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华，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38号。法定代表人：田克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姣，女，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金成，襄阳市襄城区真武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伟华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厦公司）、郑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被上诉人襄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锋，被上诉人郑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鄂0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襄厦公司与郑姣的房屋交易合同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1.襄厦公司和郑姣签订的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交易关系，损害上诉人利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纸张较新，合同文本与当年房管局印制的合同文书不一致，也不够正规。2.上诉人购房合同中付款日期为2005年3月18日，落款日期却由2005年3月18改为2006年9月18日，有明显涂改痕迹。上诉人提供的王家洼公寓销售表，证明在2006年元月此房屋已经出售并交付上诉人，登记购房人为上诉人。二、上诉人对房屋的占有是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占有，并非单方行为。按合同约定，剩余房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要求支付尾款，襄厦公司采取借口拒收。涉案房屋并未出售给其他人。三、第三方买受人的出现是襄厦公司不想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的借口。1.在2016年上诉人与襄厦公司的侵权案件中，襄厦公司始终强调房屋为其所有，从未提出有其他购房人，判决中也认定了房屋由上诉人居住的事实。2.在上诉人占有房屋的13年中，郑姣及其家人没有去看过房屋。作为买受人的郑姣，其全款购买房屋却迟迟不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郑姣起诉，襄厦公司无条件同意办理过户登记，既然同意为何还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明显不符。襄厦公司辩称：上诉人拖欠房款是事实，答辩人提交了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向张伟华提出了解除合同。张伟华居住涉诉房屋不是事实。张伟华是强行住进去的，襄厦公司并未交付房屋。原审认定张伟华从2007年居住是错误的，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郑姣辩称：同意襄厦公司的答辩意见。张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738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对已被执行的房产重新采取措施，恢复登记在被告郑姣名下房产到之前状态；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张伟华将第2项诉讼请求撤回。一审审理查明，2006年5月26日，郑姣作为买受人、襄厦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襄厦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38号王家洼公寓第贰幢四单元五层壹号房出卖给郑姣，房屋建筑面积96.69平方米，每平方米800元，总价77352元。付款方式为：由郑姣于2006年7月31号前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上郑姣的签字系其父亲代签。2006年5月26日、6月30日、7月28日，郑姣分别向襄厦公司交付购房款20000元、30000元、27352元，共计77352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在房管部门办理备案。2006年9月18日，张伟华作为买受人、襄厦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襄厦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38号王家洼公寓第贰幢肆单元伍层壹号房出卖给张伟华，房屋建筑面积96.69平方米，每平方米850元，总价82187元。付款方式为：张伟华于2005年3月18日一次性付清房款5万元。余款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32187元）。另交房前一次性付清水电开户费2500元，在工程款决算中一次性扣除。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6日，襄厦公司向张伟华出具收到购房款5万元的收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在房管部门办理备案。2016年3月9日，张伟华以襄厦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襄樊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6年9月18日，襄厦公司与张伟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襄厦公司开发的王家洼公寓第2幢4单元5层1号房出售给张伟华，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850元，总金额82187元整。双方还约定于2005年3月18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伍万元整（￥50000.00），余款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32187.00元），另交房前一次性付清水电开户费贰仟伍佰元整（￥2500.00），在工程款决算中一次性扣除。2006年9月16日，襄厦公司向张伟华出具收据一份，认可收到张伟华购房款50000元。张伟华在交付第一笔购房款50000元之后即开始使用上述房屋至今。张伟华在使用该房屋过程中发现其门锁被损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2016年4月26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庞公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元月8日15时、2016年2月29日11时，张伟华两次报警说，有人撬其家的门锁。后经民警罗德斌向王家洼公寓小区门卫贺家宝了解，第一次系田克山指使门卫贺家宝找开锁人换了锁芯。第二次系田克山本人找开锁人换的锁芯”。张伟华两次更换门锁合计花费36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鄂06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襄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华360元。2018年10月9日，郑姣以襄厦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襄厦公司协助其办理所购商品房（王家洼公寓第二幢四单元五层壹号房）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郑姣与襄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鄂0602民初27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于2018年11月30日前协助将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38号王家洼公寓第贰幢四单元五层壹号房不动产权属证登记在原告郑姣名下。之后，因襄厦公司未按照调解书载明的期限履行协助过户义务，郑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张伟华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查封了涉案房屋，目前房屋尚未过户登记至郑姣名下。2019年3月22日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用襄厦公司剩余执行款抵消张伟华剩余房款说明》，载明“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2005年3月28日与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襄城区王家洼公寓2号楼，工程施工由福建人林庆绿垫资承包施工，林庆绿也拖欠投资人张伟华投资款。当时张伟华要求购买2号楼4单元5楼1号商品房一套，合同总价款82187元。买卖双方在购房合同第六条规定，购房人一次性付清房款5万元，余款32187元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临交房前一次性付清水电开户费2500元，在工程款决算中一次性扣除。两项预留的扣除费用共34687元。之后襄厦房地产公司收到张伟华交付的5万元购房款并出具《收据》一份，2007年张伟华已收到购买的商品房。后襄厦公司与省一建襄樊公司决算纠纷2016年才终审判决执行，按照判决目前襄厦公司要付省一建襄樊公司62万余元，经调解省一建襄樊公司同意执行到58万元就结案。襄厦公司现在只能拿出55万元还有3万元不能兑现，为此省一建襄樊公司决定将襄厦公司暂不能兑现的3万元，用于抵消预留的张伟华34687元购房款。在襄厦公司支付545313元同时向张伟华出具收据后，本执行案件与张伟华购房预留付款事务均一次性处理完毕。”2019年3月22日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与襄厦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在放弃部分利息后，同意只要求襄厦公司偿付58万元。该款由法院从任强与襄厦公司执行一案的拍卖款中直接支付，转款至省工建总公司或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账号。支付后，（2011）襄城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即全部执行完毕。2019年3月28日，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省一建襄樊公司执行结案证明》，载明“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申请襄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判决的工程款一案，当事人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公司支付省一建襄樊公司王家洼公寓2号楼的工程款58万元人民币，款项从另一案的房屋拍卖款中支付。2019年3月28日省一建襄樊公司收到襄城区法院转账的执行款580000元，至此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申请的（2011）襄城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已经终结。”2019年4月19日张伟华以襄厦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襄厦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将原告所购买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判令襄厦公司承担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过户登记相关费用。在该案审理的过程中，查明有之前一审法院（2018）鄂0602民初2738号民事调解书，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鄂0602民初109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另查明，张伟华因本案与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合同》，风险代理费用为2万元。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在审理的过程中，经到案涉房屋现场查看，目前该房屋由张伟华占有，房屋内有简单的装修及生活用品，襄厦公司未将该房屋的水、电、天然气开通，张伟华用电是从楼上其哥哥家接进来的，自来水是其自己去打开的自来水闸门，家里用的是煤气。房屋地面用水泥铺平，客厅用地板纸铺垫的，卧室铺置的复合地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张伟华认为其与襄厦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襄厦公司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但被告郑姣、襄厦公司恶意串通，使用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将涉案房屋确权至郑姣名下，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在郑姣诉襄厦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因为不知情未参与诉讼，在原告起诉襄厦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才得知这一情形，因而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审查，本案因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38号王家洼公寓第2幢4单元5层1号房屋存在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在郑姣诉襄厦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伟华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因为襄厦公司未向法院披露存在另一份合同，一审法院未通知张伟华参加诉讼，张伟华因对于该起诉讼不知情，未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其知道一审法院（2018）鄂0602民初2738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后六个月内，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张伟华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问题。该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支付方式为前期支付购房款5万元，剩余房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4687元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结合庭审中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以房抵债的性质。因签订该合同距今长达十几年，关于张伟华与案外人林庆绿、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已无法查明，在审理中，襄厦公司对于该份具有以房抵债性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异议，认为系张伟华长期不支付购房款构成了违约。在此情况下，应当认为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如何履行。本案因涉案房屋存在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是2006年5月26日郑姣与襄厦公司签订的，一份是2006年9月18日张伟华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在庭审中，郑姣对于其父亲代其签订合同的行为表示认可，应当视为其对于其父亲代理行为的追认，同时襄厦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于郑姣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异议，认为是虚假的，同时申请对郑姣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合同文本的形成时间受到保管方式、纸张厂次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不具有鉴定的条件，在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合同系虚假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张伟华、郑姣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是真实的。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郑姣与襄厦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向襄厦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张伟华与襄厦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支付了部分购房款5万元。剩余购房款32187元约定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目前襄厦公司与湖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襄樊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通过一审法院执行完毕，购房款32187元并未予以扣除，应当视为张伟华剩余购房款尚未支付。关于张伟华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认定。张伟华认为在合同签订后，襄厦公司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其占有居住至今，襄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张伟华是擅自进入房屋，襄厦公司为此至今没有开通该房屋的水、电、天然气。同时为阻止张伟华进入房屋，采取了换锁等方式，但在法院判决赔偿换锁的损失后，襄厦公司即没有采取该种方式。经审查，涉案房屋目前由张伟华占有，关于其占有的情况，一审法院通过实地查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襄厦公司对于张伟华占有该房屋是持反对态度的，故张伟华占有房屋是单方行为，房屋并非襄厦公司主动交付给张伟华的。在审理中襄厦公司认为在郑姣交纳全部购房款之后即向郑姣的父亲交付了房屋的钥匙，应当认为襄厦公司有履行与郑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愿。同时襄厦公司认为其与张伟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了，因张伟华一直未向襄厦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襄厦公司多次向张伟华发出催款通知并要求解除合同。因张伟华对于襄厦公司向其催款的事实予以否认，襄厦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催款通知向张伟华进行了送达，在本案审理之前，也未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要求解除与张伟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张伟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解除。因本案房屋襄厦公司向郑姣、张伟华分别进行了出卖，郑姣签订合同在先，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张伟华还有部分购房款没有支付，襄厦公司希望与郑姣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履行郑姣与襄厦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张伟华如果认为其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要求襄厦公司赔偿损失。原告另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伟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张伟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伟华提交了三份证据。一是襄厦公司《王家洼公寓》销售情况表原件（一审中提交了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只销售给其本人，其在工地做出纳，他人叫其“张姐”；二是提交了2010年2月8日交纳水费的收据、购买水费的凭证，用以证明其占有、居住房屋；三是提交了2020年4月23日元领律师事务所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张伟华交纳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襄厦公司、郑姣质证认为：《王家洼公寓》销售情况表中涉案房屋销售给“张姐”，不能证实“张姐”就是张伟华。此表中显示“张姐”已付清房款，显然不实；交水费条据没有实际付款人姓名，不能确定是否是上诉人交纳，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襄厦公司与郑姣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房时间为2007年7月28日前。襄厦公司与张伟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房时间为2007年2月18日前，该合同尾部合同订立时间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即由2005年3月18日改为2006年9月18日。还查明，涉案房屋具备办证条件。张伟华提交的其兄张建国居住的王家洼公寓2幢4单元4层2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证号：鄂（2016）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03201号）显示办证时间为2016年8月5日。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张伟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因为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对第一个条件，一审法院已作了分析认定，本院予以认可。襄厦公司与郑姣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达成的（2018）鄂0602民初2738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张伟华民事权益，是否应当撤销，是本案争议的问题。张伟华与襄厦公司于2006年9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对尾款32187元及水电开户费2500元的付款方式为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因工程款结算中涉及施工方，工程款结算拖延时间较长，导致张伟华应当支付的购房尾款一直没有付清。襄厦公司在一审中虽提供了其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5月15日要求与张伟华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打印件，但并无送达给张伟华的相关证据，且张伟华不认可收到了通知书，因而，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并未发生。诉讼中，襄厦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再次给张伟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张伟华虽已收到，但因本案诉讼，也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襄厦公司辩称与张伟华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伟华依据其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享有要求襄厦公司交付房屋、办理过户等合同权利，其对涉案房屋拥有物上请求权。襄厦公司作为房屋开发商，将同一套房屋分别出售给张伟华、郑姣，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在两份合同均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的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也应综合主管机关备案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确定。郑姣与襄厦公司、张伟华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未在房屋管理部门备案，双方也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从合同签订时间看，郑姣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26日，襄厦公司与张伟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落款时间是由2005年3月18日改为2006年9月18日。从查明事实看，2006年1月10日，襄厦公司在“王家洼公寓销售一览表”中对涉案房屋购买人登记为“张姐”，在张伟华于2016年3月诉襄厦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中，襄厦公司也未提出过房屋已出售给郑姣，其提供的2017年5月15日给张伟华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中要求张伟华付清剩余的购房款时也明确写明“逾期，视为你单方主动解除了与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我公司将对房屋另行处理”，也说明此时，其与郑姣并无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排除郑姣与襄厦公司签订的合同时间存在倒签的可能。从房屋占有情况看，张伟华现占有房屋，房屋水电虽未开通也是因为张伟华没有交纳水电开户费，襄厦公司称是张伟华抢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从付款情况看，张伟华依据合同仅付了50000元，余款因襄厦公司与施工方为结算产生诉讼，拖欠未付，张伟华同意将尾款予以支付。襄厦公司给郑姣出具的收据，证实郑姣付清了购房款77352元，但从2006年1月10日前王家洼公寓51套房屋出售的价款看，没有一套房屋是低于8万元出售。在时年房屋价格上涨的情况下，后购房人的房屋价格低于先购房人，与市场经济规律不符。同时，作为房屋的购买人郑姣，对从开发商处购买的房屋，未去查看过房屋，购买房屋十余年，对房屋现状漠不关心，也与常理不符。在房屋具备办证条件、两份合同均未在房屋管理部门备案的情况下，襄厦公司作为开发商，主导办证事宜，其可以选择给一方办证。郑姣起诉后，襄厦公司在诉讼答辩时即同意给郑姣办证，与郑姣之间并无办证上的争议与障碍，郑姣仅请求襄厦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并不要求交付房屋，且在襄厦公司长达多年未交房、未办证的情况下，郑姣起诉也未要求襄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选择以诉讼调解形式确认给郑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明显是以取得房屋物权证来阻止张伟华实现物权，主观动机不纯，所达成的调解协议波及涉案房屋物权变动。而张伟华购房享有的履约权利与生效调解书的结果息息相关，必然影响到张伟华的利益。因襄厦公司在与郑姣的诉讼中隐瞒了与张伟华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张伟华居住在涉诉房屋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对房屋的状况未能查明，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张伟华的合法权益，也有损司法公信力，应认为属于法律规定存在错误的情形，应予撤销。故对上诉人张伟华的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张伟华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是其维护自身权利的需要，其与襄厦公司的合同中并无约定，对其要求襄厦公司、郑姣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伟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738号民事调解书；三、驳回张伟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姣要求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王家洼公寓第二幢四单元五层壹号房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合计23600元，由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880元、被上诉人郑姣负担47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车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