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德均，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敏海，女，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庆，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德均因与被上诉人廖敏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德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敏海向雷德均偿还15万元垫资款及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廖敏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廖敏海无需按协议约定支付1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廖敏海作为合伙人负有法定的出资义务，也负有偿还垫资款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切实履行，廖敏海已基于雷德均为其垫付的投资款行使了合伙人的管理权并已取得盈余分配款75000元，廖敏海负有到期的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及《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廖敏海应于2018年2月5日前向雷德均支付15万元投资款以履行其法定出资义务及合同义务。（二）《退股协议书》不成立，廖敏海未退伙。廖敏海作为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南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南庄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侵占公司资金，导致公司亏损，大量工人工资、供应商材料款无法支付。临近春节，为发放工人工资，雷德均一边催告廖敏海要求其返还侵占的资金，一边筹集资金以支付公司对外欠款。经大致核算，如需度过年关，当时急需支付的工人工资和部分催告较急的材料款缺口大约是50万元左右。雷德均、廖敏海、柯单芳商议后决定按照各自的合伙份额分担此时的亏损，即廖敏海与柯单芳各承担75000元，剩余部分由雷德均承担。因此，廖敏海于2018年1月18日转入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公司）的款项系执行合伙事项过程中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供应商材料款的。同期，雷德均与柯单芳也通过转账入公司账户或直接微信转账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方式支付了与其合伙份额相应的款项用于填补公司亏损。据此，廖敏海支付的75000元是其执行合伙事项的体现。一审法院对该75000元虽未明确定性，但一审法院默认廖敏海已履行《退股协议书》，廖敏海实际退伙的结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已认定《退股协议书》未成立，则该75000元与廖敏海退伙不存在关联。其次，廖敏海主张上述75000元款项是用于偿还其2018年1月向宏创公司借款175000元的，但一审法院已认定175000元中的75000元为廖敏海从宏创公司取得的盈余分配，10万元为廖敏海向案外人李兰的个人借款。而雷德均主张上述75000元款项的用途为廖敏海执行合伙事务填补部分合伙亏损。在雷德均、廖敏海均未主张上述75000元款项为履行《退股协议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默认该75000元款项为廖敏海用于履行《退股协议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廖敏海在一审答辩中自始至终未提及其已退伙，只是认为《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并未履行，故廖敏海无需偿还垫资款。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又无视雷德均的主张及廖敏海的答辩，认定廖敏海已单方退伙，无需支付垫资款，缺乏依据。再者，一审法院以2019年1月18日后雷德均与廖敏海未在微信中频繁交流，宏创公司不再为廖敏海购买社保发放工资，没有证据显示雷德均要求廖敏海返回宏创公司为由，认定廖敏海已实际退伙，过于主观。宏创公司平日由廖敏海与柯单芳经营管理。2019年春节过后，廖敏海照常参与合伙经营，对公司的业务洽谈、工程设计、财务、人事等进行管理。2019年6月底，廖敏海仍就其工资、设计费与柯单芳进行沟通。正是由于廖敏海此前侵占的款项一直未归还完毕，宏创公司只能用其工资进行抵扣并要求其自行缴纳社保。一审法院无视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廖敏海对其侵占公司资金被要求退还一事的确认，反而将廖敏海未领取工资、自行停保的情况作为其退伙的依据，有失公正。宏创公司有三名合伙人，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但在未依职权追加另一合伙人柯单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的情形下，认定廖敏海已实际退伙，无需支付合伙份额对价，已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雷德均作为出借人为廖敏海垫付了出资款15万元，使得廖敏海取得宏创公司的合伙份额。现该垫资款的偿还时间已届期，廖敏海应当承担偿还义务。二、雷德均在本案中请求廖敏海偿还的款项并非雷德均或廖敏海投入合伙企业中的投资款，而是廖敏海为履行其出资义务而由雷德均为廖敏海垫付的款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雷德均应在合伙企业清算后要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廖敏海辩称：一、《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廖敏海受雷德均哄骗而签订的。宏创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成立，雷德均是宏创公司的负责人，廖敏海是该公司的员工，雷德均为了激励并让廖敏海忠诚留于宏创公司工作，假意承诺吸纳廖敏海为公司股东，承诺廖敏海享有股东的权利。廖敏海受雷德均哄骗，于2015年2月8日与雷德均及案外人柯单芳签订《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二、雷德均实际上没有为廖敏海向宏创公司垫付过任何投资款。雷德均从未向廖敏海出示垫付投资款的相关记录，根据雷德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雷德均已为廖敏海垫付投资款的事实。实际上，雷德均根本没有为廖敏海垫付过任何投资款。三、廖敏海按雷德均、柯单芳的要求签订《退股协议书》并支付75000元后，已退出宏创公司，雷德均、柯单芳、廖敏海、宏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两清。首先，廖敏海按雷德均、柯单芳的要求签订《退股协议书》并向雷德均发送了《退股协议书》。其次，廖敏海于《退股协议书》发送之日向宏创公司支付了70000元，宏创公司亦扣留了廖敏海的工资5000元，雷德均对此亦没有异议。上述款项与廖敏海、宏创公司的债权债务有关，是廖敏海离开宏创公司前进行的债权债务处理。再者，廖敏海对雷德均称，“雷总，协议书大家都同意了，我今天已经全部转齐1万元到你卡里。感谢这么多年培养，给我平台学习”。雷德均对此并无异议。在《退股协议书》发送及75000元款项支付之前即2019年1月18日前，雷德均就公司事务持续与廖敏海进行微信交流，但自2019年1月19日至雷德均提起诉讼期间的六个月，双方没有再进行微信交流。廖敏海在2019年1月18日离开宏创公司，宏创公司此后不再为廖敏海购买社保及发放工资，雷德均没有要求廖敏海返回公司。结合柯单芳与廖敏海、公司财务人员与廖敏海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柯单芳、公司财务人员均确认廖敏海已退出宏创公司的事实。综上所述，雷德均并未为廖敏海垫付投资款，且廖敏海于2019年1月18日退出宏创公司时，雷德均、柯单芳、廖敏海、宏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两清。雷德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雷德均的全部上诉请求。雷德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敏海向雷德均支付垫资款15万元；2.判令廖敏海向雷德均支付以本金15万元自2018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19年7月8日的利息12747.95元，此后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廖敏海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廖敏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创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登记成立，股东为雷德均。2015年2月5日，雷德均（甲方）、柯单芳（乙方）与廖敏海（丙方）签订《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成立宏创公司。公司先由甲方全额垫付投资设立，以甲方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公司，公司已于2014年9月25日成立，总投资额为100万元。投资款甲方先垫付，各方按比例承担投资款，甲方应投资70万元，乙方应投资15万元，丙方应投资15万元。乙方、丙方要在3年内将甲方先为乙、丙方垫资的投资款各15万元还清甲方。甲、乙、丙共同管理该公司，如需更换管理者，需经二方协商以书面形式签字认可后方可执行。丙方担任公司的3部经理，负责市场分析和管理事项。甲乙丙三方各方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三方社会保险按法定要求购买，均从公司账户中支付。利润和亏损甲乙丙三方按照比例分享和承担。每一年的12月30日按比例分取整年的利润股份，甲方占70%，乙方15%，丙方15%比例分取。甲乙丙三方单方面退股的或变相退股的或变相退股的如完全不理会公司事务，其在公司的投资款全部没收归其他守约方股东所有。如在若干年后有股东要求退股的，由各股东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按所投资额的6折退股。2017年8月15日，宏创南庄分公司经核准成立，原负责人为廖敏海，后于2018年11月13日变更为雷德均，并于2019年8月19日经核准注销。2017年至2018年期间，廖敏海多次代表宏创公司及宏创南庄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活动协议书》《宏创装饰设计师任职协议》等文件。宏创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显示，廖敏海2018年每月基础工资为5000元。雷德均提供的一张记账凭证显示，2018年1月31日公司发放分红款，其中雷总35万元，廖敏海75000元，柯工75000元。2018年1月12日，李兰向谭锐雄转账支付175000元，“摘要/附言”为“借款十万”。同日，廖敏海向李兰出具借条，确认向李兰借款10万元。诉讼中，双方确认李兰是雷德均的配偶，谭锐雄是廖敏海的配偶。2019年1月18日，谭锐雄向宏创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同日，廖敏海通过微信向雷德均发送由廖敏海签字的《退股协议书》一份，并称“雷总，协议书大家都同意了，我今天已经全部转齐7万元到你卡里。感谢这么多年培养，给我平台学习”。协议书所列甲方为雷德均、柯单芳，乙方为廖敏海，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决定，乙方在2019年1月10日退出《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作。经核算，甲乙双方在经营宏创公司、宏创南庄分公司期间产生亏损，乙方应承担75000元，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支付。乙方在支付完毕75000元后，与甲方、宏创公司、南庄分公司的权利义务终结。廖敏海另手写备注：此款用招商银行谭锐雄（户名）转账7万元到雷德均卡号，5000元是发放2018年12月份廖敏海工资，共计750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此后至雷德均起诉之日，双方未再进行微信交流。另查，宏创公司为廖敏海购买了2014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宏创公司是雷德均所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后，雷德均、柯单芳与廖敏海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经营宏创公司、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协议虽名为股东合作协议，并约定三人的持股比例，但协议签订后，宏创公司并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柯单芳、廖敏海并未相应取得股东资格。因此，雷德均、柯单芳、廖敏海实际上是借用宏创公司进行合伙经营，《股东合作协议书》实为合伙协议，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雷德均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之约定主张廖敏海支付15万元，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案涉15万元的性质。在协议签订之前，宏创公司已由雷德均一人投资设立并经营，而根据协议约定，廖敏海在协议签订后无需对宏创公司进行投资，而是向雷德均支付15万元以入股，故案涉的15万元实为廖敏海从雷德均处受让合伙份额的对价。二、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诉讼中，廖敏海主张协议并未履行，其并未取得宏创公司的相应权利，故其无需支付该15万元。首先，廖敏海在宏创南庄分公司成立后即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并以宏创南庄分公司、宏创公司代表或领导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故廖敏海实际上已参与了宏创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次，雷德均配偶李兰于2018年1月向廖敏海配偶谭锐雄转账支付了175000元，廖敏海主张该款项全部为借款，但转账摘要明确载明“借款十万”而非175000元，而摘要载明的金额与廖敏海借据所载的借款金额相互吻合，故借款金额为10万元，所余的75000元并非借款。根据雷德均提供的宏创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公司于2018年1月向雷德均、柯单芳与廖敏海进行分红，廖敏海分红75000元，该金额与李兰所付款项相互印证，在廖敏海无法对该75000元为借款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75000元属于盈余分配。最后，廖敏海通过微信向雷德均发出的《退股协议书》明确载明，雷德均、柯单芳、廖敏海进行了实质的合作经营，廖敏海实际持有15%的股份。综上分析，廖敏海作为合伙人参与了宏创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获得盈余分配，故案涉《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切实履行。三、廖敏海应否向雷德均支付合伙份额对价15万元1.如上所述，《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切实履行，而协议约定付款的期限已经届满，故仅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廖敏海负有到期的付款义务。2.廖敏海是否已退伙首先，廖敏海向雷德均发送了由其签字的《退股协议书》，但雷德均并没有回复，雷德均、柯单芳也没有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故该《退股协议书》没有成立。其次，廖敏海于《退股协议书》发送之当日向宏创公司支付70000元，宏创公司亦扣留了廖敏海工资5000元，雷德均对收到该75000元没有异议。对该75000元的用途，雷德均主张是廖敏海交给公司用以结清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廖敏海主张是偿还公司的借款，尽管双方均未能就此举证证明，但该款项显然与廖敏海和宏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有关。结合廖敏海对雷德均称“雷总，协议书大家都同意了，我今天已经全部转齐7万元到你卡里。感谢这么多年培养，给我平台学习”及协议的内容分析，该款项不排除是廖敏海离开宏创公司前单方进行的债权债务处理。最后，在《退股协议书》发送及75000元款项支付之前即2019年1月18日前，雷德均就公司事务持续与廖敏海进行微信交流；自2019年1月19日至雷德均提起诉讼期间的六个月，双方没有再进行过微信交流。而廖敏海在2019年1月18日后离开宏创公司，宏创公司此后亦不再为廖敏海购买社保及廖敏海发放工资，没有证据显示雷德均曾要求廖敏海返回公司。综上分析，虽然雷德均、柯单芳、廖敏海没有签订退伙协议，但廖敏海在支付75000元后不再到宏创公司工作，宏创公司此后不再向廖敏海发送工资并停止为其购买社保，雷德均亦不再就公司经营事务与廖敏海进行沟通。由此推断，廖敏海、雷德均、宏创公司以各自的行为确认廖敏海已退出宏创公司的事实，廖敏海已实际退伙。3.廖敏海是否应按协议支付款项雷德均是宏创公司的控制人及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现廖敏海已经退伙，则其依协议从雷德均处所取得的合伙份额亦相应退还予雷德均。由于案涉15万元是合伙份额的对价，既然合伙份额已退还，则相应款项应在退伙结算并确认份额的财产价值时一并处理。现雷德均以廖敏海尚未退出为由单独主张其支付1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雷德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德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48元、财产保全费1330元，合计3107.48元（雷德均已预交），由雷德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雷德均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4页；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3页；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凭条复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各1份；证据4.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及收款记录；证据5.宏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证据6.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9页、记账凭证、收据、送货单共98页、记账凭证、支出证明单、领款单共26页；证据7.《销售合约》、李兰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现金缴款单、电子缴税凭证各1份、收据3份；证据8.李兰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1份、记账凭证2份、收款收据5份；证据9.记账凭证1份、支出证明单1份、李兰信用卡交易明细1份、收据6份、领款单1份。廖敏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廖敏海与公司财务何坤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6张及2019年4月该公司财务发送给廖敏海的图片打印件2张；证据2.廖敏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张、廖敏海与柯单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3张及2019年4月柯单芳发送的提成明细图片2张。诉讼中，根据雷德均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柯单芳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雷德均提供的证据1、证据2均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故本院不予确认；廖敏海对雷德均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雷德均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雷德均提供的证据5不能证明其待证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雷德均提供的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证人柯单芳出庭作证时亦确认相关单据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廖敏海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人柯单芳已到庭接受质询，且能详细说明廖敏海、雷德均、柯单芳合作的经过，故本院对柯单芳的证言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柯单芳述称：柯单芳与廖敏海原是另外一家装修公司的员工，后因雷德均有一套房子需要装修，三人遂于2014年4、5月认识，当时柯单芳是设计师，廖敏海是业务员；在雷德均房子装修过程中，雷德均、廖敏海、柯单芳谈及开办装修公司事宜，三人认识一两个月后就开始讨论开办公司事宜，隔了一段时间三人决定共同开办公司，具体时间不记得，但是在2014年；由于柯单芳、廖敏海当时没有钱，雷德均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给廖敏海、柯单芳使用，银行卡里的款项用于新办公司的装修、购置家具等；《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是雷德均、廖敏海、柯单芳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雷德均已按协议第四章第三条的约定为廖敏海、柯单芳各垫付了15万元，雷德均垫付的款项是指宏创公司前期投资的100万元，因廖敏海、柯单芳各占15%的份额，所以雷德均为廖敏海、柯单芳各垫付了15万元；雷德均二审提供的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所涉的票据是宏创公司前期支出的费用，相关单据上的“柯”字为柯单芳所写。《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廖敏海曾在宏创公司的若干送货单据上签字确认。诉讼中，雷德均确认宏创公司、宏创南庄分公司的资产均属于合伙体的资产。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雷德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廖敏海应否向雷德均返还《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第四章第三条约定的15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雷德均、廖敏海、柯单芳共同投资成立宏创公司，三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但上述协议同时约定宏创公司为雷德均个人独资公司。由此可见，上述合作协议实为雷德均、柯单芳、廖敏海约定通过宏创公司进行合伙经营的合伙协议。其次，上述协议第四章第三条约定，投资款由雷德均先垫付，雷德均应投资70万元，廖敏海应投资15万元，柯单芳应投资15万元，廖敏海、柯单芳需要在3年内将雷德均垫付的投资款各15万元还清雷德均。换言之，廖敏海、柯单芳无需对合伙体进行出资，而是由雷德均为廖敏海、柯单芳各垫付15万元以获得相应的合伙份额，廖敏海、柯单芳则应在约定的期间内向雷德均返还雷德均垫付的款项，且不存在返还款项的其他前提条件。再次，上述协议第四章第二条约定，宏创公司先由雷德均全额垫付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100万元，资金用于公司租赁、装修和购办公设备、购公司用车等，再结合雷德均二审提供的单据以及柯单芳关于雷德均已为廖敏海、柯单芳垫付15万元（即宏创公司前期开支）的陈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雷德均、廖敏海、柯单芳在签订上述协议之时，雷德均已先行垫付了廖敏海、柯单芳的应投资款。最后，廖敏海作为宏创南庄分公司负责人参与宏创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曾获得75000元的盈余分配，并曾向雷德均提出退伙并发送《退股协议书》，可见，《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已切实履行，即廖敏海实际已与雷德均、柯单芳共同合伙经营宏创公司。因此，廖敏海主张其仅是宏创公司的员工，雷德均并未为廖敏海垫付投资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廖敏海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雷德均为廖敏海垫付了《佛山市宏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所涉的投资款15万元，廖敏海应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即2018年2月5日前返还该款项，现协议约定的返还期限已届满，廖敏海应按协议的约定向雷德均返还上述15万元垫付款。对于廖敏海的丈夫谭锐雄于2019年1月18日向宏创公司转账支付的7万元以及廖敏海应获发放的工资5000元，结合廖敏海提出的《退股协议书》关于75000元为承担宏创公司、宏创南庄分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的内容来看，上述款项并不属于廖敏海向雷德均返还的垫付款，即廖敏海仍应向雷德均返还15万元垫付款。因廖敏海至今未向雷德均返还上述15万元已构成违约，故雷德均主张廖敏海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廖敏海是否已经退伙、合伙体的清算等问题，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雷德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基于二审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503号民事判决；二、廖敏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敏海支付150000元及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48元、财产保全费1330元，合共3107.48元，由廖敏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96元，由廖敏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