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开强，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鹏飞，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原审被告：邱建斌，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段开强因与被上诉人周鹏飞及原审被告邱建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开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3606号判决内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周鹏飞与涉案房主邱建斌的所谓合同在2010年11月25日签订，但早在2010年8月5日、2010年8月12日就分别支付了2万元、18万元。一审法院以邱建斌的证词作为佐证——邱建斌为一审被告，其与周鹏飞是利益共同体，邱建斌的证词没有证明力。而且，2010年36万的房屋买卖、周邱二人交付20万元3.5个月后才签合同，而且没有证人和中介，可想而知，周鹏飞、邱建斌所签合同是后补的。第二、关于是否合法居住，被上诉人列举的宽带费与水电费、物业费等在缴费时间、缴费人方面前后矛盾，与合同时间也不相符，与周鹏飞夫妻二人在一审开庭时的陈述也矛盾，证明合同是虚假的。第三、关于是否支付了全部房款，被上诉人周鹏飞提供的仅是在2010年8月5日、2010年8月12日分别提款2万元、18万元，说是付给了邱建斌、却不签合同(3个半月后才签所谓的合同)、没有证人、甚至不打收款条，这样的提款流水，不能认定为房款。至于那另外16万，被上诉人周鹏飞提供的证据仅仅是：2010年11月19日周鹏飞收到9万元、周森豹收到8万元。这与付给邱建斌钱、与房款无关。第四、关于是否因被上诉人周鹏飞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1、邱建斌提供一张纸条，证明未过户的原因主要在于自己，毫无说服力。2、邱建斌陈述未过户的理由：当时我又买了一套虹景小区的房子，我就属于二套房了，但是，邱建斌所说的虹景小区的房子，就是我与他诉讼(案号：2018鲁0883民初854号)的那套房子，此房屋一直在原房主“王忠峰”名下，在房屋登记上从未属于过邱建斌。所谓的二套房影响过户、完全是谎言。3、邱建斌陈述未过户的理由：“我让周鹏飞过户，还不到五年，周鹏飞想等等”，充分说明房屋未过户，周鹏飞是为了逃漏国家税款，有完全的过错。周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建斌未作陈述。周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邹城市峄山北路1629号雅苑小区5-1-102房屋，并解除查封(房屋所有权证编号：邹房权证城区字第××号)；2、请求确认邹城市峄山北路1629号雅苑小区5-1-102房屋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初，原告周鹏飞与被告邱建斌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2010年8月5日，原告周鹏飞向邱建斌交付定金现金2万元，8月18日交付现金18万元，11月25日原告周鹏飞与被告邱建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将被告邱建斌所有的位于邹城市房屋(附属设施车库24㎡，储藏室9㎡)卖于原告，价款36万元。同日，原告周鹏飞又向邱建斌交付现金16万元，被告邱建斌向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周鹏飞全部房款叁拾陆万元整(￥360000)邱建斌2010.11.25”。在原告交付房屋定金后，就从被告邱建斌处领取了房屋钥匙，随即装修入住，并缴纳了各项水电暖等费用，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段开强与邱建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邱建斌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段开强购房定金(165400元x2)330800元；二、驳回原告段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段开强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鲁0883执1246号。2018年5月14日，依据段开强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83财保62号民事裁定书：将邱建斌银行存款37万元予以冻结；将邱建斌名下位于邹城市予以查封。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83执保160-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邱建斌名下位于邹城市。期限3年”及(2018)鲁0883执保1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申请人邱建斌名下位于邹城市，期限3年，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原告周鹏飞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883财保6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鲁0883执保1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88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周鹏飞的异议请求。周鹏飞对该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周鹏飞与邱建斌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周鹏飞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并已实际占有诉争房屋。虽然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周鹏飞不是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因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段开强申请查封诉争房屋，系基于其与邱建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本案诉争房屋)，查封行为的基础为一般金钱债权。周鹏飞在诉争房屋被查封之前已享有应受法律保护的物权期待权，物权期待权虽属于债权范畴，但该债权不同于一般的债权，该权利能够排除针对诉争房屋段开强对邱建斌的金钱债权的实现。从性质上而言，周鹏飞已经依照合同履行完毕—取得物权之对价等义务，预期物权将确定无疑地变更到其名下，在与申请执行人实现一般债权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周鹏飞的物权期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故原告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并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邹城市峄山北路1629号雅苑小区5-1-102房屋；二、确认邹城市峄山北路1629号雅苑小区5-1-102房屋归原告周鹏飞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段开强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鹏飞提交：2013年10月9日的中国银行现金交款单，拟证明其居住后以周鹏飞的名义交纳了暖气开口费、安装费和改造费共计8557元。段开强质证如下：该证据交款人为李红，交款部门为周鹏飞，不足以证明这是周鹏飞交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鹏飞在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11月19日其与邱建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邱建斌于2010年11月25日出具的收到360000元房款的收条、2010年12月6日以周鹏飞名义为涉案房屋出具的邹城市有线电视安装申请登记表及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10月9日的中国银行现金交款单，能够证明周鹏飞与邱建斌于2010年应涉案房屋买卖、周鹏飞交纳全部购房款和周鹏飞2010年入住涉案房屋的事实。段开强申请查封诉争房屋，系基于其与邱建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非本案诉争房屋)，查封行为的基础为一般金钱债权。周鹏飞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其所享有的权利当然优于段开强的债权。虽然周鹏飞因为没有办理产权过户，其物权变动未生效。周鹏飞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是周鹏飞享有“占有”，是该房屋的合法占有人。从侵权法来说，周鹏飞已经取得对房屋的合法占有，同样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侵害其合法占有均将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法院强制执行，所执行的是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人对被执行人(债务人)的债权，执行的对象是被执行人(债务人）自己的财产，即被执行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如果某项财产不在被执行人自己的占有之下，而在第三人的占有之下，则法院强制执行的是被执行人对于该第三人占有之下的财产的返还请求权。如果被执行人对于该项财产享有返还请求权，该项财产即使处于第三人占有之下，仍属于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则占有该项财产的第三人不能对抗法院强制执行；反之，如果被执行人对于该项财产不享有返还请求权，则该项处于第三人占有之下的财产不属于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则第三人可以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２００４］１５号）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原审被告邱建斌因收取房款和交付房屋对涉案房屋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对于该房屋已经不再享有包括返还请求权在内的任何权利。因此，不宜再对登记在原审被告邱建斌名下的邹城市峄山北路1629号雅苑小区5-1-102房屋采取执行措施。综上所述，段开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段开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