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火庆，男，194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荣华，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法定代表人：徐守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玉，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徐守祥，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玉，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火庆因与上诉人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被上诉人徐守祥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火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荣华、上诉人好运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玉、被上诉人徐守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火庆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三项，判决好运来公司、徐守祥双倍返还陈火庆定金及各项费用11615114.74元；2.好运来公司、徐守祥应对赔偿总额扣除双倍定金所余的7615114.74元部分赔偿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3倍标准支付；3.要求好运来公司、徐守祥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和差旅费、勘查费、人工费、公证费、律师费、评估费、审计费等项费用由好运来公司、徐守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判决认定全部损失中还应包括陈火庆为受让探矿权设立的通化盛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矿业）的经营费用；二是原审判决认定好运来公司存在1050万元损失，并由陈火庆承担70%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铁矿祥查项目后期升级为勘探，有效期为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7日，因好运来公司自行放弃导致探矿权灭失，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好运来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是好运来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未将探矿权变更至其名下；二是好运来公司探矿权灭失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是好运来公司对陈火庆的通知不产生重新设定权利义务的后果；四是好运来公司提出的行政主管部门未能批准，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火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行使合同解除权之前，先后两次同好运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守祥协商，通知其解除探矿权合同。原审判决陈火庆向好运来公司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4.徐守祥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陈火庆按徐守祥要求，将探矿权评估价款104.61万元和定金200万元汇至徐守祥的个人账户，说明其个人财产同公司财产混同，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根据《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2.3.2条款约定，陈火庆有权要求好运来公司一并承担差旅费、勘查费、人工费、公证费、律师费、评估费、审计费等项费用。 好运来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依法成立，不能解除。2.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陈火庆已经将探矿权的勘查单位变更为辽宁第十地质大队，并且在2013年做了一年的勘查工作后就停止了对矿权的勘查，没有将相关勘查工作材料及勘查单位的联络等工作交给好运来公司。3.不可抗力的因素客观存在。4.陈火庆主观故意违约并造成矿权灭失。5.陈火庆主张的赔偿损失请求不能成立。 徐守祥辩称，徐守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为公司行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好运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好运来公司的反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陈火庆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不能解除。好运来公司与陈火庆订立探矿权转让协议，预见到了合同可能存在的所有风险。合同明确约定：“3.1.4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该探矿权转让、更名到乙方指定公司名下，形成费用由乙方承担；3.2.6乙方在购买该探矿权时，已充分认识到各种风险的存在，其中包括勘查风险、矿权区域内资源量风险、国家政策改变造成原勘查面积缩小的风险及本勘查区处在国家公益林保护等可能带来的不允许勘查等风险，并自愿独自承担上述所有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4.2条款约定：“非因国家政协规定禁止转让或程序导致时间拖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通化市土地收购储备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收储中心）虽然在2009年将该探矿权放弃，但变更登记应当经过人民政府的批准，2013年3月开始，由土地收储中心的主管单位向通化市人民政府申请批准，而通化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9日才下达准予转让的批复，符合不可抗力的成立要件。2.对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的损失问题。陈火庆一方的实际投入损失6569385.04元不能成立，该数额内涉及矿权勘查的相关证据是与探矿权的存在即延续有直接的关联性，其他的关于林权的承包等投入均与探矿权转让的实际履行无关。3.陈火庆一方存在故意违约及行为过失，导致探矿权灭失。2013年末，由于国际及国内金属类矿藏及金属原料的价格大幅度降低，陈火庆以抚顺盛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物业）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陈火庆将探矿权的勘查单位变更为辽宁第十地质大队，并且在2013年做了一年的勘查工作后就停止了对矿权的勘查工作，没有将相关勘查工作材料及勘查单位的联络等工作交给好运来公司一方。4.原判决对于定金的法律责任的裁判错误，好运来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好运来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存在过错。陈火庆一方在支付了304.61万元后，便未支付剩余款项，现该矿权由于陈火庆一方管理及维护工作的缺失已经灭失，如果合同解除，陈火庆一方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6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陈火庆辩称，1.按照合同法规定，一方可约定合同解除条件，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陈火庆曾两次口头通知解除合同，也通过诉讼方式通知解除案涉合同。按照法律规定，通知到达后合同解除，好运来公司接到通知后没有提出诉讼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2.陈火庆为履行转让合同支付定金200万元，垫付了评估价款104.61万元，支付勘探费用1491047.04元，又办理临时占用林地的行政批复，支付了占用费和经济沟承包费。陈火庆按照林权人和承包人的要求支付了相关费用，属于转让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有权要求赔偿。3.关于盛威矿业的经营投入。因探矿权转让合同解除造成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第4.2条款约定，好运来公司应给予赔偿。4.关于探矿权灭失问题。陈火庆按照约定在2013年4月9日向土地管理部门上交矿权评估款104.61万元，因好运来公司未办理探矿权更名手续，在陈火庆与徐守祥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但因徐守祥不予回复，陈火庆才诉讼解除。合同解除后陈火庆不再受合同条款约束，因此矿权灭失是好运来公司自身行为。 徐守祥述称，同好运来公司的意见一致。 陈火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探矿权转让合同。2.要求好运来公司、徐守祥返还陈火庆为购买探矿权而支付的定金、探矿权评估款等各项费用9615114.74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好运来公司、徐守祥依合同约定承担双倍定金20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1615114.74元。4.要求好运来公司、徐守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火庆同好运来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交付定金协议书》，并依照合同向好运来公司支付了探矿权评估款104.61万元及200万元的定金（该款项根据徐守祥请求汇至徐守祥账户）。支出了钻探费1491047.04元，付王立君山林赔偿款120万元，付地面磁测工作款37.4万元，开发经济沟承包费35万元。好运来公司严重违反《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4.2条款约定，在合同生效后9个月内未能将探矿权转让到陈火庆登记的盛威矿业名下，由于好运来公司自身原因未能履行义务根据合同书第2.3.2条款之约定，请求判令好运来公司、徐守祥给付陈火庆上述损失、利息及相关费用，维护陈火庆的合法权益。 好运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火庆赔偿好运来公司损失745.39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起至给付之日止）。好运来公司与陈火庆约定陈火庆同意购买案涉探矿权，转让价款105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陈火庆向好运来公司交付定金及其他费用共计304万元，自2014年起，陈火庆没有再做探矿权的任何基本维护工作，由于探矿权维护工作没有到位，至今该探矿权已经灭失。如果解除，也应当由陈火庆按照合同的约定价值赔偿损失。 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认定如下：一是陈火庆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1.陈火庆因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依约定交付给好运来公司转让费定金200万元，以及为履行该合同依约定垫付探矿权评估价款104.61万元。对于上述两项支出，好运来公司及徐守祥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2.陈火庆提交的《林地林木理赔协议书》《补充协议》、汇款凭证两份及收据，可以证明陈火庆因履行探矿事宜支付林地理赔款120万元。3.陈火庆提交的《地面磁测工作协议书》及记账凭证，其内容指向在七道沟铁矿区外围铁矿进行地面磁测工作，与案涉的探矿权转让事宜有关联，两份证据之间亦能吻合，可以证明陈火庆支付地面磁测款37.4万元。4.陈火庆提交的《通化七道沟外围铁矿2013年度委托勘查合同》及发票、记账凭证，可以证明陈火庆付先期勘查费691047.04元。对于经法院调解，盛威矿业又支付给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的80万元，好运来公司及徐祥守认可为陈火庆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上述两项支出，亦予认定。5.陈火庆提交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及记账凭证，能够证明陈火庆为履行探矿工作，付矿山挖掘机费用108238元。6.陈火庆提交的《开发经济沟承包合同》、领款单及记账凭证，可以证明陈火庆为履行探矿工作支付经济沟承包金35万元。陈火庆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非属因签订本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所直接发生，且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认定。综上，陈火庆因案涉探矿权转让发生的合理支出，合计6569385.04元。二是好运来公司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2013年2月1日，陈火庆与好运来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探矿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探矿权价值的一致认可，因该探矿权丧失，好运来公司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1050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2月1日，陈火庆（乙方）与好运来公司（甲方）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第1.1条款约定：“探矿权名称：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详查，该矿权区域坐标详见后附勘查登记拐点坐标及区块编号表。”第1.2条款约定：“探矿权权属关系：土地收储中心为1.1所述名义上的探矿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为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第1.5条款约定：“探矿权许可证有效期限：2012年8月7日至2014年8月7日。”第2.2条款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持有的上述1.1所列探矿权，同意按转让价款壹仟零伍拾万元人民币购买。”第2.3.2条款约定：“当合同未完全履行或出现违约时。a．甲方违约，则返还两倍定金，同时返还已交付的转让价款和评估价款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因转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旅差费、勘查费、人工费、公证费、律师费、评估费、审计费等与本合同相关乙方支付的一切费用，按银行利息的三倍计息）。b．乙方违约，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和已交付的评估价款。”第3.2.3条款约定：“在给付转让价款之日起，负责办理探矿权从甲方公司名下更名、转让到乙方指定公司名下的手续，承担所发生的费用。”第3.2.7条款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依转让程序乙方必须提供委托勘查单位及相关材料，并对现有矿权按设计进行勘查，自行维护矿权，完成每年度最低勘查投入。”第4.2条款约定：“自本合同书生效后，乙方自行承担因勘查出现的矿权区域内资源量风险，并保证履行本合同和支付剩余转让价款。非因国家政策规定禁止转让或程序导致的时间拖延，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宽限期一个月。若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九个月内仍未能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甲方无条件返还已交付的定金和评估价款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因转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5.1条款约定：“甲方如因探矿权证不合法导致不能转让时，甲方应返还两倍定金，同时返还已交付的转让价款和评估价款。”第5.2条款约定：“乙方不能按约给付转让价款，并在双方认可的宽限期一个月内仍不能给付，乙方承担转让所发生的费用，并要依据合同第2.3.2条款赔偿甲方的损失，探矿权归甲方所有。”第5.3条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6.1条款约定：“不可抗力：如果发生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地震、洪水或法律、政令的变化、行政主管部门未能批准等）导致合同履行延迟或无法履行的，双方相互免责。”同日，双方签订《交付定金协议书》，协议书第1条款约定：“甲方同意将《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人民币壹仟零伍拾万元整（￥10500000元）。”第3条款约定：“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七日内，乙方交付甲方《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详查》探矿权转让费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付款宽限期为一个月。……”签字人甲方为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守祥及乙方陈火庆。合同签订后，陈火庆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200万元。2013年2月5日，徐守祥书写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火庆交付的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详查探矿权购买价款定金贰佰万元整。收款人：徐守祥。”2013年4月9日，徐守祥出具收据，内容为：“根据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转让协议书约定，涉及该矿权评估价款104.61万元已由矿权受让方陈火庆先生垫付，并于2013年4月9日通过通化县工行快大支行汇转至通化县人民银行国库。特立此据，证明该评估价款已按协议履行。” 2013年6月10日，好运来公司与盛威矿业签订《探矿权合作投资开发合同》，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说明《探矿权合作投资开发合同》为虚假合同。2014年7月9日，好运来公司以邮寄方式通知陈火庆需及时履行探矿权延续和变更相关手续，明确订立合同的履行主体。 2009年8月24日，土地收储中心作出《关于放弃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详查项目探矿权股份的函》，同意由好运来公司独自享有探矿权股份。2013年3月29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吉国土资勘函［2013］14号文件同意土地收储中心委托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勘查本案涉及的探矿权。2014年6月9日，通化市人民政府作出通市政函［2014］40号批复，同意国土资源局将案涉探矿权转让给好运来公司。2014年7月9日，好运来公司向陈火庆发出通知，要求陈火庆与勘查单位衔接提供勘查地质报告及资料，办理探矿权延续和变更手续。2015年9月21日，通化市国土资源局发文通市国土资函［2015］49号，将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详查项目升级为勘探，有效期为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7日。2016年5月9日，通化县国土资源局向土地收储中心下发《通知书》，通知探矿权勘查许可证即将到期；2016年9月16日又向其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明确其勘查许可证已到期，责令办理相关手续。好运来公司未能将合同所涉的探矿权变更登记在其公司名下，案涉的探矿权现已灭失。因上述事宜，陈火庆产生的合理损失计6569385.04元，好运来公司的合理损失计105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22日，陈火庆以盛德物业的名义向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并赔偿损失。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好运来公司和徐守祥提出管辖权异议，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好运来公司和徐守祥上诉到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抚顺市中级人民法做出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审理。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审理裁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盛德物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盛德物业的起诉，后陈火庆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就当事人庭审中的争议事项，认定如下：一是合同应否解除。案涉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4.2条款约定：“……非因国家政策规定禁止转让或程序导致的时间拖延，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宽限期一个月。若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九个月内仍未能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至双方发生争议并提起诉讼时，好运来公司未能将案涉探矿权变更至自己公司名下，更未依约再变更至甲方公司名下，陈火庆起诉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案涉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二是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4.2条款约定：“……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甲方无条件返还已交付的定金和评估价款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因转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2.3.2条款约定：“甲方违约则返还两倍定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好运来公司应当负担陈火庆的损失6569385.04元及双倍违约定金款200万元，合计8569385.04元；《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第3.2.7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依转让程序乙方必须提供委托勘查单位及相关材料，并对现有矿权按设计进行勘查，自行维护矿权，完成每年度最低勘查投入。”在案涉探矿权到期后，陈火庆未依约提供最低勘查投入及提供探矿权延续所需的资料，致使探矿权在期限内未能依法办理延续手续，对于探矿权的灭失，陈火庆存在过错，应对好运来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火庆在2014年即起诉好运来公司解除合同，且已不能维护探矿权，提供基础材料和完成最低投入，好运来公司明知此种情况，但在长达两年的期限内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对最终探矿权的灭失其自身也存有过错，酌定好运来公司自负30％的责任。综上，陈火庆应予负担好运来公司的损失为1050万元×70％＝735万元。双方以上损失数额互相抵顶后，好运来公司再应给付陈火庆1219385.04元。三是徐守祥应否承担责任。徐守祥系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好运来公司接收陈火庆交付的价款系履行职务行为。陈火庆要求徐守祥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其被告主体不适格。四是关于好运来公司的反诉请求。好运来公司的反诉请求为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陈火庆给付剩余合同转让价款745.39万元及利息，因案涉的合同判令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好运来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经原审法院2019年第10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火庆与被告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2月1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二、被告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陈火庆人民币1219385.04元；三、驳回原告陈火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陈火庆、好运来公司及徐守祥除对原审认定陈火庆、好运来公司受损失的具体金额有异议外，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土地收储中心于2013年11月出具了2013年度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祥查工作总结报告。 二审审理期间，因案涉矿权涉及国家利益，本院依职权向通化市自然资源局调取了《关于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勘探相关情况说明》（2020年3月25日），并组织陈火庆、好运来公司及徐守祥对该证据进行质证，陈火庆、好运来公司及徐守祥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关于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勘探相关情况说明》载明：“一、关于2014年未完成勘查任务是否会导致探矿权灭失的问题。未完成年度最低勘查投入，只要在整改期限内（下个年度年检之前）补充完成的不会直接导致探矿权灭失。……三、2014年探矿权延续勘查阶段由详查升为勘探情况。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八条规定，该探矿权在祥查阶段已满4年，探矿权人办理延续时，本次延续必须执行上述文件规定，提高勘查阶段至勘探。”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关于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效力形态的问题。二、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三、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围绕焦点问题，对本案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效力形态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成立未生效，但具有法律约束力。具体分析如下： 1.案涉合同成立。好运来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在签订合同时，虽案涉探矿权当时还在土地收储中心名下，未取得探矿权证，但政府出具的相关文件能够印证其系案涉探矿权的实际所有人，有权对案涉探矿权进行处分。陈火庆作为受让人（乙方），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否认自然人取得探矿权的主体资格，且这种情况在目前矿业权转让的交易实践中并不少见。双方主体资格均不能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好运来公司与陈火庆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形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成立。 2.案涉合同未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批准是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案涉合同未经批准，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 3.案涉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的生效，是指合同效力的产生，合同的效力包括拘束力、确定力和实现力三个方面，发生效力的时间点并不一定是同时，可逐步释放。在矿业权转让申请依法未获得批准前，依法成立的转让合同尽管不能直接认定为已生效，但可以认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此时探矿权转让合同只是不具有实现力，不产生探矿权转让的物权变动效力；当探矿权转让申请获批后，转让合同效力方能全部产生，合同处于完全生效状态，受让人据此有权请求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最终实现矿业权转让的合同目的。 二、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未生效，但能作为合同解除对象。陈火庆根据合同约定，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并已以诉讼的形式有效行使了解除权，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追溯到陈火庆于2014年初以盛德物业的名义向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书或应诉通知送达到好运来公司之时。具体分析如下： 1.未生效合同能够成为合同解除对象。从我国合同立法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并未将依法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排除在合同解除适用对象之外。而从法律适用的逻辑来看，既然生效的合同可以依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举重以明轻，尚未生效的合同更应当允许解除。再者，已成立的合同对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如不准解除，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的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在较长时间甚至一直对合同当事人处于约束状态，则对无辜当事人明显不公。综上，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应可适用合同解除制度。 2.陈火庆依约定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第4.2条款约定：“自本合同书生效后，乙方自行承担因勘查出现的矿权区域内资源量风险，并保证履行本合同和支付剩余转让价款。非因国家政策规定禁止转让或程序导致的时间拖延，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宽限期一个月。若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九个月内仍未能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甲方无条件返还已交付的定金和评估价款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因转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好运来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涉案合同属于经批准才能生效的合同，合同所提的生效时间并非合同2013年2月1日合同签订之日，应从2014年6月9日（即通化市人民政府作出通市政函［2014］40号批复同意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以协议方式将案涉探矿权转让给好运来公司之时）起计算。陈火庆则主张上述合同条款中的“合同生效”真实意思系“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在无当事人补充协议情况下，应按照上述规定通过合同有关条款来推定合同约定的真实含义。案涉合同第4.1条款规定：“本合同签字盖章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以本合同未获得批准或者授权而主张本合同无效”，基于上述约定，可以合理推定“若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九个月内仍未能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之中“合同生效”的真实意思应为“合同成立”。而评价案涉合同本身是否生效，并非以通化市政府审批同意国土资源管理局下属的土地收储中心将案涉探矿权转让给好运来公司为要件，案涉合同并未生效。好运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合同效力与物权变动区分原则，通化市人民政府作出通市政函［2014］40号批复仅是对隶属于当时通化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土地收储中心与好运来公司之间探矿权（股权）转让的批准，并未完成物权登记行为，探矿权仍未变更到好运来公司名下。也就是说好运来公司亦未能因2014年6月9日通化市政府的批复取得物权意义上的探矿权，未实现案涉合同第4.2条款关于“若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九个月内仍未能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之中“将该探矿权更名到甲方的公司名下”的约定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签订之日为2013年2月1日，九个月后，即至2013年11月1日，好运来公司并未将探矿权变更到其名下，按照合同约定，陈火庆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 3.陈火庆有效行使单方解除权，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在约定的条件或法定条件成就时解除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形成权），是解除权利人依自己的通知行为，使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陈火庆主张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陈火庆先后两次口头通知好运来公司解除合同，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22日，陈火庆曾以盛德物业的名义向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赔偿损失。本案的关键是，陈火庆提起诉讼行为，即通过起诉送达告知相对方及相对方应诉，能否应视为解除合同通知的送达完成，达到单方解除合同的目的。本院认为，具有单方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提起诉讼之行为，应视为解除合同通知的送达完成。首先，这一做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完全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立法本意。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即当事人单方通知即可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但并未排除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权利。解除权利人借助于司法公权力的介入救济私权利，通知是解除权利人真实意思表示，通过送达起诉状副本或应诉告知相对方解除权利人按照约定或法定条件成就时已行使解除权，这一行为可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到达对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其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公权力对私权利的救济，为解除权人的合法权利提供司法支持，不存在公权力干涉私权利，也不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法院实质还是对解除权人按合同约定或法定条件解除合同效力的确认。最后，有利于维护解除权人的合法权利和合同的安全。法律只规定了通知行为可以解除合同，但未规定通知方式。司法实践中，解除权利人经常因通知不能到达合同相对方或者因为通知形式不利于事后取证，以致请求法院认合同解除的效力时无法举证而使解除权落空，且还可能因为继续履行合同遭受损失，解除权利人的权益得不到救济，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同时相对方作为被告，也同样享有各种诉讼权利，其对合同解除的异议权并未丧失，而是可以在同一诉讼程序中一并解决，更有利于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陈火庆于2014年1月22日以盛德物业的名义向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赔偿损失，好运来公司和徐守祥签收该起诉书副本或应诉告知之时，即应认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好运来公司关于案涉合同依法成立、不能解除的主张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情况下，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商业风险负担和利益平衡等因素，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合理认定双方损失负担。好运来公司应赔偿陈火庆主张的部分损失；陈火庆不承担案涉探矿权灭失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1.对案涉合同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的处理。关于违约责任约定，案涉合同有如下条款：第4.2条款约定：“若甲方（好运来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九个月内仍未能将该探矿权变更到甲方的公司名下，乙方（陈火庆）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甲方无条件返还已交付的定金和评估价款给乙方，并承担乙方因转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5.3条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6.1条款约定：“不可抗力：如果发生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地震、洪水或法律、政令的变化、行政主管部门未能批准等）导致合同履行延迟或无法履行的，双方相互免责。”第2.3.2条款约定：“好运来违约，返还双倍定金，同时返还已交付的转让款及评估价款以及陈火庆因转让发生的一切费用。”其中，第6.1条款混淆使用了不可抗力的法律概念，该款约定是否有效需要进一步分析。在学理上，第6.1条款的约定可称为“扩张型不可抗力条款”，与法律上的不可抗力概念和规则有所不同。不可抗力条款并非基于法律规定产生，而是基于当事人的约定出现，这些事项可能来自商业风险，也可能来自意外事故，甚至可能来自本应由合同一方当事人负责的事由，属于合同条款，是当事人为明确扩大特定交易中不可抗力的范围，就不可抗力事项做出的约定。我国现行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并未确立这样的规则：如果当事人的约定，导致法律概念混淆的，该约定无效。故如果不可抗力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扩张型不可抗力条款”的效力判断理应适用法律有关合同条款效力判断的一般规则。也就是说，案涉合同第6.1条款的约定是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违约责任约定条款，尤其是第4.2条款与第6.1条款，在内容上存在矛盾，不能依法排除相关条款适用的前提下，属于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合理认定双方损失负担。 2.好运来公司应赔偿陈火庆主张的部分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陈火庆因案涉探矿权转让发生的合理支出（损失）合计为6569385.04元，具体有6项合理支出：1.陈火庆因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依约定交付给好运来公司转让费定金200万元，以及为履行该合同依约定垫付探矿权评估价款104.61万元。对于上述两项支出，好运来公司及徐守祥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2.陈火庆提交的《林地林木理赔协议书》《补充协议》、汇款凭证两份及收据，可以证明陈火庆因履行探矿事宜支付林地理赔款120万元。3.陈火庆提交的《地面磁测工作协议书》及记账凭证，其内容指向在七道沟铁矿区外围铁矿进行地面磁测工作，与案涉的探矿权转让事宜有关联，两份证据之间亦能吻合，可以证明陈火庆支付地面磁测款37.4万元。4.陈火庆提交的《通化七道沟外围铁矿2013年度委托勘查合同》及发票、记账凭证，可以证明陈火庆付先期勘查费691047.04元。对于经法院调解，盛威矿业又支付给辽宁省第十地质大队的80万元，好运来公司及徐祥守认可为陈火庆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上述两项支出，亦予认定。5.陈火庆提交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及记账凭证，能够证明陈火庆为履行探矿工作，付矿山挖掘机费用108238元。6.陈火庆提交的《开发经济沟承包合同》、领款单及记账凭证，可以证明陈火庆为履行探矿工作支付经济沟承包费35万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认定的第1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的合理损失依据充分，以非属因签订本案探矿权转让合同所直接发生为由，对陈火庆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不予保护亦无不当。关于第2项损失，陈火庆虽主张支付林地理赔款120万元系为了勘探和采矿做出的合理投入，但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为直接履行探矿工作所必需，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关于第6项损失，陈火庆签订《开发经济沟承包合同》并支付经济沟承包金35万元，但陈火庆在本次二审中自认该合同系为了履行采矿而做的准备，该项损失相关证据与探矿权转让之间缺乏关联性，对该项损失亦不予认定。并且，上述第2项、第6项两项投入，陈火庆仍可以依据相关合同享有一定的后续利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在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情况下，兼顾考虑商业风险负担和利益平衡等因素，本院对于陈火庆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以及支付相关利息的主张均不予支持。此外，徐守祥系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好运来公司接收陈火庆交付的价款系履行职务行为，陈火庆要求徐守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好运来公司应承担陈火庆的合理损失为5019385.04元。 3.案涉探矿权灭失责任不应由陈火庆负担。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1日，陈火庆与好运来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探矿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探矿权价值的一致认可，因该探矿权丧失，好运来公司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1050万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述损失数额认定并无不当，关键问题是这项损失是否应由陈火庆全部或部分承担。如前所述，结合土地收储中心出具的2013年度《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祥查工作总结报告》，陈火庆已经完成2013年度的最低勘探任务，并已向土地收储中心提交了关于2013年度案涉铁矿祥查的相关材料。案涉合同于2014年初解除后，陈火庆已无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继续完成2014年度的最低勘探任务的义务，亦无证据证明陈火庆没有履行其应履行的其他后合同义务。同时，通过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关于吉林省通化市七道沟铁矿外围铁矿勘探相关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即使案涉矿权未完成2014年度的最低勘查投入，在整改期限内，即下个年度年检之前补充完成最低勘查投入，就不会直接导致探矿权灭失。综上，在2014年8月7日始至2016年8月7日止案涉探矿权仍然存续的情况下，好运来公司关于陈火庆中止了2014年度勘探任务及未提供相关延续材料而导致案涉矿权灭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2020年第3次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火庆5019385.04元； 四、驳回陈火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491元，由陈火庆负担52149元，由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3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010元，由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87元，由陈火庆负担47979元，由通化好运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钰 审 判 员  杜小雨 审 判 员  杨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宫钦周 书 记 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