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樱花路8号。法定代表人：钱志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楠，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揽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古城路与昆吾路交叉口向西20米路南新天然气家属院南楼西单元6楼西户。法定代表人：郜书祥（曾用名高志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现，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予园，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芦振华，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原审被告：袁卫清，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揽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月公司）、原审被告芦振华、袁卫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明、孙雅楠，被上诉人揽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现，原审被告芦振华、袁卫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常泰公司支付揽月公司吊车款585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揽月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9月10日,常泰公司与揽月公司签订的关于濮阳杂技文化产业园水秀街装饰工程《劳务合同》是真实有效合同,常泰公司对揽月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真实性存疑，该《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7年9月1日,盖章是常泰公司项目专用章,但常泰公司从未与揽月公司签订过该合同,常泰公司与揽月公司签订的合同均是用合同专用章进行盖章确认,而且揽月公司提交的合同盖章模糊不清,常泰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价款包含劳务工程的所有税费,揽月公司请求常泰公司支付税费,于法无据，且依法纳税是企业应尽的义务,揽月公司不能逃避纳税义务。2.常泰公司已经全部支付揽月公司的劳务费,额外增加的工程量常泰公司不知情,不予认可。常泰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支付揽月公司全部劳务费后,揽月公司签字确认,常泰公司提交有银行转账凭证。2018年3月3日增加的工程量常泰公司根本不知情,常泰公司对该增加部分真实性存疑,因芦振华当初正准备从常泰公司辞职,常泰公司怀疑是芦振华与揽月公司合伙欺骗常泰公司所签订的,常泰公司对芦振华的签字行为不予认可,并且芦振华从未将此事告知常泰公司，在双方已结清劳务费的情况下，揽月公司勾结芦振华签订增加工程量清单，损害常泰公司利益，常泰公司保留追究芦振华民事责任的权利。揽月公司辩称，1.揽月公司与常泰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2017年9月1日前曾签订过《施工合同》，因揽月公司不同意常泰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故双方于2017年9月1日重新签署《施工合同》。常泰公司诉称双方在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劳务合同》真实有效不属实。2.双方都对58500元的吊车款无异议。吊车款明细表注明：吊车款己付50000元整，剩余工程款58500元。该明细表有常泰公司项目经理芦振华签字。3.2018年3月3日，揽月公司向常泰公司致函，确认开票不含税率，该工程共计开票1375488.15元，常泰公司应返给揽月公司56395.01元，芦振华签字。2018年3月3日，揽月公司向常泰公司出具工程量清单一份，详细记录了工程的位置与实际工程量的数额及差量，芦振华签字。当时芦振华还没有离职，仍是常泰公司项目经理，故芦振华的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依法认定其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卫清述称，吊车款结算过程符合常泰公司规定。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9日袁卫清在濮阳水秀工地工作，2018年春节后就没有再去过水秀工地，工地上的事也没有参与，不知情。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都是双方盖章后确认的合同，且合同签订后并没有收到解除、作废的通知，也没有见到解除、作废的协议。芦振华述称，芦振华在水秀项目做统筹管理，但不是常泰公司员工。对吊车款无异议。关于现场实际工程量应以工程部张君洁、刘韬两人实际测量为准，实际测量人不是芦振华，应找张君洁、刘韬确认。2018年春节前所结款项是在濮阳劳动监察局结清的，双方均签字确认。双方共签署有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劳务合同》是备案用的，第二份合同是《施工合同》，应以有时间的合同为准。税费各自负担，谁开的发票，谁负责税费。揽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泰公司、袁卫清、芦振华共同支付工程款20117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揽月公司（乙方）与常泰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常泰公司将濮阳杂技文化产业园水秀街装饰工程北大门钢结构焊接工程交由揽月公司施工，承包范围：钢结构焊接、防火涂料（含工具及材料）、防锈处理（含工具及材料）、现场材料装卸及搬运、垃圾清理到指定位置等。吊车及其他机械使用费由揽月公司垫付，完成全部施工后由常泰公司结算。工程价款及承包方式：1、合同价款：合同总价以最终施工测算面积×单位价格为准（单位价格为60元/㎡），不计任何其他额外费用。2、承包方式：按工程内容采取半清包方式。3：计量方法：平面按实际封板面积计算，圆弧形按拉直面积计算。施工工期25天，从签订合同之后一日算起。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揽月公司施工过程中，可申请不超过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施工质量必须由监理验收合格），工程全部完成并经建设方、监理、常泰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后，常泰公司支付至总工程款95%给揽月公司，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常泰公司与建设方竣工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给揽月公司。揽月公司需要出具正规有效的劳务发票，否则常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合同另约定工程质量、双方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揽月公司进行了施工。现揽月公司要求常泰公司、芦振华、袁卫清共同支付工程款201175.01元，常泰公司仅认可吊车款58500元，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双方形成纠纷。2018年3月3日，揽月公司向常泰公司致函，称：“我公司在2017年施工的水秀街工程外装工程中，开票不含税率：0.041元，该工程共计开票1375488.15元。常泰公司应反给我方56395.01元”。常泰公司项目经理芦振华签字。同日，揽月公司另向常泰公司出具工程量清单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5月，濮阳市水秀街北大门焊接及装饰是我公司施工的，竣工后你方施工人员在对钢架焊接及外装水泥板工程量出现差错，工程量数以下：1、三层立柱内弧钢架202㎡，实际工程量478㎡，差276㎡×70元/㎡=19320元。2、水泥板202㎡，实际工程量478㎡，差276㎡×50元/㎡=13800元。3、三层钢架柱子248㎡，实际工程量386㎡，差138㎡×70元/㎡=9660元。4、水泥板248㎡，实际工程量386㎡，差138㎡×50元/㎡=6900元。5、一层柱子西侧内弧钢架实际工程量537㎡，差305㎡×70元/㎡=21350元。6、水泥板233㎡，实际工程量537㎡，差305㎡×50元/㎡=15250元。共合计86280元”。芦振华在该工程量单上签字。2018年3月23日，常泰公司项目经理芦振华在揽月公司提交的吊车款明细表上签字，该明细表注明：吊车款已付50000元整，剩余工程款58500元。常泰公司认可该款项未付。另查明，常泰公司提交其与揽月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该劳务合同约定揽月公司实施濮阳杂技文化产业园水秀街装饰工程，分包范围为钢架焊接的工程劳务，按工程内容采取包工、包运输方式。合同价款：1、工程合同价款：合同总价以最终施工测算面积×单位价格为准（单位价格为60元/㎡），不计任何其他额外费用。2、合同价款的计价方法：平面按实际封板面积计算，圆弧形按拉直面积计算。3、合同价款包含以下内容：（1）揽月公司发生的劳务人员基本工资、以来、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等与揽月公司劳务人员有关的所有费用；（2）完成本合同约定任务所必须的劳动工具、机械、设备费用及与此有关的一切费用；（3）工器料具的采购、运输、保管、损耗费；（4）揽月公司发生的管理费、利润及完成本工作的施工措施费；（5）涉及劳务工程的所有税费；（6）揽月公司施工发生的安全保障费、劳动保护费、冬雨季施工增加费用等等。总日历天数15天，从签订合同之日算起。等等。该合同加盖有揽月公司、常泰公司两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是合同签订日期空白。揽月公司对常泰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解释为，因其不同意常泰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内容，故双方重新签署了揽月公司持有的合同。2018年2月5日，揽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郜书祥在劳动监察局出具收据：“收到747433元工资后，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如再出现工资纠纷我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揽月公司按照其与常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对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常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双方持有异议，对于揽月公司主张的吊车款58500元，常泰公司予以认可，对此款项予以确认。关于揽月公司主张的税款56395.01元、工程量变更增加工程款86280元，常泰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包含税款，揽月公司主张的税款无依据，揽月公司持有的工程量变更单仅有芦振华签字不予认可，且在劳动监察局已经付清，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揽月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内容不一样的合同，因常泰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并未显示签订时间，无法确定两份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常泰公司无法推翻揽月公司持有的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同时结合芦振华作为常泰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揽月公司关于税款的函以及工程量单上签字，签字时仍在任职，揽月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常泰公司，应视为常泰公司对揽月公司主张款项的认可。揽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郜书祥出具的收据系收到工人工资，且收据日期在芦振华签字之前。故常泰公司仍应支付揽月公司上述两项费用。对于常泰公司辩解揽月公司应找袁卫清、芦振华共同签字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揽月公司主张袁卫清、芦振华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系与常泰公司之间签订合同，而袁卫清、芦振华作为常泰公司项目经理，履行职务行为，揽月公司要求该袁卫清、芦振华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常泰公司支付揽月公司工程款201175.0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后付清；二、驳回揽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8元，由常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泰公司提交：1.张君洁和刘韬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常泰公司负责核算工程量的施工员张君洁和刘韬都没有收到揽月公司对工程量提出的异议，对此事不知情，且工程量清单上只有芦振华一人签字，不符合常泰公司的规定，常泰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常泰公司与揽月公司签署的《劳务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合同条款中约定签约价格为含税价格，揽月公司主张常泰公司承担开票税费无依据，常泰公司不认可；3.吊车台班表一份，证明：吊车费结算单中有芦振华和袁卫清两人签字，常泰公司对于有张君洁、刘韬、芦振华、袁卫清四人中至少两人签字的结算单是认可的。揽月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张君洁、刘韬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二人系常泰公司员工，与常泰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可信；2.对《劳务合同》有异议。该《劳务合同》系常泰公司伪造，一审时常泰公司提交的该合同签订日期空白，因当时揽月公司不同意这份合同内容，所以双方于2017年9月1日重新签订了《施工合同》；3.对吊车台班表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常泰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交，涉嫌伪造，揽月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有芦振华一人签字的吊车款费用清单，常泰公司没有任何异议。芦振华、袁卫清经质证，对常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揽月公司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且证人与常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常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该证据与常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劳务合同》内容均相一致，但落款日期不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该证据与揽月公司一审提交的吊车费用明细表内容及数额均相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揽月公司提交：刘星云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揽月公司不同意常泰公司提供的没有填写日期的合同，双方均同意该合同作废。后常泰公司和揽月公司共同签订了《施工合同》，双方应以该合同为准。常泰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劳务合同》作废，双方也没有达成合同解除、作废的合意，《劳务合同》依旧有效。两份合同主要条款一致，但《劳务合同》明确应由揽月公司承担税费。芦振华质证意见为：当时签订合同提供的是《施工合同》，但施工合同无法开具发票，所以又签订了《劳务合同》。袁卫清质证意见为：双方在施工期间没有说过合同作废的事情，两份合同是相互印证相互补充的。对揽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常泰公司、芦振华及袁卫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常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的《劳务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常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劳务合同》内容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施工合同》对常泰公司及揽月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常泰公司支付揽月公司税款56395.01元及变更工程款8628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常泰公司及揽月公司对双方之间签订承包合同，并由揽月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涉及两份合同，一是揽月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二是常泰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哪份合同为准，双方存有争议。本院认为，首先，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的《施工合同》中加盖有常泰公司装饰工程项目专用章及揽月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中所显示的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与揽月公司施工内容相一致，常泰公司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其次，常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劳务合同》未填写合同日期，二审中提交的《劳务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两份《劳务合同》除日期外内容完全一致，而常泰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故常泰公司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内容及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之间均存在矛盾之处，不能证明该《劳务合同》签订时间晚于《施工合同》，也不能证明双方针对涉案工程又达成了新的合意，故在揽月公司对该《劳务合同》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常泰公司主张该合同真实有效证据不足。第三，从合同内容和实际履行看，《施工合同》中并未显示合同价款中包含有税款，与揽月公司关于税款负担的函件及常泰公司项目经理芦振华在该函件上签字的行为可以相互印证。综上，一审认定涉案《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施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税费负担问题，也未对工程量清单需由何人或几个人签字作出明示。芦振华作为常泰公司时任涉案项目经理，其在揽月公司出具的内容明确的工程量清单及税款负担的函件中签字，应视为其对揽月公司该项主张的认可。一审基于芦振华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进而认定由常泰公司对芦振华签字确认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常泰公司主张系芦振华勾结揽月公司欺骗常泰公司所为，对此揽月公司及芦振华均不认可，常泰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常泰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揽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郜书祥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收据，仅显示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且该收据日期早于芦振华签字的工程量清单及税款负担函，故常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常泰公司支付揽月公司税款56395.01元及变更工程款862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揽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由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姬生强审判员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