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春阳路88号天安数码城3号楼304。 法定代表人：白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典勋，青岛即墨通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昌利，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受害者乔昊君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夕美，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受害者乔昊君之母）。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涛，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胶王路与东环路交接处黄楼街道办事处东坝会展中心。 法定代表人：孟凡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山东万信（青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云门山街道圣水路骏邦大厦2319号。 法定代表人：安雪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超，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汝凯，男，199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被告：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潍州路399号金宝二手车交易市场大门北区办公室21室。 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4778号中央商务区3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成堂，总经理。 原审被告：刘毓明，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上诉人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万拓营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昌利、孙夕美、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赵汝凯、刘毓明、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潍坊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赵汝凯、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受害人乔昊君、王鹤臻并非是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雇佣，而是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委托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到学校进行的招聘。该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已经认可学生系由其到学校招聘，且通过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开具的招聘学生费用发票、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提交的与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真正雇佣学生的雇主也系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根本不认识受害人乔昊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乔昊君、王鹤臻系由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雇佣，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其次，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根据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将学生送往其指定地点，此属于典型的义务帮工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经提交的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麒麟置业已经认可）、与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聊天记录（万校聘认可），足以说明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将学生送往指定地点派发传单系根据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的安排和要求进行的，送学生到指定地点派发传单不属于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只是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因为考虑代理销售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的房产而帮忙将麒麟置业雇佣的人员送往指定地点。故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乔昌利、孙夕美、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应当按照义务帮工关系予以认定，被帮工人麒麟置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乔昌利、孙夕美认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死者不存在雇佣关系，我公司与其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汝凯、刘毓明、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中路潍坊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 乔昌利、孙夕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汝凯、刘毓明共同向原告支付乔昊君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2、判令被告赵汝凯、刘毓明共同向原告支付乔昊君丧葬费32691.5元；3、判令被告赵汝凯、刘毓明共同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判令被告赵汝凯、刘毓明共同向原告支付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89031.5元。5、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判令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就第一至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判令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就第一至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雇佣在校大学生乔昊君、王鹤臻分发商业传单，由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雇佣赵汝凯负责接送。在接送过程中，赵汝凯驾驶的鲁Ｇ×××××号普通客车（载乔昊君、王鹤臻）与刘毓明驾驶的鲁ＧＶ5619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致乔昊君死亡。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赵汝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毓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受害人乔昊君发生事故后，未抢救当天死亡，主要伤及头部。 原告乔昌利系受害人乔昊君之父，原告孙夕美系受害人乔昊君之母。 被告赵汝凯系鲁Ｇ×××××号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 被告赵汝凯系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雇佣的人员，双方无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雇佣被告赵汝凯开车拉着乔昌利、王鹤臻到青州市广告宣传。 被告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系鲁GV5619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被告刘毓明系鲁GV5619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 鲁GV5619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路潍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16时始至2019年10月12日16时止，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限自2018年10月13日0时始至2019年10月12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主张追加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受害人乔昊君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上存在过错、并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丧葬费32691.5元（6538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0元。其中，被告认可的损失有：丧葬费32691.5元，对上述损失，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损失，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0元。 另查明，原告治疗期间，被告赵汝凯赔付医疗费用10000元。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1270元/年。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等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为证，已经当事人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乔昊君与被告赵汝凯、被告刘毓明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原告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赵汝凯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刘毓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乔昊君不承担责任，予以确认。该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赵汝凯、被告刘毓明赔偿比例以7:3为宜。 被告赵汝凯与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无劳动合同，仅是雇佣其运送工作人员，应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被告赵汝凯受雇于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从事雇佣劳动发生事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因其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对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主张追加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受害人乔昊君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上存在过错、并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因该案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鲁GV5619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路潍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份额应合理分配。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已经确认的损失为1049031.5元。对于因受害人乔昊君死亡主要是被告赵汝凯过错所致，再者侵权行为主体系自然人，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酌情认定以2600元为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被告刘毓明驾驶的鲁GV5619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1200元。对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96043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和侵权责任发的相关规定有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原告的该部分损失中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由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赵汝凯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950431.5元，应由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665302.05元，被告赵汝凯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应由被告刘毓明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285129.45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285129.45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汝凯要求原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赵汝凯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予以认可，予以确认。被告刘毓明、被告潍坊国帮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乔昌利、孙夕美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86329.45元；二、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乔昌利、孙夕美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75302.05元；三、被告赵汝凯对本判决第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乔昌利、孙夕美返还被告赵汝凯10000元;五、驳回原告乔昌利、孙夕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97元，由被告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被告赵汝凯负担8608元，被告刘毓明负担36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赵汝凯驾驶普通客车（载乔昊君、王鹤臻）与刘毓明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乔昊君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赵汝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毓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汝凯作为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雇员，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乔昊君死亡，作为雇主的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汝凯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属于因重大过失致乔昊君死亡，应当与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受害人乔昊君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上存在过错、并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要求青州麒麟置业有限公司、潍坊万校聘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4元，由上诉人青岛万拓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