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02民初2339号原告：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21100730848409X。法定代表人：王善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松林，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忠，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必达公司）诉被告张松林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鄂1102民初第27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安必达公司起诉。原告安必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民终17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鄂1102民初第2766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被告张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必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款项283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3月起按年利息6%计算到还清之日，到起诉之日暂定5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松林2012年至2017年l月24日系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11到2015年3月期间滥用对黄冈安必达公司的掌控权，私目开设了银行账户（该账户没有在公司财务运转）将公司的专项资金以等三笔共计283万转入该账户后转入张松林个人和子女帐户。2017年3月2日原告公司内部审计时发现张松林的私自转帐情况，原告发现后，向被告下达了通知，要求其立即归还此款，但被告以公司内部经济纠纷为由拒不归还。被告张松林辩称：1、诉争资金发生在2015年3月份以前，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不符。王善德与张松林已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资产资本分割协议》，就公司资产进行了分割，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3、原告诉争的四笔资金转账期间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善德是公司总经理，分管公司财务，每一笔钱进账出账都经过了王善德，四笔资金的转账都是经过了王善德同意。4、四笔资金用于公司的往来和支出，因该项目资金是我争取过来的，故还有20%是我应得的奖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工商信息、被告身份证，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和基本情况。2、财务凭证、会计账簿、公司印章接收单、通知二张，证明被告控制公司时完全控制了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会计账簿、公司印章，并不准公司股东王善德进入公司。3、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被告私设公司账户（此账户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而是用于接受国家资金），将国家给公司的资金转入私人账户，应该予以归还。4、黄冈市科技局文件，证明被告将国家支付的应该属于公司50万元资金转入私人账户，应该予以归还。5、湖北省财政厅文件二份，证明被告将国家支付的应该属于公司的230万元（国家给付265万元，只有35万元进入公司正常账户）资金转入私人账户，应该予以归还。6、黄冈市价格调节基金领导小组文件，证明被告将国家支付的应该属于公司3万元资金转入私人账户，应该予以归还。被告张松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有张松林签字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够证明不准王善德进入公司，而且财务凭证以及会计凭证，均由王善德掌控；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财务账本都交给了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是以公司的名义设立的公司账户，合理合法，因为被告是法定代表人，而且账目经过了公司财务，国家资金已经进入了安必达公司，不存在被告归还的问题；对证据4、5、6，该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中的3万元资金是属于原告公司内部的资金往来，与被告不相干。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告提供证据1、3，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证据4、5、6，经原告申请，本院到相关单位调取相应证据，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证据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向本庭提交如下证据：《关于申请国家政策补助资金的意见》，证明王善德于2014年10月18日就知晓申报政策补助资金一事。印章移交证明、印章交接登记卡，证明2014年11月27日进行公司印章移交，王善德作为原告财务管理负责人，行使财务章的管理职责，应当知晓公司财务情况。项目资金请示、拨款请示单、资金报告审批单，证明诉争资金中的200万元是项目验收合格后，先建后补的资金，联系人是原告原来及现任会计骆理珍，故原告早在2015年1月7日就知晓诉争200万资金。股东会议记录、股权变更协议、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王善德与张松林于2015年4月2日就诉争资金中的一个50万元和一个30万元共计80万元达成不再追索、调整，张松林将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和湖北硕源农产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各转让10%给王善德的股东决议，2015年6月7日签订股权变更协议，2015年6月1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王善德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足以证明王善德2015年4月21日就知晓诉争资金，并与张松林作了阶段性了结。《资产分割协议书》、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证明王善德与张松林于2017年1月23日，就共同经营的两公司的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分割，该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原两公司所做的一切财务互不追索”。且股权已于2017年1月24日进行了变更，故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两年半有余。（2019）鄂1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认定《资产资本分割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请与（2019）鄂1102民再2号案中的抗辩理由如出一辙，本质上是企图推翻该已履行两年半有余的析产协议，但该案对原告申请会计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7、曾凡学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善德分管财务工作，公司的资金相关支出均必须通过王善德批准，在建行设立账户，王善德是清楚的，涉及政府补助资金，王善德均清楚，公司与公司或个人之间如果有资金拆借情况，均进行了报账。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当时的接收人不是王善德，而是曾凡学；证据3是复印件，这个项目经我们查明是真实的，但这个款项没有在公司财务账上进行反映，而是转入了被告的私人账户；对证据4的股东会议记录上面并没有说是什么项目的资金，而且上面有涂改痕迹，股权转让变更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协议上并没有说股权转让费的事情；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约定第九条，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一切互不追溯，但我们今天诉争的是公司的款项转让了私人账户；对证据6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我不予认可，我没有管过公司的财务。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提供证据1，原告方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证据2中王善德并未作为印章接收人签字，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证据3，无王善德签字认可，不能证明王善德已知晓该笔资金转入被告个人账户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证据4，该会议记录所述项目不明，原告方亦未认可，本案不作认定；被告提供证据5，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证据6，该案在上诉过程中，本案不作评述；被告提供证据7，证人未到庭佐证，该证言本案不作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王善德、张松林投资成立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由张松林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2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松林变更为王善德，投资人由王善德、张松林变更为王善德一人，张松林退出该公司。2014年11月6日，安必达公司承担了湖北省科技支撑计划项目“淡水鱼加工及制品冷链物流研究与示范”获省级财政资金50万元，黄冈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安必达公司账户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2日、14日，该50万元由安必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张松林个人账户；2015年1月28日，安必达公司获2014年农村市场体系建设和市场监管公共服务体系建设补助资金200万元，黄冈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安必达公司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该200万元由安必达公司转账支付至张松林个人账户；2015年2月6日，安必达获2014年湖北省促进市场体系专项资金65万元，黄冈市财政局向安必达公司支付30万元，2015年2月13日，该30万元由安必达公司转账支付至张松林个人账户；2015年3月5日，安必达公司获得2014年度菜篮子工程价格调节基金3万元，黄冈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安必达公司支付3万元，2015年4月10日，该3万元由安必达公司转账支付至张松林个人账户。2017年1月23日，张松林、王善德签订一份《资产资本分割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松林、王善德二人在自愿前提下，现就二人共同出资、经营的2家公司即湖北硕源农产品有限公司、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协商处置分割，自两家公司开办至2017年元月23日截止，在二人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均由二人共同承担，今作出此郑重承诺。另外，双方就两公司的资产资本处置达成如下协议，张松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获得湖北硕源农产品有限公司资本资产，即拥有该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决策权等权利，并承担湖北硕源农产品有限公司所有发生债权债务等，王善德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获得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资本资产，即拥有该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决策权等权利，并承担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的所发生债权和债务等；在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元月23日期间安必达公司若签章系张松林个人行为所发生的经营、合同等活动，期间一切责任由他个人承担；分割之时，王善德必须履行股东义务一次性支付200万元给张松林，作为之前分户资产分摊义务，以后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两个公司以现有围墙为界限，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两公司所做的一切账务互不追索，任何一方不得干预另外一方，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另查明，2014年10月18日，安必达公司作出《关于申请国家政策补助资金的意见》，该意见注明，为了加快公司发展，提高公司在行业的影响力，发掘社会优势资源，服务黄冈“三农”助力企业成长，特制定如下制度：一、任何人可为公司申报各种财政补助资金项目。二、项目资金到位后，公司拿出20%金额奖励，包含各种申报费用在内。三、公司资金到位后，需要用于申报对口项目的建设。如验收不通过而引起的责任，由公司承担，申报人不承担责任。张松林、王善德在意见上签字。原告安必达公司诉至法院，其认为张松林私自将公司资金283万元转至其个人账户，应予返还。本院以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作出（2018）鄂1102民初第2766号民事裁定，驳回安必达公司起诉，并将该案涉嫌刑事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安必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向本院作出回复，认为，张松林将财政拨款的专项资金转移至个人账户行为不具备挪用特定款物罪的构成条件，本案证据也不能证实张松林的该行为涉嫌其他犯罪。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民终1770号民事裁定，认为，安必达公司因张松林将财政部门已拨付至安必达公司账户的款项转移至个人账户而产生的纠纷系平等的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财产法律关系纠纷，安必达公司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依法主张权利，且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亦认为张松林的行为不涉嫌犯罪，本案依法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故依法裁定，撤销本院（2018）鄂1102民初第27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张松林、王善德到庭说明情况，张松林陈述，“这四笔账期间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善德是公司的总经理，分管公司财务，从2014年后，印鉴移交给王善德后，都是归王善德私人保管，每一笔钱进账出账都是经过了王善德，所以上述的四笔钱汇入到我的账户都是经过王善德同意的，这四笔钱要么用于公司的往来，要么为了公司的支出，还有一部分是我应得的奖励，这个奖励是到账金额的20%，这是项目资金是我争取的，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规定，包含所有的申报费用”。王善德陈述，“我当时是公司的总经理，没有分管公司的财务工作，在申报这四笔项目资金的过程中，只有一笔就是科技局的50万元，我是清楚，多次要求张松林将这50万元上缴公司。这四笔钱到张松林私人账户上，是用于他个人的开支，公司没有使用这些钱，公司账户上也反映不出来。这四笔资金同意按20%给张松林支付奖励，这个接受拨付资金的账户在收到283万元后就注销了”。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张松林在担任安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安必达公司账户上有财政专项资金283万元转移至张松林个人账户上，在庭审过程中，张松林说明该283万元用于公司往来和支出以及个人申报财政资金奖励，现安必达公司否认该283万元用于公司往来和支出，但认可按20%比例支付张松林申报财政资金奖励，张松林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283万元款项用于公司往来和支出，故原告安必达公司要求返还283万元，在扣减原告安必达公司同意支出的申报奖励后，本院依法支持被告张松林返还原告安必达公司226.4万元（283万元×80%）；原告安必达公司主张被告张松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张松林辩称，王善德、张松林签订《资产资本分割协议》说明原、被告双方账目已分割完毕，且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原两公司所做的一切账务互不追索”，据此认为安必达公司不应向其追索本案诉争的款项，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资产资本分割协议》中并未注明本案讼争款项，且协议第九条说明两公司所做账目互不追索，并未说明对张松林个人也不追索，本院认为，该协议并未对本案所诉争的款项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九条亦不能扩大解释为安必达公司不追索安必达公司转入张松林个人账户的283万元，故被告辩述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松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讼争款项往来发生在张松林任安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后于2017年1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才变更为王善德，原告安必达公司称其于2017年3月进行内部审计时才发现本案情况，原告安必达公司陈述情况符合常理，应当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故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松林返还原告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资金226.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26.4万元为本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7日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计算）]，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讼费16720元，由原告黄冈安必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344元，由被告张松林承担13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靖红涛人民陪审员  冯金华人民陪审员  谢国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