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道义宁布，男，1963年4月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冯志清，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纯柱，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代理人韩凤刚，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道义宁布因与被上诉人金纯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6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义宁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涉案借款时间是2010年3月，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出示了上诉人持有的案外人刘某1的四枚债权借据，债权数额合计285000元，说明上诉人与刘静之间有多笔债务往来，刘某1的债权在上诉人手中是因为上诉人向刘某1还款时，刘某1称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没有带在身上，于是将随身携带的债权即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四枚借条交给上诉人，让上诉人以后拿条一起对账，换回上诉人书写的借条，所以上诉人欠案外人刘某1的106000元借款早已还清，刘某1转让借据纯属讹诈上诉人。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0年3月6日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且涉案借据存在高利贷、砍头息的情况，依法不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金纯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案外人刘某1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11号]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答辩人认为该条规定的含义是为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设定了履行期限时间的起算点，即从权利人第一次向义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诉讼时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塑问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在答复中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具体到本案，案外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此借款在2010年3月6日之前还清”，“若到期还不上借款，从逾期每天由借款人付给五百元违约金，并按本息5%计算……到还清此款为止。”答辩人认为，“若”的含义，根据新华字典的解释是如果、假如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假如债务人到期还不上借款，从逾期每天由借款人付给……违约金，并按本息5％计算利息的意思。即如果、假如借款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付款，借款人仍然可以使用该笔借款，但是，借款人要按5％承担利息。因此说本案借款合同是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诉称“涉案借款时间为2010年3月，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诉称的“本案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12号】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2010年1月6日，上诉人从案外人处借款人民币100000元，约定此借款在2010年3月6日之前还清。2010年5月29日，案外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2011年5月13日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判处案外人有期徒刑，2015年10月28日案外人刑满释放，此期间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案外人于2018年11月29日通知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给答辩人。显而易见，本案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况且，本案是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应适用《民法总则》20年的诉讼时效。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计算问题。2015年10月28日案外人刑满释放，在限制人身自由期间是无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此期间为诉讼时效中断，所以诉讼时效不起算。只有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时，出借人才能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从上诉人明确拒绝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2018年11月29日，案外人通知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给答辩人时，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显而易见，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仅如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2018年在案外人债权转让之前，案外人曾几次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索要过借款。故诉讼时效出于不断地中断状态。最后，根据最高法诉讼时效制度【（2008）11号】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该条是债权的转让过程当中时效中断的情形。债权转让，该条规定是只要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了就引起中断。上诉人诉称“欠案外人刘某1的借款早已还清”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持有的案外人刘某1的四枚债权借据，债权数额合计285000元……将随身携带的债权（四枚借条）交给上诉人……欠刘某1的106000元借款早已还清。”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论述语无伦次、相互矛盾。试想债权转让的款项是10万元，上诉人能用285000元的款项去抵顶吗？显而易见，这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根据。上诉人诉称“涉案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的观点是在无理狡辩。借据上写到若到期还不上借款，从逾期起给付刘某1（五百元）违约金，并按本息5％计算利息。显而易见，借据上约定了逾期利率和违约金，但是，在答辩人起诉时是按照月息2分利率请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止，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因此，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金纯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道义宁布立即偿还金纯柱借款本金106000元，并自2010年3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道义宁布负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刘某1因欠金纯柱借款，2018年11月23日将道义宁布欠其106000元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金纯柱，案外人将此债权转让通知了道义宁布，但道义宁布一直未偿还此笔债务，故金纯柱诉至法院。道义宁布一审时辩称，本案金纯柱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金纯柱称案外人刘某1将债权转让通知了道义宁布，此点与事实不符；金纯柱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借据没有约定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借据上的约定是“还不上借款，要求支付违约金”；金纯柱诉称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点与事实不符，本案原债权人为案外人刘某1，金纯柱起诉是基于债权转让才起诉的道义宁布，此借款用于何处，金纯柱根本不清楚，且金纯柱是河北人，根本不了解事情真相；道义宁布已经不欠案外人刘某1任何借款，道义宁布早就已经将借款还清，只不过是在还款时没有抽回借据原件，因为刘某1称借据没有带在身边，刘某1将他人向其出具的借条给了道义宁布，并称到时拿此借条换取道义宁布为其出具的借据，案外人刘某1给了道义宁布很多借条，现道义宁布手中有四枚刘某1的债权，合计285000元债权，由此可见道义宁布不欠刘某1借款，刘某1将此条转给金纯柱不过就是混淆视听，不敢出庭面对道义宁布，因为案外人刘某1也因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而被判处刑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应依法驳回金纯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0年1月6日，道义宁布从案外人刘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道义宁布向案外人刘某1出具借条一枚，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1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陆仟元，小写￥106000元。双方约定此借款在2010年3月6日之前还清，若到期还不上借款，从逾期起每天由借款人付给刘某1（伍佰元）违约金，并按本息5%计算，并承担刘某1为讨还此借款的一切费用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担保人负连带责任，到还清此款为止，道义宁布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上借款数额里含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000元（两个月按月利率３％计算）。2010年5月29日，案外人刘某1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1年5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以（2011）翁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对案外人刘某1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满释放后案外人刘某1两次向道义宁布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11月23日，案外人刘某1将其对道义宁布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金纯柱，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道义宁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纯柱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道义宁布是否应向金纯柱支付利息；3、本案是否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债权人刘某1将其债权转让给了金纯柱，债权人刘某1与金纯柱之间的转让协议成立，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纯柱、道义宁布之间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金纯柱作为本案金纯柱向道义宁布主张还款权利并无不当，金纯柱在本案中主体资格适格，道义宁布应向金纯柱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在原债权人刘某1出狱后，两次到道义宁布家中，向道义宁布主张还款权利，符合法定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诉讼时效应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金纯柱要求道义宁布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金纯柱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金纯柱要求道义宁布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金纯柱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道义宁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纯柱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6日，道义宁布从案外人刘某2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道义宁布向案外人刘某1出具借条一枚，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1人民币（大写）壹拾万陆仟元，小写￥106000元。双方约定此借款在2010年3月6日之前还清，若到期还不上借款，从逾期起每天由借款人付给刘某1（伍佰元）违约金，并按本息5%计算，并承担刘某1为讨还此借款的一切费用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担保人负连带责任，到还清此款为止，道义宁布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上借款数额里含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000元（两个月按月利率３％计算）。2010年5月29日，案外人刘某1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1年5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以（2011）翁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对案外人刘某1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2015年10月28日刘某1刑满释放。2018年11月23日，案外人刘某1将其对道义宁布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金纯柱，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道义宁布。另查明，刘某1于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称其于2017、2018年两次向道义宁布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刘某1的证人证言道义宁布不予认可，认为该证言虚假。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点，金纯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履行期限不能确定，诉讼时效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故其主张该合同未确定履行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双方确定的还款之日。关于是否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刘某1于2011年5月因刑事案件入狱服刑，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不能及时行使债权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之规定，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金纯柱主张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规定，自刘某1刑满释放之日起满六个月，本案的诉讼时效届满。本案中，未有刘某1在2016年4月28日之前向道义宁布主张过权利的相关证据，故道义宁布主张本案请求权诉讼时效已过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届满后道义宁布未同意继续履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之规定，道义宁布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金纯柱要求道义宁布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道义宁布对刘某1的抗辩，可以向金纯柱主张，故金纯柱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金纯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246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纯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40元，由金纯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