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石村。负责人庞次联，社长。委托代理人刘志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岑灼雄，主任。委托代理人卢丽芬，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慧珊，女，汉族，2009年12月16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石一村东陕口坊3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69。法定代理人李嘉恩，男，汉族，1978年9月16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系原审第三人李慧珊的父亲。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石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石村。负责人伦耀波，社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一村东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桂城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行初8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慧珊的母亲伦杏梅是佛山市南海区****石一村东村民，属一村东经济社及佛山市南海区***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李慧珊的父母于2003年2月7日生育一孩后，于2009年12月16日生育了李慧珊。李慧珊属政策外出生的二孩。李慧珊家属将其户口登记在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登记为441************723。2015年9月6日，李慧珊以补报往年出生为由入户至佛山市南海区****石一村东陕口坊33号，公民身份号码登记为440************369。因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为非法户口，2015年9月9日被公安机关注销了该户口登记。2016年7月，李慧珊以一村东经济社及石经联社为被申请人，向桂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桂城街道办责令一村东经济社及石经联社确认其具备购股资格（2016年5月31日前的准股东资格），购股享受股东待遇及股份分配、分红及与其他股东享受同等的包括福利待遇的全部权利。针对李慧珊的申请，桂城街道办先后作出桂街行决字〔2016〕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桂街行决字〔2017〕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桂街行决字〔2018〕2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李慧珊的申请不予支持。在上述决定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桂城街道办再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桂街行决字〔201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李慧珊按《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7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出资购股后取得一村东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股东身份，并享受股东分红和福利待遇，自取得一村东经济社成员资格和股东身份后同时属于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该决定于2019年1月21日、1月23日、1月28日分别送达给李慧珊、一村东经济社及石经联社。另查，1998年1月12日，一村东经济社成立佛山市南海区众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2004年1月1日实施的《佛山市南海众成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四条规定：“本公司受石党总支部和村委会的领导，并接受上级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第八条第3点规定：“下列情况者未配给股权的，允许其出资购股：（1）合资格的婚迁人员以及新出生的子女；（2）户口仍在本村的外嫁女及其子女；……”2004年4月7日，石经联社联席会议通过讨论形成《2004年4月7日石经联社社委会联席会议记录》（以下简称《2004年会议记录》），规定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能购股。2013年，佛山市南海区众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2016年8月1日，石经联社出具《说明》，认为该社2004年4月7日的会议记录中“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能购股”的处理意见，是根据石经联社及下属村居的历史环境、村规民约、传统习惯和群众意见等实际情况提出，并经石社委会联席会议参会人员表决后形成的决议；同时，根据当时会议的历史条件和传统习惯，相关会议记录是对当时会议形成的决议内容的记录，并非是拟讨论内容的记录。同日，石经联社又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首先，石经联社并未制定正式的章程文本，若需适用时，参照石经联社下属经济社的章程。其次，若属于我经联社下属各经济社的股东和成员，则属于我经联社的股东和成员。”2016年8月11日，一村东经济社作出《说明》，主要内容为：“我社现实施的有效的章程为2004年颁布的章程，该章程的名称为《佛山市南海众成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佛山市南海众成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属于我经济社的独资企业，其资产即为我经济社的全部集体资产，其和我经济社原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关系，其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即为我经济社章程。2013年，该公司已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但其章程仍为我经济社适用的有效章程。”一村东经济社同时说明，按照《2004年章程》第四条及2004年4月7日石经联社会议决议第四点“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予以购股”的决定，该社在办理新增人员购股过程中，都按该规定执行。2017年9月23日，一村东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7年章程》），该章程第十条规定：“符合2003年12月本社制定章程以及经联社2004年4月通过联席会议确定的购股决议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或者按法律法规、政策应具有购股资格，但尚未购股或未购满10股的人员，可按每股3600元出资购满至10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桂城街道办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李慧珊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桂城街道办在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在指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2019〕《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慧珊的母亲伦杏梅属于一村东经济社及石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慧珊作为上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15年9月随母入户一村东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规定，李慧珊在履行一村东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一村东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李慧珊入户时一村东经济社适用的《2004年章程》第八条3、（2）及后来施行的《2017年章程》第十条规定，李慧珊可按每股3600元的标准在出资购股后取得一村东经济社及石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及股东资格。桂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正确。但应指出，因桂城街道办没有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主文中明确一村东经济社为李慧珊办理出资购股手续的时间，难以避免出现在一村东经济社不收取李慧珊购股款的情况下，李慧珊应享有的成员福利待遇不能落实，不利于本案行政纠纷的实质化解。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指正，责令一村东经济社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为李慧珊办妥出资购股手续，一村东经济社拒绝履行的，不影响李慧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定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且购股金可在日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中扣除。一村东经济社认为李慧珊出生后曾入户广东省怀集县，后来才迁入一村东经济社所在地，户口存在二次变动，根据一村东经济社的章程及表决结果，其不具有一村东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慧珊在怀集县办理入户手续后，再以补报往年出生入户的方式入户一村东经济社所在地，其后再以非法入户为由注销怀集县户口的情形是否属于户口二次变动的问题，生效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行终64号《行政判决书》、（2018）粤06行终90号《行政判决书》、（2018）粤06行终819号《行政判决书》已作了详细的论述，认为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因违法而被撤销，无效的户口自始无效，故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不属于出生登记，其出生登记地应认定为一村东经济社所在地。在一村东经济社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其以同一理由否认李慧珊的成员资格，于法无据。综上，桂城街道办根据李慧珊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伦杏梅的结婚证、计划生育服务证，伦杏梅的股权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口注销证明、违法生育行为确认书、《2004年章程》、《2017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村东经济社要求撤销桂城街道办作出的〔2019〕《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一村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村东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一村东经济社股份社上诉称，原审第三人李慧珊属于户口迁入人员，系二次户口变动人员，根据上诉人章程及表决结果，其不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1.此前判决认定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违法而被撤销属认定事实错误，不能就此认定该户口登记自始无效。李慧珊在怀集县的入户是经过相关部门审核，具有合法入户手续，且怀集县****溪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记载的原因是“迁移”，怀集县公安局既并无认定违法入户也无撤销户口。根据属地管理原则，桂城派出所无权认定李慧珊于怀集县的入户属非法入户，在《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中手写注明的“非法户口”既无依据也不合法。且《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手写注明的“现非法户口已注销”并不是“撤销”，“注销”仅为终结权利的效果，并非自始无效。请求法院向怀集县公安局调查核实李慧珊的入户情况。2.李慧珊出生登记地并非一村东经济社所在地，无论第一次入户是否有效，均不能否定李慧珊后来才入户的事实。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并非自始无效，其出生登记地为怀集县。即使李慧珊怀集县的户口自始无效，也不能否定其出生时存在入户怀集县的行为的事实，入户行为是否违法并不影响其申请入户一村东经济社所在地是二次户口的事实。根据南办发〔2008〕59号《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以下简称59号文）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及上诉人章程以及表决结果，李慧珊不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3.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七条规定，若李慧珊入户怀集县属非法入户，则其违法行为应视为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进行户口登记，因此也不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且李慧珊出生后没有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进行户口登记，也不属于章程规定的合资格的新出生子女，不能成为上诉人的股东。综上，法院判决确定李慧珊具有成员资格即鼓励其通过非法手段入户行为，李慧珊因此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获得认可，对于其他通过正常入户人员不公平，严重打击群众守法积极性，有违法律及宪法倡导的价值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桂城街道办答辩称，其作出〔2019〕《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李慧珊的入户性质已明确，上诉人一村东经济社再次以李慧珊入户为二次入户为由，拒绝确认其购股条件缺乏事实依据。〔2019〕《行政处理决定书》明确李慧珊根据《2017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出资购股后取得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石经联社的成员资格，依据充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李慧珊、石经联社在二审诉讼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桂城街道办作出本案所诉的〔2019〕《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李慧珊的母亲伦杏梅是上诉人一村东经济社的及原审第三人石经联社的成员股东，于2009年政策外生育李慧珊，李慧珊在2015年以补报往年出生随母入户至上诉人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200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7年章程》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确认李慧珊可按每股3600元标准出资购股后取得上诉人及石经联社的成员股东资格，并享受相应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的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审判决为免上诉人与李慧珊之间就成员资格问题存在矛盾而导致出资购股手续办理的客观障碍，出于实际可行操作性考虑，确定上诉人在限定期限内为李慧珊办理出资购股手续，处理妥当。上诉人认为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为注销，并非自始无效，其出生登记地并非上诉人所在地，且其入户上诉人处是二次户口，属户口迁入人员，根据59号文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不具有成员资格。首先，关于李慧珊的入户性质，已生效的（2017）粤06行终64号行政判决明确“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因违法而被撤销，无效的户口自始无效，故李慧珊在怀集县的户口不属于出生登记，其出生登记地应认定为一村东经济社”。即李慧珊的入户性质已被生效裁判所评判，而上诉人并无提供新证据支持其主张。其次，关于二次户口的问题。《2004年会议记录》及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均明确“凡二次变动户口都不予以购股”的规定，且在实际中亦对照执行。如前所述，李慧珊的出生登记地在上诉人所在地，不存在二次变动户口的情形。且二次变动户口所指的应是户口在初始登记后再发生两次迁移的变化，即便李慧珊是在入户怀集县后再入户上诉人所在地，也只有一次户口迁移变动，不属于二次变动户口的情形。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认为，李慧珊非法入户怀集县的行为应视为没有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进行户口登记。如前所述，李慧珊于2015年补报往年出生登记入户至上诉人所在地，已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七条关于公民申报出生登记的义务。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鼓励非法手段入户、对正常二次户口人员不公平的观点有失偏颇，符合法定条件的人员可以成为上诉人及石经联社的成员股东并享受同等待遇福利，不存在违反法律章程规定或双重标准的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一村东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