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 负责人：段玉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晓，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通，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曹玉晓、张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7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玉晓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25日曹玉晓从张店区沣水镇湖罗路路西刘加练的废品收购站购买废钢一宗，刘加练租用张通的鲁Ｃ×××××号吊车装卸废钢，张通雇佣司机驾驶吊车装卸废钢过程中，吊车侧翻将曹玉晓从货车上撞倒翻落车下，导致曹玉晓左踝关节骨折先后在多家医院治疗。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是过错责任原则，而曹玉晓选择健康权纠纷起诉，我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在侵权过程中也没有过错，将我公司列为被告错误。我公司与张通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八条约定，张通雇佣的司机没有取得合法驾驶操作资格，属于违法操作，按该条约定属于保险人责任免责。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作业人员须经培训考核合格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才可上岗。张勇雇佣人员不提供证据和证明其已取得交通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特种作业操作证相关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赔。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健康权纠纷应适用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不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三、一审对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没有调查划分就认定张通承担全部责任，判令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 曹玉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在一审法院道交一体化平台申请调解，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转为诉讼案件进行审理，立案时并非我选择的案由，即使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仍然是侵权责任纠纷，仍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国家质检总局《特种设备目录》2014第114号公告，自2015年始特种设备目录未将汽车吊收录在内，汽车吊不再作为特种设备进行管理，汽车吊驾驶人员是否具备操作上岗证不再作强制性规定，人保财险扔将汽车吊按照特种设备管理来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是张通雇佣的司机操作不当导致吊车侧翻将曹玉晓刮倒摔至车下，曹玉晓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张通对此无异议，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复函，特种机动车进行作业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交强险条例处理，本案张通的吊车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司法解释并无不当。对于相同案例，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961号判决已作出生效判决。 张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曹玉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通、人保财险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153392.83元；2、诉讼费用由张通、人保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7日，张通为其所有的鲁Ｃ×××××号起重车向人保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张通，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4月16日零时至2018年4月15日24时，商业险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还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用加黑字体表述，人保淄博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张通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张通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张通按照约定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2017年12月25日21时55分许，张通打电话报警称，18时30分许，在沣水镇政府北200米路西收废品的院子内，鲁Ｃ×××××号车吊东西时，吊钩将另一车上的人勾倒在地，使其腿部受伤。民警查看现场，确定现场有吊车一辆、已经装载部分货物的半挂货车一辆，受伤人员不在现场，没有确认事故责任。曹玉晓陈述2017年12月25日晚6点多，其在沣水镇湖罗路路西废品收购站购买废钢，用张通鲁Ｃ×××××号吊车装卸过程中，吊车侧翻，将其从货车上撞倒翻落到地上，造成左脚踝关节和小腿骨折，当时晕倒，他人打120送去医院。事故发生时，张通未在现场。张通陈述先抢救伤者，然后才报警，并于当晚9点多向人保财险报案。人保财险陈述，其到达现场时，第一事故现场已不存在，无法还原现场及事故经过。曹玉晓及张通认为，张通对事故负全责，人保财险认为双方应负同等责任。曹玉晓在淄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89.14元；于2017年12月25日至26日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815.37元；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1日在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9年9月24日至27日住院治疗3天，并在门诊医治，花费医疗费54597.25元。原告在起凤田氏正骨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97元。以上医疗费共计56298.76元，张通已支付6000元。人保财险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经法院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曹玉晓的伤残程度、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结论为曹玉晓属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天，后续治疗费约需1万元。曹玉晓依据2018年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05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80天×80元=14400元。人保财险只认可曹玉晓误工天数100天及相应误工费。曹玉晓依据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32594元，张通、人保财险均无异议。曹玉晓提交医院诊断证明书、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工资表、工资扣发证明等，主张其在淄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及第二次在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为1人护理，第一次在临淄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为2人护理，曹玉林护理26天，护理费4983.33元，韩晓燕护理30天，护理费2465.70元，护理费共计7449.03元。张通、人保财险根据曹玉晓住院病历记载的二级护理，只认可韩晓燕1人护理及相应护理费。曹玉晓系独子，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191元，张通、人保财险无异议。曹玉晓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00元，张通、人保财险无异议。曹玉晓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通、人保财险根据曹玉晓的伤残等级认可1000元。曹玉晓诉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总计153392.79元，主张张通、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的责任，不足部分用商业险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张通、人保财险赔偿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及各项赔偿的数额。1.根据审核确认的派出所出警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结合曹玉晓与张通的庭审陈述，再结合人保财险安排人员勘察了现场的行为及其认为双方应负事故同等责任的陈述等，能够综合认定鲁Ｃ×××××号吊车司机在作业过程中，由于未谨慎操作，将曹玉晓从车上撞落至地下，导致其受伤。现无证据证明曹玉晓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所以对于曹玉晓的损失，张通、人保财险应予赔偿。2.虽然涉案事故发生的场所不在道路上，但是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监会（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车辆既可能在道路上从事特种作业，也可能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由此造成的风险，人保财险在张通投保时对此应当明知，并且这种风险是人保财险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所以涉案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造成曹玉晓人身伤害，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人保财险应当依法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辩称的事故属于厂区作业，交强险不予赔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3.关于商业险的赔偿，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保财险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约定，认为操作涉案车辆没有有效操作证等，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对此，法院认为，尽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用加黑字体表述，人保财险已就免责条款向张通做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张通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免责条款有效，但是事故发生时，国家法律法规对于涉案车辆是否必须具备操作证等证件未做强制性规定，人保财险也未对其主张举证证明，换言之，涉案车辆情况与上述免责条款约定情形不相吻合，人保财险以此条款约定为由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曹玉晓主张的交强险不足以赔付部分的损失，人保财险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4.曹玉晓主张的各项赔偿：（1）医疗费56298.76元，人保财险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20%非医保用药，但是其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中并无此约定，也未证明涉案事故医疗费用可以纳入医保范畴或曹玉晓使用了非医保用药，所以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误工费14400元，曹玉晓误工180天系通过司法鉴定认定的，人保财险只认可其误工天数100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两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7449.03元，人保财险根据曹玉晓住院病历记载的二级护理，只认可一人护理，但是住院病历中所指的护理系医护人员所做的医疗护理，与护理人员对病人进行的生活护理不同，曹玉晓系因踝关节骨折住院，行动不便，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有需要二人护理的建议，因此张通、人保财险应支付上述护理费用。（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曹玉晓的伤残程度和住院时间，酌情支持1000元。（5）残疾赔偿金325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00元，张通、人保财险无异议，予以支持。张通已支付的6000元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曹玉晓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护理费7449.03元、误工费1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91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曹玉晓医疗费4629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玉晓鉴定费2800元；四、张通已赔偿曹玉晓的6000元从上述费用中扣除；五、驳回曹玉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张通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0月30日质检总局发布的2014年第114号《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中，汽车起重机已从流动式起重机设备目录中剔除，不再属于特种设备。涉案鲁Ｃ×××××号吊车为徐工汽车起重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自2014年10月30日国家质检总局发布2014年第114号《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始，对汽车起重机的管理不再适用特种设备目录管理制度，对汽车起重机的操作人员亦不再颁发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涉案事故伤害发生在2017年12月，时间在上述公告实施之后，公告实施之后汽车起重机的操作人员持有驾驶执照但未持有特种作业人员证书的情况是符合国家对特种设备管理政策调整规定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第6条是“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对操作证、许可证约定的条件是“必备证书”，而本案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的管理已不再纳入特种作业人员管理范围，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对该被保险车辆来说已不是必备证书，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以涉案操作人员无汽车起重机特种作业操作证主张人保财险免责，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亦不能导致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生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