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华，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金朗社区**********之二302，公民身份号码：511********4115397。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旭东，男，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公民身份号码：511************351。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烈，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庭辉，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健，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国华、田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庭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国华、田旭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庭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庭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田国华恶意转让财产的事实错误。首先，田国华与田旭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初始目的是善意的。由于田旭东的女儿已经到达适学年龄，而其全家人都在江门生活工作，其女儿必须在江门读书才方便照顾。但因田旭东和女儿的户口在四川，田旭东在江门也没有房产，不符合江门入学政策，所以田旭东需要在江门购置房产。最初是田旭东要求田国华将其多年来存放在田国华处的工资归还，用来购置房产，但是由于田国华在两年前回乡盖房，积蓄无多，一时间无法拿出大笔资金，因此两人协商一致，田旭东以被保管的工资购买田国华的房产，此时1553号案件已经执行完毕，田旭东并不清楚李庭辉是否履行了1553号案的义务，也不知田国华是否负有债务，田旭东是善意第三人，因此不存在两人恶意串通的情况，反之，如果撤销了该合同，将会损害善意第三人田旭东的合法权益。其次，一审法院2017年9月1日（2017）粤0703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仅仅只是判决江门市蓬江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庭辉、田国华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晰三者之间的责任分配比例，因此对于该债务，田国华并不知道自己需要承担多少责任；同时，自江门市蓬江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以及同年5月10日分别以李庭辉存放在其公司的款项付清款项，到1553号案于2018年5月10日执行完毕解封涉案房产之后，李庭辉并没有就双方对责任分配的比例或者具体金额的承担向田国华要求确认或者协商，而且李庭辉是在2019年2月1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是在2019年4月25日作出判决明确双方责任，因此，田国华作为一个普通人，在2018年11月30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田旭东时，有理由相信1553号案已经于2018年5月10号执行完毕，自己不存在任何的债务。再次，退一步讲，田国华在李庭辉付清款项后知道自己对李庭辉负有债务，但是也不知道自己需要负多少责任，此时田国华名下仍有一辆车辆以及在乡下享有自建房屋，因此，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可以还清债务。李庭辉辩称，第一，田国华、田旭东之间的房屋转让因未能提供银行流水，该转让应认定为无偿转让。本案发生是佐某受伤引起的，佐某受伤是在2016年，当时田旭东26岁已经成立家庭，并有3岁的女儿，按常理根本不存在田旭东将工资交由田国华保管的可能性，因此，田国华、田旭东明显是互相串通逃避债务，该房屋转让行为应予撤销。第二，田国华、田旭东自始至终知道田国华要为佐某的受伤承担责任，田国华与李庭辉就涉案工程曾签订过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事故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田国华负责，佐某是田国华雇请，佐某受伤后作为雇主的田国华应知道要为佐某的受伤承担责任。另外，佐某受伤后在蓬江区杜阮劳动所的介入下，李庭辉代田国华向佐某垫付了医疗费24万元，由此可知，田国华知道要为佐某的受伤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0703民初1553号判决，田国华是要承担责任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田旭东是一直跟随田国华做工，并且与田国华居住在涉案房屋，田旭东对佐某受伤以及后来的诉讼都是清楚的，换言之，田旭东也知道田国华要对佐某的受伤承担责任，田旭东并非善意第三人。第三，田国华、田旭东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声称一直跟随田国华做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两证人声称居住在杜阮木朗村，但居然不知道佐某受伤的工地所属的杜阮龙榜村，两证人明显是作假证。综上，田国华、田旭东的房屋转让是无偿转让，田旭东并非善意第三人，田国华、田旭东互相串通逃避债务的房屋转让行为应予撤销，望驳回田国华、田旭东的上诉请求。李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田国华与田旭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MESMM201812268号，合同约定房款为277000元，涉案房屋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二302室）；2.田国华与田旭东十天内将上述第一项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江门市不动产权第008*****号］重新过户登记到田国华名下；3.上述第二项所产生的过户费由田国华、田旭东自行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由田国华、田旭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佐某诉田国华、李庭辉、江门市蓬江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粤0703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庭辉、田国华赔偿佐某经济损失393948.77元以及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庭辉诉田国华、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粤070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李庭辉对（2017）粤0703民初1553号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但因在法定期限内未缴交上诉费而被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述判决生效后，李庭辉、田国华和泰*公司均未履行生效判决，故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4月24日及同年5月10日，泰*公司以李庭辉存放在其公司的款项先后向一审法院缴交案款399769.77元及6000元，合计405769.77元，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结案处理。另外，在佐某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后，李庭辉曾向田国华支付24万元款项，用于垫付佐某的医疗费。该判决书最后判决田国华向李庭辉支付款项516615.82元，并发生法律效力。田国华未履行该生效判决，李庭辉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田国华名下的粤J*****号小车一辆。另查明，田国华与田旭东系父子关系。2018年11月30日，田国华将其名下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二302室转让给田旭东，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田国华认为田旭东以由其保管的工资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对价，李庭辉则以房屋产权转移损害了其债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田国华与田旭东之间转让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二302室房产的行为；二、田国华、田旭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现登记在田旭东名下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二302室房产转移登记至田国华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田国华、田旭东自行承担。本案受理费5455元，减半收取2727.5元，保全费1905元，合计4632.5元，由田国华、田旭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损害债权的行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以防止其债权因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而不能实现。依法被撤销的行为自始无效，尚未给付的当然恢复原状，已经给付的受领人应当予以返还。首先，关于李庭辉对田国华享有债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0703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庭辉、田国华应共同赔偿佐某经济损失393948.77元，双方之间形成连带债务关系。上述判决执行中，在李庭辉全部履行涉案赔偿义务之时，李庭辉对田国华享有的基于连带责任形成的追偿债权已经形成。该债权形成时间早于田国华2018年11月30日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田旭东名下的时间。至于该债权数额在一审法院（2019）粤07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并未确定、李庭辉就责任比例或者具体金额的承担要求田国华确认或者协商并不影响李庭辉作为享有撤销权的债权人身份地位，也不影响李庭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其次，关于田国华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给田旭东及损害李庭辉债权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田国华、田旭东主张涉案房屋的转让支付了相应对价并非无偿转让，虽然一审中申请了证人雷强、蒋红出庭作证，但上述证人与田国华、田旭东存在利害关系，且所作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证言不足采信，田国华、田旭东又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有偿转让涉案房产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涉案房产系无偿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最后，关于田国华、田旭东是否为善意的问题。在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的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仅需债务人有无偿处分财产损害债权的客观行为，而不考虑其是否存在损害债权的主观故意。在本案认定田国华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给田旭东的情况下，田国华、田旭东是否为善意并不影响李庭辉行使撤销权。综上，李庭辉对田国华所享有的债权业经生效民事判决明确数额及履行期限，田国华未主动履行且经一审法院执行，田国华至今尚未履行债务，涉案房产作为田国华的责任财产在无偿转移登记至田旭东名下后，显然已对李庭辉的债权构成损害。李庭辉主张行使撤销权于本案所提诉请，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国华、田旭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已预交），由上诉人田国华、田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