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金湖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东五路****厂房**，组织机构代码08116379-1。 法定代表人：帅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北京市奥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凤山县国有凤山林场（原河池市凤山县凤旁林场），住所地广西凤山县凤城镇民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2234996580708。 法定代表人：罗金波，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认贤，男，该场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挥得，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帅劲，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重兴，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金湖阳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凤山县国有凤山林场（以下简称凤山林场）、原审被告帅劲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桂122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金湖阳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桂12民终169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桂1223民初350号民事判决，金湖阳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湖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凤山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凤山凤旁林场民乐路单位旧房改造地块第一期综合楼开发项目土地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与《凤山凤旁林场民乐路单位旧房改造第二期综合开发项目旧房改造开发意向协议》（以下简称《意向协议》）是双方经过多次充分协商，在《凤山凤旁林场阳光大道直属地块土地开发框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基础上订立，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且有效。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存在明显逻辑错误，判决错误。《开发合同》约定“甲方收取每亩300万元人民币的土地费，将旧办公楼及部分操场用地约3亩依法转让给乙方进行商住楼开发”,即双方在合同中对各自权责已有明确约定。后因凤山林场未按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金湖阳光公司导致项目无法推进，一审法院在认定这一事实存在错误。 一、一审认定金湖公司构成违约错误。首先，金湖阳光公司与凤山林场在《开发合同》中仅约定3亩土地以300万元/亩的价格转让予金湖阳光公司，并未说明以挂牌竞价形式转让，金湖阳光公司须通过竞价才能获取该土地。另外，法律规定变更土地用途只需补缴土地出让金，并没有要求必须进行挂牌。凤山林场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金湖阳光公司，构成违约。其次，2015年7月22日凤山县政府常务会议也己确认以挂牌出让方式不符合财经纪律，要求双方重新签订协议以转让方式将土地进行转让，但并未明土地转让价款及面积，双方是沿用原合同的约定还是另行签订协议尚无定论。基于此情况双方展开了磋商，凤山林场于2015年12月13日及2016年5月16日分别发函要求金湖阳光公司履行，但双方对于履行方式存在异议。金湖阳光公司为了项目推进于2016年6月13日复函提出“凤旁林场办公楼项目土地所有权暂不转让归属金湖阳光公司，由金湖阳光公司缴纳土地变性费用”等方案，但凤山林场未予明确答复，之后双方继续沟通直至2018年2月12日金湖阳光公司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再次，本案的逻辑在于凤山林场违约在先，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致使项目无法推进，后经凤山县人民政府确认土地可以协议形式直接转让。但从项目签约到政府再次确认土地转让形式己过一年多时间，市场情况已发生重大转变，金湖阳光公司也遭受了重大损失。对于如何推进项目一事双方展开了协商，因此才出现凤山林场2015年12月13日及2016年5月16日的函件及金湖阳光公司2016年6月13日的复函，但针对凤山林场函件的内容金湖阳光公司一直明确一个问题就是“具体合作方式另行协商”。同时亦提出自己的方案，但均没有得到凤山林场的答复。 二、根据合同约定及项目开展的实际要求，在经过凤山林场同意后金湖阳光公司在凤山林场的监督下完成对原办公楼的拆除，这是金湖阳光公司积极履约的表现，也是项目开展的必经流程。至于项目未能顺利完成责任归于凤山林场违约没有交付能用于合作开发的土地。所以，本诉中凤山林场主张赔偿拆除办公楼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以上，一审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未能从案件客观事实出发，准确适用法律作出合法且公正的裁判，损害了金湖阳光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判支持金湖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 凤山林场辩称，…… 帅劲述称，…… 凤山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1月8日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2.判令金湖阳光公司赔偿凤山林场办公楼建筑物损失3650200元；3.判令金湖阳光公司赔偿凤山林场办公租金20万元；4.判令金湖阳光公司赔偿凤山林场办公楼一楼门面损失费用422688元；5.判令金湖阳光公司赔偿凤山林场球场、大门、值班室损失298223.18元；6.判令帅劲对前述二、三、四、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受理费由金湖阳光公司、帅劲承担；8.判令金湖阳光公司退回位于河池市凤山县土地给凤山林场。 金湖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凤山林场赔偿金湖阳光公司损失10043050.20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15日）；2.判令凤山林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5日，凤山林场（原国营凤山县凤旁林场，后更名为河池市凤山县凤旁林场，2018年6月19日再次更名为凤山县国有凤山林场）与原凤山县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县土地管理局将位于凤山县东棚开发区宗地面积10118.65平方米出让给凤山林场作建设项目。之后，凤山林场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办公楼和职工住宿楼。 2012年7月2日，凤山林场向凤山县人民政府书面请示招商引资改建办公楼，要求拆除旧办公楼，在原址新建一栋33层的商住综合楼。同月16日，凤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凤山县凤旁林场要求招商引资改建办公楼为商住综合楼的处理意见》，该意见主要内容为：凤旁林场要求招商引资改建原办公楼为商住综合楼,按规定应补缴改变土地用途和增加容积率等方面的土地出让金等。2013年10月16日，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框架协议》。2014年1月2日，凤山县发改局作出《凤山县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该备案证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为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业主金湖阳光公司，建设地址凤山民乐路凤旁林场，建设规模拟建高档星级度假公寓酒店、商场百货购物中心、住宅公寓、商铺、停车场等。同日，凤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凤山县世界长寿养生中心建设项目用地初审意见》，主要内容为：凤山县长寿养生中心建设项目选址于凤山县凤旁林场院内，用地规模13.8亩。项目用地属使用存量国有土地，符合凤山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同日，凤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凤山县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的初审意见》，该意见主要内容为：该项目符合国家环保政策，同意该项目开展前期工作，金湖阳光公司必须在完成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编制及评审等相关环保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 2014年1月8日，凤山林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金湖阳光公司签订《开发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对甲方单位拥有使用权的位于河池市凤山县凤城镇民乐路20号的办公旧房约3亩土地进行商住改建开发。。地块原建旧房全部拆除以商业用地进行商住建设开发，开发项目拟命名为“凤山世界长寿养生中心”；合作开发方式为项目地块由甲方提供，由乙方负责投资、规划设计与全权运营。因原甲方办公综合楼使用土地为国家划拨用地，须变更为商住地才可进行商住开发建设。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办理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后本合同项目使用的土地范围的土地权属登记在“广西凤山金湖阳光长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归属乙方所有并管理。甲方应承担协商地方政府各职能部门以及本单位职工关系的职责，协助乙方项目建设报批，协调各方关系，确保乙方能顺利进行开发；乙方全权确定该项目开发建设的资金筹集、工程前期的报批，对规划设计单位、工程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的选择，乙方负责工程款支付、工程验收、房屋销售、酒店经营、商场经营以及工程竣工验收、经营资料档案的保管、房屋的保修、物业管理单位的选择等事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本合同项目开发建设的所有权，管理权全部归乙方（除置换给甲方的办公室、商铺房部分外），涉及的政府国土、城建等部门收取的各种税款、规费由乙方承担；利益约定条款为甲方单位原办公室、商铺房，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按照1:1进行新房置换。甲方单位原一楼沿街商铺819平方米，办公室连体房屋1867平方米，乙方在设计时预留的位置和面积经甲方认可，同时提供15个车位永久留给甲方免费使用，置换给甲方的办公室、商铺和房产权归甲方，房产证办理在甲方名下；经双方商定，甲方收取每亩300万元人民币的土地费，将旧办公楼及部分操场用地约3亩依法转让给乙方进行商住楼开发，此笔款项在乙方办理土地变性手续之前交清；因甲方原办公综合楼有楼层出租，且租期未到，为保证项目尽快开工，乙方自愿承担约6万元的楼层出租期未到的违约补偿搬迁补助费；违约责任为甲方不配合或不及时配合乙方办理项目开发所需要的各项手续致使项目开发延期的，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规定致使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乙方在本合同项目的所有投资、开支均与甲方无关，同时，甲方收回乙方本合同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力，另与他方协商开发建设等。同日，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意向协议》，双方就旧房改造第二期职工旧房改造开发建设等项目的开发达成框架合作协议，第二期开发用地10.8亩的土地使用性质变更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开发合同》的约定相同。 根据《开发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凤山林场原办公综合楼有楼层出租，且租期未到，为保证项目尽快开工，金湖阳光公司自愿承担约6万元的楼层出租期未到的违约补偿搬迁补助费给承租户。2014年1月8日前，与凤山林场签订一楼门面租赁合同的承租户有王兴英、方大明、汪义国、黄世光、张艳玲、陈海林、班剑隆，各承租户每月租金分别为2000元、360元、4806元、300元、330元、500元、510元，其中汪义国的租赁期限至2014年12月30日止，其他承租户的租赁期限均在2014年1月8日前到期。2014年2月15日，凤山林场与凤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办公大楼楼层出租合同，用于凤山林场的办公场地，合同的租赁日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止，租金为每年5万元。2016年2月25日，凤山林场再次与凤山县信用联社签订办公楼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止，租金为每年5万元。 2014年3月21日，凤山林场向金湖阳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兹我单位委托金湖阳光公司对位于凤山县阳光大道民乐路的旧办公楼与职工旧房进行改造，开发建设“凤山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双方为此签订了开发合作合同。为使金湖阳光公司顺利完成本项目的各项开发工作，我单位现授权其以金湖阳光公司的名义负责本项目的资金筹措、规划、设计、建设、招商、运营、营销等各项开发建设工作，并负责选定规划设计、勘察、工程施工、监理等专业工作单位和签署相应的合同或协议，严格落实所签署合同或协议的履行。 2014年5月27日，凤山林场委托广西华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旧办公楼进行估价，估价结果为：其中建筑物价值为3650200元。之后，金湖阳光公司将凤山林场的办公楼拆除。 为将办公用地转为商住用地，凤山林场向凤山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后，凤山县国土资源局向凤山县人民政府请示，凤山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批复，同意凤山县国土资源局制定的原凤旁林场办公用地(凤山县凤城镇2014-9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并由凤山县国土资源局依法依规做好挂牌出让的各项工作。2014年7月21日，凤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凤国土资告字[2014]005号《2014年第五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该出让公告于2014年7月23日在《河池日报》第6版刊登。在出让公告规定的期限内，原凤旁林场办公用地出让地块无人报名参加竞标。 2014年6月6日，金湖阳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基础公司签订《凤山县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2014年10月，基础公司进场施工，至2015年1月5日，基础公司停止施工。 2015年7月22日，凤山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会议决定“凤山县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建设用地由凤山林场与开发商直接签订转让协议。2015年8月12日，凤山县人民政府召开由县政府、国土局、住建局、凤山林场有关领导以及金湖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帅劲、基础公司有关人员参加的会议，会上明确“凤山县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建设用地由凤山林场直接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2015年12月13日，凤山林场向金湖阳光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书》，敦促金湖阳光公司履行合同并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每亩300万元的土地费。金湖阳光公司复函称：你单位发来的催告书收悉，我方也正按原合同履行，要求你单位先履行土地公示拍挂，确定我方摘牌后我方才予以执行合同，同时表示进行沟通协商，共同促进项目良性发展。2016年5月4日，凤山林场向金湖阳光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书》，催促金湖阳光公司前来办理土地转让变更手续，并于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土地费。金湖阳光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凤山林场发出《关于凤旁林场“凤山世界长寿养生中心”项目履行合同的复函》，提出如下建议：一、凤旁林场办公楼项目土地所有权暂不转让，归属凤旁林场，由金湖阳光公司交纳土地变性费用，林场每亩300万元的收益我司将分期进行缴纳，项目拿到预售证后，从每期销售款中提出10%进行支付，直至付清为止，同时我司协商基础公司与贵场共同签署三方协议，由凤旁林场、金湖阳光公司及基础公司三方共同管理本项目的一切事宜，共同办理项目各项手续推动项目开发，具体内容于三方协议协商确定，推动协议完成需二个月左右时间。二、提请凤旁林场同意给予金湖阳光公司三个月时间筹备缴纳土地出让金，依法依规进行项目开发，具体补充内容由我司与贵场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三、如我司提出的前两项建议无法达成，则金湖阳光公司同意与凤旁林场终止合作，届时由双方共同派出专人依法依规根据协议处理项目善后问题，妥善解决基础公司前期施工结算问题及凤旁林场办公楼回建问题。 2016年10月19日，基础公司以凤山林场、金湖阳光公司、帅劲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凤山林场、金湖阳光公司共同偿还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及利息、工程结算款6757919.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帅劲对诉请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桂12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基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桂12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判决金湖阳光公司返还基础公司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及利息、支付工程款6757919.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67802.8元(该违约金计至2016年6月15日，此后违约金以6757919.04元基数，按日0.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基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基础公司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29日，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民再15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2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和凤山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二、金湖阳光公司与凤山林场连带清偿基础公司履行保证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自2015年1月5日计付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湖阳光公司与凤山林场连带清偿基础公司工程款6457919.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367802.8元（违约金计至2016年6月15日，此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757919.04元为基数按日0.4‰计至清偿本金之日止）；四、帅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1月23日，凤旁林场向金湖阳光公司发出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的通知书，通知书明确本解除通知到达金湖阳光公司时，该两份合同立即解除。2018年2月12日，金湖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帅劲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 2018年4月4日，凤山林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金湖阳光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提起反诉。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22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一、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订立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二、金湖阳光公司支付凤山林场办公楼建筑物损失费3650200元、办公租金2万元、办公楼一楼门面损失费422688元，共计4272888元；三、驳回凤山林场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湖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金湖阳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桂12民终1699号裁定,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重审期间，凤山林场认为其与金湖阳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增加了诉讼请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双方当事人就达成的建设用地使用人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产生的纠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就达成的以提供土地使用权、资金的方式共同出资，并且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本案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意向协议》，从合同形式看，属于合资合作开发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凤山林场提供项目建设土地并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金湖阳光公司承担办理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所需费用，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后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归属金湖阳光公司的“广西凤山县金湖阳光长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金湖阳光公司支付凤山林场旧办公楼及部分操场用地约3亩每亩300万元的土地费，开发项目建设资金、施工、管理等均由金湖阳光公司负责，凤山林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面积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意向协议》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是否予以解除；二、凤山林场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金湖阳光公司反诉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三、帅劲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是否应对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责任；四、凤山林场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是否予以解除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和《旧房改造开发框架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开发合同》第三条约定，金湖阳光公司用于开发的目标地块由凤山林场提供，由金湖阳光公司负责投资、规划设计与全权运营，因项目地块为国家划拨（实际为出让取得，土地用途为办公用地），须将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住用地才可进行商住开发建设，土地性质变更手续由凤山林场办理，所需费用由金湖阳光公司承担。双方对将办公用地转换为商住用地的方式没有约定，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土地使用者需要改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的，应当征得出让方同意并经土地管理部门和城市规划部门批准，依照本章的有关规定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办理登记”规定，为了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到金湖阳光公司成立的公司名下，凤山林场按照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的程序向凤山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由国土资源局向凤山县人民政府请示，县政府批准了国土资源局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并按程序挂牌出让，但金湖阳光公司没有报名参加竞标；2015年7月22日，凤山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讨论决定由凤山林场直接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凤山林场催促金湖阳光公司前来办理有关土地转让手续并交纳土地转让费、土地使用性质变更费用，金湖阳光公司复函称土地使用权暂不转让，要求凤山林场给予金湖阳光公司三个月时间筹备资金缴纳土地转让金，但直至本案发生前，金湖阳光公司也没有交纳。由此可知，金湖阳光公司没有按照双方达成的《开发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凤山林场每亩300万元土地转让费及土地变更使用性质所需费用，导致开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不能依法转让。金湖阳光公司没有按照《开发合同》约定将土地转让费及土地使用性质变更费用交给凤山林场，项目地块尚未变更为商住地的情况下就拆除旧办公楼，与基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又没有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停工，金湖阳光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因金湖阳光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凤山林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规定，凤山林场向金湖阳光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于2018年2月12日到达金湖阳光公司，金湖阳光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且在提出反诉时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 二、关于凤山林场诉讼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金湖阳光公司反诉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金湖阳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给凤山林场造成的损失，金湖阳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凤山林场请求金湖阳光公司退回办公楼、球场、大门、值班室土地，因土地使用权尚未变更，仍登记在凤山林场名下，且土地尚未开发，未实际交付，实际上还属于凤山林场占有，不存在退还问题，因此，凤山林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凤旁林场诉请赔偿的项目有办公楼建筑物损失3650200元、办公租金20万元、办公楼一楼门面损失费用422688元、球场、大门、值班室损失298223.18元。因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解除系金湖阳光公司违约导致，因此不能实现双方约定的项目开发目的，即《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甲方单位原办公室、商铺房，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按照1:1进行新房置换”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给凤山林场造成损失，凤山林场诉请赔偿的办公楼建筑物损失3650200元，是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鉴定得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办公租金20万元，因已经由金湖阳光公司按办公楼拆除前的价款赔偿凤山林场办公楼损失，双方也没有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该笔费用，且合同对新办公楼交付时间也没有约定，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办公楼一楼门面损失费422688元，签订涉案合同时原房屋门面除与汪义国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外，其余门面均租赁到期，租期未到的门面租金金湖阳光公司已经退回承租户，且按评估价格全额支持了凤山林场房屋价款，故对凤山林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球场、大门、值班室损失298223.18元，根据凤山林场提供的证据，该部分诉请依据的是凤山林场在1999年至2000年及2010年间对球场、大门及值班室进行修整施工支出的费用，旧办公楼的拆除及部分操场用地的施工时间在2014年间，该部分损失不属于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可置换面积部分，且凤山林场未能举证证实球场、大门及值班室在2014年间施工时的实际价值，对凤山林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金湖阳光公司反诉请求凤山林场赔偿损失的项目有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规划设计费1485000元、监理费54063.35元、土地勘察费186000元，共1725063.35元；第二部分为(2017)桂12民终1130号判决书判决确定由金湖阳光公司承担的赔偿总额8125721.8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05元，共8317926.84元。对于第一部分项目和数额，金湖阳光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合同后应向对方支付费用，但该费用是否已向对方支付，金湖阳光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支付凭据予以证实。对于第二部分项目和数额，在本案审理期间，(2017)桂12民终1130号判决已被区高院改判由金湖阳光公司与凤山林场连带清偿基础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金湖阳光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如何，金湖阳光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对金湖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帅劲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是否应对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金湖阳光公司系依照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帅劲作为金湖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授权范围内对外履行职务，符合法律规定。凤山林场主张帅劲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凤山林场利益，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凤山林场列帅劲作为本案被告，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帅劲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四、关于凤山林场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根据民诉法第一百四十条“凤山林场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及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凤山林场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规定，本案系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凤山林场在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凤山林场与金湖阳光公司于2014年1月8日订立的《开发合同》和《意向协议》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二、金湖阳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凤山林场办公楼建筑物损失费3650200元；三、驳回凤山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湖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3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050元，共计125419元，由凤山林场负担8737元，由金湖阳光公司负担1166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湖阳光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赔偿凤山林场的办公楼建筑物损失。 金湖阳光公司主张因凤山林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导致项目无法推进，凤山林场违约在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开发合同》后，凤山林场要求金湖阳光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前，凤山林场已将办公楼交由金湖阳光公司拆除，金湖阳光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已将工程发包给基础公司，基础公司同年10月已进场施工，故金湖阳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金湖阳光公司还主张凤山县人民政府再次确认土地转让形式已过一年多时间，市场情况已发生重大转变，其遭受了重大损失。本院认为，金湖阳光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首先，金湖阳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市情况发生了什么样的重大转变，对其造成怎样的影响。其次，根据《开发合同》的约定，凤山林场旧办公楼及部分操场用地约3亩以300万元/亩的单价转让给金湖阳光公司进行商住楼开发，转让价款在办理土地变更为商住用地之前交清；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由凤山林场负责办理，办理所需费用均由金湖阳光公司承担。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凤山林场分别于2015年12月13日、2016年5月4日两次向金湖阳光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书》，要求其当月底前付清土地使用权转让费，但金湖阳光公司均未予支付。 金湖阳光公司拒不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凤山林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请求金湖阳光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判决金湖阳光公司赔偿凤山林场办公楼建筑物损失费3650200元的事实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金湖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2元，由广西金湖阳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审判员  陈一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