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发，男，汉族，1973年1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祥发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558752489XW，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普安工业区泰安实业****。 法定代表人：陈小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巧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进发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祥发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进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祥发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张进发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工资共计288000元、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私车使用费补贴共计75000元；2.祥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张进发薪酬标准执行起止时间等同为张进发与祥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张进发与祥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未按照工资每月8000元、私车使用费每年25000元认定张进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私车使用费数额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祥发公司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经研究同意确定聘请张进发工资为每月8000元整，自2015年8月开始计算，截止2017年4月，合计工资160000元；私家车使用费补贴每年25000元，补贴42000元。（两项合计202000）此标准执行到2017年12月止”。“此标准执行到2017年12月”仅是张进发薪酬标准执行的截止日期，并非张进发与祥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错误。（2）祥发公司自2016年9月起依法视为已经与张进发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要求张进发举证证明其与祥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8月30日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前述股东会决议证实祥发公司实际于2017年4月7日追认了其于2015年8月起开始聘用张进发的事实，因祥发公司未与张进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应视为祥发公司自2016年9月起与张进发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祥发公司与张进发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关于双方之间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解除、终止的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应当由祥发公司负责举证。祥发公司不能举证其与张进发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张进发与祥发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终止的前提下，也就不存在重新订立新的劳动合同的必要。因此，一审判决是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前述股东会决议虽然注明：此标准执行到2017年12月止。但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祥发公司并没有通知降低张进发的前述报酬标准，故张进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和私车使用费补贴仍然应当执行原标准。2.张进发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以张进发主张支付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判决驳回张进发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张进发举证的祥发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可证实张进发的经理职务是2018年8月30日变更为他人的。因此，张进发与祥发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为存续至2018年8月30日止。张进发一审诉请的2015年8月至2018年8月30日的劳动报酬、车辆补贴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不受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一年的限制。张进发与祥发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应自2018年8月31日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那么张进发于2019年6月14日向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且张进发在2018年间多次向祥发公司主张应当支付其劳动报酬。 祥发公司辩称：1.虽然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规定了张进发的工资及补贴计算至2017年12月，但由于张进发拖欠出资款，故该需要支付报酬给张进发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执行。2018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对祥发公司的债务进行了核对清算，张进发根据股东会决议取得了股权置转时的100万元差价，并签名确认祥发公司没有债务。因此，祥发公司不存在拖欠张进发工资及补贴方面的债务。即使张进发依据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能够获取工资及补贴，但张进发在之后2018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确认祥发公司“无债务”，也应当以后面的股东会决议的意思表示为准。2.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是对祥发公司、福建省鑫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福建众合创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创道公司）三家公司的问题进行讨论并作出决议，该股东会决议关于给予张进发报酬及补贴，实质上也是由三家公司共同承担，而不是单独由祥发公司承担。在2018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后，张进发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取得了股权置转时的100万元差价并签名确认祥发公司没有债务，因此，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关于给予张进发报酬及补贴已全部清算完毕。3.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张进发担任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报酬应当由股东会决定。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规定张进发的工资及补贴计算至2017年12月止。张进发作为祥发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负责主持、召集股东会，并拟定股东会的议题及表决事项。但在2017年12月之后，对是否需要支付张进发报酬及补贴，张进发并未向股东会提出，股东会也没有表决。因此，2017年12月之后张进发的报酬及补贴没有股东会决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进发在2018年7月23日的股东会上提出其报酬及补贴事项，反而确认祥发公司没有债务。张进发从祥发公司离任后并且其所持祥发公司的股权全部置换转让后，才向祥发公司提出巨额的工资、补贴请求，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若祥发公司存在拖欠张进发工资、补贴，则其置换股权时的价值会降低，则张进发取得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应当减少。何况其在该次股东会决议上明确确认祥发公司无债务。5.从时间上来看，张进发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7年4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但在此后多份股东会决议已对此进行了变更。2017年6月之后张进发不再负责祥发公司的事务，其主张2017年6月之后的工资及补贴都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决定祥发、鑫发项目出售，张进发改为负责众合创道公司事务，祥发公司事务改由陈保胜负责。2017年6月18日的《经营管理资料移交声明》《印章交接单》可证明张进发在祥发公司处实际工作和履行职务至2017年6月18日止，并于该日进行了交接。2017年7月起祥发公司的大量文件均须邮寄给张进发，但张进发予以退回不再履职，可见其在2017年5月10日股东会、2017年6月18日办理完毕交接手续之后，不再负责祥发公司的工作，不再在祥发公司履行工作义务和职务。6.张进发当时是祥发公司的出资人、股东，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行使出资人、股东权利及相关义务，与祥发公司之间没有成立劳动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存在劳动关系，至张进发申请劳动仲裁时也超过了一年的时效。7.祥发公司的其他员工均有发放工资，而张进发作为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不给自己发工资、补贴，可证明其依法不应当领取工资、补贴。 张进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发公司立即支付张进发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工资共计28.8万元；2.祥发公司支付张进发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私车使用费补贴共计7.5万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1日，祥发公司成立，登记的投资人即股东为张进发、陈保胜和林万顷，法定代表人、董事和经理均为张进发。2018年8月30日，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小玲，股东变更登记为林万顷和陈保胜二人，董事变更登记为陈保胜，经理变更登记为陈小玲。2017年4月21日，祥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张进发和陈保胜、林万顷参加会议并达成决议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的第四点决议内容为：“经研究同意确定聘请张进发工资为每月8000元整，自2015年8月开始计算，截止2017年4月，合计工资160000元；私车使用费补贴为每年25000元，合计补贴42000元。（两项合计202000元）此标准执行到2017年12月止。”2017年5月10日，祥发公司召开股东会，张进发和陈保胜、林万顷参加会议并达成决议形成会议纪要。2017年6月18日，祥发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张进发和陈保胜、林万顷参加会议并达成决议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一、关于成立公司董事会的决议。1.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设立公司董事会，公司董事会成员为陈保胜、林万顷、张进发、陈建发。董事任期三年，每届任期不得超过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董事长为：张进发，副董事长：陈保胜。3.董事会行使以下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4.董事会决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四、关于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经营管理资料移交问题。经三方协商同意，上述材料统一由公司股东陈保胜保管，并应于股东会当日移交完毕，办理移交手续。等等。”当日，张进发作为移交人与陈保胜作为接收人签署一份《经营管理资料移交声明》，该声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张进发，现将祥发公司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公司经营管理资料及用章记录移交给公司股东陈保胜管理。具体包括：被告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编号350505201703100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本人同时承诺：1.本人已经将移交前以项目公司名义，使用包括公章、法人签名在内的公司重要经营管理资料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记录、发生的所有交易往来、产生的一切民事关系在用章记录中进行体现，若股东有疑问，本人应及时向其他股东作出说明，并提供合同在内的相关所有材料供其他股东审阅，若有遗漏及隐瞒，由本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2.上述经营管理资料移交之前项目公司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往来，产生的一切关系由我本人承担管理责任……等等。”同日，张进发将祥发公司的印章移交给陈保胜。后张进发向泉州市泉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泉港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祥发公司支付2015年8月份至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296000元及同期私车使用费补贴75000元。2019年8月16日，泉港仲裁委作出泉港劳仲案[2019]5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进发的所有仲裁请求。2019年9月6日，张进发诉诸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进发与祥发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关于祥发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进发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工资28.8万元及私车使用费补贴7.5万元的问题。双方共认，截至2018年8月30日前，张进发在祥发公司处存在多种身份，包括股东身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董事身份、经理身份，而张进发在祥发公司处存在的这些身份可能是基于张进发与祥发公司之间的资本关系，也可能是基于张进发与祥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者两种关系并存，现张进发主张其与祥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同于一般员工的劳动关系，就法定代表人的法律性质及股东身份而言，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律或者法人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行为本身可代表法人本人的行为，而张进发作为股东又担任法定代表人，其所从事的行为更大程度上是基于双方的资本关系而产生并作为法人的代理人所从事的，该行为无法直接认定为一般的劳动者为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因此，张进发对于其在祥发公司期间所从事的行为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或张进发与祥发公司之间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负有举证责任。对此，张进发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双方达成合意即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份止聘请张进发每月工资8000元（截止2017年4月份为16万元）、私车使用费补贴每年2.5万元（合计4.2万元），该决议可以作为认定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份止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因此，可认定双方之间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报酬为每月8000元，私车使用费补贴每年2.5万元，故该期间祥发公司应支付张进发的劳动报酬为292417元（工资23.2万元+补贴60417元）。对于自2018年1月份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双方之间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报酬如何约定的问题，张进发作为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有义务对公司员工包括其自身与祥发公司之间订立劳动合同关系予以严格管理，因双方达成合意的劳动关系仅持续至2017年12月31日止，而张进发自2018年1月1日起也未与祥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重新达成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祥发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间接证明张进发自2017年6月18日起已将祥发公司的相关工作事务逐渐移交给股东陈保胜，张进发应继续举证证明其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仍向祥发公司提供劳动、其与祥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双方之间重新达成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劳动报酬如何约定，但张进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进发主张的自2018年1月份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工资及私车使用费补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张进发向祥发公司主张追索劳动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2017年4月21日祥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就张进发与祥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达成了合意，并确定张进发的劳动关系及享受工资待遇的期间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祥发公司至今仍未向张进发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因此，自2018年1月1日起张进发就应当知道自己获取上述劳动报酬的权利受到侵害，就应当在一年内及时主张权利，但张进发于2019年6月14日才向泉港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期间其有通过其他方式向祥发公司主张过权利而导致仲裁时效中断，因此，张进发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进发主张祥发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上述工资报酬，张进发丧失了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权利的请求权，但祥发公司自愿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除外，因祥发公司不愿意履行，故张进发主张祥发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报酬，不予采纳。综上，张进发与祥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自2015年8月份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以及祥发公司拖欠张进发上述期间的工资29241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张进发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向祥发公司主张上述权利，丧失了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权利的请求权，且祥发公司又不愿意履行上述义务，故张进发请求判令祥发公司支付其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工资28.8万元及私车使用费补贴7.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进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进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张进发提供祥发公司于上诉人李琼辉与被上诉人祥发公司、第三人张进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民事答辩状，欲证明祥发公司自认张进发在2018年辞任法定代表人，结合祥发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体现的2018年8月30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经理，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8月30日，则应自该日起算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张进发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工资和私车补助费未超过时效。 对张进发提供的上述证据，祥发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张进发的证明目的，张进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终止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但其履行的是出资人的义务，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祥发公司对张进发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问题，本院于下文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争议的问题：1.基于张进发于2018年8月30日前在祥发公司的多重身份（包括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以及该些身份与祥发公司之间的不同关系及相应的权利或职能，一审法院将张进发在祥发公司期间所从事的行为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或双方之间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进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现根据2017年4月21日的祥发公司股东会决议，可认定双方已就自2015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止聘请张进发每月工资8000元、私车使用费补贴每年2.5万元达成合意，故张进发对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约定的劳动报酬标准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可予确认，因此，祥发公司应依法承担向张进发支付该阶段相应劳动报酬的责任。但对于自2018年1月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双方之间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报酬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张进发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理由如下：（1）张进发主张其在该期间仍继续履行祥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的职务，且于二审中自认其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全部事务，则其应有义务也有能力督促祥发公司与员工包括其自身在内通过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等方式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其对此未能举证；张进发作为股东，亦可如前述，通过提请股东会讨论并作出决议的方式对双方之间是否继续建立劳动关系及具体的劳动报酬标准再次进行明确，但其对此亦未能举证。（2）虽然祥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体现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于2018年8月30日才由张进发变更为他人，但仅以此不足以认定张进发与祥发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当日，结合2017年6月18日祥发公司股东会关于张进发将祥发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经营管理资料移交给陈保胜的决议以及双方共同确认的当日已进行移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进发自此已逐步移交祥发公司相关工作事务符合常理，因此，张进发应继续举证证明其自2018年1月起仍向祥发公司提供劳动、履行职务，但其对此仍未能举证。综上，张进发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其无权主张自2018年1月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工资及私车使用费补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如前所述，祥发公司拖欠张进发自2015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及私车使用费补贴未付，则张进发应依法及时主张权利，但张进发于2019年6月14日才向泉港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间曾向祥发公司主张过权利而导致仲裁时效中断，因此，张进发主张权利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进发的相应诉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进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进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