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博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6K。法定代表人：吴于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权，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先平，男，汉族，1976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公民身份号码：513************17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桂，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钟，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付国文，男，汉族，1981年10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30。原审被告：曾统茂，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93。上诉人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安居公司”）、被上诉人卢先平、原审被告刘付国文、曾统茂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购地款432000元及利息给被上诉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早已转让给案外人曾肖，至于曾肖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或二原审被告，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仅应被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的要求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根据博罗县******帅安经济合作社（下称帅安村）的规定，如需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实为取得帅安村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必须将上诉人原与曾肖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及帅安村原出具给曾肖的证明原件交回给帅安村，同时上诉人需与被上诉人签订形式上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所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款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非土地使用权交易主体，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的时间是倒签的，合同中也没有交易价款的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过被上诉人支付的任何土地转让款。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真实的交易主体为被上诉人与二原审被告与曾肖之间，他们之间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才是法院应当审查的合同关系，包括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错误审查不真实的交易而对真实的交易合同关系未予审查，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也没有收取过被上诉人支付的任何土地转让款，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对于本案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为无效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持异议，如果曾肖起诉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且要求返还收取的土地转让款，法律上理应得到支持，如同时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财产给被上诉人得以执行，那么，上诉人将承担双份的财产返还责任，并不符合无效合同宣告之法律后果为恢复原始状态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返还财产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变更事实及理由如下：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我方是在2019年度就已经上诉了，新的国土管理法是在2020年1月1日颁布实施，新的国土管理法已经删除了原来国土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所以案涉的土地转让关系是有效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卢先平辩称，一、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返还购地款义务。1、上诉人为实际转让费，案外人曾肖已将对涉案土地的“权益”交还给上诉人。如上诉人所述，若要办理所谓的“过户”，案外人曾肖须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及证明原件上交给案外人帅安经济合作社，上诉人才再与新的购地者签署合同，办理“过户”。答辩人认为，案外人曾肖配合上交上述文件的行为，应视为案外人曾肖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或“所有权”交还给上诉人，且同意上诉人再度转卖涉案土地。上诉人转让行为虽违法，但确为实际转让方。2、答辩人与上诉人签约行为，是本案最重要、最基础的法律行为，是答辩人向原审被告付款前提。正是基于《土地权益转让合同》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以及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信赖，答辩人才支付相应购地款。上诉人的签约行为不能简单的认为是为办理过户的配合行为，上诉人理应知晓加盖公章、签署合同会发生法律效力、产生法律效果。答辩人与上诉人签约行为是本案中的最重要的、最基础的法律行为。3、答辩人向原审被告刘付国文、曾统茂支付购地款，也应视为向上诉人支付购地款。答辩人经过原审被告刘付国文牵线，顺利与上诉人签约。在外观上，这使得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刘付国文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授权代表或者经办人员，至于原审被告刘付国文与上诉人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居间关系抑或是其他关系，为其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答辩人受原审被告刘付国文指示的付款行为的法律效力，及于上诉人。4、上诉人收取了《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三通费”，享受了涉案合同中的利益，理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第三条规定，上诉人要收取8000元的“三通费用”。在原审被告曾统茂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原审被告曾茂统从答辩人支付的购地款中，抽出“三通费”支付给上诉人（名义受款人李福志时为上诉人股东）。因此，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签署合同并非单纯的配合“过户”，而是牟利行为，上诉人享受了涉案合同带来的利益，理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二、上诉人向答辩人返还购地款符合合同无效之法律后果，合同无效不会使上诉人承担双份财产返还责任。首先，如前所述，案外人曾肖将相关证件上交给案外人帅安经济合作社，应视为案外人曾肖将涉案土地“权益”交还给上诉人，且同意上诉人再度转卖涉案土地。其次，原审被告收到土地转让款后，大部分款项已转付给案外人曾肖，案外人曾肖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案外人曾肖再度主张返还责任，将因土地转让行为两次获利。最后，相关文件已上交，若案外人曾肖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责任，则陷入举证不能的地步，败诉风险极大。综上，上诉人向答辩人返还购地款后，若案外人曾肖再度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支撑，上诉人无须再向案外人曾肖返还购地款。恳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的国土管理法并没有删除原来的规定，是上诉人自己的观点，我方不认同。原审被告刘付国文辩称，我们是劳动者，陈文明和卢先平来找我们买地的，我们是介绍关系，我们的服务费不应当返还。原审被告曾统茂辩称，地是原来地主曾肖和周华强要我帮他处理的，我收到现在地主卢先平和陈文明的钱就把钱转给了曾肖和周华强，有流水证明，我手上没有任何一分钱，我只是协助一下。原审原告卢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无效、确认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关系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购地款432000元及利息（以432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2月2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35657.16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二的介绍下购买位于博罗县************（土名：山边），编号为K6、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土地。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向被告二银行账户汇入30000元定金，被告二向原告出具收据；出具收据后，被告二将30000元支付给被告三，被告三确认该30000元是代其向原告收取的。2017年12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402000元给被告三，被告三向原告出具432000元的收据。2018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土地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被告一）将位于博罗县************（土名：山边）（原属博罗县***********政府返还用地）编号为K6、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乙方（原告）使用。被告一在庭审中陈述与原告签订合同是方便原告将涉案土地过户。另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博罗县******帅安股份经济合作社，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该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农用地（既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地类为坑塘水面，尚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约定被告一将位于博罗县************（土名：山边），编号为K6、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土地给原告建设使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一取得了该地块的使用权，且该土地属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涉案土地所有权性质仍未变更，亦没有合法的建设用地报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三收取原告的432000元购地款应予以返还给原告。被告三陈述已将涉案购地款全部转账给原土地所有人，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原土地所有人的关系，被告三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法向其主张权利。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三占用原告的资金而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一并返还给原告。有关利息可从占用之日起即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一陈述与原告签订合同是方便原告将涉案土地过户，但经本院查明，涉案土地是集体土地，未取得使用权证，原告也不是集体组织成员，无法进行过户，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一是涉案土地的合同相对人，其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虽其未向原告收取涉案购地款，但仍应与被告三共同返还购地款及支付利息给原告。被告二在本案中仅代被告三收取定金，且其亦将定金支付给了被告三，被告二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共同返还购地款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卢先平与被告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曾统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购地款人民币432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卢先平。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15元，由被告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曾统茂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惠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土地权益转让合同；证据2：村小组和村经济合作社证明；证据3：收据，拟证明案涉土地上诉人于2014年已经转让给曾肖、周华强，本案所涉的交易实际是被上诉人卢先平和陈文明与曾肖、周华强之间2017年所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仅为办理在经济合作社与村委会的过户使用，对此，我方也向法庭申请调查取证，我方无法取得原件，这是我方去村小组拍照所得，复印件我方从村小组和经济合作社都取不到。被上诉人卢先平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没有提供新提交证据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合同是农村集体土地买卖合同，合法性不予认可，此合同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华强、曾肖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实际转让方为上诉人，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转让集体土地给非集体成员的被上诉人，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的责任？具体评述如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卢先平之间没有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签订《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目的仅在于“过户”，真实的交易关系存在于卢先平与刘付国文、曾统茂、曾肖之间。卢先平则主张曾肖已将对涉案土地交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实际转让方。双方对于涉案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第八十二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通过出让、转让使用权或者出租等方式用于非农业建设，或者违反本法规定，将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规定，案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农用地，既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又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和进行合法建设用地报批，在涉案土地所有权性质至今未变更的情况下，双方签订涉案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卢先平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无效，并无并当，二审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过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非土地使用权人，亦非集体组织成员，其无权转让及过户涉案土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后，曾统茂作为涉案购地款的收取方，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共同将涉案购地款返还给卢先平。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取相关购地款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与卢先平签订《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所意味的法律责任与后果，理应能作出合理预测，其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的签章真实性，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判决上诉人应与曾统茂共同向卢先平返还购地款432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曾统茂、曾肖、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本案返还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类拆解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对于利息的表述，本院在一审的基础上进一步细化为“利息以43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基本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雷彩霞书 记 员  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