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03民初335号 原告：王志荣，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苇，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淮安市营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商校西路90号。 法定代表人：谭兆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城西北路综合治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胡光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志荣与被告淮安市营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造公司）、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区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被告营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营造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703665.0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在欠付被告营造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将其开发的淮安区风景城邦安置小区1-4#、8-9#、3-4#商业楼工程，发包给被告营造公司施工，被告营造公司又将该小区9#楼及3#商业楼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5月初，原告组织了木瓦工、钢筋工、水电等班组进场施工，并购买了相关的施工材料。该工程于2016年12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随即交付业主使用。经审计后9#楼及3#商业楼工程价款为26794986.59元。经测算，被告营造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3091321.5元，被告营造公司虽同意与原告进行结算，但结算的方式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被告营造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且经协商未果。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营造公司辩称，1．原告和被告营造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只是被告营造公司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对整个项目施工设施管理，属于被告营造公司内部管理人员。2．被告营造公司在中标风景城邦项目后，并没有把项目转包给其他任何人。这个项目实行的是部分内部承包，其中有四个项目经理和公司签订书面的内部承包协议，还有一个马德瑞的项目经理是参照内部承包合同进行承包的。因此，对整个项目来说，只存在着被告营造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的方式问题，并不存在被告营造公司将项目转包给项目经理。3．就本案工程来说，原告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内部承包人。原告所组织的施工是为被告营造公司本身组织施工，属于履行被告营造公司项目经理的职责行为。也就是说，被告营造公司与原告之间可能存在着的是劳动关系，不是本案所理涉的问题。此外，原告也无权向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工程款的权利主体是被告营造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营造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辩称，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合同系与被告营造公司签订的。对于原告的施工的过程及相关的情况，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并不知情。目前，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发包的淮安区风景城邦安置小区尚有工程款3351.1万元未与被告营造公司结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淮安区开工报告；证明原告施工的9#楼及商业楼3#的开工日期分别是2013年5月19日和2014年12月8日。2．淮安区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原告施工的9#楼及商业楼3#的工程均于2016年12月2日验收合格。3．原告出具给被告营造公司的收条（来源于被告营造公司财务账册）、原告自制的收款明细表；证明被告营造公司在扣除5%综合服务费后，原告共收到被告营造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13091321.5元。4．被告营造公司出具给原告的部分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证明所对应的日期被告营造公司付款与原告出具的收条、以及被告营造公司的转账是完全一致的。5．原告建设银行卡号尾号为7818交易的明细（2009年12月-2019年12月13日）；证明被告营造公司按照与原告的结算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将剩余款项全部汇给原告的事实；付款的金额与原告出具给被告营造公司的收条金额是一致的。6．录音资料、光盘；证明原告要求与被告营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结算，被告营造公司的法人也同意，表明被告营造公司并没有否认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7．《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报告》；证明淮安区风景城邦小区于2019年9月12日审计，其中9号楼造价土建20274079.97元、安装3763382.82元；3号商业楼土建2228602.08元、安装528921.72元；合计26794986.59元。被告营造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提供的开工报告、竣工验收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开工的施工单位是被告营造公司，在开工报告和竣工验收证明书上面，原告都是被告营造公司的项目经理，而不是实际施工人。2．对原告出具给被告营造公司的收条真实性不表示异议，但原告从被告营造公司领取的款项，系其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行为，并不能证明原告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对原告自制的收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4．对被告营造公司出具给原告的部分支付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5．对原告的建设银行卡号尾号7818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领款的事实也没有异议。6．对录音资料和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营造公司认为系违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7．对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营造公司的意见，对原告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的关系，我们不清楚。对原告与被告营造公司结算方法和数额不清楚，我们只与被告营造公司结算。被告营造公司就抗辩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的二级建造师证、被告营造公司与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就是原告。2．1-4#楼、8-9#楼及3-4#商业楼工程现场确认单，都是原告签订的，证明原告系被告营造公司的现场项目经理，履行了项目经理的职责。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营造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被告营造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3月18日，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将风景城邦安置小区1-4#、8-9#楼、3-4#商业楼工程发包给被告营造公司施工，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24日（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计价方式为工程量清单计价，项目负责人为原告王志荣。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为2年。质量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4月8日，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与被告营造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审计结束后15日内，甲方（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付至审定决算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至缺陷责任期到期后返还。2013年5月19日，淮安区风景城邦小区9#楼开工。2014年12月8日，淮安区风景城邦小区商业楼3#开工。涉案工程开工后，原告王志荣组织了木瓦工、钢筋工、水电等班组进场施工。在淮安区施工期间，被告营造公司多次向原告汇款，合计汇款金额13091321.5元，由原告王志荣出具了收条。在被告营造公司盖章出具的《风景城邦9#楼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记载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以及扣除5%的综合服务费，扣除公司代支的混凝土款、脚手架款、降水款、工程违纪处罚款、农民工工资以及原告王志荣曾自付部分费用的内容。2016年12月2日，淮安区风景城邦小区9#、商业楼3#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9月12日，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作出淮评结[2019]598号《评审报告》，对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负责建设的风景城邦小区1-4#、8-9#楼、3-4#商铺工程进行评审，经过政府评审，其中：9#楼土建部分评审价为20274079.97元，3#商铺土建部分评审价为2228602.08；9#楼安装部分的评审价为3763382.82元，3#楼商铺安装部分的评审价为528921.72元，合计26794986.59元。2020年1月15日，原告诉至本院，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2020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20）苏0803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淮安市营造建筑公司的银行存款1370万元或其他等额财产；或扣留被申请人淮安市营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被申请人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370万元。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另查明，2007年11月2日，原告王志荣取得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聘用企业登记为被告营造公司。原告个人无从事涉案工程相应的资质。在《风景城邦小区1-4#楼、8-9#楼、商业房3-4#工程签证确认单》上，项目经理处的签名均为原告王志荣。2020年1月8日，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与被告营造公司就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约定审计结束后15日内付至审定决算价的98%，剩余的2%留作防水部分工程质量保修金，此款到2021年12月付清。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承认其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涉案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王志荣系被告营造公司的项目经理、还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本案原告王志荣的身份问题，依据原告提供的收条及被告营造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风景城邦9#楼工程款支付明细》记载，在被告营造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项中，扣除了5%的综合服务费，以及公司代支的混凝土款、脚手架款、降水款、工程违纪处罚款、农民工工资以及原告王志荣曾自付部分费用的内容，如果原告仅是被告营造公司内部任命的项目经理，则应由被告营造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全部费用，不存在“代支费用”，也无需扣除5%的综合服务费，原告王志荣也无需自付工程款项。被告营造公司主张原告系其内部职工，又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告虽认可被告营造公司为其缴纳部分社保的事实，但被告营造公司未提供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提供支付给原告相关报酬的证据。原告王志荣虽将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挂靠在被告营造公司，但原告对涉案的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了投入，被告营造公司收取了原告的5%综合管理费。据此，对原告既是被告营造公司的项目经理，又是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的，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被告营造公司将风景城邦小区9#楼、商业楼3#转包给原告王志荣施工，因原告王志荣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实际完成了被告营造公司转包的风景城邦小区9#楼、商业楼3#的工程，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审计，被告营造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涉案工程款。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作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营造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13703665.09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现均已通过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其中的9#楼、3#商业楼土建和安装部分的总造价26794986.59元，原、被告对该工程总价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依据原告提供的收条、被告营造公司盖章出具的《风景城邦9#楼工程款支付明细》、原告建设银行卡号尾号7818的交易明细、以及原告自制的收款明细表，原告自认被告营造公司共支付涉案工程款13091321.5元，因被告营造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抗辩，应视为对原告自认的该付款数额的认可，故对被告营造公司已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13091321.5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如果被告营造公司另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超出13091321.5元，可直接冲抵其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项。据此，对被告营造公司尚欠原告涉案工程款13703665.09元的事实(26794986.59元-13091321.5元)，本院予以认定。因原告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参照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与被告营造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营造公司应当从2019年9月12日审计结束后的15日内即2019年9月27日起，向原告王志荣付至审定决算价的98%即26259086.86元（26794986.59元×98%），其余的2%即535899.73元（26794986.59元×2%）留作质量保修金。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营造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3703665.09元的请求，应当扣除尚未到期的质量保修金535899.73元，对于到期的涉案工程款项应当为13167765.36元（13703665.09元－535899.73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给付期限，因原告与被告营造公司未作约定，故应参照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约定的保修期限执行，质量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5年（防水部分），即从2016年12月2日验收后，至2021年12月2日止。待质量保修期限届满后，由被告营造公司直接返还给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营造公司承担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原告王志荣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参照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与被告营造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即从2019年9月28日起以13167765.36元为基数向原告承担逾期给付涉案工程款利息，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营造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13167765.36元、并从2019年9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被告淮安区城投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淮安市营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志荣涉案工程款13167765.36元，并承担所欠原告王志荣涉案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工程款13167765.36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淮安市营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王志荣的上述工程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022元（原告已预交1040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022元，由被告淮安市营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账号：62×××75）。 审 判 长  杨才国 人民陪审员  邵鹏飞 人民陪审员  胡 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翟 琪 书 记 员  朱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