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娟，女，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星，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高旺路2号上城美域5号楼2层09办公。 法定代表人：郑志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化工路236号（原化工路北侧）泰禾商务中心一区1#楼24层22办公、23办公。 负责人：刘金宇。 原审被告：舒仁许，男，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林，男，系舒仁许之父。 原审被告：黄某1，男，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2、袁某，系黄某1的父母。 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武冈市。 原审被告：袁某，女，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 黄某1、黄某2、袁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康，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松岳路6号悦享中心A塔楼第九层01、02单元。 负责人：胡庆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娟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原审被告舒仁许、黄某1、黄某2、袁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由被上诉人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及赔偿金额部分,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请求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认为,因黄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受伤,遭受经济损失,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尽到审查义务。案涉共享汽车属于一键启动或钥匙点火启动,租用人临时熄火下车时,无法将钥匙拔下随身携带,虽然可在ＡＰＰ软件上锁车,但出租人的车辆ＡＰＰ软件并未在租用人熄火下车时进行提醒锁门,也不能识别再次上车的驾驶人员是否有适格的驾驶资质,本案就是因为各被上诉人的审查疏忽,才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各被上诉人应当与黄某1、黄某2、袁某、舒仁许等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据此,三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在一审诉讼中,答辩人提供了舒仁许的租车单、舒仁许身份证、驾驶证,人脸识别图像等证据材料，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尽到了审查义务。二、答辩人已经在现有的技术范围内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汽车租赁行业现有的技术,在承租人临时熄火下车时,不启动状态下该案涉共享汽车在一定期间内会自动上锁,自动上锁的期间符合汽车行业的使用标准。一审中承租人舒仁许辩称实际驾驶人黄某1盗窃了该涉案车辆,结合现实情况,车辆不可能在承租人临时熄火的间隙发生盗窃事件。因此不能排除承租人舒仁许在未告知答辩人的前提下,私自将车辆交付给黄某1使用。另，上诉人称答辩人所出租的车辆ＡＰＰ软件未在租用人熄火下车时进行提醒锁门操作这一主张,纯属于驾驶人的驾驶义务,驾驶人在实际驾驶车辆时应承担相应的安全驾驶义务。因此，舒仁许作为承租人未对租赁车辆尽到安全保管责任,与答辩人无关。三、答辩人无法实时监控车辆的使用情况,承租人以及实际驾驶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与答辩人无关。如前所述,在舒仁许具有驾驶资质,已通过答辩人人脸识别系统验证的情况下,其租赁车辆后,非法交由黄某1驾驶,系答辩人不可控,也无法阻止之行为。答辩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做到在承租人不换登录租车设备的情况下随时跟踪答辩人是否将租赁车辆交由他人使用的实际情况进而进行人脸识别。根据现有的汽车租赁行业任何一家租车公司的技术,都无法做到自动识别再次上车的驾驶人员是否有适格的驾驶资质。 黄某1、黄某2、袁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作为共享汽车的经营者，有很高的管理义务。汽车中途停车后，更换驾驶员没有任何审核，再次启动汽车应至少扫码或者面部识别，这在技术上是可以实现的，应对此予以规制。 倪娟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某1、黄某2、袁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倪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1624.74元（依次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倪娟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支付，倪娟剩余损失由黄某1、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贵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1、黄某2、袁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审理中，倪娟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舒仁许与黄某1、黄某2、袁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共同对倪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1时57分，黄某1驾驶闽Ａ×××××小型普通客车，由福昆线28公里路段福州方向往福清方向的道路右侧路处驶入福昆线，往福清方向行驶时，与逆向行驶的由倪娟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倪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某1驾驶闽Ａ×××××小型普通客车逃逸。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途经肇事路段时，发生本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黄某1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娟不负本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倪娟被送入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8天，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颈粉碎性骨折；3、左下肢团组织挫伤；4、口唇部软组织裂伤。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每个月定期复查；2、合理患肢功能锻炼，禁止患肢负重及过度活动；3、定期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患肢负重及取内固定时间；4、建议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等。倪娟共花费医疗费60483.74元。2019年8月13日，倪娟的伤情被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12000元、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倪娟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者。倪娟为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3400元。 闽Ａ×××××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5月8日，舒仁许通过联动云租车业务运营平台租赁涉案肇事车辆，联动云租车业务运营平台显示涉案肇事车辆于2019年5月9日4时16分归还。闽Ａ×××××小型普通客车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倪娟户籍所在地闽侯县在国家统计局城乡区划上显示为城镇。事故发生时倪娟所驾驶的电动车于2016年1月份购买，购车款2550元。倪娟与吴冰生育有吴垚勋（2013年3月31日出生）、吴铠勋（2015年1月30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涉案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倪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黄某1无证驾驶又在事故后驾车逃逸，因此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倪娟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倪娟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60483.7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倪娟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住所地为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倪娟主张该项损失为84242元，未超过前述标准，予以确认。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吴垚勋的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72.5元／年，被扶养年限为12年；吴铠勋的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72.5元／年，被扶养年限为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6588.5元。4.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倪娟未能举证其所从事的工作，也未能举证其实际收入，但综合其年龄以及家庭生活等情况，酌情按照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其务工损失，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5280元（1650元／月÷30天×96天）。5.关于护理费，倪娟因事故造成左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住院期间确需人员护理，倪娟住院8天，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671.6元（76266元／年÷365天×8天）。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倪娟主张按照40元／天计算，未超过前述标准，予以确认，为320元。7.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倪娟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该费用确系必要支出，倪娟主张该项费用为500元，予以确认。8.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倪娟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故酌定该项费用为3000元。9.关于鉴定费3400元，该项损失为必要支出，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确认。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倪娟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倪娟主张该项费用为5000元，予以确认。11.关于后续治疗费，倪娟可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2.关于电动车财产损失，倪娟虽为购置该车辆花费2550元，但该电动车已使用三年多，且倪娟未能证明该车辆已无法修复使用，综合实际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800元。以上各项合计201285.8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的费用为医疗费6048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3000元，倪娟超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金额为53803.7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的费用为残疾赔偿金84242元、护理费1671.6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588.5元、误工费5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倪娟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金额为23282.1元；倪娟损失中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项下的损失为电动车损失800元。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倪娟损失120800元。倪娟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77085.84元及鉴定费3400元。舒仁许租赁肇事车辆后，对肇事车辆具有管理、控制的义务，其主张车辆被黄某1盗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舒仁许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某1无证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后驾车逃逸，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确认黄某1对倪娟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77085.84元及鉴定费3400元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6340.1元，舒仁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4145.74元。黄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其本人有财产的，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黄某2、袁某赔偿。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对舒仁许的租赁行为已尽到审查义务，倪娟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福州卢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倪娟赔偿120800元；二、黄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倪娟赔偿56340.1元，其财产不足支付部分，由黄某2、袁某承担赔偿责任；三、舒仁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倪娟赔偿24145.74元；四、驳回倪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倪娟外，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倪娟提出一审未查清黄某1如何获得案涉车辆的使用权以及车辆运营平台未尽审核、识别第二位驾驶员的身份及驾驶资质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异议系本案相关争议焦点，一审已经根据证据规则在其“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故该项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倪娟提出三被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出租人,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尽到审查义务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有关上诉主张，其一，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车订单、舒仁许身份证及驾驶证,人脸识别图像等证据，证明其对舒仁许的租赁行为已尽到了审查义务，该租赁行为合法有效；其二，在车辆出租的情况下，车辆所有人及出租人对该车辆丧失了直接占有的控制力，舒仁许在一审中辩称案涉车辆系被黄某1盗窃后使用，依据不足，作为使用人未尽到危险控制与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倪娟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15元，由倪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