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连，女，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梅艳，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云，女，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雅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明（系李慧云丈夫），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东林山三幢202房。上诉人张顺连与被上诉人李慧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顺连支付李慧云2019年6月工资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张顺连已发放李慧云2019年4月工资2106元、5月工资2500元，同时确认未支付李慧云2019年6月工资2500元。一审判决对李慧云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李慧云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张顺连已发放李慧云2019年4月、5月工资共4606元，有李慧云签名确认的工资表为证。另，虽然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一年分红一次”，但中山市东区********（以下简称博乐中心）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采取按月分红，属于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变更了合伙协议的内容，并不损害合伙人的权益，各合伙人亦未提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以分红发放情况与合伙协议约定不一致为由径直认定李慧云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且不采纳张顺连提交的工资签收表。二、张顺连从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是李慧云擅自离职，张顺连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慧云的离职经过，一审法院却认定张顺连未提交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张顺连提交的博乐中心合伙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慧云曾于2019年6月8日多次在群内要求退股，并在未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或签署退伙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在2019年6月30日离职。李慧云明知博乐中心注销原因及升级为中山市快乐麦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经过，却故意捏造事实称张顺连私自注销博乐中心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企图获得双倍赔偿金，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李慧云离职的真正原因是因暑假来临，其需回家照顾小孩而无法继续上班。李慧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顺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顺连立即发放李慧云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工资共21000元；二、张顺连支付李慧云经济赔偿金80000元（5个月双倍平均工资，平均工资为每月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东区********（以下简称博乐中心）于2014年5月5日注册成立，经营者张顺连，住所地中山市东区**********13卡、9卡，于2019年5月7日注销登记。李慧云于2014年9月1日入职博乐中心，双方签订了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李慧云的岗位分别为客服主管、教学主管。2019年7月12日,李慧云以博乐中心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劳动仲裁委于当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13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慧云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李慧云主张每月工资由张顺连从个人账号发放至其个人账号，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分两笔发放，一笔是基本工资，一笔是岗位工资+提成+课时费，工资是先签名，后发放。张顺连确认工资由其个人账户发放，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但认为李慧云每月工资为2500元，先支付后签收，并提交2019年4月、5月的工资签名表，陈述其已以现金方式向李慧云发放2019年4月、5月工资，工资签名表上显示李慧云2019年4月、5月工资分别为2106元、2500元，李慧云在工资签名表上签名。李慧云对工资签名表确认，但认为博乐公司发放工资是先签名后银行转账，主张并未收到该两笔工资。李慧云提交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珠海华润银行中山分行的银行流水，上有显示每月张顺连转入的款项，一般每月中旬发放2106元后再发放一笔5600元左右款项，部分月份另行发放其他款项。李慧云提交自制的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工资收入明细表，说明银行流水中对应的工资构成包含底薪2106（底薪2500元-社保394元）、另一笔相对固定5600元为岗位津贴4500元+业绩提成+课时费，其他款项对应业绩提成奖金等项目，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张顺连共转入李慧云银行账户118544.2元，平均每月9878.68元；张顺连对工资收入明细不予确认，并提交情况说明主张银行流水中对应款项构成包含每月工资2106元，其他均为合伙人分红。张顺连提交合作协议，认为李慧云为博乐中心的股东，同时也为职员，并陈述李慧云在2019年6月8日多次要求退股和离职但未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30日擅自离职。2017年12月20日，李慧云、张顺连等六人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成立英语培训机构“中山东区博乐英语培训中心”（具体以工商核准名称为准），账务报表每月公布一次并召开股东会，分红一年一次，但需留存年利润30%，另70%作为资金股和分红股的利润分配。中山市快乐麦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5月13日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投资人名单包括李慧云、张顺连等人。2019年5月23日，李慧云、张顺连等五人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中山市**********有限公司”，办学场所在中山市东区**********1、2、3卡商铺。一审诉讼中，双方向一审法院申请两周调解期，并同意在简易程序审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李慧云主张张顺连未支付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并提交银行流水以证明每月张顺连发放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及岗位工资。张顺连对李慧云主张不予确认，认为其已现金发放李慧云2019年4月至6月工资，且李慧云工资仅为底薪2500元，并认为银行转账的款项包含每月工资及合伙人分红款，张顺连该项陈述明显与合作协议“一年分红一次”的约定不符，且该银行流水未标注发放款项的用途，张顺连亦未举证证明发放款项中包含了工资外的其他项目，故张顺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双方确认每月发放上月工资，因银行流水显示张顺连最后支付时间为2019年4月，故一审法院采纳李慧云主张，确认张顺连未支付李慧云2019年4月至6月工资，按银行流水中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张顺连每月转入的款项，核算平均每月为9878.68元（118544.2元÷12个月），对李慧云现主张的每月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2019年4月至6月工资应为24000元（8000元×3个月），现李慧云诉求张顺连支付该期间工资2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问题，李慧云主张张顺连私自注销原培训中心而被解除劳动合同，从其继续参与合作开办中山市快乐麦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及该公司与博乐中心地址有重合的事实，其应当知晓前后公司的注销及开办事项。同时，张顺连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进行相应的管理，张顺连现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并主张系李慧云于2019年6月30日自动离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视为用人单位提出劳动者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顺连应向李慧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8000元×5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顺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慧云支付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21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0元，合计61000元；二、驳回李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顺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顺连提交了中山快乐麦田教育公司微信群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慧云因自身原因多次要求退股，并自行于2019年6月30日交接及擅自离职。李慧云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微信聊天仅涉及成立中山市快乐麦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事宜，与博乐中心无关。经查，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李慧云自2019年6月6日起申请退出在中山市快乐麦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份。二审中，李慧云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顺连未提交李慧云近两年的工资支付台账。张顺连向李慧云转账的款项未注明具体用途。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李慧云既主张张顺连2019年5月7日私自注销博乐中心导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又主张其于2019年6月30日以张顺连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张顺连则主张李慧云于2019年6月30日起自动离职。本院认为，关于李慧云诉请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均不早于2019年5月7日，而博乐中心事实上已于2019年5月7日注销登记，自该日起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主体资格，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在法律上于2019年5月7日因博乐中心注销登记而终止。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以及第四十六条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博乐中心的经营者张顺连应向李慧云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张顺连应向李慧云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慧云诉请的2019年4月至6月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情况负有基本管理义务，张顺连作为博乐中心的经营者未提交李慧云近两年的工资支付台账，导致法院无法核实李慧云的工资标准，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张顺连负担。李慧云主张张顺连向其转账的款项均为工资，张顺连则辩称每月转账款项包括股东分红在内，但转账款项并未注明具体用途，且张顺连的该辩解意见与合作协议“分红一年一次”的约定不符，在张顺连未举证证明分红方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本院对张顺连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张顺连未举证证明李慧云近两年的工资支付台账，一审根据张顺连向李慧云的转账情况核算李慧云的工资标准符合公平合理以及有利于劳动者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同时，2019年3月及以前张顺连一直以转账方式向李慧云发放工资，张顺连主张已通过现金发放李慧云2019年4月、5月工资，不符合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在法律上于2019年5月7日因博乐中心注销登记而终止，但张顺连确认李慧云继续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并同意向李慧云支付2019年6月的工资，故张顺连应向李慧云支付工资至2019年6月30日。一审根据李慧云的工资标准核算李慧云2019年4月、5月、6月的工资正确，本院亦予维持。综上，张顺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顺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