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林，女，1963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贵州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曹显三，女，197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定盛世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定县城关镇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覃晓波。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覃晓波，男，196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解放南路。上诉人刘林因与被上诉人曹显三、原审第三人贵定盛世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林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民初97号民事判决；2.改判准许执行贵定县盛世广场茶花园1-22号门面；3.本案诉讼费由曹显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曹显三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审判决载明的五项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收款收据》及（2019）黔2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中，前四项都不是关于占有的证据，第五项是本案诉请撤销的对象，显然不能作为证据。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这明显违反了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曹显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贵定县盛世广场茶花园1-22号门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曹显三承担。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对刘林诉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黔南民初字第109号]作出民事判决“一、贵定盛世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林借款本金一千四百万元，并按2%的月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二、覃晓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刘林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20日依据（2017）黔27执6号执行裁定将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包括本案案涉房屋在内的36套房产进行了查封，之后曹显三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黔2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贵定县盛世广场茶花园1-22号门面的执行”。另查明：1.2010年8月15日，曹显三向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茶花园1-37号门面并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该合同签订当天，根据当时的销售政策，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茶花园1-22号门面赠予曹显三，并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10月27日，曹显三交纳了全部门面款461911.51元。2013年2月5日，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定盛世公司。2017年4月7日，曹显三又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曹显三购买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位于贵定县门面，用途为商业服务，建筑面积为61.74平方米。因曹显三在2016年10月27日就已交清全部门面款，贵定盛世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曹显三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有刘林、曹显三陈述及其各自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收款收据》及该院（2019）黔2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该院予以认定。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曹显三对该案诉争门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案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曹显三就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按照该补充合同的约定，曹显三在购买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位于贵定县门面的同时，贵定盛世公司一并将案涉房屋赠予曹显三，而《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曹显三为此向贵定盛世公司交纳了全部购房款，案涉房屋现已交付曹显三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曹显三已基于合同关系合法占有该案案涉房屋，且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曹显三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故曹显三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该案强制执行。对刘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刘林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8月15日，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曹显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买受人曹显三购买茶花园[幢]1层37号门面。同日，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曹显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10年8月15日购买甲方开发的“华亿·盛世广场”项目茶花园一层37号门面，根据甲方销售政策，甲方同时赠送茶花园一层22号门面（面积为31.51平方米），35年使用权给乙方。使用年限自2010年9月1日至2045年6月8日。如顾客需办理产权请自行办理，我公司不负责办理。本协议作为乙方购买“华亿·盛世广场”项目茶花园一层37号门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出卖人与买受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为华亿盛世广场（以下简称盛世广场）的商铺，为实现盛世广场有序、旺场经营，出卖人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将盛世广场的招商、宣传、策划、代客租赁、商业管理以及物业管理等经营事宜（以下简称综合管理）委托给贵定好管家物业综合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管家），因此本合同生效后，买受人自愿继续由好管家对所购商铺进行为期2年的上述综合管理经营，并遵守好管家制定的盛世广场相关管理规定，按规定交纳相关管理费。年期届满后，由业主委员会决定是否由好管家继续进行综合管理经营。2013年2月5日，经贵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贵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定盛世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7日，贵定盛世公司开具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贵定{世纪新城}茶花园门面，规格型号为：1-37，价税合计为：461911.51元。2017年4月7日，贵定盛世公司与曹显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买受人曹显三购买茶花园[幢]1层37号门面，合同载明的总金额为461912元。2017年5月17日，贵定县国土资源局颁发茶花园1层37号门面的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黔（2017）贵定县不动产权第0002143号，权利人为曹显三。使用期限为2005年6月8日-2045年6月7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依据（2017）黔27执6号执行裁定将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包括本案中赠送的茶花园一层22号门面在内的36套房产进行了查封，之后曹显三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黔2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涉22号门面35年的使用权系案外人购买37号门面所获得的赠予。曹显三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37号门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签订该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曹显三所支付的购房款亦可认定为其获得37号门面所有权及22号门面使用权而向贵定盛世公司支付的对价。曹显三向该院提交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表明，其已于法院查封前占有了案涉房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的规定，该院对曹显三关于中止对茶花园一层22号门面执行的主张予以支持。曹显三在（2019）黔27执异39号案件中提交了宝山街道南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证明该社区茶花园一层37号、22号门面从2010年9月1日起一直由曹显三管理使用至今。一审庭审中，贵定盛世公司发表意见“针对买一送一的政策，我们公司也是遵循国家的法律法规，进行的一项公平交易，先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才有了后面的补充协议。从时间上来讲，和原告的诉讼差别较大，被告方门面已经在使用很多年”。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显三对该案诉争门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第一，曹显三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约定赠送22号门面35年的使用权，是贵定盛世公司的一种营销手段，是为了卖出37号门面给予的优惠条件。曹显三支付的37号门面购房款，亦可认定为获得37号门面及22号门面而向贵定盛世公司支付的对价。第二，《补充协议》中载明了“如顾客需办理产权请自行办理，我公司不负责办理”，贵定盛世公司亦未在本案审理中主张保留所有权，买受人可以自行办理该门面的产权。根据房管局办理产权证的政策，因办理产权证需要买卖合同、完税凭证等资料，本案案涉门面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系因相关行政管理性规定导致，非曹显三本人的原因所致。第三，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关于返租两年的约定、曹显三在（2019）黔2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中向一审法院院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原件、租房合同，以及在贵定盛世公司庭审中对曹显三已占有使用案涉门面的认可，能够综合认定曹显三确实已于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门面。第四，案涉门面的使用年限为2010年9月1日至2045年6月8日，购买的37号门面产权证记载的使用期限为2005年6月8日-2045年6月7日，门面所在土地的使用年限为2005年6月8日-2045年6月8日。到期日基本相同，说明贵定盛世公司没有保留案涉门面的任何权利，到期之后也无法收回。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显三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婧书记员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