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129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某某，女，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张勤、谷萌辉，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19〕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勤、谷萌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16日，贺某某和刘某某等人共同至本市杨浦区平凉路XXX号杨浦公证处办理公证，由被告人唐某某受理，并于2013年3月18日对委托书进行公证，约定由贺某某作为代理人对刘某某位于本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行使相关权利，其中第三项列明“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代为办理贷款抵押有关的一切手续，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文件”。后贺某某至该公证处，要求将委托书第三项中的“(贺某某)”内容划去，被告人唐某某在没有征询刘某某意见的情况下，将委托书中“(贺某某)”划去，改变原有委托书的表述，并加盖杨浦公证处的校对章。后贺某某使用修改后的委托书，以前述房产为上海广汇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贷款，后因广汇公司无法还款，导致刘某某因此造成损失人民币3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该笔款项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决由杨浦公证处承担。杨浦公证处于2017年1月5日将300余万元缴纳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后唐某某赔付19万余元至杨浦公证处，并于2017年8月31日经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该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在履行公证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出具公证书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某自动投案，并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其不存在“严重不负责任，出具公证书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情形，不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被告人唐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唐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理由是：被告人唐某某将公证代书委托书中“(贺某某)”划去，并非篡改，而是符合委托书的本意，对此有被告人唐某某供述及证人贺某某等的证言为证，加之刘某某曾多次以其房产为广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亦可证明刘某某本意是为广汇公司提供担保；对用于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代书委托书格式，杨浦公证处有三种模板供选用，本案中选用的是第三种格式即“为XXX或第三人(包括受托人XXX)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遗漏打印“包括”两字，故唐某某将“(贺某某)”划去并加盖校对章，该行为未违背刘某某意志，更不属“重大失实”；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系结果犯，杨浦公证处被判赔300余万元，但该损失均已由保险公司和唐本人全部弥补到位，未造成严重后果。公诉人答辩，不能从刘某某之前为广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而推导出本次公证委托书的本意也是为广汇公司担保；如此次公证就是为广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就应选用杨浦公证处模板中的第一种格式“为XXX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无需使用带有“第三人”的格式，也不应该出现贺某某的名字；认定刘某某本意应以原本的公证委托书为准；本案中直接经济损失已经发生，不能因保险公司及唐某某作了赔偿而认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6日，贺某某和刘某某等人共同至杨浦公证处办理委托书签名公证，刘某某等人作为委托人，将名下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抵押贷款等相关事宜委托贺某某办理，该项公证由时任杨浦公证处公证员的被告人唐某某受理。当日，刘某某等人在杨浦公证处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签署的委托书中明确表示“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代为办理贷款抵押有关的一切手续，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文件”。2013年3月18日，杨浦公证处出具由公证员唐某某落款并加盖杨浦公证处公章的公证书，证明刘某某等人于“二○一三年三月十六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其后，贺某某因原委托书记明“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而无法为广汇公司所用，遂再次至杨浦公证处，要求被告人唐某某予以修改，被告人唐某某在未征询刘某某等人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将委托书“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语句中的“(贺某某)”划去并加盖杨浦公证处校对章，改变委托书原意。贺某某使用修改后的委托书，以前述房产为广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从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获得贷款，后广汇公司无法还款，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提起诉讼，刘某某等人因此承受经济损失300余万元。2016年10月，本院判决杨浦公证处赔偿刘某某等人经济损失。杨浦公证处于2017年1月支付赔付款300余万元，被告人唐某某于2017年6月赔付杨浦公证处19万余元。2017年8月31日，被告人唐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贺某某与刘某某等人于2013年某日至杨浦公证处，办理委托书签名公证，刘某某等人将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抵押贷款等相关事宜委托贺某某办理，当时公证材料记载刘某某等人“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于2015年提起诉讼后，其才得知公证委托书中“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中的“(贺某某)”已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划去，修改后的内容违背其初衷，导致其败诉并承担300余万元损失等情况。2.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刘某某等人至杨浦公证处办理公证，收到公证书后，因无法用于为广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其遂要求被告人唐某某修改，被告人唐某某在没有征询刘某某等人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委托书“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语句中的“(贺某某)”划去，并加盖杨浦公证处的校对章，其使用修改后的委托书以本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广汇公司担保获取贷款等情况。3.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贺某某和刘某某等人共同至杨浦公证处办理委托书签名公证，当时由其作为被告人唐某某的助理制作询问笔录及委托书，原始的询问笔录及委托书中记载“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后来上述语句中的“(贺某某)”被划去并加盖杨浦公证处校对章，但其未参与修改等情况。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贺某某以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为广汇公司申请抵押担保借款，因原委托书记明“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不能用于为广汇公司提供贷款抵押担保，故贺某某取回委托书，不久重新提交已将“(贺某某)”划去的委托书，从而得以正常放贷等情况。5.杨浦公证处公证书、询问笔录、委托书，证明本案中的公证事项及委托书被修改等情况。6.法院判决材料、银行进账单、转账凭证，证明造成损失及赔付等情况。7.杨浦公证处提供的被告人唐某某个人简历、公证员执业证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唐某某自1991年7月至2017年1月在杨浦公证处工作，其中1998年1月至2017年1月担任执业公证员；本案中，被告人唐某某作为公证员，为刘某某等人办理相关公证事宜等情况。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唐某某投案情况。9.被告人唐某某的供述，承认其出具公证文书后，应贺某某要求，在未征求刘某某意见情况下，直接对原公证委托书进行修改并加盖杨浦公证处校对章等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就控辩各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在杨浦公证处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刘某某等人签署的委托书中明确记载“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上述内容含义明确均经相关人员签名确认，杨浦公证处亦就此出具了公证书。被告人唐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唐某某在没有征询刘某某等意见情况下，擅自将委托书中“(贺某某)”划去并加盖杨浦公证处校对章的行为，解释为符合委托书本意。本院认为，对于出具公证委托书本意的认定，不能仅依据相关人员事后的说法，更应着眼于办理公证当时所形成的文件材料。在杨浦公证处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刘某某等人签署的委托书中明确记载，是“以上述房地产为本人或第三人(贺某某)的借款提供贷款抵押担保”，上述内容经刘某某等人签名确认，能够体现其当时的真实意志。其中“第三人(贺某某)”所指第三人仅限贺某某，而“第三人(包括贺某某)”则将第三人范围扩大到贺某某以外的其他单位或个人，两者含义明显不同。格式模板仅是杨浦公证处内部工作参考，不足以改变对委托书字面含义的理解。被告人唐某某作为从业多年的公证员，在对委托书作出重大修改时未向刘某某等人进行必要的核实确认，其主观存在过失。2.由于被告人唐某某的行为，造成刘某某等人直接经济损失，杨浦公证处亦承担了赔偿责任，本案造成的损失后果显而易见。公证机构在依法履行公证职务时，因工作过错给公证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公证赔偿责任的，在属于公证执业责任保险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可获保险理赔，已造成损失后果是保险理赔的前提，不因获得理赔而否定损失后果的发生，且本案中经济损失数额已达“严重后果”程度。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在履行公证职责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出具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唐某某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唐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唐某某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唐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相关赔付等情况均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某某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唐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晓东人民陪审员  薛 洋人民陪审员  章好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童晓婧书 记 员  胡友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等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