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9民初847号原告：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振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琦，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宝青，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现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天津正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刘庄村委会）与被告张宝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日、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小刘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26日，被告前夫张宝珠以被告名义交纳承包费25万元，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本村面积约17亩的集市发包给被告，期限40年；承包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且发包事宜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未制定招标方案公开发包，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土地承包法；张宝珠暗箱操作，将集体土地低价发包给其妻，属恶意串通。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宝青辩称，原告所诉不属实，该地系闲置地，不是建设用地；所建集市多年亏损，经召开村两委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发包，并通过入户让村民签字形成全民公决同意发包给我；经镇包村干部和主管领导审核同意，由西龙虎峪镇合同办起草合同组织实施并鉴证，程序合法；承包费不低于市场价；原告并不想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是西龙虎峪镇政府要求原告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调取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张宝青与案外人张宝珠系天津市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村民，二人于1994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05年6月30日协议离婚，2005年10月18日复婚，2011年12月7日再次协议离婚，其《离婚协议》第2条约定“西龙虎峪市场归张宝珠管理两年，期间受益归张宝珠所有，两年后归张宝青管理”；2011年12月14日，张宝青与张宝珠再次复婚，2013年11月5日第三次协议离婚，其《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村西头市场股份…归女方所有”。2009年5月至2018年6月，张宝珠担任小刘庄村委会主任。为解决农村自发形成集市影响交通问题，2003年小刘庄村委会在村西南遵玉公路南侧建农村集市，村党支部副书记孙建华承包该集市，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9年底，张宝珠找孙建华要求承包该集市，孙建华同意不再继续承包；张宝珠找村党支部书记王振玉，要求以25万元的价格承包上述集市，王振玉同意发包。该村时景山、朱金平等多名村民针对此事联名信访，2013年5月23日，原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县国土资源分局给予答复，认为未进行建筑，建议由当地政府部门监控。为平息信访，张宝珠等分头入户，要求村民签字同意村委会发包（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该村民签字的书面证据材料）。2010年1月26日，张宝青交给小刘庄村委会土地承包费25万元，并经营涉案集市建停车场；村委会收取承包费后即将该款一部分向村民发放（按《集市土地承包款分配表》记载，时景山农户未领款）。2010年2月25日，小刘庄村委会为甲方与张宝青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本村西南东至西龙虎峪地界、西至道、南至铁道边界、北至遵玉公路边界的约17亩集市场地发包给张宝青，期限40年，自2010年1月25日起至2050年1月24日止，承包费2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交清等内容。张宝珠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栏签字，合同甲方栏加盖村委会公章，张宝青在乙方栏签字，西龙虎峪镇农经站在合同鉴证机关栏加盖专用章，无经办人签字；该合同在西龙虎峪镇农经站备案复印件1份。张宝青、张宝珠2011年12月7日、2013年3月28日达成的2份离婚协议均约定涉案集市归张宝青经营，张宝珠承认诉争《土地承包合同》系张宝青与村委会签订，承包费系张宝青出资。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即本案争议焦点：1.小刘庄村委会提起此次确认之诉是否自愿；2.双方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认定如下：争议1，张宝青以2019年11月13日与王振玉的电话录音和张宝珠与王振玉的电话录音为据，认为小刘庄村委会起诉系镇政府要求，不是自愿。经质证，小刘庄村委会称起诉经村委会多数成员讨论同意。本院当庭释明，如起诉非出于原告自愿，可以撤诉，小刘庄村委会表示坚持诉讼请求，不同意撤诉。村委会属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是法定民事诉讼主体；该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加盖公章的民事起诉状，且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可以确认小刘庄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属当事人依法行使民事诉讼权利行为。上述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宝青的主张。争议2，第一、合同签订时间和交承包费时间问题。张宝青主张诉争合同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承包费25万元系其交纳。该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0年2月25日，应以合同记载为准；统一收据记载交承包费时间为2010年1月26日、交款人张宝青，该村报账员王莹先证明承包费系张宝珠交纳，后在本院核实时陈述对此记不清了，前后矛盾，应以票据记载为准，确认张宝青先交承包费，后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备案问题。张宝青以2019年11月10日张宝珠与魏永国的电话录音及张宝珠、张某、于素华等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为据，主张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将合同、会议记录、村民公决向镇政府备案。综合西龙虎峪镇政府证明和本院调查核实情况，小刘庄村委会与张宝青就诉争合同除备案复印合同文本1份外，无村委会会议记录、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或所谓“村民公决”等其他备案材料。经调阅小刘庄村自1996年12月9日至2014年2月26日的所有备案合同，只有合同，无其他备案材料；2010年全年该村只有上述2010年2月25日的1份《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备案，无其他材料，故对张宝青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是否遵循民主议定原则问题。张宝青主张村委会发包涉案土地经过了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和全民公决及广播公布，会议记录、公决材料向镇政府提交，申请张宝珠等证人出庭作证。经质证，小刘庄村委会不认可。其一，关于是否召开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进行民主议定问题。诉争合同签订时，该村委会组成人员为村主任张宝珠、副主任张某、委员于素华。张宝珠陈述召开过上述会议；张某陈述村报账员将村民签字材料交给镇政府；于素华陈述对是否召开会议记不清了；孙某陈述对会议内容记不清了，张宝珠也是村民代表；张维营陈述当时村民代表只有其1人，忘记是否召开过村民代表会议。综合证人证言，张宝珠与张宝青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于素华的证言前后矛盾，亦不足采信；张某、孙某、张维营等的证言对村民代表情况和召开会议情况陈述互相矛盾且陈述不清，不予采信。其二，关于“村民公决”问题，张宝青称经本村大多数村民签字形成村民公决，其出庭作证的证人予以证明；小刘庄村委会对此亦未否认，称张宝珠等组织入户签字未经村两委会议定。故对张宝珠曾组织入户要求村民签字的事实可予确认，但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该村民签字的书面证据材料，对村民签字材料的具体内容无法确认。即使村民签字材料存在，也是张宝珠等入户要求村民签字形成，不是按法定程序和形式召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形成民主议定同意发包的决议，不能变相地以所谓“村民签字（公决）”违背法定的召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议定形成决议的民主议定原则。第四，发包方式问题。张宝青主张村委会广播公布发包消息，无人承包，才决定由其以25万元价格承包。经质证，小刘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振玉承认承包价格系其与张宝珠商定，对广播不认可。涉案土地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应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发包。本案合同经村主任张宝珠与党支部书记王振玉商定，采取先交承包费、后签合同，造成承包既成事实，未采取法定的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发包，方式违法。张宝青称通过广播公布发包信息，所举证据不足，其主张亦不成立。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民主议定等原则。涉案土地发包时，与承包人张宝青有利害关系的村主任张宝珠与该村党支部书记王振玉商定，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形式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并经多数同意形成民主议定决议，违反集体土地发包应遵循的民主议定原则，且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的程序和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方式公开组织发包，而是通过先交承包费后签合同的方式，使承包既成事实，并引发了村民联名信访的负面社会示范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修订通过）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10年2月25日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民委员会（原蓟县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民委员会）与张宝青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蓟州区西龙虎峪镇小刘庄村民委员会、张宝青各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焦勇旗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杨书记员梁钰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修订通过）第十九条第五项、第六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委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十九土地承包应担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四十四条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