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金灵庙8号。法定代表人：姚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代斌，重庆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松，男，197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先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先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代斌，被上诉人梅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先米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梅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梅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口头买卖粮食的合同关系错误。从上诉人举证的证据《粮食销售合同》以及个旧市粮食储备库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委托书来看，上诉人与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粮食销售合同》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7年6月5日，个旧市粮食储备库向上诉人出具收款委托书，依法委托被上诉人代理其向上诉人收取货款。个旧市粮食储备库并没有撤销或者解除《粮食销售合同》，也没有依法撤回收款委托书。上诉人正是基于《粮食销售合同》和收款委托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依法形成了粮食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粮食流通管理条例》第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办理登记的经营者，取得粮食收购资格后，方可从事粮食收购活动。申请从事粮食收购活动，应当向办理工商登记的部门同级的粮食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书面申请并提供资金、仓储设施、质量检验和保管能力等证明材料。”被上诉人从事粮食买卖应当依法取得行政许可，因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取得粮食销售的行政许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资格与上诉人签订粮食销售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口头粮食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纠正。二、被上诉人是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的收款委托代理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没有得到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的授权和追认，《还款协议》及2019年6月6日的手写部分的约定事先没有得到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的授权，个旧市粮食储备库至今没有追认。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还款协议》及2019年6月6日的手写部分对上诉人和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905348.35元计算利息理由不充分。诉讼期间，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于2019年9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一审采信《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向个旧市粮食储备库负责人调查取证中，个旧市粮食储备库负责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应当依法驳回。梅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已形成口头买卖粮食合同。2012年就开始形成买卖粮食关系，2017年4月1日前答辩人已经与被答辩人公司有贸易往来，可以提供资金往来作为证据，虽然双方在此之前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经口头约定买卖后已经实际履行约定内容，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口头合同也具有与书面合同相等的法律效力，收到法律保护。且被答辩人支付的货款数额巨大，并非能当时及时结清的情形，更能说明双方已经形成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货款金额巨大是长期多次交易的结果。个旧粮食储备库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过，根据合同时间及合同内容，均与答辩人交易的不符。根据个旧粮食储备库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稻谷买卖合同内容显示，交易标的物是稻谷，但双方并未发生真实交易，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个旧粮食储备库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答辩人也不属于个旧粮食储备库收款委托代理人，《还款协议》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且个旧粮食储备库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客观真实证据，一审法院已向个旧粮食储备库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与答辩人非个旧粮食储备库收款委托代理人的说法相互印证。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是结合被答辩人的还款情况计算的，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关于264330元转账款项确实是受被答辩人的委托代为转账的，并非被答辩人主张的属于双方交易货款，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答辩人决定另案主张。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先米业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2019年9月）欠梅松的款项及利息合计822343.426元；2、判令贵先米业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款项还清时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梅松多次向贵先米业公司出售大米、稻谷等粮食，双方边发货边结算并陆续付款，至2018年10月20日止，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确定了贵先米业公司欠梅松的货款总金额及还款期限、逾期还款的责任等，后贵先米业公司向梅松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9年6月6日，经双方再次对账后，确认贵先米业公司欠梅松货款总计905348.35元，扣减已付款500000元，尚欠梅松货款405348.35元，双方并再次确定了该款的还款期限及逾期责任，后贵先米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按期付款。一审庭审中，经贵先米业公司举证，能证实在2018年10月20日与梅松结算后，至2019年3月1日止，向梅松四次转账支付货款共计764330元。另查明，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与贵先米业公司签订有稻谷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JLK2017210，个旧市粮食储备库自述合同签订后未与贵先米业公司发生过实际交易，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与梅松之间也没有交易，亦未委托梅松向贵先米业公司供货，贵先米业公司与梅松之间的粮食买卖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梅松多次向贵先米业公司供大米、稻谷等粮食，贵先米业公司也多次向梅松支付货款，并签订还款协议，两次确认欠款情况，约定了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形成了口头买卖粮食的合同关系，故梅松主张贵先米业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贵先米业公司辩称合同系其公司与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签订，梅松不是适格原告，无权主张货款，且梅松个人无权进行粮食买卖的理由，经查实，梅松与贵先米业公司的供货行为，与贵先米业公司抗辩的合同，并非同一个合同关系，梅松进行粮食买卖也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于贵先米业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另，贵先米业公司同时辩解称已经支付货款264330元应予扣减的主张，经查，虽该款在贵先米业公司转入梅松账户当日即被转出，且有贵先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拥军参与的部分聊天记录印证，但并不足以证明该款系为贵先米业公司代为转账的事实，对贵先米业公司的该意见，予以采纳，据此确认，截止2019年3月1日，贵先米业公司尚欠梅松货款共计141018.35元。贵先米业公司提出还款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36%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釆信。对于梅松请求依照还款协议给付损失的请求，因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支持梅松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上浮30%计算，即按年利率6.175%支付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梅松与贵先米业公司两次还款协议均约定了违约后计息货款金额的计算方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诉讼过程中，梅松作出计息货款金额的部份变更，系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分二个时间段计算，第一时段即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共计23个月，以货款90534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共计106197.36元；第二时段即自2019年3月起以货款14101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付至款项偿清之日止。贵先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接受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询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梅松货款141018.35元及第一期逾期付款违约金106197.36元，两项共计247215.71元；二、由被告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梅松自2019年3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4101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付；三、驳回原告梅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4元，减半收取计6012元，由原告梅松负担3412元，由被告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1、2012年9月10日姚拥军与梅松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从2012年9月10日开始双方已经有粮食贸易的行为；2、2019年11月12日由彭风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和2019年11月13日由于钧出具的代收款说明，证明264330元款项是姚拥军要求转账到梅松账上，又要求梅松将该款转到于钧账上。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是被上诉人聊天记录所记录的交易货款的组成部分，且该证据应当在一审时就提交，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要求，二审不应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情况说明无法证明是彭风涛和于钧本人的签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原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梅松多次向贵先米业公司出售大米、稻谷等粮食”不是事实，梅松并未多次向贵先米业公司出售大米、稻谷等粮食。原审判决认定“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与梅松之间也没有交易，亦未委托梅松向贵先米业公司供货，贵先米业公司与梅松之间的粮食买卖与其无关。”错误，梅松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双方履行的是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2018年6月6日该协议书手写部分，被上诉人陈述：2018年10月20日双方对账后签订了还款协议，后姚拥军没有按期还款，2019年6月6日其到贵先米业公司要求姚拥军履行还款协议，姚拥军自己手写再次补充确认：总计货款905348.35元，已付货款764330元，尚欠货款141018.35元。故还款协议书及手写部分有效。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梅松作为个旧粮食储备库收款代理人，没有得到个旧粮食储备库的认可，无权代表个旧粮食储备库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还款协议和手写部分是无效的协议。对一审判决尚欠货款141018.35元予以认可，但欠款相对人不是被上诉人其无权主张货款。本院认为，本案贵先米业公司对尚欠货款141018.35元并无异议。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与贵先米业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如何认定，梅松要求贵先米业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审查，本案中贵先米业公司虽然与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签订了稻谷买卖合同，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贵先米业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与个旧市粮食储备库发生了实际交易，个旧市粮食储备库亦认可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履行。本案中，依据梅松提供的还款协议及贵先米业公司多次向梅松支付货款情况，可以认定贵先米业公司与梅松形成了口头买卖粮食的合同关系，贵先米业公司认为合同系其与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签订，梅松不是适格原告，无权主张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贵先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手写部分明确了应还款金额，贵先米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上诉认为未得到个旧市粮食储备库的追认属无效约定及梅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贵先米业公司支付尚欠梅松货款141018.35元并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正确，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未明确写明具体起算日不当，本院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由被告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梅松货款141018.35元及第一期逾期付款违约金106197.36元，两项共计247215.71元；三、驳回原告梅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梅松自2019年3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4101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付）为：由重庆市万盛区贵先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梅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41018.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4元，由上诉人贵先米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