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50号原告（反诉被告）：何美清，女，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敏，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胜财，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美清与被告陈胜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美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敏，被告陈胜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美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剩余的经济补偿金205000元；2、判令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胜财承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11月18日，我方和潘景珠共同向黄沙水产交易市场租赁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经营。因黄沙水产市场生意兴旺，被告极度希望在黄沙水产市场经营水产买卖生意，其直接找到市场方，希望我方将档口转给其经营。2001年8月16日，经三方协商一致共同制定《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约定：A40档门前左侧临档转归陈胜财经营使用，被告每月各向我方和潘景珠支付人民币10000元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向原告足额支付，经常拖欠补偿款，从2016年至2019年12月我方仅收到323000元。2019年11月底，被告明确表示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唯有提起诉讼。陈胜财辩称，一、虽然双方在补偿协议中约定我方每月需支付1万元，但在2003年非典过后，涉案商铺受疫情影响太大，双方口头协商将每月付款金额变更为8000元，其中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变更为每月7000元并实际履行。原告已经多次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确认我方已经付清截至2019年5月30日的全部款项。我方在2016年1月至2019年11月24日共付款373000元。原告对已经收取的款项统计不全，对他人代收款，我方的现金付款，或我方汇款至其账户的情况均未如实统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双方之间的补偿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6月至12月的经济补偿款已无合同依据。黄沙市场自2000年开始就研究如何搬迁问题，与租户的租赁协议逐渐从3-5年变为1年，每期合同期满后，黄沙市场均会重新评估、重新签订新的租赁协议。合同中“给付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应理解为我方与黄沙市场原租赁合同到期为止，不能理解为直至黄沙市场全部停业为止。我方在2004年还愿意继续支付款项给原告，是因为原告一直以自己孤儿寡母生活困难为由博取同情，我方不胜其烦，加上自己维权意识比较薄弱，便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多向原告支付了15年。2018年年底至2019年初，我方与黄沙市场签订了新的商铺租赁协议，原租赁协议均已到期，方已经达到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我方从2019年4月起多次通知原告，明确告知补偿协议将于2019年5月终止，原告接到终止合同的通知后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直至2019年11月，才向我方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1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异议期间。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胜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陈胜财与何美清签署的《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已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完毕；2、判令何美清返还2019年6月份的不当得利8000元；3、何美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何美清辩称，不同意陈胜财的反诉请求。双方的补偿合同并未终止或解除，我方收取的补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我方收取的补偿款均是以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收取，从未以现金形式向陈胜财收取补偿款。陈胜财统计的付款金额不准确，我方没有同意变更补偿款为8000元或7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8月16日，陈胜财（甲方）、案外人潘景珠（乙方）、何美清（丙方）签订《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约定如下：1、一致同意A40档门前左侧临档交还给市场安排，乙、丙二方于1995年11月18日与黄沙水产市场签订的临时租赁档前场地的协议同时作废。2、A40档门前左侧临档归陈胜财作档内档前一致性经营使用。3、考虑到历史原因和甲乙丙三方各自的利益，由陈胜财每月向乙、丙二方各支付1万元的经济补偿。4、补偿时间从2001年9月1日其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后，何美清将A40档门前左侧临档交给陈胜财使用，陈胜财向何美清支付补偿款。2019年5月20日，陈胜财与广州黄沙水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新一期的《商铺租赁协议》，约定陈胜财继续承租广州市荔湾区丛桂路21号四仓前街A40档，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该A40档的场地范围包含涉案的门前左侧临档范围。对双方争议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陈胜财的付款数额及双方是否有协商变更补偿款数额问题，双方分别提交了证据。何美清提交的证据为：1、何美清制作的《转账情况》，上面列明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陈胜财或陈胜财委托的案外人何卓文向何美清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了共45笔款项，共275000元。2、何美清与陈胜财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短信，内容主要是何美清向陈胜财催款，其中2016年1月11日何美清短信确认：2016年1月11日收陈胜财2015年7月份7000元，余额不足。2018年8月14日、9月11日、12月4日、12月22日分别确认“收到陈胜财或其委托何卓文支付的8000元，即是收取2018年2月、3月、5月、6月的钱”。3、2019年1月21日至11月26日期间何美清与陈胜财的微信对话，其中2019年1月21日、3月1日、3月29日、5月2日、5月31日、7月1日何美清分别确认“收到陈胜财的8000元，即是收2018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的钱”。2019年7月31日何美清在微信收到陈胜财转账8000元，同日陈胜财微信确认还欠何美清4万元，并在8月、10月、11月期间分四次转账各1万元给何美清。4、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何美清与何卓文的微信对话，内容显示2017年11月1日何卓文向何美清转账8000元，之后何美清在多个月份催促何卓文转款，何美清提出的转款金额为7000元，在何卓文转款7000元后，何美清没有提出该月何卓文仍剩余3000元未转。5、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的短信，内容主要是何美清向何卓文催款。陈胜财对何美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何美清遗漏统计2016年1月11日收取的7000元、2017年5月26日收取的8000元、2017年9月16日收取的8000元、2017年9月收取的8000元、2017年10月1日收取的8000元、2018年11月28日收取的8000元、2018年12月22日收取的8000元；另外还有何美清数次到档口收取的现金。2、上述微信、短信可反映双方协商变更补偿款为8000元。何美清经核对，确认收到上述七笔款项，但认为2016年1月11日收取的7000元是陈胜财拖欠2015年7月的补偿款，现何美清起诉追讨的款项是2016年之后的补偿款，故该笔款项不应计算在已收款项内。何美清表示从来没有向陈胜财现金收取补偿款。微信、短信的意思仅是表示收到补偿款，并没有同意将补偿款变更为8000元的意思表示。陈胜财为证明何美清曾到档口现金收取补偿款，申请证人谢某到庭作证。证人谢某陈述其是何卓文聘请的员工，在2016年、2017年期间看见何美清到涉案档口问何卓文拿钱，大约有六七次左右，数额是8000元，但不知道何美清向何卓文拿钱的原因。何美清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称没有见过证人，而且2017年何美清和陈胜财或其委托人何卓文已有微信交流和转账，没有必要到档口收取现金，证人与何卓文是雇佣关系，证言不可信。本院认为，何美清与陈胜财签订的《关于理顺A40档门前左侧临档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一、双方争议的协议履行的截止时间问题，协议约定“至该地方接市场通知停止经营为止”，陈胜财对此理解为“应至陈胜财与黄沙市场签订的合同期满为止，或至2019年4月陈胜财通知何美清终止协议之日”，从协议的文字内容看，陈胜财的理解不符合协议文字的文意，况且，陈胜财目前仍与市场签订了租赁合同，继续承租A40档及门前左侧临档，涉案临档仍由陈胜财使用，因此，协议约定的终止条件并未成就，陈胜财在2019年4月通知何美清终止协议仅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陈胜财要求确认协议于2019年5月20日终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问题，何美清原与潘景珠共同经营A40档门前左侧临档，其经营的利润是其生活的来源，若档口的使用权没有转移，何美清有可能至今仍在该档口经营，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在签订协议后，该临档的使用权转移给陈胜财，陈胜财对何美清失去档口的使用权及经营收入每月作出补偿，既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也是一种合理的对价。再次，双方签订协议后，陈胜财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该协议，且支付了十多年的补偿款给何美清，因此，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三、对双方是否有协商变更补偿数额问题，何美清与陈胜财的委托付款人何卓文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微信对话，显示2017年11月1日之后何卓文向何美清转账8000元或7000元后，何美清均没有指出何卓文当月尚欠补偿款2000元或3000元，并且在2018年和2019年何美清与陈胜财的短信通话、微信通话的内容中，何美清均确认收到的8000元是属于某个月的补偿款，也没有向陈胜财提及未足额支付某个月补偿款的问题，因此，从何美清该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11月1日对补偿的数额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1万元变更为8000元。陈胜财主张双方从2003年协商变更了补偿数额，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对陈胜财应付的补偿款数额问题，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陈胜财应付的补偿款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补偿款总额为220000元（22个月，每月10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补偿款总额为208000元（26个月，每月8000元），上述补偿款共428000元。五、对陈胜财已付补偿款数额问题，何美清起诉时确认的数额为275000元，庭审中确认遗漏统计的六笔8000元，故何美清已收取的补偿款数额共323000元。对于陈胜财主张何美清在2016年1月11日收取的7000元，因何美清在收取该款项后，向陈胜财短信说明是收取2015年7月的补偿款，陈胜财在收到短信后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该款项不属于2016年1月1日之后的应付已付补偿款。对于何美清是否有现金收取补偿款的问题，因陈胜财提供的证人是其聘请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没有其他的辅助证据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及陈胜财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胜财尚未支付给何美清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剩余的补偿款为105000元（428000元-323000元），现何美清要求陈胜财支付205000元，多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胜财主张何美清退还多付补偿款8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由于我国现行诉讼体制未实行强制律师代理制度，本案中何美清委托律师所引发的费用不是必然的经济损失，双方的协议中亦无明确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因此对于何美清要求陈胜财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本诉被告陈胜财向本诉原告何美清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剩余的补偿款1050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何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胜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本诉原告何美清负担2210元，本诉被告陈胜财负担23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原告陈胜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文洁人民陪审员  戴兰英人民陪审员  吴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嘉杰卢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