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铭，男，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新财，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方辉，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吴纯帮（曾用名吴纯邦），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原审被告：霍少云，女，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王贤铭、上诉人石新财因与被上诉人胡方辉及原审被告吴纯帮、霍少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贤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方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贤铭与胡方辉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贤铭在某车间担任仓库员兼财务一职。任职期间，王贤铭与胡方辉未以口头、书面或电子邮箱形式签定任何买卖合同，亦未有业务来往，更没有约定月结货款。王贤铭在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只能证明油漆材料送到了某车间，该送货单和对账单上亦清楚写明“某”公司简称，是王贤铭履行工作中的职务行为，不能证明王贤铭与胡方辉存在买卖关系，油漆材料款应由某车间的经营者和承租人吴纯帮、霍少云二人承担。二、胡方辉歪曲事实，隐瞒事实真相。某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显示王贤铭的工资自始至终都是由霍少云和林某发放，而林某又是某公司的股东之一，且王贤铭的社保也是由某公司购买。另外，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四人社监字[2019]139-2号”亦载明吴纯帮因承租某车间经营期间未足额支付王贤铭在职期间的工资。由此能证明王贤铭是某车间员工。胡方辉在没有事实根据情况下仍声称王贤铭与吴纯帮、霍少云、石新财共同经营某车间。另外，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胡方辉并未以电话、口头、书面或电子邮箱形式向王贤铭追讨任何货款，而是以电话和口头方式通过王贤铭咨询某车间承租人和经营者吴纯帮、霍少云二人货油漆材料款安排情况，王贤铭亦已明确答复胡方辉油漆材料款是由某车间承租人和经营者吴纯帮、霍少云负责结算，而王贤铭及石新财及某车间其他部分员工亦知道胡方辉口头向某车间承租人和经营者吴纯帮、霍少云二人追讨货款。胡方辉的行为和目的与一审判决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王贤铭补充上诉意见：一、王贤铭与胡方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依据不足，事实不清。首先，胡方辉起诉称双方约定月结货款，但其与王贤铭并未以口头、书面或电子邮箱等形式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或约定结算的协议，更未有业务往来。另外，胡方辉称，吴纯帮、王贤铭、石新财合伙经营某车间，但未能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供相关证据。其次，在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贤铭在某车间担任仓库兼财务一职，在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从送货单和对账单上载明的公司简称可予反映，不能证明王贤铭与胡方辉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油漆材料款应由某车间的经营者和承租人吴纯帮和霍少云共同承担。二、王贤铭提供的证据充分，均能证明王贤铭在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在某车间任职一事，与吴纯帮、霍少云夫妻二人只是雇佣关系。第一，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显示，王贤铭的工资自始至终都是由霍少云和林某发放。第二，企查查网查询显示，林某是某公司的股东之一。第三，粤省事查询王贤铭的社保是由某公司购买。第四，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四人社监字[2019]139-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反映，吴纯帮因承租某车间经营期间未足额支付王贤铭在任职期间的工资。第五，四会市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发展改革局关于发布四会市诚信“红黑榜”（第十四期）的公告，可以反映吴纯帮因承租某车间经营期间拖欠工人工资。第六，从微信工作群截图可以反映，王贤铭的工资是由吴纯帮通知及发放。第七，王贤铭2018年月工资未发放明细表可以证明王贤铭与吴纯帮是雇佣关系。第八，某公司报价单、对账单可以证明吴纯帮、霍少云是某车间的经营者。第九，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865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30号、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836号三份民事判决均可以证明，吴纯帮、霍少云二人承租某车间。三、胡方辉所举证据也只能证明某车间的经营者和承租人是吴纯帮、霍少云。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胡方辉未以任何方式向王贤铭追讨任何货款，而是以口头和电话方式通过王贤铭咨询某车间承租人和经营者吴纯帮、霍少云二人关于其油漆款安排付款情况。王贤铭亦明确答复油漆款是由吴纯帮、霍少云二人结息。而石新财及车间员工曾亮森、黄世全、顾樟平亦知道胡方辉向吴纯帮、霍少云追讨货款，并非向王贤铭追讨。胡方辉的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另外，王贤铭只向胡方辉提供了手机号码和姓名以供双方送收材料之便，并未向其提供关于王贤铭的其他身份信息。综上，王贤铭与吴纯帮、霍少云是雇佣关系，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石新财针对王贤铭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王贤铭的意见。石新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方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石新财与胡方辉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石新财在某车间担任成品出货员兼统计一职。任职期间，石新财与胡方辉未以口头、书面或电子邮箱形式签定任何买卖合同，更未有业务来往，胡方辉不能证明石新财与胡方辉存在买卖关系。在仓库员王贤铭休假情况下，石新财在送货单签字确认的行为只能证明胡方辉的油漆材料送到了某车间，该送货单签字亦清楚写明公司简称“某”，石新财系履行工作中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油漆材料款应当向某车间的承租人吴纯帮主张。二、胡方辉歪曲事实，隐瞒事实真相。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胡方辉并未以电话、口头、书面或电子邮箱形式向石新财追讨任何货款，与胡方辉一审主张多次追讨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王贤铭针对石新财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石新财的意见。胡方辉针对王贤铭、石新财的上诉答辩均称：一审判决认定王贤铭、石新财与胡方辉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胡方辉提供油漆给王贤铭、石新财与吴纯帮是经双方当面协商一致确认产品的品种、质量、数量及交收货手续，货款月结等一系列事宜。各方当面明确王贤铭、石新财与吴纯帮是合伙人身份，收货确认及付款均是由三人负责及签名确认，买卖过程也是按双方约定的方式、程序进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方辉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王贤铭、石新财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虽然二人均提出吴纯帮、霍少云是其老板，但胡方辉打了3个月的电话给吴纯帮，吴纯帮称“谁在送货单上签名哪个就是老板”；且王贤铭、石新财在一审期间没有出庭应诉答辩及举证。经查询，某公司的投资人是邝雪兴、林某、邝弟兴，可知某车间是向其租赁的，而某车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据闻吴纯帮、王贤铭、石新财合伙经营某车间。吴纯帮、霍少云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举证及质证。胡方辉起诉请求：1.判令吴纯帮、霍少云、王贤铭、石新财共同向胡方辉支付拖欠的货款503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纯帮、霍少云、王贤铭、石新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纯帮、王贤铭、石新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胡方辉偿还货款50370元；二、驳回胡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30元，由吴纯帮、王贤铭、石新财共同负担。王贤铭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广东省四会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拟证明从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贤铭的工资是由霍少云和林某二人发放的；证据2.企查查网的查询信息截图，拟证明林某是某公司的股东之一；证据3.微信粤省事公众号的查询信息截图，拟证明王贤铭的城镇职工社保通过单位缴纳参保费用的信息，可以反映从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王贤铭是某车间的员工；证据4.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四人社监字[2019]139-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拟证明吴纯帮承租及经营某车间期间未足额支付王贤铭在任职期间的工资；证据5.四会市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发展改革局在信用中国（广东肇庆）网站上发布关于四会市诚信“红黑榜”（第十四期）的公告，拟证明吴纯帮承租及经营某车间经营期间拖欠工人工资；证据6.微信工作群截图，拟证明王贤铭的工资是由吴纯帮通知及发放；证据7.吴纯帮签名确认的王贤铭2018年月工资未发放明细表，拟证明王贤铭与吴纯帮是雇佣关系；证据8.某公司的报价单、对账单，拟证明吴纯帮、霍少云是某车间的承租人和经营者；证据9.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865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30号、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836号三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纯帮、霍少云二人是某车间的承租人和经营者；证据10.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四人社监字[2019]139-1号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四人社监字[2019]139-3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四人社监字[2019]139-4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拟证明吴纯帮承租某车间的经营期间拖欠王贤铭等3名工人的工资。石新财质证认为：对王贤铭的举证没有意见。胡方辉质证认为：总之谁在送货单上签名就要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现在的经营者也要买社保，合伙人中肯定有一个负责财务会计的，不能以此否认王贤铭是合伙经营者。石新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微信粤省事公众号查询的单位职工社保缴费明细信息截图，拟证明石新财在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是某车间的员工；证据2.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纯帮、霍少云二人是某车间的承租人；证据3.企查查网的查询信息截图，拟证明林某是某公司的股东之一，吴纯帮、霍少云二人是某车间的承租人；证据4.吴纯帮签名确认的石新财2017年至2018年月工资未发放明细表，拟证明石新财与吴纯帮是雇佣关系；证据5.某公司的报价单、对账单，拟证明吴纯帮、霍少云是某车间的经营者；证据6.微信工作群截图，拟证明石新财的工资是由吴纯帮通知及发放。王贤铭质证认为：对石新财的举证没有意见。胡方辉质证认为：石新财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总之，谁在送货单上签名就要支付相应的货款，石新财、王贤铭又做员工又做老板。依申请，本院向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发函王贤铭、石新财是否曾因吴纯帮、某车间拖欠其工人工资一事向其投诉并递交相关材料，该大队向本院发出《王贤铭、石新财劳资纠纷投诉情况说明》进行回复，并附上包括王贤铭、石新财在内的投诉登记表及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王贤铭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王贤铭、石新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胡方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怀疑否定态度。资料显示，王贤铭、石新财、曾某、黄某等人与某车间吴纯帮发生劳动纠纷向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处理情况等资料中没有劳动合同等实质证据，无事实认定，无处理结果。经与曾亮森、黄世全等人核实，并无投诉一事，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王贤铭、石新财即便存在购买社保、领工资等合伙人之间的财务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矛盾纠纷不能成为其不偿还债务的理由。胡方辉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王贤铭、石新财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院调查核实的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此均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四人社监字[2019]139-1号《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四人社监字[2019]139-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四人社监字[2019]139-3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四人社监字[2019]139-4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反映，吴纯帮（承租某车间）拖欠包括王贤铭在内的3名工人在职期间的工资，并责令吴纯帮支付工人工资。四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王贤铭、石新财劳资纠纷投诉情况说明》记载：王贤铭、石新财2人就某车间经营者吴纯帮拖欠其工资一事曾向我局龙甫人社所投诉并提交了投诉登记表。在案件调查期间，王贤铭已配合我队完成调查询问笔录。至于石新财，我局工作人员多次通知其做调查询问笔录时，石新财的电话均无人接听，后来我局通过王贤铭联系石新财配合我局做调查询问笔录确认工资数额，但石新财一直未与我局联系做询问笔录。我局向吴纯帮下达相关法律文书时，因为老板吴纯帮无法联系且石新财的欠薪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并没有将石新财被拖欠工资一事纳入该案处理。王贤铭等工人的欠薪，我局已按相关程序依法处理中。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王贤铭、石新财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胡方辉举示有吴纯帮、王贤铭、石新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及“某5.王贤铭”签名确认的油漆款对账单，认为上述三人合伙经营某车间向其购买货物，主张三人均应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王贤铭、石新财辩称其二人为吴纯帮雇请的员工，其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经审查，从王贤铭、石新财二审举示的证据可以反映，吴纯帮承租经营某车间期间拖欠王贤铭、石新财的工资，二人为此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该部门亦责令吴纯帮支付工人工资，故王贤铭、石新财主张其与吴纯帮之间系雇佣关系有事实依据；而胡方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纯帮、王贤铭、石新财三人合伙经营某车间。因此，王贤铭、石新财辩称其为吴纯帮的员工，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王贤铭、石新财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王贤铭、石新财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致一审被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纯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方辉偿还货款50370元；三、驳回胡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530元，由吴纯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胡方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