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初1977号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杜家堡村雅荷辅道旁。法定代表人：匡晓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强，国浩律师（西安）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聚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杜家堡村。法定代表人：杨明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平，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峰，陕西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晶能源公司）与被告陕西聚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安实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紫晶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强、吕洋，被告聚安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平、李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紫晶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其故意破坏的原告杜家堡加气站燃气输送管道恢复原状或负责完成原告加气站的迁建工作并承担全部迁建费用；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故意破坏天然气管道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其中：1、管道损失150万元；2、营业利润损失按照每月利润损失为133.66万元,从2016年1月起计算至管道恢复原状或迁建完成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5747.38万元。以上共估算暂计为5897.38万元,最终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紫晶能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将其故意破坏的原告杜家堡加气站燃气输送管道恢复原状。事实和理由：原告投资的杜家堡加气站于2006年建设完成并投入运营,是西安市重要的能源供应站。2015年12月4日,被告在杜家堡加气站附近开发修建住宅小区,将原告杜家堡母站连接陕西省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输气站的天然气主管道挖出,造成原告的天然气管道裸露悬空。原告的工作人员进行劝阻并向被告下发停工告知函,同时告知了未央湖草滩街道办。2015年12月9日,被告再次在原告的燃气主管道处进行开挖,导致杜家堡加气母站无法正常对外供气,原告只得自行对管道进行防腐处理并回填。2017年5月8日,原告发现被告多处切割案涉天然气长输管线,导致案涉管线遭到彻底破坏。现被告已在案涉管线占地处修建住宅楼,且楼体修建已完成。原告价值150万元的天然气输送管道现已被被告彻底毁损,无法使用。且自2015年12月起,由于被告的加害行为,原告杜家堡加气站的经营受到极大影响,导致2016年至2019年8月每月的经营利润较2013年至2015年正常经营期间减少约139.58万元。就案涉天然气管道受到侵害一事,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及相关政府部门协商。西安市人民政府2017年2月3日作出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决定尽快启动原告天然气输送管道安全隐患整治,完成管道迁建工作。但被告不但对政府决定置之不理,反而在政府及原告已经着手解决案涉天然气管道问题期间,公然于2017年5月8日对案涉天然气管道进行了彻底的破坏,致使原告的天然气管道遭到了根本性的毁损,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被告聚安实业公司辩称：1、原告紫晶能源公司铺设的燃气输送管道无合法手续，系属于违法铺设、违章设施，其不享有正当的产权利益，无权向聚安实业公司主张管道损失，也无权主张营业损失。首先，紫晶能源公司铺设管道未获得规划、土地使用、施工报建等合法审批手续，系私自违法铺设、违法占用土地。紫晶能源公司诉称案涉管道为其合法所有，但其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合法的铺设手续和对所铺设的管道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本属于违章铺设的管道设施，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故不存在恢复原状或迁建问题。其次，紫晶能源公司铺设管道未依法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未对燃气管道进行使用登记，未在管道地面及沿线设置明显管道标志，并且其所铺设的管道采取直埋方式，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2、紫晶能源公司诉争本案管道系政府强制决定关停，并由陕西省天然气公司采取关闭供气阀和管道切割及排空措施，其停运损失与聚安实业公司无关。由于紫晶能源公司违法铺设的燃气管道采取了直埋方式，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且铺设的管道还下穿了西安市第五十八中学校操场，故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在杜家堡城改项目进行土方施工过程时发现该事实后，此事立即引起了未央区政府的高度重视，2016年6月28日，未央区政府紧急召开了专门会议并形成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指出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输送管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因此作出决定：第一，由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负责先行切断管线气源，并对管线内剩余气体进行处置，消除安全隐患；第二，由区住建局负责，督促紫晶能源公司就输送管线进行安全论证，并尽快拿出管线迁建意见，及时办理报建审批手续。随后，陕西省天然气公司根据要求采取了关闭供气阀和管道切割及排空措施。因此，紫晶能源公司停止运营是消除违章管道存在的安全隐患、维护社会安全利益的要求，也是政府的强制规定，与聚安实业公司没有直接的关系。紫晶能源公司无权向聚安实业公司主张其停运损失。3、聚安实业公司依法取得杜家堡项目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依法所实施的开发建设行为是正当行使合法权利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2013年3月18日，聚安实业公司通过招拍挂以及出让程序依法取得了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杜家堡村城改项目相关城改综合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聚安实业公司依法取得杜家堡城改项目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对项目土地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后聚安实业公司又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故此聚安实业公司在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上进行施工建设的行为系依法行使自己的建设用地开发权利，其建设行为理应得到法律的确认和保护。4、紫晶能源公司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中消极应对、未提出任何解决方案，即使存在损失完全是其主观过错造成的，无权要求聚安实业公司赔偿；相反紫晶能源公司在聚安实业公司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上违法铺设管道的行为给聚安实业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8日，西安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市计汽发[2002]367号关于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天然气汽车加气子母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载明：原则上同意该项目建议书；项目地址：西安市北郊绕城高速公路以北,西铜公路以东,杜家堡村东南角雅荷辅道旁；主要建设内容：征地40亩,建设天然气汽车加气子母站各一座。2003年7月12日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天然气加气母站、子站，用地位置为雅荷辅道西侧、杜家堡村，用地面积为23.474亩（含代征路1.581亩）。2005年8月4日，陕西省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复函同意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从西安分输站输气，双方天然气交付点为西安分输站计量装置的出口法兰；并要求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尽快按照规定办理气量批复等相关事宜，安排项目设计、申报并确定供气时间。2004年8月5日，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陕发改工业[2004]103号关于向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天然气汽车加气母站直供天然气的批复载明：“原则上同意由省天然气公司为你公司天然气汽车加气母站直供天然气，具体供气方案请你公司与省天然气公司根据现有输气管网实际情况共同研究商定。”2005年6月17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市国土发[2005]124号关于天然气汽车加气子母站用地预审的批复载明：“原则同意该项目用地，根据本批复文件，依法办理建设用地报证和供地手续，建设用地未审批前，不得擅自使用土地。”2005年10月17日，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以本案杜家堡村天然气汽车加气子母站为实物出资，成立了原告紫晶能源公司，杜家堡村天然气汽车加气子母站所有权转为原告紫晶能源公司。2006年1月11日未央区草滩镇杜家堡村村委会（甲方）与陕西金亿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就乙方天然气管道占用甲方土地一事达成协议:一、乙方同意付给甲方土地占用协调费23万元人民币。用于补偿占用甲方土地地面附属物(包括树木、房屋、水井、道路以及煤场迁移、管道开挖所占用甲方土地青苗赔倦费等)，以及乙方施工期间，甲方协调、打理村民以及各种外部关系。二、乙方同意借给甲方16.8万元人民币(不计息)，甲方承诺在两年之内还清。三、甲方同意支付4000元人民币用于前期甲乙双方协调期间协调人员的报酬。四、甲方应保证乙方在施工期间的外部环境安全，确保个别村民无刷事、滋扰施工的行为发生，确保乙方该项工程的顺利进行。由甲方派出10人做为乙方施工期间的现场协调，乙方进行考勤管理，并支付甲方每人每天30元，由甲方发放。五、乙方在施工期间，甲方因个别村民的无礼闹事、滋扰正常施工行为所引发的一切冲突之后果，由甲方负完全责任。六、乙方协调费以及相关报酬工资等的支付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先支付26.8万元现金，另外13万元转入农财中心，余款在乙方该项工程全部结束后一次性付清。2006年底杜家堡村天然气汽车加气子母站建成并投入生产运营。2012年1月10日，被告聚安实业公司取得西城棚地字第〔2011〕03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未央区杜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用地位置为东起太华路北延伸线、西临西钢高速以西、北临郑两铁路、南至老注滩村,地块分布详见征地成果表；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总用地面积1232.424亩（含储备用地520.469亩、储备代征路109.404亩、代征路77.124亩、储备绿带10.01亩等）。2013年3月8日，聚安实业公司取得西未国用（2013出）第093号、第094号《土地使用权证书》，用地面积共计195.62亩，用地性质为城镇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2016年8月17日，聚安实业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西城棚建字第〔2016〕009-1号），建设项目名称为未央区杜家堡城中村改造项目（国会山）南区一期；建设位置为西安市未央区西铜东辅道西侧；建设规模为269014平方米。经查，该小区的部分建设标段已经交房，尚有部分标段还在建设和销售之中。2015年12月4日，被告委托的施工单位在进行土地整理和土方施工时，将原告紫晶能源公司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挖出并造成裸露悬空。2015年12月10日，未央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向原告紫晶能源公司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因涉案天然气输气管道存在安全隐患，要求立即停业，进行安全隐患消除整改。2016年7月5日，未央区人民政府就“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输送管线安全隐患治理相关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未央区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输送管道裸露、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也使杜家堡城改安置项目建设滞后,影响群众按时间回迁。经研究,会议确定了以下事项：一、由未央湖街道办事处负责,督促陕西聚安实业有限公司对裸露管线进行回填；由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负责,先行切断管线气源,并对管线内的剩余气体进行处置,消除安全隐患。二、由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负责,督促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尽快委托专业机构,对紫晶能源社家堡加气站输送管线与陕西聚安实业有限公司杜家堡安置楼楼位重合问题进行安全论证,如符合相关安全规范,则由两家企业协商解决土地使用问题；如不符合相关安全规范,由紫晶能源杜家堡加气站尽快拿出管线迁建意见。2017年3月20日，陕西省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检修工作票》《设备维修作业单》显示：金亿达出站球阀（DN150、DN200）拆除，停气、干线放空。2017年5月8日，原告紫晶能源公司发现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被切割。又查，原告紫晶能源公司所取得的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用地预审批中的用地面积为23.474亩，该宗用地仅为该公司的加气站子母站建设用地，并非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建设用地，且至今未办理加气站子母站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对于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原告紫晶能源公司只取得了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和陕西省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复函，并未办理管道建设审批和相关用地和建设手续；现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占用的土地已由聚安实业公司依法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上述事实，有西安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市计汽发[2002]367号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121号）、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市国土发[2005]124号批复、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陕发改工业[2004]103号批复、陕西省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复函》、《检修工作票》、《设备维修作业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西城棚地字第〔2011〕038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西未国用〔2013出〕第093号、西未国用〔2013出〕第09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西城棚建字第〔2016〕009-1号）、未央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未央区人民政府《未央区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十四条规定：“管道建设使用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第十九条规定：“管道建成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应当审查管道是否符合本法规定的管道保护要求，经验收合格方可正式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紫晶能源公司进行铺设天然气输气管道建设应依法办理工程规划、用地审批等手续。经查，紫晶能源公司所取得的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用地预审批中的用地面积为23.474亩，该宗用地仅为该公司的加气站子母站建设用地，并非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建设用地，且至今未办理加气站子母站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对于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紫晶能源公司只取得了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和陕西省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复函，并未办理管道建设审批和相关用地和建设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聚安实业公司依法取得了西安市未央区草滩街道办事处杜家堡村城改项目相关城改综合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聚安实业公司有权对依法取得使用权的杜家堡城改项目土地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因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占用的土地已经由聚安实业公司依法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故紫晶能源公司要求聚安实业公司将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紫晶能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天然气输气管道系聚安实业公司切割损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加气站停运系聚安实业公司所致；且紫晶能源公司对其主张的管道损失金额和停运损失金额，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紫晶能源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陕西聚安实业有限公司将杜家堡加气站燃气输送管道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陕西聚安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6669元，由原告陕西紫晶能源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平审 判 员 李刚审 判 员 李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坤书 记 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