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1民初145号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陈家坝街道居委会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474641295。法定代表人：周甘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万州区水利局（重庆市万州区三峡水库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坝安宁路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MB1648378M。负责人：陈维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屏，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达隆公司）与原重庆市万州区移民局（以下简称原区移民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10日、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达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甘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以及原区移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雷、王洪卫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机构改革，原区移民局的职责与原重庆市万州区水务局的职责整合，组建重庆市万州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区水利局），不再保留原区移民局。区水利局申请将被告原区移民局变更为区水利局，本院裁定准许区水利局替代原区移民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区移民局退出诉讼。2020年4月20日，本院第四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聚达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甘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军以及被告区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达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区移民局《关于解除与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函》（万州移函[2005]88号）无效。事实和理由：2005年前后，万州区江南新区为破解新区产业空虚化现状、培育产业支撑、加快经济发展而进行招商引资。2016年9月11日，原告与原区移民局签订《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在此之前，万州区江南新区管委会为了让原告的造船项目落户到原江东机械厂移民搬迁前厂址及其消落地带处，于2005年3月30日以江南管委文[2005]9号请示万州区政府，万州区政府接到请示后，批转给原区移民局，交由其予以落实。2005年7月28日，原区移民局在收到请示后，依万州区政府的批转意见，第一次向万州区政府报送了《关于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使用消落区土地的拟办意见》。该意见分六条，第一条为经现场踏勘，该单位（指原告）申请的土地，位于原江东机械厂用地范围，属三峡库区消落区土地，按业主要求，可提供该单位使用该区域消落区土地32亩，原江东机械厂厂房及职工学校用房约1500㎡，用于造船厂建设；第二条为鉴于该单位拟建的造船厂项目前期论证等工作尚未完善，拟按临时用地性质处理，待项目成熟后，再依据相关规定完善基本建设手续，并确定陆域和水域范围；第五条为项目业主单位应尽快拿出造船厂的规划设计和初步设计方案，并按程序完成基本建设手续的报批工作；第六条为使用中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协议方式约定。依照前述拟办意见，原告于2005年8月向原区移民局报送了《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送的主要建设内容为改造老江东厂吴淞高程177m以上厂房；新建船台、放样台、船排、变电房、进出厂通道等基础设施；购置生产设备、配套设施。2005年8月20日，原区移民局发文（万州移发[2005]226号）批复了原告报送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的建设地点为江南新区陈家坝街道沱口社区；批复的建设内容和规模为建成每年1万吨的生产能力，改造厂房2间、船台放样台各1个、建设输变电设施、材料进出通道等，购置船舶修造及移民技能培训相关设备。2006年5月19日，原区移民局在批复同意原告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后，第二次向万州区政府报送了《关于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公司沱口造船项目使用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的拟办意见》。该意见共五条，第一条为该项目经可行性研究，由万州区江南新区经济发展局立项备案，相关部门下达了岸线批复、环境影响评价意见和环境保护批准书，并出具了证明材料，鉴于该项目规模和投资较大(使用消落区土地约25亩，投资2000万元)，需上报市三峡水库管理局论证、审批；第二条为因三峡工程蓄水或国家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损失由用地单位负责，国家不予赔偿；第四条为如该项目经规划设计，需回填造地，建设固定设施设备，按移民资产处置规定，土地增值收益由政府所有，经区政府审批后，专项用于移民迁建项目；第五条为使用中的道路交通由用地单位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确保该用地区域道路畅通；附件8为项目建设区域的地形图。2006年6月6日，原区移民局以原告新建的项目规模和投资较大为由，发文（万州移文[2006]28号）向重庆市三峡水库管理局报告，请三峡水库管理部门论证、审批。2006年7月25日，重庆市三峡水库管理局作出批复（渝三峡库发[2006]9号）。该批复共三条，第一条的主要内容为原则同意利用原江东机械厂范围内水库消落区土地(约25亩)建设沱口船舶修造项目；第二条为在《重庆市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管理实施细则》出台前，请你局与该公司签订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第三条为该项目建设必须满足生态环境保护、防洪、地质灾害防治、水土保持等方面的要求。在前述审批程序全部完善后，原区移民局与原告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了《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此外，在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前，原告除向原区移民局报送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外，还分别向区水利局申办了使用五桥河右岸岸线的行政许可，委托了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进行环评。经过环评后，向万州区环境保护局提交申请，取得了同意建设沱口造船项目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批准书。土地使用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再依据该协议取得了万州区港口航务管理局同意在万州区五桥河建设船厂使用岸线的函，取得了万州区交委同意建设沱口造船项目使用岸线的行政许可。综上所述，原告与原区移民局签订的《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自始至终都不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而是通过申请、审批的方式签订，其目的是使用消落区土地用于造船项目建设。因此，该协议是原区移民局作为三峡库区消落区土地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原告在沱口建设造船厂项目的协议，并非土地租赁合同。即使按原区移民局的主张，案涉协议是一份消落区土地的租赁合同，依照该协议中的相关约定、签署协议时的相关合同附件及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也非一份无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该协议签订前，原告便将《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送给了原区移民局，原区移民局批复同意后才签订该协议。在报送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载明了使用消落区的年限为25年，案涉协议应为一个租赁期限为25年的固定期限租赁合同，最少租赁期限也有20年。因此，原区移民局于2017年10月9日发出的《关于解除与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函》应属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区水利局辩称，本案涉争合同的性质应属于民事合同，原告提出本合同属于行政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众所周知，行政合同是行政机关根据法律法规的授权或规定为了城市拆迁、道路交通、库区移民、城市规划等国家建设、公共利益需要而签订，例如补偿、拆迁、征收、征用等都属于行政合同。行政合同是行政管理人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行政合同并非以合同主体论，并非凡是与行政主体签订的合同就是行政合同。本案涉及的行为是一种经营国有资产的经营行为，而不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所签订的合同。双方的合同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具有经营性质。原区移民局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出租该国有资产，实现盈利，以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盘活国有资产，使闲置的国有资产产生效益；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经营企业，让企业盈利。因此，本合同不属于行政合同的性质。在之前的诉讼中，生效法律文书也对该协议的性质进行了认定。原告提出的因为使用该土地之前，有大量的行政前置许可，且移民局又是行政单位，消落区属于国家所有而不是移民局所有等观点不能成立。首先，行政前置许可是为了满足双方签订合同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其次，原区移民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对行政辖区内的移民资产、库区消落区进行管理属于法定职责。除编委对原区移民局以及水库管理局的职责予以规定外，原重庆市移民局还于2006年4月18日下发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对移民资产包括库区消落区的管理、使用、经营作出了明确规定（第十条至第十二条）。这证明原区移民局签订本合同的行为是经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而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双方签订的使用协议也载明是租赁合同。原告提出本协议中没有援引合同法，而是引用的行政法规及政策，因此该协议是行政合同。事实上，援引行政法规及政策，是为了说明使用该消落区的合法性，正因为有这些行政法规和相关政策才会产生协议之前的诸多行政许可前置。协议中没有援引所适用的法律，不能说明该协议不能适用该法律。因此，无论是从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本身，还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均不能证明原区移民局实施的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并且，案涉协议无论是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合同并不影响合同当事人的解除权，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解除合同效力的确认。原告陈述该合同为行政合同，与本案确认解除合同是否有效并无关联性，确认协议的合同性质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此外，案涉协议属于典型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原区移民局在解除函中已经给予了合理期限，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该协议第六条关于使用期限的约定为“按年计算期限，考虑到该项目属发展型工业企业，在企业单位性质和法人单位不变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应充分履行协议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后，按年计算，本协议连续有效”，根据履行情况，2006年9月11日至2007年9月11日期满后，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原告也未向原区移民局支付租赁费用，也未协商是否解除或继续租赁。从2007年9月11日至第一次诉讼前，一直处于不定期租赁状态，原告一直控制和使用该租赁物。原告是在前一次诉讼过程中主动支付了之前的租赁费用，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再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并且，根据重庆市万州区交通设计院出具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并无“使用该消落区使用年限25年”的表述，证明原区移民局并未同意原告使用该消落区土地25年。因此，案涉土地使用协议为不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2017年10月9日，原区移民局发出解除函，给予的到期日为2018年1月9日，期限时间长达3个月，符合法律关于合理期限的规定。综上，原区移民局向原告发出的解除通知函，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本案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聚达隆公司原名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2005年3月30日，万州江南新区管委会向万州区政府请示，拟选址原江东机械厂移民搬迁前厂址及其消落地带处用于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新建造船企业。同日，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就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在万州江南新区经济发展局进行了投资项目备案。2005年7月28日，原区移民局向万州区政府发送《关于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管委会使用消落区土地的拟办意见》，意见载明原江东机械厂用地范围，属三峡库区消落区土地，按业主要求，可提供该区域土地32亩以及原江东机械厂厂房、职工学校用房约1500㎡，用于造船厂建设；鉴于该单位拟建的造船厂项目论证等前期工作尚未完善，拟按临时用地性质处理，待项目成熟后，再根据相关规定完善基本建设手续，并确定陆域和水域范围；按“有偿使用，以库养库”原则，用地单位按每年每亩1500元，支付土地使用费；项目业主单位应尽快拿出造船厂的规划设计和初步设计方案，并按程序完成基本建设手续的报批工作……2005年8月20日，原区移民局向原告聚达隆公司发文《关于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批复中载明：“你单位报送的《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收悉。根据财政部《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财企字[2003]25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重庆市三峡工程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项目管理暂行办法》（渝府发[2004]2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重庆市三峡工程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管理暂行办法》（渝府发[2004]30号）等文件精神，经万州区移民后期扶持领导小组研究同意，万州区移民局委托重庆天兴会计师事务所于2005年8月14日组织专家对其进行了区级评审。按专家组评审意见，现批复如下：一、原则同意根据专家意见修改编制的《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二、该项目建设地点：江南新区陈家坝街道沱口社区；建设主要内容和建设规模：建成每年1万吨的生产能力业，改造厂房2间、船台放样台各1个、建设输变电设施、材料进出通道等，购置船舶修造及移民技能培训相关设备；项目总投资155万元，其中业主自筹80万元，申请后扶基金补助75万元；建设期限：12个月。三、请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完善其项目管理的相关工作。”2006年4月21日，重庆市万州区水利局发文批复同意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在原江东机械厂厂址修建船舶项目、使用五桥河右岸岸线长为700m的岸线。2006年5月18日，案涉沱口船舶修造项目通过环境影响评审。2006年5月19日，原区移民局向万州区政府发送《关于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公司沱口船舶修造项目使用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的拟办意见》，提出如下拟办意见：一、该项目经可行性研究，由万州区江南新区经济发展局立项备案。相关部门下达了岸线批复、环境影响评价意见和环境保护批准书，并出具了证明材料，鉴于该项目规模和投资较大，需上报市三峡水库管理局论证、审批；二、因三峡工程蓄水或国家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损失由用地单位负责，国家不予赔偿；三、按“有偿使用，以库养库”原则，用地单位按每年每亩2000元，支付使用费，按使用费的25%一次性支付保证金；四、若该项目经规划设计，需回填造地，建设固定设施设备，按移民资产处置规定，土地增值收益由政府所有，经区政府批准后，专项用于移民迁建项目；五、使用中的道路交通由用地单位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并确保该用地区域道路畅通。2006年6月6日，原区移民局向重庆市三峡水库管理局发出《关于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公司沱口船舶修造项目使用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的报告》，商请重庆市三峡水库管理局论证、审批案涉沱口船舶修造项目，重庆市三峡水库管理局于2006年7月25日批复：原则同意利用原江东机械厂范围内水库消落区土地（约25亩）建设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在《重庆市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管理实施细则》出台前，请你局与该公司签订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2006年9月11日，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原区移民局作为甲方签订《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管理使用的长江消落区土地及附属构筑物以有偿使用的方式交与乙方使用；地点为原江东机械厂所在地，土地面积为25亩，建筑物面积为1500㎡，用途为船舶修造；土地使用费按1500元/亩计算，共计3.75万元/年，建筑物每年按动态补偿金额总额的1%计1.269万元/年，保证金按使用总额的25%计1.2527万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年使用费5.0109万元，保证金1.2527万元，以后年度使用费在当年使用首月支付。关于使用年限，双方在《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中原文表述为“六、使用年限：按年计算期限。考虑到该项目属发展型工业企业，在企业性质和法人单位不改变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应充分履行协议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后，按年度计算，本协议连续有效”。2006年11月10日、2006年12月22日，重庆市万州区港口航务管理局、重庆市万州区交通委员会分别行文同意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使用五桥河右岸部分岸线。2015年11月18日，原区移民局向原告聚达隆公司发送《关于解除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沱口船舶修造项目的函》，载明原告聚达隆公司未按合同足额缴纳使用费，违反合同的约定，已属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送达时生效；要求原告聚达隆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所欠使用费400872元并按三峡水库清库标准自行拆除违规建设的设施设备。2016年2月16日，聚达隆公司作为原告将原区移民局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渝010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属于有效民事合同；认为原区移民局未提交对所欠债务进行过催告和其他符合解除合同的证据，且聚达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主张解除通知无效，应予支持，故判决确认原区移民局于2015年11月18日向聚达隆公司发送的《关于解除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沱口船舶修造项目的函》无效。聚达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认为案涉土地使用协议并非民事合同而系行政合同，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渝02民终1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21日，原区移民局以聚达隆公司2008年后一直未缴纳租金、已构成违约以及涉案土地使用协议书属不定期租赁合同为由，将聚达隆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解除或终止《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返还租赁标的物；补交2008年以后的租赁物使用费400872元。诉讼中，原区移民局再次通知聚达隆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缴纳使用费，聚达隆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向原区移民局缴纳使用费400872元。2017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6）渝010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属于有效民事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区移民局于2015年11月18日向聚达隆公司发送的解除函已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解除通知的合理期限也已满，同时聚达隆公司拖欠土地使用费长达数年，经催告虽已补交，但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终止其履行；聚达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区移民局返还涉案土地使用协议所涉及的土地25亩、建筑物1500平方米。聚达隆公司对该案的判决结果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渝02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书，同样认定案涉《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属于有效民事合同，并认为涉案协议书目前不符合解除的条件。其理由为：一、双方当事人并未在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一方当事人在何种条件下享有解除权，双方当事人也未能就解除涉案协议书协商一致，故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下才能解除；二、聚达隆公司自2008年9月起，未按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及时缴纳使用费，存在延迟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但原区移民局在此期间也未通知对方缴费。后聚达隆公司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已履行主要债务，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三、原区移民局请求解除涉案协议的另一理由是涉案协议视为不定期租赁，可以随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明确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2015年11月18日，原区移民局向聚达隆公司发送《关于解除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沱口船舶修造项目的函》，该函已被生效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并且，该函件的内容为聚达隆公司拖欠使用费，而非以不定期租赁为理由通知对方解除涉案协议书。因此，即便涉案协议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区移民局并未以此为理由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综上，该院判决撤销本院（2016）渝010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区移民局的全部诉讼请求。聚达隆公司仍不服，认为一、二审人民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为民事合同有误，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聚达隆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7月31日，原告聚达隆公司向原区移民局转账支付2016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的土地使用费共计100218元，原区移民局予以退回。2017年10月9日，原区移民局向原告聚达隆公司发送《关于解除与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函》，载明双方于2006年9月11日签订《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同意原告聚达隆公司租用、使用原江东机械厂所在消落区土地约25亩及淹没线上建筑物1500平方米，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函告于2018年1月9日解除双方存在的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关系，请原告聚达隆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内按协议第十条第4项的约定，自行拆除各类设施，并按清库标准要求予以清理，同时归还所占用的1500平方米厂房、25亩消落区土地。原告聚达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甘泉于当日签收该函件。庭审中，原告聚达隆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的两份《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均为复印件。其中一份加盖其公司印章，该报告的建设规模、目标及内容中载明：“通过1年建设，最终建设成为年生产能力1万吨的修造船企业。使用该消落区使用年限25年，批准使用沿江岸线700米。主要建设内容为：改造老江东厂吴淞高程177m以上厂房；新建船台、放样台、船排、变电房、进出厂通道等基础设施。购置生产设备、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及资金筹措中载明：“项目总投资1988.79万元，其中申请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75万元，业主自筹1913.79万元”；资金来源中载明：“资金来源：自筹80万元，申请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75万元”。原区移民局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对其真实性认可。另一份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报告的建设规模、目标及内容中载明：“通过1年建设，最终建设成为年生产能力1万吨的修造船企业。使用该消落区使用年限25年，批准使用沿江岸线700米。主要建设内容为：改造老江东厂吴淞高程177m以上厂房；新建船台、放样台、船排、变电房、进出厂通道等基础设施。购置生产设备、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及资金筹措中载明：“项目总投资155万元，其中申请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75万元，业主自筹80万元”；资金来源中载明：“资金来源：自筹80万元，申请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75万元”。被告区水利局的代理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区水利局提交加盖重庆市万州区交通设计院印章、落款时间同样为2005年8月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该报告的建设规模、目标及内容中载明：“通过1年建设，最终建设成为年生产能力1万吨的修造船企业。主要建设内容为：改造老江东厂吴淞高程177m以上厂房；新建船台、放样台、船排、变电房、进出厂通道等基础设施。购置生产设备、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及资金筹措中载明：“项目总投资1988.79万元，其中申请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75万元，业主自筹1913.79万元”；资金来源中载明：“资金来源：自筹1913.79万元，申请三峡库区移民后期扶持基金75万元”。同时，该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设计单位为重庆市万州区交通设计院，该单位工程咨询资格等级为乙级，路、岩土工程服务范围为编建议书、编可研、工程设计、招标咨询，工程测量服务范围为编建议书、编可研、招标咨询；单位负责人为文波（高工）；总工程师为张国平（高工）；项目负责人为雷良蓉（工程师、注册咨询师）；参加人员为文波（高工）、秦鸿（工程师）、张国平（高工）、吴世刚（高工）、周健（注册咨询师）、谭晓鸣（注册咨询师）、熊燕（注册咨询师）、雷良蓉（注册咨询师）。原告聚达隆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并认可是由原告聚达隆公司委托重庆市万州区交通设计院制作的该可行性报告并支付了费用，但对该份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否为最终稿尚存在疑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的性质，相关生效判决书已进行了认定，认为是有效民事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聚达隆公司与原区移民局未在案涉《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中对解除合同的异议期限进行约定，原告聚达隆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收到了原区移民局发送的《关于解除与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函》，于2018年1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无效，尚在法定期限内，本院应对该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原区移民局在解除函中认为案涉土地使用协议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发函解除合同。原告聚达隆公司则认为其先向原区移民局报送《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原区移民局批复同意后才签订案涉土地使用协议，而报送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了使用消落区的年限为25年，故案涉土地使用协议应为租赁期限25年的固定期限租赁合同。关于案涉土地使用协议是否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本院评判如下：对于使用年限，原告聚达隆公司与原区移民局在《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中约定“六、使用年限：按年计算期限。考虑到该项目属发展型工业企业，在企业性质和法人单位不改变的情况下，甲乙双方应充分履行协议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后，按年度计算，本协议连续有效”，该约定中并无具体使用年限的表述，原告聚达隆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使用年限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告聚达隆公司报送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有“使用该消落区使用年限25年”的表述，被告区水利局提交的《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并无“使用该消落区使用年限25年”的表述，双方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则成为本案关键。根据原区移民局的批复，该批复中载明“原则同意根据专家意见修改编制的《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原告聚达隆公司提交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系其自行出具，而被告区水利局提交的《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出具单位为万州区交通设计院，参与人员由该院专家组成，原告聚达隆公司认可是由其委托的万州区交通设计院出具的该报告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也认可原区移民局向其送达了《关于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并且表示了对该批复的同意，应视为原告聚达隆公司知晓被告区水利局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内容。故，被告区水利局提交的加盖重庆市万州区交通设计院印章的《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应认定为原区移民局批复中载明的“根据专家意见修改编制的《万州区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亦是原告聚达隆公司与原区移民局签订涉案土地使用协议最终依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被告区水利局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并无“使用该消落区使用年限25年”的表述，结合原区移民局于2005年7月28日向万州区政府报送的《关于重庆市万州江南新区管委会使用消落区土地的拟办意见》中载明“原江东机械厂用地范围，属三峡库区消落区土地……鉴于该单位拟建的造船厂项目论证等前期工作尚未完善，拟按临时用地性质处理”，重庆市三峡水库管理局于2006年7月25日的批复中载明“原则同意利用原江东机械厂范围内水库消落区土地（约25亩）建设沱口船舶修造项目。在《重庆市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管理实施细则》出台前，请你局与该公司签订三峡水库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原告聚达隆庭审中“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是一个临时性安排措施”的陈述，原告聚达隆认为案涉土地使用协议为租赁期限25年固定期限租赁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聚达隆公司与原区移民局签订的《长江三峡工程万州库区消落区土地使用协议书》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原区移民局以不定期租赁为由，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原告聚达隆公司，该函具备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对原告聚达隆公司请求确认原区移民局《关于解除与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函》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船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6.5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区聚达隆船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志攀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骆大琼书记员  刘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