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富州南路14号。负责人：李成鑫，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家旬，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蓉，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久银，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树全，男，198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系滕久银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宽贵，系湖南锦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麻阳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滕久银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阳农业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5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滕久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滕久银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如案件当事人因伪造、变造、虚开存单涉嫌诈骗，有关国家机关已立案侦查，存单纠纷须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滕久银提交的存折为变造的虚假存折，案件需查明的事实均为案外人姜波涉嫌违法犯罪所为，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前，本案事实无法确认，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滕久银以变造的假存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进行裁判，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审理本案，致使不能客观评价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审判决未对变造过的虚假存折进行裁量，并将存折记载虚假存款作为定案依据，且无证据证实滕久银实际交付资金，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监控录像表明，2018年8月5日，姜波并未当班，滕久银也未曾到五一路支行，一审法院认定滕久银在五一路支行将50000元和存折交给姜波，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确认储蓄存款合同的存款，不应只审查存折，应重点审查资金交付。麻阳农业银行已举证证实滕久银开立的18-80×××25账户，只有2015年3月27日存入的一笔100000存款，并于2015年4月1日销户，足以证明滕久银未向麻阳农业银行交付其余450000元存款资金。滕久银与案外人姜波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姜波利用代理便利条件，而非姜波职务便利，故委托他人代办存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滕久银承担，上门收款是严格禁止违规行为，揽储是预约客户本人到柜台办理；姜波的工作岗位没有离柜收款职责，向客户宣称6-8%高息品种亦属虚构，均是为实现其诈骗动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姜波收取滕久银存款和给付存折是执行职务行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滕久银为获取6-8%的高额利息，将资金私下交付给姜波，违反国家金融行政法律禁止性规定，据此达成的存款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属无效合同。案涉账户的100000元存款支取，麻阳农业银行已按人民银行关于大额存款支取的相关规定操作，对滕久银100000元存款支取并无过错。存款资金被支取系滕久银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并将存折、密码、身份证等取款要件交付给他人所致，一审判决麻阳农业银行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滕久银辩称：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姜波，滕久银与麻阳农业银行均不是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本案不具备中止审理情形。姜波对外宣传揽储并且接受滕久银的资金并办理存款手续，并将加盖印章存折交付给滕久银，是代表麻阳农业银行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滕久银已将案涉的资金交付给姜波，是由于姜波未按规定将收取存款资金入账，系麻阳农业银行内部管理问题，与滕久银无关，姜波与滕久银之间不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因此，滕久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滕久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滕久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有效；2.责令麻阳农业银行立即给滕久银支付存款550000元及相应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麻阳农业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姜波请求其岳叔父即滕久银为其揽储。滕久银便将自己的身份证及一本到期存折交给姜波，并告知了姜波存折密码，要姜波到麻阳农业银行处转存100000元。2015年3月27日，姜波在麻阳农业银行××路支行为滕久银办理了整存整取存款业务，存款期限为2年，年利率3.72％。麻阳农业银行给滕久银出具了存折，加盖了麻阳农业银行业务专用章，账号为18×××25。该次存款的经办人为麻阳农业银行职员黄祥刚。之后，姜波将存折交给滕久银。2018年8月5日，姜波再次以揽储为由请滕久银存款。滕久银在华融湘江银行（麻阳）取款30000元，农业银行卡（麻阳）取款20000元后，在麻阳农业银行××路支行将50000元现金及账号为18×××25的存折交给姜波。姜波没有将资金存入账户，仅在账号为18×××25的存折上手工填写了50000元存款金额，存款日期为2018年8月5日，存期为一年，利率为年利率1.95％，并加盖了姜波的私章。2015年10月，姜波再次以揽储为名，请滕久银存款。滕久银于2018年10月17日从案外人黄灿在华融湘江银行的账户中转出400000元。同日，滕久银将该400000转账至姜波妻子滕秀芳的存款账户，并将自己的农行卡、网银、存折交给姜波，要姜波去办理存款。姜波没有将该400000元存入滕久银的账户，仅在账号为18×××25的存折中手工填写400000元存款金额，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存款期限为3个月，利率为年利率1.53％。2015年4月1日，姜波利用职务之便从滕久银18×××25账户支取100000元。后姜波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滕久银前往麻阳农业银行取款未果。另查明，麻阳农业银行的经营范围为：从事存、取款及信贷业务。姜波系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工作年限十余年，负责存、取款业务，2018年12月21日被有关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姜波作为麻阳农业银行的职员，以麻阳农业银行的名义揽储，滕久银将存款交给姜波办理存款业务,姜波将加盖有麻阳农业银行业务公章的存折交给了滕久银，且该存折填写完整。存折在法律意义上是表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的重要证据，其性质属于合同凭证，用来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约定。姜波收取滕久银存款及给付存折的行为实际上是执行工作任务，对麻阳农业银行发生效力。综上所述，滕久银于2018年8月5日、2018年10月17日所存入麻阳农业银行款项，实际与麻阳农业银行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至于滕久银于2015年3月27日所存入麻阳农业银行的存款已进入账户内，故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滕久银虽受姜波的高息揽储存款，但麻阳农业银行已交给滕久银存折，当事人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查明，滕久银所存款中有450000元未入账，滕久银并不知情，且麻阳农业银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滕久银参与或明知姜波的犯罪事实。为此，姜波的涉嫌犯罪行为不影响麻阳农业银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本案因存款引发的纠纷为一般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刑事案件是否审结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麻阳农业银行所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麻阳农业银行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麻阳农业银行应否支付滕久银5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双方既然构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麻阳农业银行则负有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义务。尽管麻阳农业银行给滕久银的存折记载的55000元存款仅有100000元入账，且存折记录中有两笔存款系手工填写，但该行为系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操作所致，而滕久银对姜波的操作行为并不知情，滕久银亦无法核实该450000元存款是否存入账户。姜波的操作行为因银行其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不能免除麻阳农业银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为此，对滕久银所持麻阳农业银行出具的存单中的存款550000元负有全额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滕久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并有效；二、麻阳农业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滕久银提取存款时立即支付滕久银存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存单所载明的利率从存款之日起至存款支取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麻阳农业银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姜波是麻阳农业银行职员，负责存、取款工作，其直接收取滕久银的存款资金，出具加盖麻阳农业银行业务专用章的存折，存折密码事实上由姜波设立。麻阳农业银行在办理存款业务时，未要求存款人滕久银在柜台交付存款资金、本人亲自设置密码和办理存款业务，系麻阳农业银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存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明显过错造成，不能归责于普通储户滕久银，更不应苛刻要求滕久银了解银行存款业务办理流程及审查手写存折记载金额是否与账户资金相符。因此，滕久银交付存款并取得存折后，其与麻阳农业银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并履行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滕久银虽受高额利息所诱惑在麻阳农业银行开户、存款，但滕久银的存款目的与存款被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骗取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麻阳农业银行应当承担向滕久银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因麻阳农业银行办理存款业务时掌握存折密码，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账户取款、销户由滕久银本人或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办理，存折也一直由滕久银持有并未收回，亦无取款记录，取款、销户明显不符合业务操作规程，麻阳农业银行提出案涉100000元存款支取符合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储户将存款存入银行后，资金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储户则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债权。因此，即便麻阳农业银行员工姜波利用储户账户控制权和掌握的密码实行骗取了存款账户资金，追赃所得的资金款项所有权应当归属银行，并不影响滕久银依据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向麻阳农业银行主张债权，一审判决麻阳农业银行依据存折返还滕久银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此外，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金额与滕久银提供的存款资金相符，而存款资金未完全存入存款账户属银行内部管理问题。因此，就本案而言，手工填写存折的存款资金与账户存款资金不一致，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伪造或变造存单涉嫌诈骗犯罪，民事诉讼应当中止的情形。综上所述，麻阳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麻阳苗族自治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