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传文，男，194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等来，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秋燕（系钱传文女儿），住安徽省望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 负责人：周结元，系该村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林，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钱传文因与被上诉人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村民组（以下简称新家村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传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等来和钱秋燕、被上诉人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村民组负责人周结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传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钱传文系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组村民，钱传文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与新家村民组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田地面积共计3.99亩，2016年望江县人民政府向钱传文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5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止。2018年新家村民组通过村民会议以钱传文女儿钱秋燕为外嫁女为由，收回了钱传文户口内女儿钱秋燕、外孙良杰的土地，并以村民组名义按每年每亩500元的价格集中进行土地流转经营，相应的土地流转费用未发放给钱传文。新家村民组收回了钱秋燕和良杰的土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影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政策的稳定。一审虽确认了案件的基本事实，但对上述违法行为未予纠正，判决错误。根据新家村民组2018年土地流转金发放明细表，并结合新家村民组的村规民约，可以推算出钱秋燕和良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应为2.4亩。新家村民组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相应的举证责任由新家村民组承担。况且本村内的土地、人口信息均在新家村民组的管理职责范围内，却不提供相关证据。2.庭审中，钱传文补充上诉理由，钱传文户领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面积3.99亩，当时该户共4口人，据此可以推算新家村民组收回了1.995亩土地。据此，钱传文当庭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家村民组返还承包土地1.995亩并支付2018-2019年期间土地流转收益2400元。 新家村民组辩称，1.钱传文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回土地面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望江县镇政府以派出所的户口为准，未征得新家组村民小组的同意颁发，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源不合法。2.新家村民组中类似钱秋燕的外嫁女共27人，均没有分得土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钱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家村民组立即返还原告钱传文2个人口的承包土地2.4亩；2、判令被告新家村民组支付克扣原告钱传文的2018年-2019年期间土地流转收益2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传文是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村民组村民，钱秋燕（公民身份号码3408271973××××××××）系其女儿，良杰（公民身份号码3408271992××××××××）系其外孙。钱秋燕于1991年与梁学友（江苏省江都市大桥镇临江村江**组人）结婚，并于1992年生育一子名叫良杰。婚后，钱秋燕的户口未迁至嫁入地，仍留在原籍望江县，且在新家村民组处享有宅基地，并经望江县人民政府颁发望集用（2012）第001005057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予以确认，一直在被告新家村民组处居住生活。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钱传文户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新家村民组所有的3.99亩土地，其中沙荒地1.69亩，昌昌湖1.36亩，四角头0.46亩，小秧田0.3亩，破口子地0.18亩；承包方家庭成员共计四口人，分别为原告钱传文夫妻及女儿钱秋燕、外孙良杰；承包期限自1995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2016年，望江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钱传文户颁发了编号为340827100205090072Ｊ、农地承包权（2016）第10020509007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承包地实测总面积、承包地块总数、确权确地承包地块的名称、面积、四至以及承包期限等进行了确认。自2018年开始，新家村民组通过村民会议以外嫁女不享有土地分配为由，收回了原告钱传文户内钱秋燕和良杰的土地，并以村民组名义按每年每亩500元的价格集中进行土地流转经营，相应的土地流转费用亦未发放给钱传文户。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钱传文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以家庭承包的方式依法取得被告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期限自1995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且经望江县人民政府颁证确认，应受法律保护。钱传文女儿钱秋燕虽于1991年外嫁，但户口未迁出原籍，一直在新家村民组处居住生活，且土地仍在承包经营期限内，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钱秋燕在嫁入地取得农村土地经营权的情况下，以村民自治为由，收回钱秋燕及其子良杰的土地，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影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政策的稳定，侵害了原告钱传文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违法行为应予纠正。本案关键在于双方讼争土地面积的确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本案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讼争土地面积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但原告钱传文主张被告新家村民组收回其土地面积2.4亩，来源于其依据司阁村新家组土地流转金2018年发放明细表推算的结果，但原告钱传文在结合比对表内数据进行推算时，没有将像钱秋燕这样情况的人口数量纳入新家村民组总数，且其提供的家庭户口簿所反映的户内成员变动及新家组2017年承包费领取表载明的土地面积、2019年新家组湖田流转金到户表载明的湖田面积等，不能客观反映和印证钱传文户内承包土地的变化情况，该推算方法和结果缺乏合理性和可信度，新家村民组亦不予认可，钱传文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原告钱传文起诉主张被告新家村民组收回其土地2.4亩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讼争土地面积无法确认，钱传文请求新家村民组支付2018年、2019年土地流转收益的数额因此也无法确认。综上，对原告钱传文要求被告新家村民组返还承包土地2.4亩并支付2018年、2019年土地流转收益2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家村民组辩称，原告钱传文主体不适格。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方式，由户主或户推荐的代表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所涉及土地是以钱传文户为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获颁经营权证，新家村民组收回的土地是钱传文户内的土地，因此，原告钱传文作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新家村民组辩称，发包方虽然是新家村民组，但是代表发包方签字的是当时的司阁村书记兼主任刘中林，钱传文应该起诉司阁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主体不适格。显然，新家村民组首先承认的是新家村民组是发包方，只是代表发包方签字的是当时的村书记兼主任，但权利义务的主体依然是新家村民组，因此，新家村民组诉讼主体适格。新家村民组还依据安庆市公安局内部文件，认为钱秋燕是外嫁女，户口应该迁出，即使不迁出，也应该作为空挂户处理，而且这么多年在村民组也没有履行义务提出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而且即使有这种文件，其效力也不能对抗《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综上，对新家村民组的上述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钱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钱传文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钱传文在二审庭审中同意依据新家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案涉承包地块进行土地流转经营，但要求分得相应的土地流转金。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钱传文上诉要求改判新家村民组返还承包土地1.995亩，并支付2018-2019年期间土地流转收益2400元，该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首先，就钱传文所主张的新家村民组收回了钱传文户钱秋燕母子土地这一事实，新家村民组在一审庭审中述称，2018年1月31日村民组开会决定不分钱秋燕母子的土地，正月初四村民组把钱秋燕母子的土地分掉了，具体多少不清楚，上述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二审庭审中虽又改称生产队从未分配过钱秋燕母子土地，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所列应当准许撤销自认的情形，原判对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中，从钱传文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载明的承包方家庭成员包括钱秋燕和良杰，承包期限自1995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因此，新家村民组在承包期内收回钱秋燕及其子良杰的土地，并不分配相应的土地流转收益，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违法行为应予纠正。 最后，二审庭审中，钱传文明确表示同意依据新家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案涉承包地块进行土地流转经营，仅要求分得相应的土地流转金，实质对其第一点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放弃，仅要求按照承包地面积1.995亩分得相应的土地流转收益。双方当事人对钱传文户少分的土地流转收益数额存在争议，但均认可该数额按每户的承包地面积并按每年每亩500元计算。由于钱传文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面积为3.99亩、家庭成员共计4人，钱传文遂要求按照1.995亩面积计算少分土地流转收益数额。新家村民组辩称证载面积与实际承包面积不符，其能够提供反驳证据，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应推定为真实。据此，新家村民组应补发钱传文户土地流转金500元∕亩∕年×1.995亩×2年=1995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7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诉人钱传文2018年、2019年期间土地流转费1995元； 三、驳回上诉人钱传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由被上诉人望江县华阳镇司阁村新家村民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骥 审 判 员  殷 平 审 判 员  潘 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代书记员  储贻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