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芳，女，汉族，1973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迎新、李博，河南洛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粉利，男，汉族，1982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曼，女，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王粉利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亮，洛阳市瀍河区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河南省洛阳市涧**黄河路南段地久商务大厦。负责人：郑善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雯，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惠芳与被上诉人王粉利、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洛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7592.3元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诊断结果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既未查明事故责任因果关系，也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1．被上诉人伤情诊断结果不一，“截瘫”患者仨月奇迹走路。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治疗项目与交通事故具有果关系。而被上诉人即未提供完整的诊疗单据和用药清单，且所提供的两家医院的诊断结果存在巨大差异，即使后期在正骨医院，两位医师的诊断结果就是否存在截瘫也不一样。2019年5月20日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并未记载被上诉人截瘫，2019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入住河南省正骨医院，医生海渊结合第三人民医院的CT、MRI等影像资料后也未诊断出被上诉人截瘫的情况，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河南省正骨医院的另一位医生的诊断证明则诊断出截瘫。上诉人虽不具有专业的医学知识，但是××患者在受伤后三个月内能够双腿负力站立且能独立行走，颠覆上诉人的认知和常识。医学对截瘫的定义：“截瘫为瘫痪一种类型，××变引起的截瘫为高位截瘫，第三胸椎以下的脊髓损伤所引起的截瘫为双下肢截瘫。脊髓损伤急性期，受伤平面以下双侧肢体感觉、运动、反射等消失，以及和膀胱、肛门括约肌功能丧失，为脊椎休克。现代西医学除在脊髓损伤的急性期采用手术治疗外，对本病尚无理想的治疗方法。”所以截瘫是双下肢瘫，且尚无理想治疗方案，被上诉人伤情是否属实存在很大疑问。2．被上诉人原有××与事故损伤混合，且未提供医药清单，上诉人无法质证医药费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被上诉人自身患有腰间盘突出，此次治疗项目包括了腰间盘突出的治疗费用，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用药清单，就医疗费用仅有正骨医院催款单，因而交通事故所花费的医药费无法质证和查清。根据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既往史记载被上诉人曾有腰肌劳损，已治愈。而辅助腰椎CT检查发现被上诉人具有腰椎退行性改变，而退行性改变正是腰椎自然老化、××理过程，也就是腰肌劳损，而腰椎间盘突出多是因腰椎退行性改变引起，在被上诉人既往史存在腰肌劳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依据医院催款单起诉，上诉人没法质证，原审法院也不能查事实。3．就程序而言，原审法院因鉴定要求不明确被终止鉴定后，上诉人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机构，法院既未另行委托鉴定机构，也没有依职权查清事故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因鉴定委托要求不明确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后，未给予上诉人重新鉴定的机会。上诉人一审期间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1、王粉利的外伤性癫痫、腰间盘突出、脊髓损伤、截瘫、脑震荡是否属实进行鉴定：2、外伤性癫痫、腰椎间盘突出症、脊髓损伤、截瘫、脑震荡是否与5月17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移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9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鉴定，并出具通知书载明，“贵单位委托我中心的王粉利伤情及因果关系鉴定一案，经审查送检材料及委托要求，发现该案委托要求不明确，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六）款‘其他需要终止鉴定的情形’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案目前尚未收取任何费用；全部送检材料同本告知书一并邮寄回法院。”在选定的鉴定机构因鉴定委托要求不明确终止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庭审时对鉴定机构的理由持有异议，且要求法院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原审法院既没有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没有依职权查清被上诉人外伤性癫痫、截瘫等情况是否属实，外伤性癫痫、腰间盘突出症、截瘫等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法院没有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辩论和举证权利。4．至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事故责任，责任比例过高，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当时上诉人因左待转弯，车辆基本处于静止状态，且当时被上诉突然骑过，未注意交通状况，行政责任不同于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未综合考虑当时情况，认定上诉人责任比例过高，望法院予以调整。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公序良俗原则的作用主要是填补法律漏洞，克服法律局限性。上诉人对交通事故承担侵权责任既是道德义务也是法律义务，但并不妨害上诉人对伤者所要求费用真实性和合理性进行质证的权利，在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医院催款单据，没有正骨医院的任何具体医疗票据和用药清单，且其部分伤情是否属实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经过质证原审法院就判令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实属不妥，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对先予执行作出明确规定，即使先予执行医疗费也必须是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先予执行将严重影响申请人的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的。且若待申请人败诉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先予执行遭受的财产损失。而依据原审判决则上诉人处于被动状态，若后期被上诉人不另行主张相关费用，上诉人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在事实不清，因果关系不明确情况下，被上诉人仅依据催款单主张医疗费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等费用57592.3元，上诉人无法信服。王粉利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单据等相关材料，所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住院治疗行为是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诉人以诊断结果存在争议为理由上诉，实际是混淆事实，想逃避法律责任。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不会因为上诉人的不认可就断定该证明有误。2．本案庭审活动不是搞医学临床的学术探讨，更不是想象着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法庭需要的是证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受伤后三个月能够站立独自行走倒推被上诉人没有受伤，或者所受伤和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3．被上诉人仅只是就起诉前的医疗费主张权利，所提供的医院缴费单据附卷在案，一查便知，何来没有提供相关费用的单据。4．对于鉴定委托的事项，法院是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做出的，鉴定机构能不能鉴定和原审法院没有任何关系。阳光保险洛阳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王粉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洛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赔偿经济损失275053.7元，医疗费截止到赔偿清单之日2019年8月14日。2．判令李惠芳承担保险公司赔付后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8时20分，李惠芳驾驶豫Ｃ×××**号帕萨特牌轿车由西向北左转弯，王粉利驾驶无品牌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轿车前部与自行车前部相撞，造成王粉利受伤，自行车损坏。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0304401900602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惠芳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王粉利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粉利因“1颈椎过伸性损伤；寰枢关节半脱位？2头颈外伤综合症；外伤性癫痫；3脑震荡；颅脑损伤待排；4左髋软组织挫伤，髋部骨折待排5左面部、左胸壁、左膝软组织擦挫伤；6急性腰扭伤，腰椎骨折？腰椎间盘突出？”于事故发生当日入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颈椎过伸性损伤；2头颈外伤综合症；外伤性癫痫；3脑震荡；4左髋软组织挫伤5左面部、左胸壁、左膝软组织擦挫伤；6急性腰扭伤，腰椎间盘突出症。××患者一般情况可，左下肢、左胸壁疼痛减轻，偶发四肢抽动。患者及家属因为离家较远，照顾不方便，要求出院，循近治疗，同意办理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在正规医院治疗。”该次住院花费住院费5064元，门诊花费1273.22元（103.9元＋233元＋20元＋8.32元＋718元＋190元）。2019年5月20日，王粉利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髋关节积液；软组织损伤”。经治疗，于2019年6月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诊断为“脊髓损伤、脑震荡、头颈外伤综合症、创伤性癫痫、髋关节积液、腰椎间盘突出症、软组织损伤、截瘫”。2019年8月14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向王粉利出具催款单，记录王粉利已花费73173.16元。王粉利现仍在住院治疗中。另查明，豫Ｃ×××**帕萨特牌轿车在阳光保险洛阳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惠芳为王粉利垫付医疗费3000元。再查明，李惠芳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1、王粉利的外伤性癫痫、腰椎间盘突出症、脊髓损伤、截瘫、脑震荡是否属实进行鉴定；2、外伤性癫痫、腰椎间盘突出症、脊髓损伤、截瘫、脑震荡是否与5月17日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依照当事人的申请，移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9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编号20194480《终止鉴定告知书》，记载“贵单位委托我中心的王粉利伤情及因果关系鉴定一案，经审查送检材料及委托要求，发现该案委托要求不明确，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六）款‘其他需要终止鉴定的情形’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案目前尚未收取任何费用；全部送检材料同本告知书一并邮寄回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当事人并未对上述认定书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因李惠芳对本次事故形成原因承担主要责任，王粉利承担次要责任，该院酌定李惠芳承担80%的责任，王粉利承担20%的责任。本案事故因果关系责任比例尚不明确。王粉利现仍在住院治疗中，王粉利花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基于公序良俗原则，应当由阳光保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10000元）先行垫付，不足部分由李惠芳先行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可待治疗终结，因果关系明确后，另行主张。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李惠芳垫付医疗费3000元的事实，确定王粉利已经花费的医疗费为79510.38元（5064元＋1273.22元＋73173.16元）。王粉利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4日住院89天，该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50元（50元/天×89天），营养费为1780元（20元/天×89天），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85740.38元。综上，李惠芳应当支付王粉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共计为57592.3元［（85740.38元-10000元）×80%-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粉利医药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二、李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粉利医药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共计57592.3元；三、驳回王粉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3520元由李惠芳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李惠芳对王粉利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粉利受伤后其治疗具有连续性，根据现有证据也能够确定王粉利发生交通事故后截止2019年8月14日已经花费的治疗费用，一审考虑到王粉利目前尚未治疗终结，并基于公序良俗原则判决上诉人先行对王粉利花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鉴于一审对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未做处理，故可待被上诉人治疗终结，因果关系明确后，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李惠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李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