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双票（曾用名黄小标，绰号“大票”），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于广西靖西市，壮族，初中文化，住广西靖西市。因涉嫌犯抢劫罪，2019年7月18日被靖西市公安局查获并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谋启，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正锋（曾用名黄正盼，绰号“疯狗”），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于广西靖西市，壮族，初中文化，住广西靖西市。因涉嫌犯抢劫罪，2019年7月22日被靖西市公安局查获并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西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基业（小名“阿业”），男，1993年9月28日出生于广西靖西市，壮族，小学文化，住广西靖西市。因涉嫌犯抢劫罪，2019年9月18日被靖西市公安局查获并传唤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西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审理靖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桂1081刑初4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并讯问上诉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9年6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黄双票以被害人罗某欠其钱为由，叫上被告人黄正锋、周基业及何某（另案处理）一起开车来到靖西市小区找罗某要钱。当见到罗某在该小区宏邦旅馆门口时，黄双票等四人便下车问罗某要钱，因罗某拒绝给钱，四人便对罗某进行殴打，在罗某仍拒绝给钱后，四人将罗某强行带上车并将车开到靖西市新靖镇幸福路延长线第七小学附近一偏僻处，采用威胁恐吓的手段继续叫罗某给钱，罗某因害怕而被迫交出现金4000元及通过手机微信扫码付款6600元给黄双票。四人得手后便逃离现场。后黄双票通过微信转账分给黄正锋、周基业、何某每人2000元。 被告人黄双票于2019年7月18日11时许在靖西市新靖镇财源路住房公积金对面被靖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传唤到案，公安民警同时查获黄双票的苹果牌手机一部；被告人黄正锋于2019年7月22日13时许在靖西市新靖镇菜园小区一出租房内被靖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传唤到案，公安民警同时查获黄正锋的VIVO牌手机一部；被告人周基业于2019年9月18日11时许在靖西市一德大酒店一房间内被靖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传唤到案。被告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行为。黄双票的家属已代为退回罗某被抢走的10600元，并赔偿罗某医疗费、误工费等23000元。罗某对黄双票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28日13时许，罗某报警称，2019年6月21日21时许，其在广西靖西市小区“宏邦旅馆”门口被几名陌生男子殴打，后又被拉上一辆白色小轿车拉到新靖镇绣球大道延长线路段威胁要了10600元。靖西市公安局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黄双票于2019年7月18日11时许在靖西市新靖镇财源路住房公积金对面被靖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黄正锋于2019年7月22日13时许在靖西市新靖镇菜园小区一出租房内被靖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周基业于2019年9月18日11时许在靖西市一德大酒店一房间内被靖西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2.被害人罗某证实：2019年6月21日21时许，其站在广西靖西市新靖镇中山路靖宇车站对面的宏邦旅馆楼下，有一陌生男子过来搂其肩膀叫其上车去说话，其不肯，这时另一男子过来直接打其并问其要钱，搂其肩膀的男子也动手打其，另外还有两个男子在旁边守着，因为对方人多所以其不敢反抗，只能闪躲，躲到旅馆的卫生间时被一男子掐着脖子推到门口，并举起一垃圾铲威胁要打其，其被推到门口后该两男子一直对其拳打脚踢，后可能看到有人路过，该四人中就有人掐着其脖子把其推上一白色轿车，后该四人开车把其带到幸福大道延长线一偏僻的路段后就停车把其带下车，问其要10000元钱，并说要是不给就打死其，因害怕被伤及生命安全，其被迫将身上的4000元现金交给他们，他们嫌少并说不给够10000元就打死其，其没办法，就说微信里还有钱，他们就拿微信二维码让其扫码转钱，于是其被迫转6000元给他们，其中一男子见其微信钱包里还有600元余额就说不转过来完还想挨打吗，其害怕只好将那600元转给他们。他们收钱后威胁说不准其报警，之后他们就上车离开了，把其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们问其要钱时说是其抢了他们的小妹（即站街拉客的卖淫女），要其赔偿他们的损失，当时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也没有抢他们的小妹。其不认识抢其钱的那四个人，与他们也没有债权债务往来，过后才想起其中有一人曾见过几次面。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黄双票的作案工具苹果牌手机一部、黄正锋VIVO牌手机一部。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指认现场情况，案发现场环境及具体状况。 5.接受证据清单及手机微信扫码付款截图证实：罗某通过扫二维码付款给黄双票6600元。 6.手机微信收款、转账分赃记录、截图及指认照片证实：黄双票手机微信二维码收取罗某款项事实，以及将从罗某劫得的赃款通过微信转账转给黄正锋、周基业、何某每人2000元的事实。 7.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所在位置。 8.伤情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罗某被黄双票等人殴打后受伤情况。 9.收款收据及刑事谅解书证实：罗某已收到黄双票家属代为退回被抢走的10600元，罗某并对黄双票作谅解。 10.被告人黄正锋供述：2019年6月的一天晚上，其朋友“大票”叫其到他亲戚家喝酒。喝酒期间，“大票”说有个叫“叔罗”的男子欠他的工钱，并说等下回县城后大家一起去问“叔罗”要钱。后“大票”开车带其和另两个朋友一起到汽车站对面的一条巷子，看见“叔罗”后大家陆续下车，其先过去跟“叔罗”说叫他把欠“大票”的钱给“大票”，“大票”和另一个朋友也过来问“叔罗”要钱，“叔罗”不肯给，“大票”就打了“叔罗”一拳，其和另一朋友也跟着动手打“叔罗”，“叔罗”跑进旅馆，其追进去，并拿起宾馆里一个铁制垃圾铲举起做要打的动作，“叔罗”就往门口走，“大票”说换个地方谈，其就把“叔罗”带上车押在后排，后“大票”沿一条新路把车开过一个小学后的一个偏僻路段停下，其就带“叔罗”下车，那里比较黑也没有人，再次威胁“叔罗”要钱，“叔罗”怕再被打就给“大票”钱了，得钱后四人就上车离开了，把“叔罗”留在那里。听“大票”说“叔罗”通过微信转给6000元，“大票”分得其2000元。至于“大票”帮“叔罗”做什么工，其不清楚。 11.被告人周基业供述：2019年6月的一天晚上，其朋友“大票”叫其喝酒。期间，“大票”说有个男子欠他的钱，让大家帮他要。后“大票”叫其和另两个朋友一起开“大票”的轿车到靖宇车站对面的中山小区找那男子。在一小巷酒店门口找到那男子后，其中一个朋友过去拉那男子过来并问他拿钱给“大票”，那男子不给，“大票”就过去动手打他，后大家一起动手打了他仍不愿意给钱，最后大家一起把他拉上“大票”的轿车，开车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后就停下来，并拉那男子下车，下车后由“大票”问那男子要钱，其站在旁边看住那男子，那男子害怕了就乖乖给钱了。得钱后就把那男子扔在那里，然后四人就开车离开了。“大票”说那男子给了10000元。“大票”给其2000元。至于那男子是否真欠“大票”的钱，其不清楚。 12.被告人黄双票供述：其于2019年4月经其一表哥介绍认识“叔罗”，“叔罗”在中山一小区带越南小妹（卖淫女），让其去那里帮“叔罗”看场，即负责通风报信逃避公安检查和接送卖淫女。其帮看了大概有十多天，后面“叔罗”通过其表哥说不让其再帮看了,但“叔罗”一直没有给其工钱。2019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9时许，其开车带“疯狗”、“阿业”、“大圈”去中山一小区找“叔罗”要其帮“叔罗”看场的工钱。见到“叔罗”在一宾馆门口后，“疯狗”、“阿业”先下车去找“叔罗”，其停好车后也下车上前去找“叔罗”，叫“叔罗”给其帮看场的钱，“叔罗”说没有钱，其听到后就直接打了“叔罗”一拳，“疯狗”、“阿业”也跟着一起打“叔罗”，“叔罗”仍说没有钱并走进宾馆里，“疯狗”追进去继续打“叔罗”，并拿起宾馆内一个垃圾铲举起想打“叔罗”，“叔罗”被赶到宾馆外面，后面附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把“叔罗”押上其轿车，“疯狗”、“阿业”在后排控制“叔罗”，“大圈”坐副驾，其开车。车开过第七小学后在路边停下，其几个人将“叔罗”带下车并把他围住，威胁他拿钱出来否则就打死他，因为之前在中山一小区就被围打过一轮，且现又被拉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叔罗”害怕就从他身上拿出一沓现金说只有4000元，其几个人觉得太少并继续威胁他说没有10000元不行，过了一会他说微信上还有钱，并通过微信转给其6000元，后见他微信上还有钱，其就又让他再转给600元。之后，其几个就开车走了，把“叔罗”一人丢在那里。得来的10600元其通过微信转给“疯狗”、“阿业”、“大圈”每人2000元，剩下的2600元大家一起拿来吃用完了。至于“叔罗”所欠的工钱，其与“叔罗”事先没有谈过，从其一开始去帮看场到离开，一直没有就工钱如何计算达成任何协议，也没有商量过，也没有结算，也没有通过其表哥或任何人跟“叔罗”提过结算工钱的事，其也没有当面跟“叔罗”索要过工钱，只是在其不看场了之后通过微信和“叔罗”打招呼，但“叔罗”没有回复。 13.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黄双票辨认出“疯狗”、“阿业”、“大圈”、“叔罗”；黄正锋辨认出“大票”、“阿业”、“大圈”、“叔罗”；周基业辨认出“大票”、“疯狗”；罗某辨认出本案的四被告人就是抢其钱财的四名男子。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实施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伙同他人以暴力相威胁,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与同伙共谋犯罪，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被告人黄双票的作用相对其他同伙的作用大，在量刑时应有所区别。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正锋、周基业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可酌情从轻处罚。黄双票的家属已代为全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双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黄正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三、被告人周基业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黄双票的苹果牌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双票上诉称，其向罗某讨要工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非法拘禁定罪。其在一审时申请调取黄双票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的监控视频录像，拟证明黄双票与受害人相互认识、有来往且在2019年3、4月份曾为受害人打工的事实，但未获得一审法院采纳。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请求本院对其改判。 辩护人覃谋启辩护提出，黄双票向罗某讨要工钱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非法拘禁定罪。其在一审时申请调取其本人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的监控视频录像，拟证明其与受害人相互认识、有来往且在2019年3、4月份曾为受害人打工的事实，但未获得一审法院采纳。综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请求本院对黄双票改判。 上诉人黄正锋、周基业均上诉提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请求本院依法从轻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关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黄双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黄双票称被害人欠其工钱，仅有其本人供述，被害人对此予以否认，黄双票未能提供相关劳务合同以证实其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双方如何约定薪酬、被害人所欠工钱数额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扣押在案的黄双票的手机也没有其与被害人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在其与同伙威胁被害人交出钱财过程中，并没有与对方协商结算的任何意思表示，而是采用暴力手段威胁被害人至少要给其10000元，在被害人交出10000元后，见到被害人还有钱，又逼迫被害人将剩余的钱财交出，足以表明上诉人黄双票及其同伙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采用暴力及以暴力威胁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该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关于上诉人、辩护人要求调取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的诉请，本院认为，即便调取相关微信记录、监控视频，亦无法证实其与被害人有劳务关系，故无调取必要。综上，对上诉人黄双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正锋、周基业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虽不是黄正锋、周基业提出犯意，但二人在实施抢劫的共同犯罪中均起积极作用，原判据此认定二人均为主犯有法律依据，亦在量刑时与作用相对较大的黄双票区别对待，不存在量刑过重、偏重的情形，二上诉人要求本院改判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双票、黄正锋、周基业伙同他人以暴力相威胁,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三上诉人与同伙共谋犯罪，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为，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广明 审判员 卢 荣 旗 审判员 黄 丽 研 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许 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