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黔公司）。住所地：贵州黔东南州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南门口安置区。法定代表人：刘秉雪，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晓君，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泽吾，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东，男，汉族，1973年3月13日出生，户籍住址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法定代表人：唐灶荣,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男，1989年7月7日生，住，住凯里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奇炎，贵州法以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湘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东、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君、张泽吾，被上诉人中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周奇炎到庭参加诉讼，张向东经本院电话通知其明确表示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综合审查湘黔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只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结算确认书》和《购销合同》即判令驳回湘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合法不合理，严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连带支付水泥款和水泥运费人民币1824730.43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2116.87元。湘黔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证明张向东和中冶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张向东与中冶公司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一个整体，张向东与中冶公司应当向湘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不应当仅依据中冶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结算确认书》就认定中冶公习无需向湘黔公司支付水泥货款。湘黔公司已经提交《购销合同》、《水泥销售发货单据》、《水泥销售发货单据》、《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中冶发货清单》、《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中冶发货清单》、《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张向东水泥对账函》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张向东和中冶公司应当向湘黔公司连带支付水泥款和水泥运费人民币1824730.43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2116.87元。原审法院不应当歪曲张向东在《张向东水泥对账函》上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认定张向东无需向湘黔公司支付水泥款。综上，张向东和中冶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两者应当向上诉人湘黔公司连带支付水泥款和水泥运费。二、退一步说，即使水泥运费确实与中冶公司无关，中冶公司和张向东也应向上诉人连带支付水泥款606618.58元，且张向东还应单独向上诉人支付水泥运费1218111.85元。首先，中冶公司已经支付的累计金额为2839359元，蒋盼盼已经支付的金额为12万元，因此未支付的水泥款为606618.58元。由于张向东和中冶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故张向东和中冶公司应当就未付水泥款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次，五份《购销合同》项下的水泥均是由上诉人通过物流运输方式向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再次，张向东已经在《张向东水泥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其应当向湘黔公司支付水泥运费1218111.85元。三、再退一步说，即使水泥运费与中冶公司无关且中冶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水泥款，张向东也应向上诉人清偿水泥运费1218111.85元如前所述，中冶公司和张向东应当连带向丄诉人清偿水泥款及水泥运费共计1824730.43元。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恳请贵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张向东、中冶公司没有提出二审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开庭时中冶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主张水泥款及运费，系依据张向东对账函所主张，在张向东未否认其签名的事实的情况下，以及该对账函没有中冶公司签名或其他承担的证据，中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上诉人与张向东如何约定、结算与中冶公司无关，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人及张向东承担。湘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货款人民币1824730.43元及利息人民币62116.8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共计188684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湘黔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在贵州省榕江县注册成立，主要经营销售钢材、水泥、建筑器材、水暖器材、日用百货、五金交电销售等物品及道路货物运输。2016年开始，中冶公司因需水泥用于其承建的榕江县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与湘黔公司先后分别签订了五份《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8月14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7日，2017年5月4日。同时查明，2016年6月4日，被告张向东与中新公司签订《道路施工内部劳务、机械承包协议》，中新公司将其从中冶公司承包的榕江县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分包给张向东。被告张向东系中冶公司层层分包榕江县多条通村水泥公路新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五份《购销合同》中均约定：（1）被告中冶公司向原告湘黔公司购买水泥用于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州榕江县“十三五”农村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工程项目。（2）第一条第四款均约定，交货方式为甲方（中冶公司）自提。（3）第二条第一款均约定，材料运输过程中的装货由供货方负责。（4）第三条第五款均约定，接货人为蒋盼盼。2018年7月18日，湘黔公司与张向东签订《张向东水泥对账函》（2017.2.17-2018.1.3），湘黔公司认为张向东是修建通村水泥路的实际施工人，即是水泥实际使用人，一直负责与湘黔公司对接确认水泥。故湘黔公司以《张向东水泥对账函》上面确认的货款为据，认为二被告尚欠原告的水泥和运费款共计1824730.43元未支付，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货款是否应当支持？1、关于是否应当由中冶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湘黔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然本案中，原告以与被告张向东签订的《张向东水泥对账函》为据，要求中冶公司支付货款。中冶公司以五份双方签字认可的《采购合同结算确认书》提出抗辩，称与原告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再具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的五份《采购合同结算确认书》上面有湘黔公司负责人周金华的签字，上面载明“截止2018年1月30日所有材料已办理结算完毕”的字样，说明周金华确认了中冶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支付了水泥款的义务，且周金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亦未能证明被告中冶公司没有结清五份《购销合同》的货款。故本院认为，湘黔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中冶公司未支付的货款或者对《采购合同结算确认单》上的签字做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冶公司尚有水泥货款未付及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中冶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当由张向东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1）《购销合同》上的相对人为中冶公司，张向东未参与相关合同的签订，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张向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提供的水泥大部分的付款均为中冶公司支付，其中有一笔12万元是由接货人蒋盼盼个人名誉支付，蒋盼盼是合同确定的收货人，他的行为可以视为职务行为，代表的是中冶公司付款；（2）张向东从中新公司处承包得到榕江县“十三五”农村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工程项目，中冶公司是总承包方，张向东是该工程层层分包后的其中一个分包人，双方无实际联系，其作为施工负责人，没有与中冶公司有委托代理关系，也没有任何文件证明其是中冶公司下面的职员，张向东与中冶公司不形成表见代理。（3）张向东在《张向东水泥对账函》上的签字是对水泥数量的确认还是对水泥货款及运费的确认原告未能向法院予以说明。综上，张向东是水泥的使用人，但其是否负有付款义务，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原告至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张向东支付水泥货款，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水泥运费应由谁支付的问题。《购销合同》第一条第四款均约定，交货方式为甲方（中冶公司）自提。原告解释“甲方自提”的意思为甲方（中冶公司）自付运费。庭审中被告中冶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公司的五份《购销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中冶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中冶公司并未认可支付了五份《购销合同》中的水泥运费。由此可见，《购销合同》对水泥运费没有明确的约定，运费是否含在水泥价款里或者应由被告中冶公司支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那么，原告要求被告张向东承担水泥运费没有合同或约定支撑，即被告张向东没有向原告订购水泥，原告要求被告张向东支付运费就如同无本之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向东承担水泥运费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驳回原告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材料。另查明：1、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2018年7月18日其向张向东出具的《张向东水泥对账函》载明：致张向东先生|从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3日您在我公司购买的用于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榕江县通村水泥路硬化工程项目的水泥合计9482.13吨，总金额4784089.43元，我公司已实收金额合计2959359元，您尚欠我公司货款及运费合计1824730.43元。现将贵我双方往来对账函呈送给您，请查阅并核对后及时向我方支付剩余欠款。            送货时间              数额（吨）              水泥款金额              运费金额              合计金额              实收金额              应收金额              备注                  2017．2.17-3.21              958.62              303621.5              141905              445526.5              432920              12606.5              中冶付                  2017.3.22-4.25              1797.55              687199              223752.65              910951.65              734935              176016.65              中冶付                  2017.4.26-5.20              1156.42              448690.96              163954.1              612645.06              565704              46941.06              中冶付                  2017.5.26-6，25              617              230084              97217              327301              277032              50269              中冶付                  2017.6.26-7.31              736.04              277353.12              108454.2              385807.32              0              385807.32              中冶付                  2017.8.1-8.31              420.64              160331.92              45754.6              206086.52              0              206086.52              中冶付                  2017.9.1-2018.1.3              3795.86              1458697.08              437074.3              1895771.38              828768              1067003.38              中冶付                  2017.10.1-11.31                                                                      120000                            蒋盼盼付                                9482.13              3565977.58              1218111.85              4784089.43              2959359              1824730.43                    客户签章：张向东｜2018年7月18日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周金华｜2018.7.18。2、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张向东陈述：“关于本案水泥，当初由于我是承接黔东南州乡村道路的施工，我只是签订劳务合同，是跟上海中新劳务公司签订的，材料是由甲方提供的”“我记不清楚时间，对于我接收到这么多水泥，我是认可的，但是不应该由我来支付水泥款，我只是在向中冶交通公司提供劳务。”“审：被告方签收的水泥是用于什么工程？被：用于中冶公司承建的黔东南州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工程。审：这批水泥是被告在用吗？被：我认为是中冶公司再用，不过在劳务过程中确实是我方在使用签收的水泥”。3、一审庭审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五份《采购合同结算确认单》载明：            合同签订时间              合同编号              供货周期              累计结算金额                  2016.8.14              201318126-2016-014              2016．8-9              1210252                  2016.10.25              201318126-2016-018              2016．9．26-10．25              659915                  2016.11.5              201318126-2016-021              2016．10．26-2017．10．15              6449606.75                  2016.11.7              201318126-2016-027              2016．9．26-10．25              996787.5                  2017.5.4              201318126-2017-0005              2017．4．24-5.24      2017.5.26-6.28      2017.6.29-7.30      2017.7.31-8.31      2017.9.1-10.15      2017.10.16-11.15              4760854                  合计              14077415.3元      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在每一份《采购合同结算确认单》确认：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所有材料已办理结算完毕｜周金华（均加盖有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印章）。4、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货款人民币1824730.43元及利息人民币62116.8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共计1886847.3元。经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驳回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认为，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起诉主张两被告支付货款诉讼请求的依据是2018年7月18日其向张向东出具的《张向东水泥对账函》（张向东于2018年7月18日签字确认），该《张向东水泥对账函》载明：从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3日您在我公司购买的用于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榕江县通村水泥路硬化工程项目的水泥合计9482.13吨，总金额4784089.43元，我公司已实收金额合计2959359元，您尚欠我公司货款及运费合计1824730.43元。            送货时间              数额（吨）              水泥款金额              运费金额              合计金额              实收金额              应收金额              备注                  2017．2.17-3.21              958.62              303621.5              141905              445526.5              432920              12606.5              中冶付                  2017.3.22-4.25              1797.55              687199              223752.65              910951.65              734935              176016.65              中冶付                  2017.4.26-5.20              1156.42              448690.96              163954.1              612645.06              565704              46941.06              中冶付                  2017.5.26-6，25              617              230084              97217              327301              277032              50269              中冶付                  2017.6.26-7.31              736.04              277353.12              108454.2              385807.32              0              385807.32              中冶付                  2017.8.1-8.31              420.64              160331.92              45754.6              206086.52              0              206086.52              中冶付                  2017.9.1-2018.1.3              3795.86              1458697.08              437074.3              1895771.38              828768              1067003.38              中冶付                  2017.10.1-11.31                                                                      120000                            蒋盼盼付                                9482.13              3565977.58              1218111.85              4784089.43              2959359              1824730.43                    该函件载明内容虽然备注有“中冶付”字样，但没有中冶公司签字认可，一、二审庭审时中冶公司对函件内容亦没有认可，且提交五份《采购合同结算确认单》证明其与湘黔公司的货款已经履行结算完毕。从上述《张向东水泥对账函》载明的具体交易内容来看，也明确是张向东购买。同时，张向东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自认与上海中新公司、中冶公司都存在劳务合同，也认可在劳务过程自己使用签收的水泥，但没有提交劳务合同。因此，在张向东既没有提交劳务合同约定由谁支付该水泥款，中冶公司又没有认可《张向东水泥对账函》款项是由其支付的情况下，张向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签字确认其向湘黔公司购买水泥和尚欠货款，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向东水泥对账函》所确认的款项应由张向东支付。至于张向东陈述与上海中新公司、中冶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可另行依据合同约定与上海中新公司、中冶公司进行清理结算解决。因《张向东水泥对账函》没有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情形，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向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24730.43元及利息人民币62116.8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8日暂计至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日之后立即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共计1886847.3元；三、驳回贵州湘黔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合计26782.00元由张向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2.00元，由张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