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翔万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翔万兴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061934616K。 法定代表人：任建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陕西玖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696394051G。 法定代表人：洪赛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湘建第六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三、四、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MA6UPU8983。 法定代表人：严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建翔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泰公司、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被上诉人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翔万兴公司请求：1、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上诉人建翔万兴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之间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且上诉人健翔万兴公司在被上诉人九泰公司起诉之前，经秦都区劳动监察大队协调，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同意，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已付清了本案被上诉人九泰公司的全部农民工工资75万元整，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对被上诉人九泰公司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将整体工程违法分包给16家施工单位，仅完成了合同约定内容中很小一部分的施工，于2018年12月退场，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上诉人将依法通过诉讼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 被上诉人九泰公司对答辩为：1、答辩人已经完成的CD区室内劳务作业属于轻工辅料类型工程，工程价款中大部分为农民工工资。上诉人所称全部农民工工资为7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能因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而免除。2、上诉人在2019年7月13日已经使用涉案工程，答辩人在一审提交截图，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认定。涉案工程科视为2019年7月13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3、上诉人对中铁湘建第六公司违法分包等事实并未举证证实，且该工程使用后以使用部分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扩大发包人责任、损害发包人利益。工程款的范围也不仅只包括农民工工资，答辩人之初的材料采购、人员管理等也属于工程款的范围，上诉人均应对此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答辩意见为：1、上诉人自此工程开工后至今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工程费用，并且截止目前尚未偿还万我方的借款和代付款。从而造成我方无法支付九泰公司的工程款；2、我方在2019年度多次要求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以各种借口拖延，至今不予结算。 被上诉人九泰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分包劳务费用1576878.43元，利息77267.04元，合计1654145.47元，并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劳务费实际支付之日起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4日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项目名称：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CD区，分包内容：中铁湘建建设工程集团第六有限公司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CD区室内工程劳务作业施工。……甲方负责工程所需工程费用的支付。如甲方不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所造成的工程延误乙方不予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供应的材料：电线、电缆、高低压配电箱、瓷砖。除上述甲供材料外其他材料及设备均由乙方供应。甲方每月根据乙方工程进度进行现场验工计价……每月甲方验工计价完成之后10天内，乙方必须根据甲方验工计价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甲方，……甲方凭双方确认的计价单及乙方提供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发票金额的80%支付中期工程进度款，待全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价1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 2019年5月8日被告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项目C1#、C2#、B2#楼结算审核定案表》，……该工程在本次审核范围内的送审造价3935203.34元，审定造价2426878.43元，核减1508324.91元。 另查：2019年1月28日被告陕西建翔万兴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整，交易用途：B2C2C1工程劳务费。 2019年1月30日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贵远出据收条“今领到陕西建翔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计25万元整”被告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并从工程款中扣除。 2019年5月23日被告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万元整。 2019年7月15日被告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万元整。 再查：2019年1月26日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贵远出据“承诺书”，我是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项目分包单位（分包单位名称：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我单位同意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支付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如果按时支付，我分包单位承诺据实发放到工人手中，不再去任何部门讨要农民工工资，如有发生我分包单位愿承担任何责任。 又查：2018年1月12日陕西建翔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承包内容：本工程施工图示土建机电、弱电、安装、内外装饰装修……（详见工程量清单），建筑面积约12万平方米。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等文件规定的全部内容。合同工期：计划总日历天数300日历天（具体工期以各标段补充协议为准），合同总价人民币叁亿圆整（按最终清单计价为准）。综合单价：详见承包人的报价书……确需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施工过程中由发、承包人协商解决，专业分包单位由专业招标代理机构公开招标确定……。 2019年5月16日陕西建翔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向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发出关于督促办理工程决算事宜的通知：自2018年9月停工以来，我司多次督促贵司办理工程决算事宜，至今没有回应，请贵司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尽快准备完整的结算资料，前来我司对接工程决算事宜。 2019年10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建翔万兴公司将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项目一期工程承包给被告中铁湘建第六公司，被告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又将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CD区室内工程劳务作业施工分包给原告九泰公司，实际由原告九泰公司施工CD区室内工程劳务作业，并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又于2019年5月8日签订《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项目C1#、C2#、B2#楼结算审核定案表》，并确认涉案工程审定造价为2426878.43元。二被告从2019年1月28日-2019年7月15日累计付款85万元整，现下欠原告分包劳务费1576878.43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分包劳务费1576878.4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结算日即2019年5月8日次日起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建翔万兴公司的辩驳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二被告间未进行结算，被告建翔万兴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后，从被告中铁湘建第六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分包劳务费1576878.43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陕西建翔万兴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表示2017-2020年支付被上诉人中铁湘建工程款19313844.12元，其中还借款2199900元，其余为工程款。 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表示不认可，陈述其已经代上诉人支付第三方前期施工工程欠款13387713.16元，目前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扣减自己代付的费用外，还有借款140万元。 双方针对自身主张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对于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提交向第三方付款的数字，上诉人表示要庭后核对一下。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凭证认为部分直接支付案外的款项没有自己的委托付款授权，自己不认，上诉人没有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都承认另有一个涉及代付款和借款的补充协议，但未提交。 同时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现场施工照片证明涉案项目施工目前没有投入使用。 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将中国西部咸阳国际商贸城CD区室内工程劳务作业施工分包给被上诉人九泰公司，实际由原告九泰公司施工CD区室内工程劳务作业。目前双方针对已完工程已经完成结算，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并未提出质量等异议，因此扣减已付款后，欠付的1576878.43元及利息应由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承担。 关于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是否应在本案中判处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健翔万兴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欠付被上诉人九泰公司工程款1576878.43元及利息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与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之间工程欠付款情况已经查明，双方之间欠付款数额不小于被上诉人九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目前的欠付款及相应利息。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之间目前的工程结算尚未完成，加之涉及到双方之间垫付款和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名下完成的工程价款应为多少？上诉人建翔万兴公司目前支付的款项19313844.12元中多少用于支付工程款？目前尚欠付多少工程款？既无法具体确定，也不能做出大致预判。因此在本案审理中不应判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其责任承担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同时因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处的利息计息方式表述应一并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中铁湘建工程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分包劳务费1576878.43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北京九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请。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6元由被上诉人中铁湘建第六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6元由被上诉人九泰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