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7959号原告：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申港街道申南村张家桥。诉讼代表人：沙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峰、陆璟瑶，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高巷路。法定代表人：刘叶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威，江苏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将原告变更为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中威公司）。原告江阴中威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沙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璟瑶、被告中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阴中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他公司与中金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无效;2、中金公司立即将抵债的资产返还给他公司并承担该抵债资产自2011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暂估120万元，具体待评估后确定）；3、中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他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金公司立即将2011年5月8日《抵偿协议书》所涉厂房及道路返还给他公司并承担该资产的占有使用费（2019年12月6日以前的占有使用费按3696600元计算，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519840元/年计算）。事实和理由：他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申请他公司破产清算。无锡中院依法受理后移交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裁定受理并于同日作出（2018)苏0281破20号《决定书》，指定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他公司破产管理人。现查明：他公司名下有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615.60㎡,性质为工业用地，权证号：澄土国用（2007)第8315号。他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及办公楼，总建筑面积8959.35㎡，上述房产均未办理产权证。2011年5月8日，他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江阴中威公司结欠中金公司1055万元，因此江阴中威公司将办公楼后面约4500㎡厂房及周边道路抵偿给中金公司，用于抵销1055万元债务，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仍归江阴中威公司所有。此后，他公司将上述资产交付给中金公司占有使用至今，中金公司未曾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他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上述《抵偿协议书》时，抵债资产所涉土地己相继被（2009)崇民二初字第1309号、（2010)崇执字第255号、（2010)锡执字第75号、（2010)崇商初字第1254号、（2008)澄执字第0132-1号案件查封。他公司认为：2011年5月8日的《抵偿协议书》对房产和土地作了分割处理，违反了物权法确立的房地一体原则，且他公司向中金公司抵偿房产时，该房产所占土地已被多家法院查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因此，案涉《抵偿协议书》应属无效，无效的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确认无效后，中金公司的占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将抵债资产返还给他公司并承担占有使用期间的全部费用。综上，为维护他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中金公司辩称：1、中金公司与江阴中威公司存在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2、对于抵偿协议书的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3、《抵偿协议书》是双务合同，如认定无效，则1055万元债务产生的孳息与厂房租金相抵销，因此其不需要承担占有使用费；4、厂房增值部分应合理分配，中金公司最终所得分配额足以抵销该占有使用费；5、江阴中威公司未证明厂房系其所有，因此其诉请仅限于土地使用费，实际案涉厂房直至2018年才陆续有租赁户进入，因此江阴中威公司的诉请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江阴中威公司设立于2002年1月30日，现注册资本3668万元，其中股东张焕明占股1879.68万元、张春清占股330.12万元、张来兵占股1467.2万元。中金公司设立于2008年10月20日，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的联络员为张渊，与张焕明系父女关系。二、2007年7月5日江阴中威公司取得位于江阴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澄土国用（2007）第8315号】。上述土地使用权部分的查封情况为：查封法院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09）崇民二初字第1309号，查封开始日期2009年11月10日-解封日期2011年11月9日；查封法院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10）崇执字第255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5月12日-解封日期2012年5月11日；查封法院无锡中院，案号（2010）锡执字第75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6月23日-解封日期2012年6月22日；查封法院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09）崇商初字第1254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10月22日-解封日期2012年10月21日；查封法院无锡中院，案号（2008）澄执字第0132-1号，查封开始日期2010年11月16日-解封日期2011年11月15日。三、2011年5月8日，江阴中威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载明：截止2010年12月，江阴中威公司结欠中金公司往来款1055万元，因江阴中威公司无力偿还上述债务，经中金公司要求，江阴中威公司同意将自己所有的车间抵偿给中金公司。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0年12月，江阴中威公司结欠中金公司1055万元。二、江阴中威公司同意将自己所有的位于申港镇××村办公大楼后面的车间约4500㎡厂房及周边道路抵偿给中金公司，用于抵销结欠的1055万元债务，中金公司同意接受江阴中威公司的抵偿资产。本协议生效后上述抵偿的房屋、道路属中金公司所有。三、江阴中威公司明确：用于抵偿的车间无房屋所有权证、无建造许可证，中金公司取得抵偿房屋后不得用于抵押贷款、不得用于出售，只能用于自用或出租，中金公司已明白无误。四、江阴中威公司明确告知中金公司，中金公司取得抵偿房屋、道路下的土地不属于江阴中威公司的抵偿债务范围，中金公司可以无偿使用。但抵偿的房屋、道路遇政府拆迁时，房屋、道路的拆迁的补偿款属中金公司所有，土地征用款属江阴中威公司所有。五、本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四、2018年8月8日，无锡中院裁定受理江阴中威公司破产清算案，并移交本院审理。2018年11月9日，本院指定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江阴中威公司管理人。五、2019年9月26日，江阴中威公司申请对中金公司占用的车间使用费及该车间占总建筑面积的比例所对应土地的使用费进行评估鉴定，经本院随机选定，委托无锡东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2019年12月20日，出具锡东评字（2019）047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对江阴中威公司位于申港镇申南村的4332㎡车间在2011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房地产租金市场价值合计数为3696600元（不含税价），其中2019年的租金为519840元。为此产生评估费20000元。经质证，江阴中威公司并无异议，中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占有使用费应按其实际取得的租金收益计算。中金公司书面陈述：1、江苏丰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2008年7月21日划入江阴中威公司1000万元，25日由江苏焕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乘公司）代江阴中威公司分二笔（400万元、600万元）还款给丰源公司。2009年5月12日，中金公司代江阴中威公司还款焕乘公司1000万元，原江阴中威公司欠丰源公司1000万元借款由中金公司接收。2、2010年3月19日，中金公司划款给江阴中威公司55万元。3、2011年5月8日江阴中威公司和中金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焕乘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分别支付给丰源公司400万元、600万元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丰源公司于2008年7月21日支付江阴中威公司10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上述事实，有江阴中威公司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土地登记审批表、《抵偿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土地查封清单及查封信息、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中金公司提供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进账单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机关不是同一机关的，应当分别办理查封登记。本案中，证号为澄土国用（2007）第8315号的土地使用权为江阴中威公司，该地上建筑物至今未取得相应的权证，江阴中威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时，该土地使用权已被法院查封，查封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且中金公司也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故中金公司与江阴中威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金公司应将所涉地上建筑物返还给江阴中威公司并支付该资产的占有使用费。因无锡东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对该资产的租金（占有使用费）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且双方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江阴中威公司要求中金公司支付江阴中威公司2019年12月6日以前的占有使用费3696600元及自2019年12月7日起的按519840元/年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金公司提出的可以债务产生的孳息与厂房产生的孳息相抵销的诉讼主张，因《抵偿协议书》中所涉的1055万元债务尚未确定，故本院对中金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中金公司提出的以厂房、道路增值部分抵销租金的抗辩意见，因中金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与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无效。二、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2011年5月8日《抵偿协议书》所涉厂房、道路返还给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三、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中威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3696600元及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519840元/年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20000元，合计110100元（江阴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由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江阴市中金投资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3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金桂华人民陪审员  方国钦人民陪审员  袁娟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晓成书 记 员  薛 皎本案援引法律法规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机关不是同一机关的，应当分别办理查封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