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泰华路。 法定代表人：陈光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上塘社区蔡厝口**。 法定代表人：罗勤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渠，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辉，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众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春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林梅珍，被上诉人鑫春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鑫春风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支持众益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鑫春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鑫春风公司于2018年5月3日交付的9072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属于不合格产品，众益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将上述货物退还鑫春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众益公司应支付9072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加工费15422.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众益公司提供的鑫春风公司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20日销售单，结合众益公司（货运）机动车辆进出登记表，可证实蓝喜才系鑫春风公司委托的送货人，其驾驶闽Ｅ×××××货车为鑫春风公司运送货物。根据众益公司提供的有蓝喜才本人签字的众益公司（货运）机动车辆进出登记表，可证实蓝喜才于2018年5月5日驾驶闽Ｅ×××××货车到众益公司。但根据鑫春风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对账单，鑫春风公司2018年5月份的送货情况为2018年5月1日10128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2018年5月20日8688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并没有2018年5月5日的送货记录，故蓝喜才于2018年5月5日驾驶闽Ｅ×××××货车到众益公司，并非是代鑫春风公司送货，而是代鑫春风公司将2018年5月3日送货的9072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拉回鑫春风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鑫春风公司已生产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众益公司应支付给鑫春风公司加工费55569.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鑫春风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份、6月份、7月份、8月份对账单，众益公司确认模具于2018年5月份已全部取回，而鑫春风公司在2018年7月份对账单中也确认模具已全部归还，故鑫春风公司于2018年5月份或其所确认的2018年7月份后，已没有模具可供生产。若鑫春风公司在模具全部归还众益公司之前，已生产好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但根据鑫春风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份对账单，鑫春风公司确认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购方欠供方货款总余额为756105.8元，且除2018年5月3日送货9072个暂时无法对账外，鑫春风公司从未向众益公司表示其已生产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鑫春风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生产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一审法院在鑫春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鑫春风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鑫春风公司已生产但未交付的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并认定众益公司应支付加工费55569.6元【（19594个＋13094个）×1.7元／个】，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合同解除后，鑫春风公司应向众益公司返还环保铝锭原材料8426.17公斤，即人民币127235.167元。本案中，众益公司共向鑫春风公司交付环保铝锭原材料148296.1公斤，鑫春风公司仅向众益公司交付813150个灯网，故鑫春风公司应退还众益公司尚余的环保铝锭原材料8426.17公斤（148293.1公斤-813150个×167克×1.03），结合众益公司提供的环保铝锭的采购订单，环保铝锭的采购价格为每公斤15.1元左右，故鑫春风公司未退还的环保铝锭原材料8426.17公斤，价值为127235.167元。四、鑫春风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应支付众益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1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ＷＷ009700《委外订单》，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结合鑫春风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对账单，7月份对账单、8月份对账单，可证实编号为ＷＷ009700《委外订单》，鑫春风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才开始送货8688个，于2018年7月10日送货9044个，后于2018年8月2日退货1178个，截止至2018年8月2日，鑫春风公司关于编号为ＷＷ009700《委外订单》仅送货16554个，明显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鑫春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于2018年5月2日前已生产好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根据鑫春风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份对账单，鑫春风公司曾于2018年5月20日有送货给众益公司，既然已经送货，按照常理鑫春风公司应将已生产好的全部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送货给众益公司，但鑫春风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只送货8688个，却没有将其主张的已经生产好的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送货给众益公司，其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鑫春风公司接单员陈红英与众益公司采购员吴鸿海2018年5月2日的聊天记录，认定众益公司于2018年5月2日通知鑫春风公司停止交付货物，但众益公司与鑫春风公司并未达成停止交货的合意，这从鑫春风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份、7月份的对账单可以得到证实，鑫春风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2018年7月2日继续送货，而众益公司予以接收货物，并与鑫春风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众益公司于双方约定的交付期限之前通知鑫春风公司停止送货，且双方未就交付货物的期限重新达成一致意见，认定鑫春风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事实认定错误。故根据编号为ＷＷ009700《委外订单》，约定：如供方逾期交付货物，每逾期一天应向需方支付本订单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5天的，则需方可以解除本订单并可以要求供方按本订单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鑫春风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应支付众益公司订单总金额3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51000元。 鑫春风公司辩称，一、鑫春风公司向众益公司交付9072个灯网事实清楚。众益公司管理混乱，收到案涉9072个灯网后却不知放置在何处。然而，众益公司将该责任推卸给鑫春风公司，一再不负责任的声称是鑫春风公司拉走了9072个灯网，但却无法提供有力证据，并且，据鑫春风公司员工陈述，关于该9072个灯网的问题发生纠纷时，众益公司曾向江南派出所报案，为了配合查清事实，鑫春风公司也提供了司机的联系方式，然而，该报警案件查无结果。本案开庭前，鑫春风公司代理律师积极回应法庭要求，持相关手续到江南派出所调取相关材料，希望查明事实，然而，却被江南派出所及鲤城公安分局法制处告知律师无法查询。二、一审法院认定鑫春风公司已生产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及半成品数量分别为19594个、13094个系属依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众益公司上诉理由第二点，根本是故意误导法庭。原审法院之所以认定鑫春风公司已生产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及半成品数量分别为19594个、13094个，首先基于案涉双方真实有效的聊天记录，并且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还要求鑫春风公司仔细盘点产品数量，扣除不良品，鑫春风公司应法庭要求盘点后，向法庭提供了该产品数量。关于该数量，至今仍是一个可以印证的客观事实，因在众益公司收回模具后，鑫春风公司根本不可能再另外生产该产品，因此，鑫春风公司已生产并遗留在鑫春风公司厂区的产品完全可以反映客观事实，鑫春风公司完全可以接受任何现场查验。此外，众益公司故意声称鑫春风公司在模具收回后，不可能再生产产品，因此，也就不可能产生前述成品及半成品。关于这一点，在原审证据中早有印证，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及13094个半成品在模具收回之前就已经生产，而后众益公司毁约，才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众益公司对其毁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三、关于违约问题。众益公司一再声称鑫春风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认为鑫春风公司逾期交付产品。然而，在原审证据“微信截图”中，案涉双方之间已经对产品交付时间做了变更，双方就产品延期交付已经达成明显的一致意见。比如在2018年3月，众益公司采购部员工吴鸿海与鑫春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勤春的聊天记录中，吴鸿海称“我这边内部沟通下再通知送货”，并且通过找各种借口拖延鑫春风公司的送货，比如声称众益公司的客人需要的货品标准跟鑫春风公司提供的样品的差异等等。而在2018年8月，众益公司采购部员工张秀华与罗勤春的聊天记录中，经罗勤春一再要求众益公司确认是否继续订单，并要求其支付货款，张秀华回复“贷款还没放下来，头都大了”。因此，从前述聊天记录中，明显看出众益公司要求鑫春风公司延迟发货，但鑫春风公司在此后却并未再收到任何通知，导致鑫春风公司按照订单已经生产出的产品囤积于厂区，并且未收到任何货款。基于前述事实，毫无疑问，是众益公司因其企业资金出现问题，要求鑫春风公司延期交付货物，并且在此后未就货物具体交付时间通知鑫春风公司。因此，根本不存在鑫春风公司逾期交付产品的问题。 鑫春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益公司支付鑫春风公司货款357715.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各批货款逾期支付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众益公司支付鑫春风公司货款1542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货款逾期支付日（2018年8月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众益公司支付鑫春风公司货款6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货款逾期支付日（2018年3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4.众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众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鑫春风公司赔偿已领取但未交付产品也未归还原材料的损失共计127235.167元；2.解除双方已签订的编号为WW009700的《委外订单》，并由鑫春风公司支付订单金额的30%违约金51000元；3.鑫春风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春风公司（作为供方）与众益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WW001965、WW009700的两份《委外订单》，约定众益公司提供环保铝锭作为原材料，由鑫春风公司为众益公司定作800000个、100000个LSS405铝压铸灯网。2018年4月18日，众益公司采购员吴鸿海通过微信将《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发送给鑫春风公司。上述《委外订单》载明：待需方收到供方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视为交货验收完成；交货验收合格后月结90天（至少须于付款前15天开具等额有效的增值税票）；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单价为1.7元、数量100000个；如供方逾期交付货物，每逾期一天应向需方支付本订单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5天，则需方可以解除本订单并可以要求供方按本订单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鑫春风按约向众益公司交付货物。2018年10月11日，众益公司出具一份《2018年8月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尚欠鑫春风加工费756105.8元，模具已全部收回，并注明2018年5月3日送货的9072个灯网暂时无法对账。之后，众益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欠357715.9元加工费未支付。众益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收到鑫春风公司交付的9072个LSS405铝压铸灯网，加工费15422.4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5月2日，众益公司通知鑫春风公司取消订单，要求鑫春风公司停止送货。双方就交付货物的期限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鑫春风公司已生产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众益公司共计交付148296.1公斤的环保铝锭原材料给鑫春风公司。双方约定按照每个灯网167克加上3%损耗来计算每个灯网消耗的环保铝锭。众益公司自认收到813150个LSS405铝压铸灯网，加上鑫春风公司已交付的9072个LSS405铝压铸灯网，以及鑫春风公司已生产但未交付的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上述灯网的数量为854910个（813150个+9072个+19594个+13094个）。鑫春风尚余的环保铝锭原材料为1243公斤（148296.1公斤-854910个×167克×1.03）。2019年7月26日，众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日，鑫春风公司共计开具14张LSS405铝压铸灯网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众益公司，金额共计1329809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包含众益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确认尚欠的加工费756105.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鑫春风公司与众益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鑫春风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并根据《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的约定开具加工费35771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众益公司。众益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鑫春风公司要求众益公司支付加工费357715.9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鑫春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时将加工费35771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众益公司，故其要求自各批货款逾期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鑫春风公司按约于2018年5月3日向众益公司交付9072个LSS405铝压铸灯网，众益公司应支付加工费15422.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众益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众益公司应赔偿鑫春风公司的相应损失。鑫春风公司应将已生产但未交付的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交付给众益公司，并返还剩余的环保铝锭原材料1243公斤。众益公司应支付加工费55569.6元［（19594个+13094个）×1.7元/个］。众益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加工费，造成鑫春风公司的损失，法院综合考量《委外订单》的约定、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众益公司应支付加工费428707.9元（357715.9元+15422.4元+55569.6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加工费428707.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鑫春风公司未存在逾期交付LSS405铝压铸灯网的违约行为，众益公司要求鑫春风公司赔偿原材料损失127235.167元并支付违约金51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众益公司与鑫春风公司签订的《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二、众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春风公司支付加工费42870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加工费428707.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鑫春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益公司交付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四、鑫春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益公司返还环保铝锭原材料1243公斤；五、驳回鑫春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众益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826元，由鑫春风公司负担247元，众益公司负担85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32.5元，由鑫春风公司负担100元，众益公司负担1832.5元。 二审争议焦点：1.众益公司主张于2018年5月5日将9072个LSS405铝压铸灯网退还鑫春风公司能否成立。2.一审认定鑫春风公司已生产（未交付）LSS405铝压铸灯网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是否正确。3.众益公司主张鑫春风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51000元及要求鑫春风公司赔偿未退还的环保铝锭原材料8426.17公斤价值为127235.167元能否成立。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主张与其诉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鑫春风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将9072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送给众益公司，有众益公司签字的销售单为据，众益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众益公司主张该货物属于不合格产品，已于2018年5月5日由鑫春风公司指派的闽Ｅ×××××号汽车从众益公司拉回鑫春风公司，其依据是《（货运）机动车辆进出登记表》《放行单》，因该二份证据系众益公司自行制作，未经鑫春风公司确认，且鑫春风公司否认收到该批货物，因此，该二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众益公司据此主张该9072个灯网已退回依据不足。其次，根据双方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2018年8月对账单》，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众益公司尚欠鑫春风加工费756105.8元，并注明2018年5月3日送货的9072个灯网暂时无法对账。如果该批货物已于2018年5月5日退回，在2018年10月11日对账时备注就应该是已退回，而不应该是无法对账，这才更符合常理。因此，众益公司主张9072个ＬＳＳ405铝压铸灯网已退回给鑫春风公司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众益公司应支付该批货物加工费15422.4元（9072个×1.7元／个）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鑫春风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众益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2018年8月1日，鑫春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勤春与众益公司经理张秀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罗：“张经理，我司还有原贵司已下10万个405灯罩订单毛坯已生产4万多个，应贵司要求暂停送货，至今已好几个月过去了，考虑库存压力现特向你确认是否贵司可以继续消化此物料？期待你的回复（刚与曾总电话沟通，他表示可以消化但要与你确认并需要采购部下订单）”，8月16日，罗：“张经理，货款什么时候下来烦请回复一下，所有供应商都在催了，拜托你回复，我好回复供应商，谢谢”，张：“贷款还没放下来，头都大了”。2019年3月9日，鑫春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勤春与众益公司采购员吴鸿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罗：“总数约：4.5万个，毛坯2.5万，成品2万。”吴：“OK，我这边内部沟通下再通知送货。”虽然2018年8月16日出具的《2018年7月对账单》载明模具已全部归还，但2018年8月1日的微信内容已体现“毛坯已生产4万多个，应贵司要求暂停送货，至今已好几个月过去了”，表明2018年8月1日前几个月毛坯已生产好4万多个，因此，对众益公司提出2018年7月模具已收回，鑫春风公司不可能再生产，不存在成品和半成品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微信记录体现已生产好4万多个毛坯，考虑加工成品率，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按照加工方鑫春风公司的陈述，确认案涉剩余的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加工成品的费用为1.7元/个，对半成品加工费双方没有约定，而加工成品双方确认至少要经过6道工序，目前半成品已加工到第几道工序及每道工序费用多少无法确定，本院酌情确定半成品加工费按成品加工费的一半计算，即0.85元/个，半成品13094个加工费为11129.9元，众益公司对于鑫春风公司已生产未交付的成品和半成品应支付的加工费为44439.7元，一审半成品加工费按成品加工费1.7元/个确定而计算该成品和半成品应支付的加工费为55569.6元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双方签订的《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约定，鑫春风公司应于2018年5月10日向众益公司交付100000个LSS405铝压铸灯网。2018年5月2日，鑫春风公司接单员陈红英与众益公司采购员吴鸿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陈红英说：“为什么订单取消？”。吴鸿海说：“不知道，客人临时取消，我们也不知道。”陈红英说：“中午下班的时候才通知，我们需要盘点，我尽快”。吴鸿海说：“好的，谢谢。”根据2018年5月2日的微信记录，众益公司于《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约定的交货期限前就通知鑫春风公司停止交付货物，该事实也有2018年8月1日的微信记录“应贵司要求暂停送货，至今已好几个月过去了”佐证。之后，双方对货物的交付期限进行协商，但众益公司未确定交付货物的期限。其次，在对账单中有一栏“货期延误违约扣款”，根据交易习惯，如存在延期交货，在对账单中会有标注，如在2018年6月对账单中，明确在“货期延误违约扣款”栏中载明扣款5000元，注明外订单1965号延期扣款，而众益公司主张鑫春风公司《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延期交货，但在所有的对账单中并没有体现《委外订单》（编号WW009700）延期交货扣款记录。故众益公司主张鑫春风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行为缺乏依据，其要求鑫春风公司支付违约金51000元不予支持。众益公司自认收到813150个LSS405铝压铸灯网，加上鑫春风公司已交付的9072个LSS405铝压铸灯网，以及鑫春风公司已生产但未交付的成品19594个、半成品13094个，鑫春风公司已生产的灯网数量为854910个（成品841816+半成品13094个），鑫春风尚余的环保铝锭原材料为1243公斤（148296.1公斤-854910个×167克×1.03）。众益公司主张鑫春风公司赔偿未退还的环保铝锭原材料8426.17公斤，价值为127235.167元不予支持。 综上，众益公司关于加工费的上诉部分有理，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半成品加工费计算有误，予以调整，本院将一审判决确定的众益公司应向鑫春风公司支付的加工费428707.9元调整为417578元（428707.9元-1112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 三、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4175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加工费41757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3元，由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负担78元，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3429.3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26元，由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负担1493元，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负担7333元；反诉受理费1932.5元，由厦门市鑫春风压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福建众益太阳能科技股份公司负担18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