板村林天求所有的3亩多土地，涉讼造纸厂可获得人民币266400元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根据潘建频与黄万宝于2002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系合法有效，平均出资，收益平均分配。案涉造纸厂的厂房系合伙财产共同出资创建，属合伙财产；案涉农村土地整治及补偿对象系潘建频与黄万宝于合伙期间共同投资建造的造纸厂厂房。故，该厂房拆除获得的安置补偿款也应属于合伙财产收益，归合伙人三人共同享有，潘建频享有三分之一的安置补偿权利，应分得补偿款（84780＋84780＋96840）：3＝88800元。原审将厂房所占用的土地没有认定为共同财产是错误的，该厂房所占用的土地一样是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第三人的共同财产，不管该土地是有偿的租赁使用还是无偿的租赁使用，该土地的使用权都应归属于三个合伙人共同创办的造纸厂所有。该合伙的造成造纸厂拆除，土地退还给政府，政府给予的每亩9万元补偿就应是属于三个合伙人共同所有，而不应是黄万宝和黄绳雍两人所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黄万宝答辩称，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的土地款，实际上是原土地使用权人或宅基地使用权将土地退还给集体，村委会出资补偿给原土地使用权人，其权利人为原土地使用权人，涉案的土地并非合伙财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潘建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绳雍的陈述意见同黄万宝的答辩意见。 潘建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潘建频与黄万宝、黄绳雍于2002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政府对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合伙创建的位于德化县龙潭坂的造纸厂进行拆除农村土地整治安置补偿权利归属于三人共有，潘建频可分得三分之一的安置补偿权利（约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9日，潘建频（作为甲方）与黄万宝（作为乙方）、黄绳雍（作为丙方）签订《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合伙纸厂创建于乙、丙方所在地。2.合伙按叁股东计算，平均出资，盈方按三份平均分配。3.甲方的造纸机械可由三方共同作价，作抵股东股金（多还少补）。三方共同协商造纸机械价壹拾叁万陆仟元。4.合伙造纸厂法人代表指定为丙方（黄绳雍）。5.合伙前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与现三股（方）东无涉。6.土地征用、电力、环保申请、执照由乙、丙方为主要负责。2003年1月6日，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作为乙方）与林天求、林天来、林成海、林恭利（作为甲方）签订《租赁田地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水口镇湖坂村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三人合伙向丘坂村林天求等四人租赁龙潭坂田地兴建造纸厂，为明确双方权责，特订立本合同。租赁场所和面积：丘坂村龙潭坂田地、面积为三亩；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壹拾年：自2003年1月6日至2013年1月5日止；租赁费及给付办法，年租赁费为600元；租赁期满后，乙方应将田地恢复建前原状。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即共同建造造纸厂进行经营。因造纸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并经有关部门审批，自2003年9月起至2006年1月间，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多次向造纸厂发出安全生产整改通知，要求其停业整改。庭审中，三人共同确认，黄万宝、黄绳雍各出资14万元用于建设厂房及购买机械设备。向林天球等租赁的土地费用由三人共同负担，其他经营用地未作约定。因政府推进旧村复垦，促进城乡统筹发展，纸造厂被拆迁。2014年4月30日，黄万宝（作为乙方）与德化县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德化县水口镇淳湖等（15）个村2014年旧村复垦项目房屋拆迁和货币安置及退还旧宅基地的补偿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乙方同意将在本村涌口自然村的旧房屋（含房屋、附属建筑物及门埕）占地面积6.28亩退还给甲方垦复整理。拆迁补偿标准及补偿兑付办法：拆迁房屋（含房屋、附属建筑物及门埕）按占地面积（以省国土资源厅验收结算面积为准，如实际复垦面积小于省厅初核定面积的以应实际复垦面积为准）9万元／亩进行补偿，合计56.62万元，签订协议书、完成拆除后拨付30%，复垦后通过市级验收再拨付20%，省国土资源厅验收后再拨20%。指标结算后再拨付10%。乙方应负责搬迁旧宅内自已认为有用的物品及建筑材料，墙体及乙方无用的杂物统一由甲方组织拆除垦复。乙方旧房拆除后，宅基地由甲方收回，按有关规定复垦为耕地，复垦后的耕地产权归集体所有。乙方领取补偿金时，需交回原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等材料，将旧宅基地使用权退还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处置。2015年2月5日，黄万宝与黄绳雍各自向德化县民委员会领取第一期补偿款84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其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享有。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三人签订《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经营未注册登记的“造纸厂”，合伙份额为均等，上述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2014年4月30日，黄万宝与德化县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被拆迁的造纸厂土地占地面积6.28亩，其中包括三人向林天求等人租赁的3亩多土地。黄万宝、黄绳雍主张其余用地系两人的自留地，合伙期间未收取任何费用，不属于合伙财产。经庭审查实，潘建频提供造纸机械作价13.6万元，黄万宝、黄绳雍各出资现金14万元用于建造厂房及购买机械设备，潘建频无法证明其余涉案土地已由合伙人共同出资购得，属于合伙财产，应归合伙人共有。故其请求确认涉讼造纸厂因农村土地整治安置补偿权利归属于三人共有，潘建频可分得三分之一的安置补偿权利，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潘建频、黄万宝、黄绳雍三人于2002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合伙经营造纸厂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潘建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潘建频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万宝提交以下证据：1.水口镇湖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两份证据欲证明涉案的土地补偿款属于黄万宝个人所有。 潘建频质证称：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应出庭作证，否则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证明的内容是错误的，其中提到的宅基地补偿和自留地补偿，本案诉争土地是其他建设用地，不是宅基地或者自留地，故无法证明案涉土地属于黄万宝个人所有。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诉争土地是三个合伙人建设厂房的建设用地，符合省高院认定的其他建设用地权益人，案涉土地不是宅基地。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万宝提交的上述证据1，系水口镇湖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德化县自然资源局水口镇自然资源也加盖公章证明该事实，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诉争的补偿款是补偿被拆迁人黄万宝个人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自留地使用权补偿款，补偿协议中属黄万宝个人的自留地使用权的土地面积为3.28亩的事实。证据2，该判决能够证明之后相关宅基地或其他建设用地的权利人才具有取得相应土地复垦补偿安置的权利。 二审中，除了潘建频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潘建频当时合伙是将原来的造纸厂的造纸机械设备作为入伙的投资款，占合伙比例的三分之一”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中，黄万宝自认合伙期间的厂房拆掉残余卖了一万元。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潘建频是否享有对案涉土地的补偿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补偿款是补偿被拆迁人黄万宝个人旧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自留地使用权补偿款。虽本案的各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但案涉的土地并非合伙财产，现潘建频尚无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其请求分得涉案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合伙期间的厂房拆除残值属于各方当事人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潘建频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潘建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潘建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