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淑娟，女，1963年4月3日出生，住胶州市水岸府邸**。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力元，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娟，女，系段力元的姐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波，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诸城市兴华西路岔道口巷**。 法定代表人：姜卫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霞、马进田，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淑娟、段力元因与上诉人王淑波及被上诉人诸城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淑娟、上诉人段力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淑娟及上诉人王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钢、被上诉人东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淑娟、段力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鲁078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支付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57300元的同时，还要支付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8日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102.76元；2.一审、二审费用由王淑波、东升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5061号民事判决指定的最后履行期为2018年10月10日，王淑波在2019年10月18日履行该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却又判决王淑波、东升公司支付利息的期间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属适用法律错误。 王淑波辩称，段淑娟、段力元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升公司辩称，同意王淑波答辩意见。 王淑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段淑娟、段力元的起诉或改判驳回段淑娟、段力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淑娟、段力元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以利息纠纷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段淑娟、段力元就涉案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已经提出诉讼，且在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案中，段淑娟、段力元已经针对利息计算问题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在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5061号案中，段淑娟、段力元又对利息问题进行上诉，被以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驳回上诉。综上所述，段淑娟、段力元提出的利息问题，已经起诉过，并且已经经过了两级法院的审理，如果段淑娟、段力元再次以利息为由起诉，显属重复起诉。2.青岛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与段淑娟、段力元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实际是逃避履行质保义务，致王淑波权利受损。表面上看，科建公司将自己对王淑波、东升开发公司的质保权利转让给了段淑娟、段力元，但实际上，质保权利转让后，科建公司的质保义务被虚化，质保金的作用消失，王淑波再无要求科建公司履行质保义务的强有力抗辩理由，导致权利义务失衡、不对等。即便是在质保期内，科建公司亦未履行质保义务，甚至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后科建公司仍不提供相应的施工技术图纸等资料。王淑波已经支付了全部质保金及利息，但科建公司显然早已没有履行质保义务的想法。综上，请求纠正一审判决。 段淑娟、段力元辩称，一审判决对支付质保金1009879.11元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573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王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申请。一审判决对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8日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102.76元不予支持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系（2019）鲁07民终5061号案件改判（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案件后续案件一审审判之上诉，其渊源：2016年2月4日，段淑娟、段力元通过债权转让自第三人科建公司处转得（2012）潍民初字第144号民事案件债权100余万元（质保金）。2016年8月15日，起诉于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5047号案件}。2016年9月26日开庭，段淑娟、段力元、东升公司、王淑波到庭，经法庭释明：段淑娟、段力元申请追加科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1月2日开庭，段淑娟、东升公司、王淑波代理人、第三人科建公司到庭，东升公司抗辩债权转让因未收到通知不生效（实际是其拒收第三人的通知），王淑波提出质量问题（照片数张），法庭决定：庭后现场勘验。2017年3月6日下午，承办法官、书记员、段淑娟、王淑波代理人、科建公司到涉案工程现场勘查，东升公司仅就能指证其所列诸多维修项目中的一处，现场勘验确认不属科建公司的责任，其余所提照片中维修项目皆不存在，当时现场笔录三方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5月4日开庭，段淑娟、东升公司、王淑波、科建公司到庭，王淑波代理人再次提出了所谓的还需维修的项目，承办法官当庭询问是否申请鉴定，王淑波不申请，后承办法官让段淑娟庭后提交书面利息计算明细；2017年5月6日，段淑娟将利息计算明细EMS给承办法官。大约十几天后的下午5点多钟，承办法官打电话给段淑娟，动员先撤诉，然后再起诉，这样诉讼费可以给退回；否则要判驳，问为什么判驳？回答：债权转让通知书东升公司辩称未收到，没有诉权。段淑娟不予认可。承办法官让段淑娟配合些，并要求判驳别上诉，给退诉讼费。2017年5月底，段淑娟、段力元便收到了判驳的判决书。鉴于再行起诉还是在诸城法院，考虑到法官关系的协调等诸多原因，段淑娟只好照承办法官说的做。在上诉期内的2017年6月5日上午，段淑娟去承办法官处开退诉讼费单据，才发现是驳回诉讼请求（接到判决书时只想当然认为承办法官事前说给退诉讼费没细看），不退诉讼费，经沟通，段淑娟、科建公司将判决书交回，法庭重新给出了（2016）鲁0782民初5047号民事裁定书。 2017年6月5日，段淑娟再次起诉{（2017）鲁0782民初3952号}，第一次开庭时，东升公司、王淑波抗辩理由在原先的基础上又增加：质保金不得转让，段淑娟庭审向审判长说明：东升公司、王淑波抗辩理由在（2016）鲁0782民初5047号案件审理时已经查明，请求调取案卷。第二次开庭，未理会段淑娟的请求调取案卷，仅按照东升公司、王淑波要求：对段淑娟与科建公司之债是否存在审理。后再次判决：驳回段淑娟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明显偏袒东升公司、王淑波。段淑娟、段力元上诉后，2018年3月底（2018）鲁07民终90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 发回重审后，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案件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27日四次开庭审理，在立案后的一年多、最后一次开庭近10个月的2019年5月14日宣判：以所谓的“综合以下因素予以考虑：……存在不合格部分是可能的；……不能排除……不符合约定的情形；144号案认定的部分工程量不是依据直接证据，而是依据证据规则作出认定，存在与客观事实不完全一致的可能”；……开庭笔录的严谨性存疑……；……应当修复而未修复的可能性大。”通篇是审判人员的恣意推断、任意假想、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鲁07民终5061号予以改判。（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段淑娟、段力元曾经向法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利息支付请求至实际付款日止，可其判决未涉及，而且卷宗中申请书未入卷，故尽管上诉请求利息支付请求至实际付款日止，（2019）鲁07民终5061号判决未能支持。无奈，只好另行主张，便有了（2019）鲁0782民初7272号案件，直至目前的本上诉案件。这一连串的案件{（2016）鲁0782民初5047号、（2017）鲁0782民初3952号、（2018）鲁0782民初3868号、（2018）鲁07民终900号、（2019）鲁0782民初7272号、（2020）鲁07民终2371号}发生的渊源，是目前我国法律在某些基层法院，尤其是在某些法官面前苍白无力的铁证。本上诉之一审审理过程更为离奇：2019年11月18日14时，按照（2019）鲁0782民初7272号案件开庭传票时间，当事人准时到庭（诸城市人民法院城关法庭第二审判庭），一审承办法官却在14:30多到庭，该一审判决对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8日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102.76元以“受（2019）鲁07民终5061号判决告知部分羁束，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段淑娟、段力元于2020年1月6日交费立案，直至2020年4月下旬方才正式立案，系私压案件。2.王淑波上诉请求违背事实，无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答辩人曾经向法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利息支付请求至实际付款日止，可其判决未涉及，而且卷宗中申请书未入卷，故尽管上诉请求利息支付请求至实际付款日止，（2019）鲁07民终5061号判决未能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支付质保金1009879.11元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573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王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申请，支持段淑娟、段力元的上诉请求。 东升公司辩称，同意王淑波上诉意见。 段淑娟、段力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淑波、东升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自2018年7月31日起的利息59140元及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王淑波、东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6日，王淑波以东升公司名义与科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科建公司承建诸城市龙昌名邸2-3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潍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涉及该案的称144号案，涉及判决或判决书的称144号判决），确认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以分项质保金无法核算，最长质保期未过为由，未处理质保金的返还问题。144号判决为生效判决。2016年2月4日，段淑娟、段力元与科建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转让给段淑娟、段力元。段淑娟、段力元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东升公司、王淑波支付质保金1009879.11元并承担2018年7月30日前的利息111087元，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涉及该案的称3868号案，涉及判决或判决书的称3868号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判决东升公司、王淑波共同向段淑娟、段力元支付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未支持利息请求。段淑娟、段力元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6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5061号民事终审判决书（以下涉及该案的称5061号案，涉及判决或判决书的称5061号判决），判决东升公司、王淑波共同向段淑娟、段力元支付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并承担2016年8月14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93967.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并告知如果东升公司、王淑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61号判决由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邮递送达，段淑娟、段力元自认于2019年9月23日，王淑波自认于2019年9月24日，东升公司自认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5061号判决。审理中段淑娟、段力元、东升公司、王淑波一致认可5061号判决于2019年9月30日全面生效，王淑波于2019年10月18日履行了5061号判决所确认的义务。 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1-5年期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 一审法院认为，终审判决的生效时间，法无具体规定，有三种存有争议的意见，一是判决作出之日，二是宣判之日，三是送达之日。一审法院认为终审判决作出之日，判决可能还在法官的抽屉里，未宣判或送达就对当事人生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法院向当事人送达的诉讼文书以到达之日作为期间起算日的精神，无证据证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开庭时宣判，应以送达之日即全面送达之日作为生效之日。东升公司自认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5061号判决，是最迟收到判决一方，此日应作为判决生效之日，段淑娟、段力元、东升公司、王淑波均认可5061号判决于2019年9月30日生效，予以认定。依据5061号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2019年10月10日是东升公司、王淑波履行判决义务的最后日期，王淑波于2019年10月18日履行5061号判决的义务，因此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共计436天是本判决处理利息支付问题的计算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计算方法的，自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可以据此计算利息。依据3868号判决，段淑娟、段力元未请求上述期间的利息，依据5061号判决，未支持上述期间的利息，段淑娟、段力元请求支付上述期间的利息不违背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核算，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上述期间的利息共计57300元。王淑波以东升公司的名义与科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44号判决、5061号判决均认定东升公司、王淑波是共同债务人，共同支付工程款或承担利息是合适的，本院参照执行。上述期间利息57300元，应当由东升公司、王淑波共同支付。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的利息，受5061号判决告知部分羁束，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段淑娟、段力元的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升公司、王淑波共同向段淑娟、段力元支付工程质保金1009879.11元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57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段淑娟、段力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元，减半收取640元，段淑娟、段力元共同承担20元，东升公司、王淑波共同负担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查阅一审卷宗，（2019）鲁07民终506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段淑娟、段力元主张的质保金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二审中主张计算至实际付款日，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对此不予审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段淑娟、段力元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段淑娟、段力元关于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段淑娟、段力元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就案涉利息期间，段淑娟、段力元并未在（2018）鲁0782民初3868号案中主张过权利，（2019）鲁07民终5061号民事判决亦未对该期间的利息作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王淑波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段淑娟、段力元关于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段淑娟、段力元主张，王淑波履行（2019）鲁07民终5061号民事判决的最后期限应为2019年10月10日，但王淑波实际于2019年10月18日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支付11日至18日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在（2019）鲁07民终506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东升公司、王淑波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已经做出了规制，段淑娟、段力元在本案中再要求该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段淑娟、段力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由上诉人段淑娟、段力元负担25元，上诉人王淑波负担1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