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清华，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52************017。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浩，广东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东铭，男，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庆，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林生，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公民身份号码412************997。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清华因与被上诉人朱东铭、原审第三人张林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游清华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朱东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游清华将无处分权的他人车辆予以处分且未获权利人追认，故游清华与朱东铭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一审判决却解除该《车辆转押协议》，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二、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被原车主即本案第三人张林生取回，致使案涉《车辆转押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对朱东铭请求解除该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可见一审判决将“车主取回车辆”视为不可抗力，但朱东铭在明知案涉车辆所有权无法转移、车辆有可能被取回的情况下仍签订案涉协议，故不应适用该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游清华向朱东铭返还转押款，但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占有权）并未由朱东铭返还给游清华，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恢复原状”的情形，且双方签订时均明知案涉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一审判决仅认定游清华有过错，处理不当。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出卖人对标的物瑕疵负有担保义务，但买受人明知道标的物存在权利瑕疵的，出卖人无需承担上述瑕疵担保义务。本案中，朱东铭明知车辆所有权无法转移，其本意仅是低价获得车辆的使用权，对车辆能否过户并不在乎，故朱东铭始终没有要求游清华过户，作为出卖人的游清华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朱东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林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朱东铭与游清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游清华自2019年10月2日起对拖欠朱东铭的转押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朱东铭与游清华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均有过错，故一审判决朱东铭与游清华互不承担案涉协议解除前的过错责任，并扣除了朱东铭占用车辆期间的合理使用费10000元。该《车辆转押协议》在2019年10月1日已被解除，游清华有义务返还朱东铭已支付的转押款，朱东铭则无需向游清华返还“车辆使用权（占有权）”。由于游清华从一开始就不具有“车辆使用权（占有权）”，导致该《车辆转押协议》被解除，故返还转押款是游清华的单方义务。因游清华不履行该义务，故其应自其应返还转押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朱东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游清华返还转押金18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3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2.游清华支付间接损失约1.5万元；3.游清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朱东铭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朱东铭、游清华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游清华归还朱东铭转押款1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游清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张林生与博洋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张林生将豫A*****宝马小汽车交给博洋公司托管，托管费为17000元，托管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2017年2月19日，博洋公司与乔向前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博洋公司将豫A*****宝马小汽车自2017年2月19日租赁给乔向前，每月租金27000元。还约定此车限在河南省内使用，出此范围视为违约。2017年2月23日，游清华与胡金洋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车主因逾期违约不能偿还欠款及利息，现自愿将豫A*****车辆由胡金洋转押给游清华。协议还约定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游清华及胡金洋协商后应积极配合胡金洋取回车辆；胡金洋保证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游清华无关。同日，游清华分三笔各50000元转账至胡金洋的银行账户。2017年3月11日，游清华与朱东铭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车主张林生因逾期违约不能偿还欠款及利息，现自愿将豫A*****车辆由游清华转押给朱东铭，转押价格180000元。协议还约定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游清华及胡金洋应积极配合。2017年3月25日，朱东铭报警称豫A*****宝马小汽车被盗。经查，豫A*****宝马小汽车登记车主为张林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以车辆使用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游清华将无处分权的他人车辆予以处分，未获权利人追认，现案涉车辆被原车主第三人张林生取回，致使朱东铭、游清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东铭据此请求解除朱东铭、游清华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游清华于2019年10月1日收到朱东铭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故朱东铭、游清华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应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朱东铭据此请求游清华返还转押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朱东铭实际占用车辆期间的占用费用应予以扣除，从朱东铭、游清华2017年3月11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并交付车辆至2017年3月25日车辆被第三人取回，朱东铭实际占用车辆14天，根据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扣除占用费10000元，故游清华应向朱东铭返还17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朱东铭、游清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后，游清华没有合法根据继续占有转押款，应予返还。游清华不予返还造成朱东铭的损失，朱东铭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游清华应向朱东铭支付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东铭与游清华于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于2019年10月1日予以解除；二、游清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东铭返还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朱东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朱东铭已预交），由朱东铭负担538元、游清华负担3662元。游清华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游清华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朱东铭，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游清华与朱东铭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以及游清华应否向朱东铭返还170000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游清华与朱东铭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游清华与朱东铭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虽未提及买卖、转让等字眼，但双方均确认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目的是由朱东铭获得车辆的使用权，且从交易对价高达180000元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案涉车辆进行买卖，本院认定上述《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转押实为转让，即游清华与朱东铭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所载内容可知，游清华、朱东铭明知涉案车辆为抵（质）押物，故双方对涉案车辆均不能构成善意取得，游清华将车辆转让给朱东铭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车辆转押协议》名为转押实为转让，即游清华与朱东铭之间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其次，关于游清华应否向朱东铭返还17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游清华未取得案涉车辆的处分权，致使案涉车辆已被登记车主张林生取回，朱东铭获得车辆使用权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对朱东铭请求解除案涉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案涉《车辆转押协议》于游清华收到朱东铭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之日，即2019年10月1日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朱东铭请求游清华返还转押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酌情扣除朱东铭实际占用案涉车辆期间即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25日的占用费10000元，判决游清华应向朱东铭返还1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游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游清华已预交），由上诉人游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