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清，男，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户籍住址清远市清城区***********，现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伟莹，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琪，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靖，女，汉族，1978年11月7日出生，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俊，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淘公司）、朱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瑞清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9000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朱靖对被上诉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朱靖对涉案债务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这个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判决认定朱靖对涉案债务的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分析如下：一、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5）是要证实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有要求过朱靖承担保证责任，该证据是朱靖在另案[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731号、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8民终142号]中提交的证据，根据上述禁止反言原则，朱靖在本案中应已丧失对证据提出异议的资格。且朱靖在原审庭审中也已认可了该录音的真实性，法院对该证据应予以采纳。该录音关系到涉案债务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原审判决对如此重要的证据未作审查认定，最终认定了朱靖对涉案债务已超过保证期间，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录音）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3月10日已就涉案债务要求朱靖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朱靖已自行承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债务的还款期限截止至2017年3月2日止，上诉人在2017年3月10日要求朱靖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朱靖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已产生解除保证期间、开始计算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10日起算，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朱靖应依法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才算是主张保证责任，认定己超过保证期间，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对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不仅包括提起诉讼，还应包括送达清收债权通知书等非诉讼方式。综上，原审判决对重要证据未作认定，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朱靖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李瑞清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借款312万元，理由如下：（1）假如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所说的312万元与收款确认函所说的312万元是同一笔的话，《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3月3日，指定借款帐户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珠江账户，借款发放在先，签订《借款合同》在后，但《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上诉人应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借款本金汇入被上诉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中国银行珠江支行的账户”是不合常理的。（2）招商银行电子回单与本案无关，收款确认函可能可以证实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月15日有收到上诉人的借款312万元，但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佐证，如果上诉人认为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所说的312万元与收款确认函所说的312万元是同一笔，上诉人应进行举证，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的收款人李英英有将312万元转给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奥德公司。（3）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因为只有一个收款确认函在2016年1月15日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收到李瑞清312万元但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一、二、三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3月17日已控制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证照原件并单方委派其亲信李某1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法定代表，免除了朱靖的职务，上诉人有可能利用其控制人地位，损害朱靖的利益。二、朱靖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并没有违反禁止反言原则，而李瑞清违反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朱靖在（2017）粤1803民初3731案中提交了2017年3月10日面谈录音证据，根据其一审笔录，李瑞清的代理律师朱理忠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以确认，现在李瑞清又将其作为证据使用，是违反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且朱靖在本案一审对其录音证据不予以确认，只是顺着上诉人的话说而已，并没有违反禁止反言原则。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瑞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凯淘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51.9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4日起以251.9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2、判令被告凯淘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9万元；3、判令被告朱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淘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成立，是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李瑞清和朱靖，法定代表人是朱靖。2018年1月3日，经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凯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靖变更为李某1。2016年3月3日，李瑞清（甲方）与凯淘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借取312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如乙方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年利率则按8%计算，若逾期归还，利息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若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委托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由乙方承担；因本协议引起纠纷，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解决”。另外朱靖及李瑞清在合同第八条第4款中还承诺，若乙方未能在约定时间返还甲方全部本金及利息，甲方有权追责乙方所有股东成员的责任并要求其所有股东共同按股权比例偿还所借的本金、利息。朱靖及李瑞清在上述条款的空格处签名并按指模。合同协商好后，李瑞清、朱靖和凯淘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名、按指模和盖章。2016年1月15日，李凯林通过招商银行转账312万元给李英英，同日凯淘公司及朱靖出具一份《代收款委托书及收款确认函》，确认已收到李凯林支付的312万元，并注明李瑞清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本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312万元。2017年2月16日，凯淘公司召开股东会，有李瑞清和朱靖参加。其中股东会会议决策内容第1条a中约定“决定对公司现有的债务，即李瑞清312万元人民币及朱靖375万元人民币的本金及利息58.2W，使用上述两间公司的资产进行准时偿还，由自然人朱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以上李瑞清的312W的借款及利息补充个人连带协议并进行签署”。最后李瑞清及朱靖在股东会议记录中签名确认。原告李瑞清因本案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是自然人，被告凯淘公司是法人，《借款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即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形成了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凯淘公司没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朱靖应否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在本案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股东会议记录中，朱靖对借款作出的均是一种保证的担保方式，均约定借款不能按时偿还时由朱靖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以上约定可看出，朱靖与原告约定的保证期间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因此，双方的保证期间应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且这6个月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本案原告起诉时已超出了6个月的保证期间，故朱靖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超出保证期限的抗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朱靖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凯淘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的月利率为2%，该约定没有违反上述规定，应予支持。由于原告自认收到凯淘公司的162万元还款，减去利息，原告请求被告归还的本金251.96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与凯淘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凯淘公司不能按时还款，产生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原告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9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凯淘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的律师费为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瑞清借款本金251.9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清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原告李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33元，由原告李瑞清负担10000元，由被告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933元。在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上诉人李瑞清在2017年3月10日已就涉案债务312万元要求朱靖承担保证责任。该事实有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上诉人朱靖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涉案律师费如何确定。关于被上诉人朱靖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瑞清与凯淘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凯淘公司向李瑞清借款312万元。2017年2月16日，凯淘公司召开股东会，有李瑞清和朱靖参加。其中股东会会议决策内容第1条a中约定“决定对公司现有的债务，即李瑞清312万元人民币及朱靖375万元人民币的本金及利息58.2W，使用上述两间公司的资产进行准时偿还，由自然人朱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以上李瑞清的312W的借款及利息补充个人连带协议并进行签署”，李瑞清和朱靖在该股东会会议记录中签名确认，上述约定表明朱靖对李瑞清的312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有意思表示承担保证责任，具有担保合同的同等效力，保证合同成立。案件事实反映，李瑞清曾于保证期间内的2017年3月10日已就涉案债务312万元要求朱靖承担保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此时保证债务从或然债务转变为实然债务，保证期间失去意义，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李瑞清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朱靖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朱靖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正确区分保证合同终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之间的分别，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涉案律师费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李瑞清与被上诉人凯淘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凯淘公司未按时向李瑞清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李瑞清因此委托律师代理及处理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额外费用由凯淘公司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凯淘公司逾期未向李瑞清偿还借款本息后，李瑞清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与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且该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李瑞清为此支出了律师费9万元，从本案诉讼标的上看，李瑞清所支付的律师费并未超过规定的收费标准。如前所述，本院已全部支持了李瑞清的诉讼请求。依约定，凯淘公司应向李瑞清支付律师费9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李瑞清的律师费为5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瑞清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瑞清律师费9万元；四、朱靖对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归还李瑞清借款本金251.96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凯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月敏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