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迎春路**。法定代表人：邢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礼舟，男，1981年0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女，1984年0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文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姜礼舟、陈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修文农商行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由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按《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及《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载明的内容，从2013年3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正常利率为月8.25‰，逾期月利率和复利月利率为12.375‰）；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本付息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得展期，以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逾期或未按借款借据载明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借款借据载明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到偿清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上诉人据此约定，于2012年12月14日向上诉人提交《借款申请书》，要求借款80000，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借据》，明确借款金额为80000元，到期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月利率为8.25‰等内容，上诉人依约放款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得款后，利息支付到2013年3月20日，对以后的利息及本金一直未付，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下发《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付息，该通知书均由被上诉人签字捺印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批复》，认定签收催收通知书是“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陈美应当对该笔债务共同偿还，陈美在该笔借款产生时，向上诉人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明确“双方关系发生变故，我必须主动告知贵社，以便重新约定其他共同债务人，否则贵社按本确认书追偿共同债务”，由于被上诉人未告知自己离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向姜礼舟的催收视为同时也向陈美催收。姜礼舟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服判，其不应也无力支付上诉人请求的各项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修文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借款79,980.00元及2013年03月21日起至2019年07月22日止的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105,719.03元，并承担从2019年07月2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正常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计算方式为合同期内月利率为8.2500‰，逾期月利率为12.3750‰，并按合同约定计收复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每笔贷款发放的金额、期限、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授信额度通知书》及《借款借据》为合同的补充，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及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还约定了提前收回的几种情形。被告依据前述约定于2012年12月14日在原告处取得了借款80,000.00元，该笔借款在《借款借据》中载明了借款金额、到期时间、利率及付息还本方式等内容。由于被告在使用借款的过程中未依约定还本付息，现原告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特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定，1.2012年12月12日，原告（原修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姜礼舟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修文农信（2012）年农贷字106002012121200001号】。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姜礼舟）“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同日，被告陈美以《共同债务确认书》方式向原告承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所有借款，系陈美与借款人姜礼舟的共同债务，陈美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若在授信期间内双方关系发生变故，陈美必须主动告知原告，以便重新约定其他共同债务人，否则原告按本确认书追偿共同债务。2.2012年12月14日，被告姜礼舟根据该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借款到期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借款月利率为8.2500‰。3.2018年09月30日、2019年01月25日、2019年04月20日，原告向被告姜礼舟催收上述借款，被告姜礼舟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将采取措施尽快归还借款，三份《贷款催收通知书》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2019年04月20日的最后一份《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客户名称姜礼舟；贷款到期金额（大写）捌万元整（小写）￥80,000.00；发放日期2012年12月14日，到期日期2013年12月13日，于2019年05月30日前归还贷款本息等内容。另查明，1.被告姜礼舟与被告陈美于2004年12月07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1日，被告姜礼舟与被告陈美办理了离婚登记。2.2018年05月02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贵州监管局批复，“修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姜礼舟给付借款79,98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关键是本案被告姜礼舟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偿还借款的性质问题。本案原借款，到期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5年12月12日届满。之后，原告于2018年09月30日、2019年01月25日、2019年04月20日前后三次向被告姜礼舟催收借款，姜礼舟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采取措施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对于原告提供的三份《贷款催收通知书》均系同一债务，在后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内容系对于在前《贷款催收通知书》内容的变更，应以最后一次2019年04月20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达成的协议为准，从《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内容和被告姜礼舟在该《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的内容表明，该《贷款催收通知书》系原告与被告姜礼舟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贷款催收通知书》上明确借款本金80,000.00元，于2019年05月30日前归还贷款本息，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姜礼舟未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姜礼舟给付借款本金79,980.00元及利息，由于原告请求被告姜礼舟偿还的借款本金的数额低于《贷款催收通知书》上记载借款本金80,000.00元，故从其自愿。对于利息的计算，虽然在2019年04月20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是约定了贷款归还日期为2019年05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零四条：“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2019年05月30日归还期限届满后，被告姜礼舟一直未归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归还期限届满之日第二天起算，即自2019年05月31日起算，对于逾期利息酌情支持如下，自2019年05月31日起至2019年0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9,9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0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美连带给付借款79,98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首先，被告姜礼舟在原告提供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偿还借款的行为，系被告姜礼舟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对原债务的追认行为，属于新的债权债务。其次，被告姜礼舟签字追认时二被告已离婚，被告姜礼舟的追认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被告陈美，该行为对被告陈美而言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再次，诉讼时效期间系法定期间，当事人不能通过约定改变诉讼时效期间。尽管本案原告承诺:若在授信期间内双方关系发生变故，陈美必须主动告知原告，以便重新约定其他共同债务人，否则原告按本确认书追偿共同债务。但原告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姜礼舟或被告陈美任何一方就本案原借款主张权利的事实或者存在其他中止、中断、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定情形。被告陈美的上述承诺和二被告离婚的事件并不影响本案原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美连带给付借款79,98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陈美主张自己应当为担保人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礼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9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05月31日起至2019年0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9,9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0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修文农商行对于被上诉人姜礼舟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姜礼舟在修文农商行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的效力问题，以及被上诉人陈美在上述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姜礼舟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之前，与姜礼舟离婚后，是否仍应对姜礼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修文农商行在其对被上诉人姜礼舟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向姜礼舟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姜礼舟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该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修文农商行与被上诉人姜礼舟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2012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修文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及同月14日形成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内容予以确定，即：姜礼舟向修文农商行借款人民币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25‰，罚息月利率及复利率为12.375‰。原告仅主张本金79980元，本院从其自愿。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批复》，将姜礼舟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的行为认定为双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所涉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2月13日，因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之法定事由，故修文农商行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5年12月12日届满。被上诉人陈美于2017年10月11日与姜礼舟登记离婚，而直至2018年9月30日，姜礼舟方才在修文农商行出具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中签字捺印确认债权，此时，陈美与姜礼舟已解除婚姻关系，姜礼舟对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作出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除陈美亦对上述债务重新确认外，并不能对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对于该争议焦点的论述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礼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98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以未归还本金799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25‰自2012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13日；罚息以未归还本金799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375‰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复利以未归还的借款期内正常利息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375‰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贵州修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元，保全申请费1449元，合计3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均由被上诉人姜礼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杨 坤审判员  彭 攀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